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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切发展得顺利,可能她到最后也只能死心,毕竟姐妹情谊在那里,她不可能真的对姐姐做什么。只是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有一个机会。
她的姐姐被人掳走,带到了江湖中最险恶的地方,而最早发现这件事的,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如果瞒下这件事……
她并没有真的下手害姐姐,害了她的是那个不知身份的恶人,不赦谷本来就是那般险恶的地方,就算知道她在那儿,人也未必救得出来……
那人不可能有胆量再来越王府,而姐姐去了那儿,也不可能出得来……
无数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让她干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说到这儿时,薛哲的叙述停了下来。
越想容就站在那里,淡淡地听着,看起来竟也越发平静。原本还有几分强作镇定之意,此时,却是从里到外,都安宁了下来。听着故事,她眼睛偶尔落到薛哲身上,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在园中游移不定,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夫人以为如何?”
“确实是个好故事。”
“觉得是个好故事就好,”薛哲慢慢笑了笑,“我们继续。”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她毁掉一切有关的痕迹,制造出姐姐已死的假象,让她心急如焚的未来姐夫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自己也跟在身边,说是帮忙,事实上么……
反正到了最后,她的未来姐夫成了她的相公,后来,他们有了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也不知为了什么,给女儿取名时,他们用了姐姐名字里的一个字。
是愧疚么?还是做做样子……反正也没人知道了。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别忘吧。”越想容忽然开口道。
“别忘?”
“那终究是她姐姐,恨起来,是咬牙切齿的恨。可想起来,却也是勾心掏肺的想。总也是一母同胞,最初那几年,她夜里做梦,梦见的都是那一个人的影子。”
“可她终究还是一直不曾说出真相,哪怕那能让她姐姐少受无数痛苦。”
“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也许她曾经后悔过,可是再深的悔意,抵不上她对现在生活的眷恋。
“然后事情就简单了,她就这么一帆风顺地当着她的夫人,有体贴的相公伴随左右,有可爱的女儿承欢膝下,一切都很圆满,直到……有一个人,把她的过去,再度展现在她的眼前。”
听薛哲说到这里时,越想容慢慢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白皙手掌,压出锐利的痛,甚至刺出了血。
她可以尽量平静地面对过去——因为那终究已经是过去,但当薛哲提到最近时,几日以来的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再度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此时,还不肯放过她?
早已把一切的因果丢了个一干二净,她此时心中充满的,全是深深的愤怒。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她还记得那张脸——与相公酷似,却又带有姐姐影子的那张脸。
和他脸上,清晰而艳丽的“不赦”二字。
光是站在那儿,他就仿佛在提醒自己——看啊!这就是你带来的结果!
他本该拥有你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更多!
“是你娘……让你来这儿的么?她说什么了?”她强撑出若无其事的脸,笑问道。
那个人静静注视着她,眼神中带有几许想要亲近的意味——想必,是因为那张与姐姐酷似的脸。
“她说,让我来这里一趟,我的……”
犹豫片刻之后那人,那人终于低声开口。
“我的父亲在这里。”
“……原来如此。”片刻的怔愣之后,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这些年,委屈你了。”
也在此时,她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绝不能让他,破坏自己的生活。
她好不容易才将穆连松心中越想云的影子渐渐抹去,不能再在此时,让他想起来!
详细的计划几乎是瞬间出现在脑海中,唯一的错算,是她错估了那人的实力。
之后,日日夜夜,辗转难眠,她甚至大病一场,病中惊梦,全是当初自己亲手泼洒下的,那片红得令人恶心的血。
然后,便是此时……
一切感情被她强自压下,剩下的,全是不惜一切的冰冷。
“说完了么?”
“大概吧。”薛哲很轻松地笑笑,手上,却已经扣住了扳机。
越想容不出声地打量着薛哲——他不会武功,这点她早已确认,而她自己,虽说这些年来很是懈怠,可怎么也是曾经纵横江湖的侠女。
杀死他,轻而易举。
“你的弟弟在哪里?”
“你觉得我会说么?”
“说出来,可免你一死。”越想容语气平淡。
“那还真是谢了。”
就算他不愿说,那也没什么。
她方才见过了那人——肩上手上两处伤,几乎是等于废了,但总算还清醒着,告诉了她自己成功使薛赦中毒。
那种毒的性子她清楚,一时半会儿,绝对不能动武——所以他应该还在这宅子里,只要在穆连松回来之前找到他,一切便都可……
自腰上拔出匕首,越想容扫了薛哲一眼,眼若寒冰,步步紧逼。
薛哲不出声,只是默默后退,倏尔,他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旋风般闪入两人之间,挡在了薛哲身前。
是他……?
居然是,那名古怪的老者?
“是你?”越想容一愣,随即眉毛拧了起来,“何伯,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这人是不赦谷中人,快帮我将他……”
“二小姐……”看了眼越想容,何伯深深一叹,原本挺直的腰似乎也佝偻了几分,“别再错下去了。”
“你……”越想容脸色顿时一变,她看着何伯,咬牙道:“是你?!这几日……是因为你?”
“是我换了那些药。”何伯淡淡道。
薛哲原本有些糊涂,此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日都是何伯来送饭,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他当初还在心里腹诽过老人,念及此,薛哲不禁有几分愧疚。
此时不知何处传来砰的一声,薛哲仔细听了听,却辨不出声音源头,只能暗自纳闷在心里。
越想容脸色忽青忽白,过了片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好吧,我放过他……就是。”
看她松了口,何伯也松了口气,走上前去,似是要安慰一下失落的越想容,只是他刚举起手,还不曾说什么,越想容忽的一昂头,满脸惊恐,下一秒,她手中匕首,竟是直直刺向何伯胸口!
何伯毕竟是老人,这一刀刺得突如其来,他反应不及,虽是尽量避了避,却仍让那刀插在胸口,直到大片暗红漫出,他才不敢置信地看向越想容:“你……”
“何伯,你竟要杀我?”松开匕首,越想容后退几步,尖声道。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连薛哲都不由愣了,可下一秒,他才明白了一切的缘由。
那位姗姗来迟的穆大侠,终于在此时,从门口走了进来。
而他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越想容惊恐地抱着手,站在那里,精致的脸上满是惧怕。何伯站在她不远处,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越想容。而薛哲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想起方才听到的尖叫,穆连松不由大急,疾步走到妻子身边。
“我不知道……”越想容惊慌地摇头,“他、他伤了杜公子……我追到这儿,何伯不知为何,又要杀我……”
倒真是唱做俱佳的演技,把个惊慌失措的大家小姐演得出神入化。
路白雯此时也追了上来,见到园中情景,她也不由一愣。犹豫一下,她站在园口,并未进来。
“你?”穆连松拧眉看向薛哲,眼中,已是沉沉的怒气。
“我……”薛哲抬头看了眼天,“我是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清楚,我自然会给你公道。”
“那就……甭跳了吧。”他把目光重新放回穆连松身上,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说穆大侠,你回来得可真够晚的。”
“还好,我从来没全指望过你……”
他伸手入怀,似乎是按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清亮的男声。
“好啊。”温婉的女声。
89、第八十九章
那是薛哲第一次看到穆连松完全失态的模样——他往常的温和淡定不知飞去了哪儿,一张俊脸变成铁青,怔怔地望着越想容。
而越想容……
薛哲从未想过,他会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如此绝望的表情。
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嘴唇微张,双眼无神地四处扫视着,仿佛想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然而,她没有。
录音渐渐播放到□,她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最终,录音里传出了这样一句话。
——“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听到这句话时,越想容惨然一笑,反手一掌狠狠击向天灵!
“想容!”
原本被那段录音完全震撼的穆连松忽得醒过神来,想要拦住越想容,却终究是迟了半步。
一抹艳丽的血色绽开,刺得薛哲眼睛一痛。
他伸手入怀,按下开关,阻止了后面的言语继续传出。
这样……就够了。
退了几步,他转入花丛之后,查看不赦的情况。
他的脸色也是不好,好在看情形,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薛哲不出声地伸出手,轻轻拍在不赦肩上。不赦微微一顿,反手握住肩上的热源。
一手冰凉,一手火热,倒是正好中和。
“结束了……”
这是薛哲最后的喃喃自语。
越王府的事情,最后还是那位一直不曾出面的越王爷来料理的。
也许是老天开眼,何伯虽然受了一记重创,却并未死去,在某人及时的救治下捡回了一条命——而当他身上伤口稍稍愈合后,他便拖着病体,去找了一趟一直深居简出的越王爷。
之后,也不知在后院住了多久没出门的越王爷罕见地露面,主持了自己女儿的丧事。
越想容的真正死因自然只能作为一个秘密,而越王爷给出的解释,则是“被害”。
凶手,是比武招亲参加者,杜淮。
官方给出的解答——那日杜淮本想暗算自己的对手,不料被识破,逃走之后阴差阳错撞上越想容被拦阻,情急之下下了杀手,致使越想容香消玉殒。事后,此人不知去向,应当是逃出了越王府。
为此,小郡主哭得死去活来,几无生意。路白雯始终伴随在她身边,软语安慰,才总算是让小姑娘心情渐渐转好,重开笑颜。
越想容身死,其女越忆云要为娘亲守孝三年,比武招亲自然只能取消。无辜被卷入事件的另一名参加者薛赦因伤在府中多耽搁了几日,不日便将离去……
屋内,薛哲坐在不赦床头,手上把玩着一块精致的白玉牌。
这是路白雯给他的——要从越想容房中偷东西,由她出手果然比薛哲自己容易得多。
这样,等不赦醒过来,便能给小鬼一个惊喜了——这样想着,薛哲顺手把玉牌放到不赦床头。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了哪儿,原本睡得好好的人忽然睁了眼,静静看着他。
“喏,拿回来了。”惊喜失败,薛哲有点郁闷地拿着玉牌冲不赦晃了晃。
“……你拿着吧。”虽说理论上讲不赦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却有点闷闷的,“我怕……再丢一次。”
说话时,他垂了眼,没跟薛哲的目光对上。
“哪有那么容易丢啊,”薛哲失笑,把不赦的手拿起来,再把玉牌放进去,握紧,“拿好就是,我不信哪个不长眼的敢跟你这儿偷东西。”
“……哦。”
怎么还是有点没精打采的?难道是……因为穆连松?
想到这儿,薛哲不由皱起了眉。
这几日穆连松也曾来看过不赦,虽然关键的那部分录音被薛哲掐了没播出来,不过以他之头脑,看出也许端倪来也是当然。可惜他的直接询问与旁敲侧击统统被薛哲挡了回去。
越想容的死对穆连松打击很大,当年他与越想容成亲或许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可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没有爱情,也总有几分亲情在。先是得知越想容骗他多年,再是亲眼目睹越想容死在自己眼前……一夜之间,他好似老了十岁,举止间再不见之前的潇洒气度,多了几分沧桑之意。
面对这样一个人几近哀求的问询,要拒绝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可是想到不赦今后的生活,薛哲还是咬定了不知道。
倒是关于那忽然出现的声音的部分,薛哲给了回答——虽然还是用“太上科学教牛顿山阿基真人弟子等离子”做的解释,不过看穆连松的模样,竟也是信了。
他来找薛哲时,不赦偶尔也醒着,见了他两面——虽然都很快躲过去了,不过他还是见过了憔悴的穆连松,若是因为父子天性觉醒而郁闷……
薛哲正胡思乱想着,不赦忽然唤了他一声:“阿哲。”
“嗯?”
“当年那件事……”不赦的声音低低的,“就是……那样么?”
“我猜的话,应该是了——至少大差不差。”薛哲略有些心虚地说。
好在他这几日没少东窜西窜,总也能有个交代,至少不至于让不赦起疑……吧。
“如果他当年知道娘在不赦谷,会去么?”
“……应该,会的吧。”过去的事情薛哲也不好直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道。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不赦再度沉默下来,半晌后,才道,“这样……也好。”
怎么叫“也好”啊……薛哲刚想说什么,可不赦又闭了眼,不再开口。盯了会儿他沉睡的脸,薛哲只好放弃追问,转为发呆兼……看人。
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好多了,估计明天,他们就可以上路了。
想到早已预定下的行程,薛哲心里不由感到小小雀跃。
也不知道这一路上都会碰到些什么人……最好能有一两个绝代佳人,他也好教育教育小鬼感情方面的问题……不知道祝家兄妹愿不愿意同去?要是愿意,他可以试试看……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脑海,薛哲脸上不由挂了抹笑,又瞄了几眼不赦,他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凭这张脸,绝对卖得出去!虽然说这性格实在是堪忧了点……吧……
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呢……
转悠着的念头逐渐排空,薛哲盯着不赦的脸,一时看得出了神。
也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念头,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到了不赦脸上。
感觉……不错……
模模糊糊的想法还未成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击声。
骤然回过神来,薛哲急忙起身,过去开门。
出乎他所料,来的人是何伯。
“薛公子,有空么?”见是薛哲,何伯眯眼一笑,“老主人想见你。”
薛哲下意识回头一看,何伯赶忙补上一句:“另一位薛公子就不必了,老主人只想见你。”
……古怪。
要说只见不赦那是很正常的事,只见他……该不会那位老王爷看上他了,想招为孙女婿吧?
鄙视了一下自己这种异想天开式的想法,薛哲轻手轻脚关上门,走了出去。
越王爷住在王府后院,一路走去,薛哲不忘关心一下何伯伤情。
“好多了,”何伯笑笑,“别看我现在老了,当年与老主人一块儿闯荡江湖的时候,比这更重的伤也没少过,比起这个……”
似乎是想到了越想容,何伯收敛了笑容,长叹了声:“这些年来,二小姐不好过,老主人也不好过,在一个家里,却见不上一面。他心里清楚,可不能说啊……”
他似乎是在跟薛哲解释,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等到走到一间僻静小屋门前时,他才停了口,对薛哲作出个“请”的手势。
薛哲上前叩门,没敲两声,门自个儿开了。
走进门,薛哲发现这间小屋出乎意料的阴暗,四面窗户都用厚纸糊了,关上门之后,只有隐隐约约的光透进来,屋内也只点了一根蜡烛,暗得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而坐在房间正中太师椅上的,便是越王府真正的当家人,越王爷。他眯着眼睛,似乎正在打瞌睡。
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王爷吉祥之类的?薛哲正犹豫着,却见那边越王爷睁了眼,目光朝他这边一扫——薛哲顿时有种浑身一凉的感觉。
“你来了?”
薛哲没吭声——这老爷子给他一种非常不好对付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比较安全。
“来了就先坐吧,也别站着了。”越王爷指了指旁边一张椅子,薛哲哦了声,走过去,坐下。
“你叫薛哲?”
“是。”
“你弟弟叫薛赦?”
“是。”
“太上科学教第一十七代传人,牛顿山阿基真人弟子等离子道长?”也亏他能把薛哲编出来的名头一个字不差的复述一遍。
“……对。”
“师父在哪儿?”
“死了。”
“山在哪儿?”
“崩了。”
凛凛目光扫过来:“你当我会信么?”
“信不信,你随意。”薛哲一笑,看起来特无辜。
盯了薛哲片刻,越王爷长长一叹:“越王府不能没有传家人。”
“小郡主是个好姑娘,以贫道看来,她福缘深厚,必会有一场好姻缘。”
“你明白我的意思。”
“……”薛哲忽的沉默下来,过了会儿,他开口道:“有些人,不适合留在这儿。”
“你能决定?”
“也许不能,但我知道,怎么给他更好的。”薛哲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越王府封邑万户,说是权势滔天,亦不为过。”
薛哲笑了笑:“这种东西……如果他想,我不介意把这天下送给他。”
“你做得到?”若是旁人这么说,越王爷定会以为他在空口说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