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当她要发飙之际,林励准时地踏进了房门:“眉儿,跟爹爹来一下!”
要去上学了2
眉儿老大不情愿地道:“爹爹你有甚么就在这里说吧。”
“那好。”林励看着女儿萎靡不振的表情,心一横,心想上个学你都这么不愿意,还想当什么皇子妃,“眉儿,明天就跟我去老
师那里!”
“……知道了。”纵使有千言万语,眉儿还是清楚自己老爹平时虽然像个面团似地任自己搓圆捏扁,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一点儿
也不含糊,自己就是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林励又看了眉儿一眼:“爹爹半个月前给你的《礼记》《女诫》呢?”
“在书房……”眉儿一想到明天就没有自由自在的生活,既不能跟小辰玩耍,也不能和小怜胡扯八卦,更不能和枫儿吟诗谈话,
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何况那《女诫》她翻了一遍,简直就要吐血——那哪是书啊,整一个洗脑工程,通篇就是教育女子怎么样把自己低到尘埃里,让
老公如何作威作福。
林励提高了嗓子:“你看了没看?到时候夫子提问,看你怎么办!”
“啊,夫子还要提问啊……”眉儿更萎靡了。
“那是自然!夫子是现在大铎王朝最有名的夫子,你以为他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收么?!”林励见自家女儿肯定是没有做课前预
习,明日一准要丢丑,真是那个恨啊,自己怎么前几年就没想到把这个宝贝女儿送进私塾去好好教育一番!
“哦,爹爹,那是不是若是明天眉儿答不出夫子的问题,就可以不用上学了啊。”眉儿一听有门,忙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满腹希
冀地看着父亲。
林励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踹了身边的桌子腿一脚:“你想的美!我可告诉你了,明日不管如何,你是一定要去上学的
,要是答不出问题来,你就等着把爹爹的脸都丢光吧!”
眉儿忽然想起一事来,在心中盘算了盘算:“那,那能不能带一个人,和我一起去私塾?”
“小辰不行。”林励说得斩钉截铁。
要去上学了3
小辰是他的长子,他虽说看起来不怎么疼爱,然而事实上还是很在乎的,小辰身子不好,绝不能忍受每天一两个时辰的路上颠簸。他
可以请重金聘请好的夫子来府上教小辰,但不能让他出府。
那为何不能请夫子上门来教自己这个女儿呢,原因很简单啊,就是一定要好好地治治她!
眉儿看着爹爹几欲喷火的表情,揣摩着她这回一定是将他惹毛了,只得叹息一声,听天由命:“眉儿想带小怜去上学。”
“小怜?小怜是谁?”林励半天摸不着头脑。
“小怜是眉儿的贴身丫鬟。”眉儿看着爹爹,挑了挑眉,眼中涌现出林励熟悉的狡黠的光芒,“爹爹,若是你准许眉儿带小怜上
学,眉儿现在便开始看书,保证明天答上夫子的问题。”
“真的么?”林励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哼,我不能随便答应你,天下哪有临时抱佛脚能成功的道理。”
眉儿摊摊手:“那也不一定哦,有些菩萨很喜欢被抱脚的。”
“眉儿!”林励低吼一声。
“好了好了,爹爹,我跟你开个玩笑……这样吧,你过五个时辰过来,考试眉儿,若是眉儿能够答上,爹爹就准许眉儿带小怜去
上学。”
“那好吧。”虽然林励认为主仆有别,但是他实在不想看到自己女儿明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所以也只好答应下来。
夜色渐渐暗了下去,眉儿还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晒月亮。
明天起每个下午都要在路上和一个老夫子家的私塾里度过……再也没有这般的好时光了。
她闻着草叶被太阳晒了一天的干燥好闻的香气,摇了摇头。
要是秦枫也去上学该多好啊,可惜他的年纪也早过了上私塾的时候了……
“姐姐啊。”小辰轻轻走过来,有些担心地将脸颊贴在眉儿旁边,二人晶晶亮的眼睛中互相映照出彼此的脸,“你还没看书呢,
等一会儿爹爹问起来怎么办啊。”
要去上学了4
“唉,不用怕。”眉儿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咬了咬,“小辰,以后姐姐不能每天陪你,你要自己好好的。”
告别了,她池塘边柳树下,无忧无虑的童年……
“嗯。”小辰弯着眼笑了笑,“姐姐,爹爹来了。”
眉儿一转头,见板着脸的林励已经到了身后:“你准备好了么。眉儿?”
“准备好了。”胸有成竹地一笑,跟着林励进了书房。
林励蹙着眉,显见不相信她的话,然而言出必行,也只得问一问了。
“学而时习之下一句是何物?”
“不亦说乎。”
“学而不思则罔,下一句。”
“思而不学则殆。”
“见贤思齐焉……下一句是何?”
“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句话是何意?”
“复习学过的知识,可从中获得新的见解与体会了。凭借这点就可以当老师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何解?”林励挑起眉,眼中全是疑问——方才他随口问了《论语》里的几句,孰料这
丫头竟然全部答了上来,而且十分流利,一点磕绊都没有,眼中也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难道自己看错了?自己这个不学无术咋咋呼呼的女儿,竟然真的读了许多书?或者真的聪颖到一个下午就能背透一本《论语》?
林励满意地合上书本,摸了摸眉儿的头:“眉儿今日很不错,以后都像这样学习,成为京都才女指日可待。”
“眉儿才不要做什么才女……”她小声咕哝着。
“那眉儿想做什么?”林励心情好了许多,也变得十分之有耐心。
“眉儿想做掌柜。”
“啊?甚么?”
“眉儿想做掌柜。”从商,这是眉儿从前世一直的愿望。
“掌柜那是不入流之事,像我们林府这样高贵的出身,男子应当要读书做国之栋梁,女子应当辅佐夫君,成为贤德之妻,为国为
民,忠君爱国。”林励教育女儿。
夫子1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爹爹可听过?”眉儿挑起眉,她要打击一下爹爹这种迂腐的观点。
“这是见利忘义的俗人之见,你怎可用来记在心中!”林励狠狠地一蹙眉,“记住,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
们作为臣子,便应当努力读书,将所有才华贡献给皇家,继而泽被国土!”
眉儿耸了耸肩,不想与这个老爹争论,儒家思想从根本上说并没有错,然而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穷人或者像小怜那样差一点被强
暴的弱女子来说,这些思想不过是一种麻醉剂罢了,起不到任何的用途。
要想真正帮助别人,在这个世界上立下一席之地——就要从商!要挣到自己用之不尽的财富,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林励见到女儿并没有反驳,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说法:“书中自有黄金屋,记住了,眉儿?”
“爹爹,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读书的人们更爱的是书呢,还是黄金屋?”眉儿吐吐舌头,飞快地问了一句,便轻捷如同一支小鸟
一般“飞”了出去。
留下张口结舌的林励。
这个问题……
读书的人们更爱的是书呢,还是黄金屋……就拿自己来说,自己既爱书,也爱黄金屋……幸而,自己都得到了。
第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坐在豪华的马车上走郊外的石子路,眉儿竟然丝毫不觉得颠簸,看来爹爹的马车果然舒服,抵得上现代的大奔了!
“眉儿啊,见了夫子要有礼貌。”林励循循善诱,他再也不想和女儿提起关于昨天是黄金屋重要还是书重要的争论,事实上,作
为一个权倾天下的相国来说,他确实也没有资格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眉儿弯了弯唇,拉住旁边拘谨地缩成一团的小怜:“小怜,怎么了,不说话?”
“没……没有。”小怜看了看林励锅底颜色的脸,什么也不敢说。
夫子2
“没……没有。”小怜看了看林励锅底颜色的脸,平时的伶牙俐齿不见了,什么也不敢说。
“哼。”林励一想起女儿竟然带了个不知来历的丫鬟去上学,就觉得烦闷,不过想来想去有个人看着她也是好的,所以他也勉强
答应了,只是一再交待眉儿,要是这丫头生出什么事情来,严惩不贷。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古朴中透着文雅的木屋之前,上设一木牌,上书“圣贤居”。
眉儿心想这夫子口气好大,孔孟在世尚不敢自称圣贤,他又是什么东西了?撇撇唇,心下已有几分不爽。
林励下得车来,对屋前的小童递了名帖,白衣小童端着名帖进去了,眉儿此时已经听见里面书声朗朗,读的正是《论语》:“子
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眉儿觉得有些好笑,忽然想起了在现代的情景——她在被关进研究所之前,也曾上到小学三年级,那时候,似乎自己也是跟着一
大群孩子拖着嗓子念课文,好好的课文被念得七零八落,稚嫩中却带着可爱,那是多么久以前的回忆了啊。
林励也听见了读书声,大感欣慰,看来把女儿送到这私塾来是一点错也没有,学习气氛多浓厚啊,虽然女儿年纪是大了点,可是
圣贤不是说吗,活到老学到老,眉儿在这儿一定可以摘掉京都第一野蛮小姐的帽子,摇身一变,成为大家闺秀,然后顺利地当上王妃
——一想就老泪纵横啊……
二人正在各怀心事,没注意一个白发苍苍的灰衣夫子缓缓地走了出来,摇着折扇扬声道:“相国大人,早上好。这位就是贵府小
女公子了吧?”
林励忙行礼道:“吴先生您好,打扰您授课了,真是万分抱歉。”
“不用客气,子曰,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就请小女公子进来吧,不知小女公子芳名?”
大姐大
眉儿甜甜一笑:“我叫林眉儿。”
“哦,眉儿,好名字。”夫子眯着眼睛打量了眉儿半晌,白须飘拂,“请进,请进,今日正好是新一班开学,小女公子这就可以
去上课了。”
“啊?不用考试了么?”眉儿奇问。
“哦,不用了,相国大人的小女公子自然无可挑剔的。”夫子朝着林励又微笑行礼道,“相国大人,恕不远送。”
切,原来不用考试啊……害自己这么紧张,生怕他会问什么《女诫》里面的问题自己就惨了,其他的她才不怕呢。
她看了看夫子,忽然意识到夫子远送自己爹爹“大奔”的目光未免有些太热切了。
冰雪聪明的眉儿立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看来自己之所以不用考试,全是因为有个好爸爸!这个什么圣贤居的吴夫子也不见得圣
贤到哪里去……
她还在心中腹诽,吴夫子却已将她和小怜引到了内室,内室一色排开三间屋子,正屋便是课室,两边一边是书房,一边是画室。
眉儿粗粗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自己大多看过,没什么太特异的,不过在这个时代若是能通读这一切书,便也算是大儒了吧?画室倒
是有几幅画颇有些意思,白描山水,于大素大空之间见得胸中沟壑,倒是不简单,若这是这夫子作的,倒有些需要刮目相看了。
夫子将她二人带到课室,课室中已经有二十余人,令眉儿几乎要羞愧而死的是……
几乎所有的人都比自己小。
六七岁的有之,八九岁的比较多,十岁出头就已算是师兄师姐,自己原本个子就高一些,这样看去竟然成了大姐大。
她翻了翻白眼,已经听见下面的窃窃私语:
“这么大的学生,是哪家的小姐啊……”
“嘿,我听说,是相国家的小姐呢……”
“哎呀呀,就是那个京都第一野蛮女,不学无术的河东狮啊……这样的学生,夫子也收……”
白痴女1
眉儿听着这些议论,小脸上却没有浮现一丝的表情,这些言语她早已习惯,更何况一直被称为“京都第一野蛮女”这样的光荣称号,
不正说明自己的演技好?
这样的形象,她还必须要保持下去,至少还要五六年……她不急,慢慢来,在这里她也要装傻到底。
她勾起嘴唇微微一笑,径自坐上夫子给她指的座位——第二排,黄金位置,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而小怜则乖乖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这个课室里面所有的座位都是双排座的,每个人都有“同桌”。眉儿坐的那个位置旁边是个额头颇高,双目细长,头发既黄又少
,一看便是优秀生模样的小男孩,他怨愤地看了一眼眉儿,举起了手:“夫子,我不要和这样的白痴女一起坐。”
夫子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解释,后面的小怜先不忿地站了起身:“喂,你这个人有没有口德!”
“什么口德?我只知道这女人是京都有名的白痴女,跟她坐在一起我的学习会受到阻碍的。”那小男生看起来十岁左右,衣着寻
常,想必并不是甚么高官殷商家庭的孩子。
“小源,圣人云:人必自悔然后人悔之,家必自毁然后毁之,国必自伐然后人伐之……要宽以待人,才是正道啊。”夫子慢腾腾
地回答,眼中却浮现一种没得商量的气势。
那小男生不敢再多说了,不快地将屁股往左边,就是远离眉儿那边挪了挪。
眉儿微微一笑,自己坐下,将放着书本的布包放进了桌屉——她并不恼怒,也不会为此而不喜这个小男生——至少,他们都知道
自己的身份,却不会像夫子这样贪慕权势、阿谀逢迎,不但免了自己的入学考试,而且连座位也往好里分配。
她想着,还友善地朝那个小源笑了笑。
小源一愣,这才发现这个白痴女长得还挺好看的,白里透红的小脸在粉色袄子映衬下好似花瓣,小脸微微一红,却从鼻子里冷哼
了一声。
白痴女2
眉儿不介意,正要拿出书本,却听见后几排一个男声道:“夫子,你是不是收了林相国很多钱啊,我方才听见这位大姐来的时候,夫
子你都没有出题考试她哦。”
林眉儿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微胖的少年,五官和和气气好似招财猫,圆脸上却带着狡狯的笑容。
她不知道,这少年便是京都第一殷商,下属有三大酒楼,五大客栈,房产田地无数的蔚家少公子——蔚南启。
这蔚家富可敌国,少公子蔚南启却是蔚老爷的一块心病——这蔚南启似乎就是活脱脱一个男版林眉儿,性格活泼,不爱读书,天
天闹得鸡飞狗跳,被称为“京都小霸王”……蔚老爷只得在半年前下了个狠心,将他送进严苛著名的吴夫子这里读书,可是吴夫子当
时提出要入学考试,蔚南启不学无术,怎么也通不过,后来蔚老爷将南启在家里生生关了三个月,死逼着他背了几本书,又点头哈腰
地多交了五百两银子,才勉强通过了考试。
是以蔚南启对这个新进来的白痴女不用考试耿耿于怀,话说他虽然不爱读书,却是八卦消息一把手,眉儿是林相国家的大小姐这
个消息就是他传出来的。
夫子脸上有些尴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蔚南启看了看眉儿,得意地道:“当初我多交了五百两银子才通过了考试,这女人竟
然不用考试,怕是交的没有两千也有一千五——若夫子不承认,就在这里当场给这白痴女测试一回呗。”
夫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虽然事实上林励并没有给他那么多银子,然而也送了他好几件古玩异宝,少说也值三千两了,他虽
然老脸老皮早就练了出来,却也没想到在这里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抢白了,登时眉一挑:“蔚南启,谁准你这么和本夫子说话
的?”
“嘿~~~~夫子你不是最爱说,圣人云,众生平等的么?我蔚南启是生,你夫子也是生,凭啥我就不能这样跟你说话了?难道夫子
不是众生一员?”那蔚南启早就被吴夫子天天又长又臭的教学搞得郁闷无比,今日抓住机会狠狠抢白一把,爽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1
“你……”吴夫子青筋暴绽,早没了神仙般的风度,歇斯底里大吼一声,“给我出去罚跪!”
“又来了,我偏不去……”蔚南启这回事铁了心要和这夫子作对。
正在剑拔弩张不可开交之际,一个轻柔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眉儿愿意接受测试!”
夫子和蔚南启两双眼睛登时都转向眉儿,之后其他眼光也都投向眉儿。
“小姐你别理他们!”小怜很不忿地大叫一声——她正好被分配在蔚南启身边,早就看这个小胖子不顺眼了。
“哎呀,还小姐呢……”蔚南启又抓住了把柄,“小姑娘,这里是学堂,不是你林相国府,话说夫子,什么时候又允许带奴婢上
学了?我蔚南启当时想带个小厮进来,你可是说死也不行的呢。”
眉儿清亮的声音传来:“小怜不是奴婢,小怜也是来上学的,并非来伺候眉儿!”
“哼,倒看你们能学出什么来……”蔚南启抱着手臂,轻蔑地看着眉儿一笑,“你不是说同意接受测试的么?还不开始?”
这副架势几乎觑得旁边的夫子如无物,只把吴夫子气得够呛,然而既然眉儿说了要测试,他也没办法了,只得在心中搜索枯肠,
找最简单的问题来问。
他原本就没指望这个大小姐能读什么书,为了巴结林相国,只能将她哄得服服帖帖地。
“学海无涯……”夫子话还没说完,眉儿立即打断了他,响脆地答道:“回头是岸!”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皆笑成一团。
蔚南启更是笑到锤桌子,一边捶一边叫:“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学海无涯回头是岸,哈哈哈哈,妙句,妙句!!!”
“多情自古伤离别……”夫子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