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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都应该是忙忙碌碌的样子么,他都每天来坐个半小时了,况且这次又是“国事访问”,我还在……
我抱紧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
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祖琰你个白痴!这么多年的日子都白过了么!?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鼻子被严严实实的阻塞,我只好张开嘴,咬着牙,艰难的抽气,高高的仰起头,费力的把眼角的潮湿通通眨回去……
第一天相见,他抱着我说“你不记得我”时的哀伤是那么真实……
第二次凉亭里遇到,他看见我被“欺负”时的怒气也是那么真实……
今天早上。马车里以为我又失忆时的惶急,被我抱住后的欣喜,偷吻我时的愉悦,还有他说“等会回来看你”时的依依不舍,都那么真实……
都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的真实……
在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是被重视的,是被珍惜着的,于是我费尽心思做出那条发带,又迫不及待的想要送到他面前去……
可是,我刚才明明就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个来回,他在高台上负手而立,明明看到了的,却没有丝毫动作……
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胸腔里闷痛的好像要炸开一样!
我轻轻的放开手中的玉镯,食指点着外侧,一点一点的推到衣柜下方,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
压惊,呵呵,压惊,多讽刺!
原来不管他多么在意我,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一个值点钱的饰物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甚至用不着他亲自出现。甚至用不着亲眼看上一下……
我的命,就值一个镯子……
湿漉漉的小舌头舔上了我的脸颊,我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扯开嘴角对着小哈咧出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
我举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强笑着抱起小哈:“你看,你舔过的地方比我自己哭的还湿呢……”
小哈圆圆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心疼,在我的怀里奋力的直起身,倔强的舔着我下颌上的泪珠。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我有些紧张的推紧了身后的木门。
冶封的声音接近于暴怒,却压抑到最低:“我真该杀了你!杀了你们那个该死的陛下主子!”
艾勒的声音虚浮:“国事为重。”
“放屁!”冶封一声低低的咆哮:“他来看一眼能花多少工夫?!说一句话能耽误他多少时间?!”
“冶封大人!请您放手!”
“放手个屁!”冶封接着骂:“多洛雷斯就是菜园子里的珍珠鸡!用小东西的话说,就是脑袋里边被门挤过的!”
我坐在门后抹着眼泪笑出来。一边暂停了自怨自艾,努力的回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冶封大人!您别以为我不敢出手!”艾勒的声音中终于染上了愤怒。
“哼!”冶封不屑的冷哼,继续暴走:“小东西爱钱却不贪财,喜欢一切实用的东西,最讨厌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多洛雷斯不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人送来一只镯子,md,多洛雷斯当他是什么?!那些人想要他的命,你家那个蠢主子却送来一只屁用没有的镯子!”
爱钱却不贪财,我抓抓小哈的脑顶,这个评价我喜欢……
“那是……”艾勒焦急的分辨。
“是什么都晚了!”冶封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你们知道小东西为什么失眠?!为什么不能接触人类?!你以为琉凌是个好地方?!圣玛辛是个好地方?!他自打到了这里就没有一天安心过!这是你家乡!不是他的!”
“刚到魅影森林的时候,他睡觉的地方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后背抵着墙,怀里不是抱着枕头就是抱着那只笨狗!”
小哈在我怀里不满了喷了一下鼻涕。
我呆呆的靠着门板,脑子里一片茫然……
“他为什么总跟我们同骑一匹马?!为什么连睡觉都要在马上,从来都不肯一个人去睡马车?!”
有物体撞上墙壁的闷响,我被震的狠狠一哆嗦。
“多洛雷斯他不知道,难道你也是瞎子吗?!”
冶封喘着粗气,又开始喃喃自语:“我才是菜园子里的珍珠鸡,我当初怎么就能答应他呢……就该直接把小东西带回去,就算解不开锁魂,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也总好过在这里受委屈!”
“冶封大人!”艾勒的声音里的火气不见了,变成了平日里淡淡的冷清:“您若是强行挣脱锁魂,最先早到反噬的会是祖大人!”
脚步声蓦的一顿,冶封又是一声咒骂!
我用鼻尖碰了碰小哈的额头,在它诧异的目光下缓缓笑开……
真是矫情了,小爷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一丝油皮都没擦破,却关起门来哭的像个娘们似的!
我拍拍小哈的脑袋,慢慢的俯下身去,慢慢的伸长了胳膊把衣柜底下的压惊镯子勾了出来,展开了那块紫色的绸缎,最后拈着玉镯在食指上打了圈,然后端正正的供在了桌子上……
既然是这是那位陛下的“御赐”之物,那何不让他呆在它该呆的地方!?
番外 第215章 舍不得
第215章 舍不得
“不就是卡洛琳那丫头和敖登那小子么。有什么好当紧的!”冶封踱着步子在门外絮絮叨叨:“直接带到这边来就行了呗,又不耽误他们的公事,又能让小东西放松下来。我都能想到的法子!难不成你们家陛下比我还……”
“冶封大人!”艾勒一声低喝。
冶封微微一顿,随即不屑的嗤笑:“对啊!我倒是忘了!你们家陛下怎么会让小东西见到他们……多洛雷斯那点龌龊的心思……”
“嘭”的一声闷响!
木门被气流推的鼓胀了一下,几丝蓝色和黑色的光斑从门缝里轻轻的飘了进来……
“怎么?恼羞成怒了?”冶封轻轻咳嗽着,笑的却依旧欠扁。
“您!”艾勒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辞。
“两位大人,请你们让一下!”小心软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丝毫没有受到那硝烟的影响,施施然分开了门口处两只没头脑的野兽。
“黑主,小心进来咯!”木门被缓缓的推开一个缝隙,小心悄悄的探进半个脑袋,看到我就站在门口,不禁微微一怔,又赶紧眯眼笑开:“黑主,您最喜欢的雪顶咖啡哦!”
门外的冶封惊诧万分,一脸懊丧:“这个,这个门没锁?!”
我彻底绷不住了,抱着小哈,靠着桌子,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黑主,”小心碰着杯子蹲到我旁边:“您不难过了?”
我缓了口气。揉揉肚子,唇角微勾:“小心,准备午饭吧!”
小心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好嘞!您稍等,早就准备好了!”
我又冲着门外最暴躁的那位笑了笑,那位却微微一叹,伸指抚上了我的眼睑……
艾勒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了一旁。
“肿了吗?变丑了?”我很是紧张的自己伸手按了按……感觉还好啊!
“没肿,放心吧,就是有点红!”冶封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脑袋。
哦,那就不用拿冰块了……
冶封却依旧郁闷,不满的嘀咕:“红的像狐狸似的!”
我纳闷的眨眼,不是都说红的像兔子么,怎么变成狐狸了?!
我挠挠头,看看忙碌的像蜜蜂一样的小心:“咱们不在外面吃么?难得阳光这么好……”
小心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外边有点起风了,而且今天厨房里特意做了热菜,据说凉了不好吃的。”
热菜?我迟疑了一下,还没开口,小心又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而且外面石桌上的东西小心还没来得及收拾……”
东西?
我从冶封肩头看出去,石桌下面赫然是一层白花花的珍珠滩……
的确是没收拾……
……
我面对着一大桌各式各样的中式菜肴有些傻眼,迟迟不能下箸:“小心啊,九楼不是说过,那家奥林的宝藏不送外卖不许打包的么!?”
冶封挑起一根鱼香肉丝样的东西,丢进嘴里一尝:“味道不对,不是奥林宝藏!”
我看着冶封一脸笃定的样子,疑惑道:“你常吃?”
冶封放下筷子。笑的别有用心:“曾经天天吃!”
我回想了一下过去三天的伙食,一脸艳羡的感叹:“那你的日子过的可真幸福……”
另外两人一狗的表情立刻诡异,冷森森的盯着冶封,然而冶封根本不在乎,哈哈一笑,大大方方的点头:“那是当然!”
一种想要抽死他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于是四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小心憋了半响,第一个笑喷出来,捂着肚子哎呦了半天,才指着菜盘子说:“奥林宝藏不许外带,所以宫里派了十个厨子去吃了整整两天,这才一人学回来一道菜……”
小心顿了顿:“味道肯定不是一样的,不过应该也不错了……”
我眨了眨眼睛,回头又看了看一旁小供桌上的紫玉镯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罪无可赦了……
“味道还不错啊!”我一样尝了一口,毫不掩饰吃上热乎饭的欣喜!
“比你做的差远了!”冶封一边吃一边抱怨。
我手上一顿,狠狠一记眼刀飚过去!
“黑主您会做饭?!”小心惊讶万分。
我冲小心和蔼一笑:“怎么可能?!”
小心立刻拍拍胸脯放松下来:“我就说么!从来就没见您动过锅铲!”
冶封还要说话,我立刻狠狠一脚从桌子下面踩过去!
nnd,看你手上的戒指,大概是真的被我做过饭滴!但是,可是,but。那个饭是随便能做滴呢?!
“洗手作羹汤”是多么神圣的家务!那是随便对什么人都能做的么!?
这么有特殊意义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那是绝种好男人!放在我身上,那就是……哼!
我没别人那种炒个菜还气壮山河的气势,我要是一动菜刀,那就是被人****的命!
冶封老老实实的安静下来,小哈一直坐在我腿上,大概是看到了桌子下面的小动作,于是狠狠的抖了一下,小爪子飞快的捂住了嘴巴!
我余光扫了一眼,两枚风格一样的戒指……看样子他们两个是都吃过的,谁先谁后?还是同时?
至于多洛雷斯……我咀嚼的动作不由得一缓……我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他做点什么,就算是一碗粥一个馒头都没想过……
不止没想过,而且不想想!
“黑主?”小心疑惑的碰碰我。
“哦,没事,吃饭吧!”我从神游中回到现实:“挺不错的,有的吃就挺不错的!”
……
……
午饭过后,我立刻开始犯困,拉着冶封闲聊着几句,就打着哈气爬回了床上……
毕竟一上午跑跑跳跳,逃命、打人,外加那场矫情至极的大哭,其实都挺耗费体力的!
……
……我是被人看醒的!
我抱着小哈万分郁闷的戳着枕头,我明明就插了门的!
结果现在床边坐了一尊弥勒佛,桌边站了一尊怒目金刚!前者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后者移动着视线,一会盯着前者一会盯着我!
我就是被他们俩个活活盯醒的!
我奋力回盯!
套句烂俗的俗话,如果眼光能杀人,那他们俩个现在就已经被千刀万剐!
坐在床边的冶封大佛居然还笑眯眯的对我说:“没关系。你睡你的,不用招呼我们!”
我:“……”
我后悔没顺着艾勒的意思把他撵走了……
我把枕头盖在脸上……视线就转移到我的胸口;我把小哈抱在胸前……视线穿透枕头盯上我的脸;我一气之下把被子枕头和小哈统统盖到脸上去……
半分钟之后!
我憋得满脸通红的爬起来,双手贴着头皮狠狠抓了几下:“说吧!到底有啥事?!”
冶封挑眉,按住我的手,温柔的帮我把扒成鸡窝的头发理顺,在身后束成服帖的一束:“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我有些莫名的辛酸,又有些莫名的欣喜……
我摇摇头,撇开诡异的感觉,拉过冶封的左手换了个话题:“这个戒指,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也许有,也许没有。”冶封笑的相当的不负责任。
我暗暗咬了咬牙:“能给我看看么?”
我想看看,这枚戒指的内侧,是不是也刻着“祖琰”的名字……
如果有,那我就继续疑惑下去,我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是个玩劈腿的龟儿子滴……
如果没有,就趁早把这个扰人清梦的救命恩人丢出去!
至于冶封和哈萨尔戴的是不是情侣戒——这个不予考虑!
“今天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不行”,而是“今天不行”?!
“今天取不下来。”冶封晃了晃手指,又伸到我面前示意我拔拔看。
我疑惑的用力,然而戒指纹丝不动。不是紧,在指根处可以随意转圈,可是却不能往外,一毫米都不动。
“刚戴上的时候。我就施了个永久固化的咒法,”冶封善良的为我解惑:“想摘下来就要解咒,但是今天解不了。”
我眨眨眼睛,不明白。
“我一天只能使用一次灵力,”冶封耸耸肩:“杀人打猎也好,施咒治伤也好,一天只有一次机会调用灵力……上午的时候斩断飞箭用了一次,所以你想看,就要等明天了!”
“多用一次会怎样?”
三天来哈萨尔没少给我普及基础知识,我已经知道他身上的那种莹蓝色的风,哈萨尔的白火。艾勒身上的黑雾,就是灵力,在妖族叫做灵力,在人类中叫做斗气!
毛发和眼睛颜色艳丽的是妖族,又浅又淡的是人类,白毛的只有哈萨尔……
扯远了,拉回来,冶封的蓝风明明就很浓郁,都浓郁到外泄了,照理说不用喝药水回魔的么……
就算是有那个十字锁链的干扰器,施法多倍废魔,也不至于只能用一次啊!
说不定哈萨尔也有这个问题,锁链干扰器他们都有,而且三天来他也只用过一个隔音结界!
既然不是硬件有问题,那就一定是主观上有障碍了!
“多用一次就会有一次反噬。”冶封皱起了眉头。
“什么反噬?”呕血?昏迷?变老?法力清零?还是变成傻瓜?已知的玄幻小说在这件事情上的理论不是很统一……
“头晕,呕吐,呕血,昏迷,也许暂时失忆。”冶封脸色不太好看。
我立刻瞪大眼睛:“这些反噬都比一箭穿胸来的轻松吧!”我依旧对上午这家伙大脑发热的以身挡箭耿耿于怀:“你脑袋里面养金鱼了?!”
冶封看着我愣了愣,也许是想到了上午他自己骂的那句“被门挤了”,也许是想到了别的,嘴角抽搐了半响,终于哈哈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艾勒也是脸色诡异,大概是又想笑又想装酷,五官扭曲的很是艺术。
我仰天翻了翻白眼,这两个家伙也太没想象力了,我还没说他们被驴踢过呢,也没说他们撞在猪身上了,更没说他们脚伤转移了……
“那些反噬,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冶封笑够了,抬手把我狠翻白眼的脑袋拉了回来。
“不在你身上?!”我低吼一声,一把扯住了冶封的衣领:“不在你身上你还……唔!”
冶封靛蓝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华光,张扬潇洒的唇角绽出粲然的笑容,一把把我的脑袋紧紧按进了怀里,声音比大提琴还要低沉迷人:“我舍不得……”
番外 第216章 攘外而后安内
第216章 攘外而后安内
亭台楼阁,鸟语花香,有个人大笑着说‘我养你’……
密林深处,有个人打横将我抱起,令人脸红心跳,令人安心的温暖……
氤氲的浴池中,有个人用低沉的嗓音诉说千年来的神秘预言,深邃的眸子向我保证,他们不会先我而死掉……
银瀑一样的月辉之下,有个人畅笑着豪饮,背影****而潇洒,第二天却抱着脑袋蹭进我怀里,可怜兮兮的向我哭诉‘头疼’……
乱糟糟的店铺门口,在无数人的强势围观之下,有个人含了满口的辣椒汁,期期艾艾的骗我求婚……
冲天的爆竹炸响,他毫不犹豫的挡在我身后;漫天的弯刀挥来,他毫不犹豫的把我圈在怀里;锋利的黑色长箭破空而来,他喷着鲜血对我笑,要我照顾好自己……
温柔的时候抚摸着我的长发相拥而坐,激情的时候藏身在莹蓝的树屋中抵死****……
永远张狂,骄傲,矫健的黑豹,在草地中蓦然翻身,化成了霸气十足****……
三天前才崩塌了一角的记忆堤坝,又被人坚定不移的炸了泄洪的孔洞……
舍不得!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受伤!
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
我在,就永远护着你!我不在了,就带你一起走!
……
冶封……
冶封……
冶封……
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豆大的泪滴像雨点一样,噼噼啪啪的砸落,把冶封墨兰的衣裳染出漆黑的颜色。
“睡吧,小东西,你累了。”有力的臂膀圈着我的腰,大掌在我的脑顶轻轻摩挲。
“不要!别走……”一层层的眩晕袭来,我努力握紧了手指,将他衣摆一角收入掌中。
“我不走……”
“恩……”
……
寂静的夜,冰凉的空气,我终于挣脱了甜腻的回忆,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哈萨尔轻轻松开了手臂,一脸无奈的抿嘴,指了指门外。
我会意的笑开,凑过去用力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悄悄的翻x下床。
外面纷纷扬扬的落着雪,地上一层银白,没有月亮,却依旧明亮。
院落的小亭中,黑衣的艾勒背对着门口负着双手,迎风而立,看不出表情。
我怔怔的看着漫天飞雪,心中空落落的难受——冶封他骗人,不是说好了,不走的么!
我还以为,和哈萨尔之间的默契不用言传,可是他那么郁闷的一指到底是……
我落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