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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涛知道,在明清时期,瓷器出现了堂名款,这种款识是在定制的瓷器上刻划、模印书写上自家的堂名、斋名或年号。
其内容涉及亭轩楼阁、殿斋堂室、底宅居舍等等,享用人上至皇帝、皇亲,下至精工良匠。此外还包括一些达官显贵、文人雅士等。
正因为这样,堂名款种类繁多,再加上孟子涛才是刚刚开始学习瓷器的鉴定,对这类款识研究不深,他现在也只知道“大雅斋”这个堂名款,因为它是清慈禧太后制瓷的所用的款识,很出名。
当然,就凭这只盘子的做工,孟子涛也知道这肯定是名家所作,甚至很可能是官窑器。具体从胎釉等方面的表现来看,很像是乾隆时期的官窑作品。
但关键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堂名款,这就意味着他不能准确估价,这一点让他觉得稍稍有些苦恼。
这个时候,老人看孟子涛拿着东西一直沉默不语,心里有些着急,就开口问道:“小伙子,这几件东西你要吗?”
孟子涛回过神来,正准备开口时,却察觉到旁边有个人影。他回头一看,发现对方是一位老者,此人大概六七十岁的模样,不过因为看起来保养的好,真实年龄就不得而知了。老人穿着一身中式服装,看模样像是位行里人。
看到孟子涛回过头来,老者就对着他笑着点头示意,目光毫不避讳的盯着孟子涛手上的那只盘子,应该是对这件东西很感兴趣,只是碍于行规,并没有插话。
孟子涛也点头示意,转过头,问道:“您这几件东西,要价多少啊?”
老人应该是早就想好了价钱,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这四样东西一共一万块。”
就凭刚才那只香炉以及孟子涛手中的盘子,一万块钱到也不贵,不过,古玩市场上可很少有开价多少,就多少买的事情。
于是,孟子涛下意识的说道:“这个价格有些贵啊。”
老人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我父亲说,他小时候都已经在了,这么长时间,一万块钱已经不贵了,要不是凑我孙女大学的学费,我还真不会来卖它们。”
“既然这样,你也不知道平时把它们保养一下。”
孟子涛心里嘀咕了一句,就使用了异能,发现手中的盘子内部的灵气非常充裕,估计能有近十万的价值。
现在孟子涛已经能够证实这老人所说的都是真话,他如果再争利,他的良心也过不去。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他点头道:“行,那就这个价格吧,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咱们一起去银行,怎么样?”
“可以。”老人点了点头。
这时,旁边的那位老者插话道:“小伙子,这是我的电话,一会方便的话,联系一下怎么样?”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了孟子涛。
知道老者看中了盘子,孟子涛就把纸收了下来,并客气了几句。
等他带着老人前往银行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疑惑地想道:“这老头是哪里来的,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不对,好像有些面熟啊……到底是谁来着?”
一路上,孟子涛冥思苦想,就是没想到那老人是谁,最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有缘的话肯定还会遇到的。
由于已经过了八点半,银行开始营业,十几分钟后,孟子涛就取了钱,和老人完成了交易,随后拿着东西匆匆往古玩街赶去。
孟子涛先去了老六那,把刚才那件纸镇的钱交给老六,心里则感叹道:“今天还真亏了老六,不然哪会遇到这种好事呢?”
事实也正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阴差阳错,孟子涛根本不可能去老人刚才摆摊的地方,那里实在是太偏僻了。而老人之所以摆在那里,一来是不懂,最主要的应该是想省上几块钱摊位费吧。
看着孟子涛手里的袋子,老六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说小孟,这一会功夫,你难道去掏来了几件宝贝?”
孟子涛嘿嘿一笑,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把东西拿了出来,让老六欣赏一下,分享心中的喜悦。
看着灰不溜湫的几样东西,老六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说你小子,不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吧?”
孟子涛无语道:“我都混了几年了,这点还能分的出来,你看看这香炉……”
老六拿起香炉一看,啧啧称赞道:“这东西还真不错,能值三四千了……这花瓶实在不怎么样啊,也就百十来块,咦!这东西……”
老六看着手里的盘子,不禁愣了愣,孟子涛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好东西吧,只不过这堂名款我实在没印象。”
“不错,不错,给你小子捡到宝了。”
老六打量着手里的盘子,说道:“不过这种堂名款的器物,我以前也没遇到过,印象里面,好像是乾隆还是嘉庆来着。”
孟子涛说道:“我正准备去请教王叔,不过以做工等方面来说,我觉得很可能是乾隆的吧。”
“王叔?”老六马上意识到,孟子涛应该说的是王之轩,像他这样的小贩,基本都是野路子,哪个不希望能够找个名师学习一下?只是这种机会实在不多,现在见孟子涛能和王之轩拉上关系,他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既然孟子涛能和王之轩拉上关系,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无疑上升了一些。
心中的念头一闪即逝,老六笑着说道:“不管是不是,反正就这凭这器物,一万块肯定是捡了漏了,你小子最近的运气可真够好的啊!”
孟子涛哈哈一笑:“也许我这是时来运转了吧。”
老六笑了笑,就把盘子小心地放了回去,又拿起那本古籍。打开一看,他有些讶然道:“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一本太极拳谱。”
孟子涛闻言连忙凑了过去,发现还真是一本太极拳,不过这太极拳的招式和现在主流的有些不太一样,看上去像是古法太极拳。由于他现在对太极拳很感兴趣,就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
老六对太极拳就没什么想法了,他随便翻了两页,就把书还了回去。
孟子涛把东西收拾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来到正一轩,发现程启恒也在,此时他正和王梦晗谈笑着,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逗的王梦晗娇笑不已。
知道程启恒对王梦晗有想法,孟子涛对此也见怪不怪,看了看店里没有王之轩的身影,他就问道:“王叔今天没过来吗?”
看到孟子涛手上拎着东西,王梦晗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孟哥,你不会又淘到什么宝贝了吧?”
孟子涛嘿嘿一笑道:“刚才淘到了一只外胭脂红内珐琅彩三秋图盘,不过对堂名款不太了解,所以想请王叔帮忙看一下。”
程启恒闻言大感兴趣,连忙说道:“快把东西拿出来欣赏一下。”
孟子涛呵呵一笑,就走到店里的一张八仙桌前,把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并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和老六的表现一样,看到这几件东西的模样,程启恒和王梦晗一开始都有了孟子涛看走了眼的念头,不过东西好不好,一上手就知道,等他俩看过那只外胭脂红内珐琅彩三秋图盘时,全都大为称赞。
王梦晗说道:“原来是‘彩秀堂制’款啊。”
孟子涛连忙问道:“梦晗,你知道这个款识吗?”
王梦晗笑着说道:“当然知道啦,这个堂名款是乾隆时期的官窑款,我估计这只外胭脂红内珐琅彩三秋图盘,能值十万左右呢。如果上拍卖会的话,价格很可能更高。孟哥你这是又捡了一个大漏啦!”
见王梦晗给出的估价和异能相符,孟子涛心里不由感慨了一句:“不愧有名师亲手教导出来的。”
程启恒笑着说道:“我听说你前几天才赌涨了十几万吧,今天居然又捡了个这样的大漏,你这运气好的没话说。”
“你们在聊什么呢?”
程启恒的话音刚落,就有王之轩的声音传来,大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王之轩带着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让孟子涛有些惊讶的是,这位老者正是刚才站在他身边,还给了他电话号码的那位。而且还有一点让他感到有些震惊,因为从程启恒的神态和行为来看,他十分尊敬这位老者,甚至还能从中感到一丝崇拜的味道。
第二十章 郑安志
孟子涛心里觉得很奇怪,就凭王之轩在陵市古玩界的成就和地位,好像本市古玩这行,已经没什么人能够让他崇拜了吧?要不然就是其他地方的老前辈,至于其他行业,想来王之轩也不至于崇拜吧。
觉得王之轩的表现有些奇怪,再加上孟子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一时间让他陷入了沉思。
看到王之轩带着老者走了进来,王梦晗和程启恒脸上相继都露出激动的神色。
这被回过神来的孟子涛发现了,心中更有些奇怪。正当他想着大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就见那老者就笑眯眯地对着他说道:“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
王之轩有些奇怪地问道:“郑老,您什么时候见过小孟啊?”
“郑老?”孟子涛脑中划过一道闪电,此时他总算想起来这位老者是谁,分明就是古玩收藏界的重量级人物郑安志。
郑安志,是国内外的著名的文物鉴定和收藏家,致力于瓷器的研究,曾在国内的多个重要文物部门任职,而且还享受国家的特殊津贴。
只不过,郑安志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隐居幕后,基本上不怎么出现在大众的眼前,而且郑安志已经八十多岁了,但眼前的郑安志,看起来却还只有六七十岁的模样,也难怪孟子涛会想不起来。
既然眼前这位老人是郑安志,大家的表现也就非常正常了。不过,让孟子涛觉得有些奇怪的是,郑安志虽然祖籍是陵市人,但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京城,怎么又回陵市来了呢?
正在孟子涛胡思乱想之际,郑安志笑着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叙述了一遍。
看到大家都笑着看向自己,孟子涛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说实在的,我还是现在才认出郑老。”
程启恒讶然道:“不是吧,你这都什么眼神啊。”
孟子涛说道:“废话,我以前还只是在杂志上见过郑老的照片,谁会知道郑老会突然出现啊,况且,郑老还这么年轻,看起来就好像只有五十来岁的模样。”
面对孟子涛的小小马屁,郑安志笑道:“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老妖怪了。”
这时,王梦晗甜甜地说道:“哪有,您是老寿星好不好。”
郑安志又是哈哈一笑。
王之轩为大家做了下介绍,就把目光转向了桌上的那只外胭脂红内珐琅彩三秋图盘。
等郑安志和王之轩接连上手观察过后,王之轩就问道:“听梦晗说,你先前不认识这堂名款?那你怎么想要把它买下来的?”
有郑安志在,孟子涛连忙打起精神,把先前的判断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综上所述,我判断它应该是乾隆年间官窑的产品。而且,就算我判断错了,就凭这只盘子的表现,我也不会亏多少,况且,不还有那只香炉吗?”
听了孟子涛的分析,王之轩和郑安志也都连连点头。
郑安志笑着说道:“小孟,你这么判断确实可以,不过,你要知道,这年月仿制技术日新月异,就凭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如果不了解款名,我认为一般还是不要入手为好。”
听了郑安志的话,王之轩显得有些惊讶:“郑老,难道现在真有技术,能把这样的器物,仿制的以假乱真了?”
郑安志叹了口气道:“确实如此,上次阿豪就带给我一对粉彩小碗,是乾隆官款,做的惟妙惟肖,我也是通过放大镜观察气泡才察觉。”
听郑安志这么说,大家都显得很震惊,连郑安志这样的大师都差点打眼,那换作其他人的话,会怎么样?
当然,孟子涛虽然震惊但心里还是很轻松的,谁叫他拥有异能这个鉴宝利器呢?
看到大家脸上的担忧之色,郑安志笑着说道:“你们放心,这样的器物没几件流落到市场上,而且阿豪也在继续调查,不会对市场有多少影响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阿豪是何许人也,但既然郑安志这么说,大家也就不再担心了。
郑安志接着对孟子涛说道:“小孟,不知道这物件,你有没有出手的想法啊?”
面对郑安志这样的大腕,孟子涛当然不会拒绝。
郑安志很高兴,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在商言商,我出十万,怎么样?”
孟子涛想要讨好郑安志,就准备便宜一些,但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王之轩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连忙会意,笑着说道:“行,就这个价。”
郑安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年轻人嘛,就应该痛快一些,你报一下你的银行卡号,我叫人给你转账。”
孟子涛连忙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写下来,心里则庆幸地想,幸亏有王叔提醒,不然说不定会让郑老看轻一些。
说来也是,郑安志这样的大师,想要送他礼物的人不知多少,对方打的算盘,郑安志还能不知道?与其如此,还不如他说怎样就怎样。
正在转帐的时候,王之轩进里屋去拿了东西,随后就和郑安志一起准备出门。
临走之前,郑安志还笑着和孟子涛说,有空到他那去玩。孟子涛微微一怔,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见郑安志和王之轩走远了,程启恒就转过头,恶狠狠地对孟子涛说道:“说,刚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郑老为什么要让你去他家!”
王梦晗点头道:“就是!还不从实招来!”
孟子涛苦笑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真不知道郑老为什么会邀请我!”
“该说的?那就是还有不该说的喽!”程启恒嘿嘿笑道。
孟子涛无奈地摊了摊手:“得,你们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
知道孟子涛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但郑安志的邀请还是让程启恒觉得很嫉妒,说道:“也不知道你这运气怎么会这么好,不行!今天中午你一定得请客。”
孟子涛举起了手:“请,一定请,老张私房菜馆怎么样?”
郑安志一脸坏笑道:“行,今天一定要吃顿土豪餐……”
虽然郑安志一直念叨着要吃土豪餐,不过中午点菜的时候,他还是只点了两道菜。
孟子涛见此,干脆就让每个人都点了两道菜,一共八道菜,四个人(加上老六)也就够了。
席间,老六听说那只盘子卖了十万,而且还得了郑安志的邀请,羡慕之余,也笑称,孟子涛是否极泰来,福星高照。
提到郑安志,孟子涛就有些好奇地问道:“郑老不是一直住在京城吗,怎么回陵市来了?”
程启恒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郑老可是每年都会来陵市住上几天的。不过郑老的老伴去年去世了,今年郑老就在陵市住的长了一些,我听说,郑老以后好像准备就住在陵市,不想回京了。”
王梦晗说道:“我也听说是这么回事,好像说郑老睹物思人,所以不想住在京城了。说起来,郑老的夫人好几年前就已经中风瘫痪了,郑老也正是为了照顾她,所以才辞掉了不少工作。还真是有情有义呢!”
老六接过话道:“说起来,像他们这样公认的大师,品德方面基本没话说。不像现在的一些所谓的专家,为了一点私利,尽做些缺德事。”
孟子涛点头称是,不说其它,光是这些年,郑安志陆续捐出去文物,价值就已经有好几个亿,更何况,有些文物捐的时间很早,真要以现在的市场价值来说的话,估计至少能值二三十亿。
这么一大笔财富,又有几个人能捐的出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六正说着一件古玩趣事,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号码,他就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出了包间接起了电话。
过了片刻,老六又走了进来,对大家笑着说道:“你们明天有时间吗?”
孟子涛问道:“什么事?”
“掏老宅子。”老六笑着说道。
像老六这样的小贩,当然会做一些“拉纤”之类的活计。
“拉纤”是古玩行话,其实就是做中间人,依仗自己信息灵通,渠道广泛,撮合生意。行业里还有个术语,叫做“搬砖头”,至于为什么把古玩比作砖头,无非是想隐蔽一点。
另外,在古玩这行还有一个词,叫做掮做,其工作和拉纤差不多,但掮做是拿别人的货物去兜生意,卖不掉可以退还。所以其中还是有些区别的。
拉纤,做为中间人当然是有提成的,一般是卖方出3%,买方出2%,俗称“成三破二”。当然,这个提成也可以商量。
听说去掏老宅子,孟子涛异常兴奋,他在古玩这行四年,“掏老宅子”这个词他经常听说,也经常听说有人掏到了好宝贝。只不过,他一来没有人脉,二来囊中羞涩,因此,一直都没有机会参与其中。
现在,有了机会,孟子涛当然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程启恒和王梦晗对此也很有兴趣,他们两个明天都没什么事情,同样也都答应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拳谱
酒足饭饱,大家聊了一会天,因为各自都有事情要处理,就分开了,孟子涛也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到家之后,孟子涛就迫不及待的把再一次捡漏的消息,打电话告诉了父母。
本来孟舒良夫妇对孟子涛的辞职有些担心,怕孟子涛不顺利,但既然孟子涛打定了主意,他们表面上还是很支持。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心中虽然还不是太放心,但已经没多少顾虑了。
第一次是运气,第二第三次,那就说明孟子涛还是有些水平的,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回到家,孟子涛把香炉什么的收好,见没什么事情,就拿起那本不知名的太极拳谱看了起来。
就像前文说的那样,由于这本拳谱保存的不是很好,纸张上有许多虫咬、水渍等痕迹,好在由于是拳谱,大部都是画的人物动作,影响并不怎么大。
孟子涛一页一页地看了下去,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