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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出了这样的事,便是得罪天下士子,与国家安定无利,这才借故躲了。只是对着徐茂等人又大发了一顿脾气,还说要把郭文莺关起来,以后不许她随意出门。
徐茂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心说,那个张明长臭小子,皇上不收拾他,回头他也得给收拾了,真是妥妥的找不自在,还连累他跟着受苦。
至于郭文莺,别看主子这会儿叫骂的凶狠,等见了面,还不定怎么心疼呢。指定是被哄了两句,立马笑得跟吃了糖似得,反过来还得安抚那一位别受了惊吓。
第四百八十九章 勾三
她走过去,低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红香抬头见是她,忙擦擦眼睛,“小姐怎的这么早回来了?”
郭文莺皱眉,“你这是料定这院里没人,才敢在这儿哭的吗?既然被我撞见了,就说说吧,为什么哭?便是有什么天大的难事,有小姐在,自不会叫你吃亏。”
红香轻叹一声,她自也知道小姐的本事,只是感情的事并不是谁权势大,谁有本事就能办妥的。
她垂着头,低声道:“那人走了。”
郭文莺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她说的多半是那个什么东宝。那男人瞧着就不怎么地道,她早劝过红香,可这丫头竟一门心思的非要跟着人家。还说什么,自己清白给了他,就只能跟着他了。
凭什么男人成亲前就可以勾三搭四,成亲后还花红柳绿的左拥右抱,女人就得一门心思的只能跟一个?
她道:“先前你们不是还挺的吗?这是出什么事了?”她还撞见过两人在后院空房里偷情,好的跟蜜里调油似得。
一说这个,红香忍不住又哭起来,哽咽道:“他近来新认识了一个有钱的寡妇,背着我跟她来往了有些日子了,后来被我发现了,便说要跟那寡妇走,今早就收拾东西独自跑了,连句话也没留下。”
郭文莺暗自冷笑,那个什么东宝也是个笨蛋,什么寡妇再有钱能比过她这门楣吗?红香虽只是她的丫鬟,却情同姐妹,他日她若进宫,定会好好安置红香,到时候赏她夫婿个官做做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跟个寡妇厮混,还能混出个好前途来吗?
她道:“行了,你也别哭了,左右不过是个渣男,回头给你寻一门好亲就是了。”
红香摇摇头,“我不再抱希望了,天下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我以后只管好好伺候小姐,再不生嫁人的心思了。”
郭文莺扯扯嘴角,“既如此你来哭什么?行了,给我打盆洗脸水来,都累死了。”
红香慌忙应声去了,虽是走着,却还是忍不住去抹着泪。
望着她的背影,郭文莺忽生出无限感慨来,天下男儿皆薄幸,自己现在颜色正好,才得封敬亭几分宠爱,若是他日红颜衰老,再不复现在的姿容,也不知他会不会抛弃她?
说到底女人都是天底下最无奈的,年轻时靠容颜留住男人的心,年老时却又不知靠什么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迟迟不想嫁人的原因,当初不愿意嫁封敬亭,不愿意进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现在已成定局,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希望他对她,不是只爱她的身体,爱的也是她这个人。不管生老病死,容颜不复,都能真心对她。
用了午膳,睡了一会儿觉,便觉精神大好。今日衙门里事不多,她也想偷个懒不去衙门了,只是做什么好呢?
寻思了一会儿,叫红香和鸢儿进来,说要带她们去买胭脂水粉。
鸢儿一听,顿时笑起来,“小姐,你这是想通了,也要打扮起来了吗?”
郭文莺笑笑,“是啊,趁着容颜正好,此时不打扮,什么时候打扮?”
鸢儿抿嘴笑,“小姐若是打扮起来,一定亮瞎别人的眼。”
郭文莺“嗯”了一声,倒也难得升起几分期待,她这些时日一直忙于各种事务,倒真的都快忘了做个女人该如何了。
虽然每季的衣服和首饰很多,都是封敬亭着人送了来,胭脂水粉也大都是宫中御制的,不过终究是要逛街自己买来,才能体会到作为女人的乐趣。
三人装扮好,准备出门,红香也一扫刚才的颓废,变得有说有笑起来。
郭文莺忍不住暗忖,看来红香对那个男人的感情也没深的厉害,这么容易就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了。若是换了自己呢?有一天被人抛弃,也能如她一般吗?或者从前她还可以洒脱的说不在意,可是这几月潜移默化中,她竟投入了许多感情进去,若是封敬亭不要她了,她可能真的会伤心欲绝,其心境怕还不如红香呢吧。
鸢儿见她面色微沉下来,不由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郭文莺咬着唇,问她,“若是你心上人不喜欢你了,你该如何?”
鸢儿歪着头想了想,“若真是他不喜欢我喜欢上了别人,那我也喜欢别人就好了啊。”
郭文莺闻听不禁笑起来,她真是枉为一个现代人,竟还不如古代人开明的多,若是封敬亭喜欢别的女人,那她也喜欢别人就是了,又有什么不好解的?
此时封敬亭哪知道自己的心尖子已经打算给他戴顶绿帽子了,一边批着奏折,还忍不住想着,也不知道郭文莺在做什么?这两日不上朝,她是忙公事,还是做什么别的去了?一时走神,奏折上朱笔画了个大大的圆,等发现之时,已是迟了。不由暗自懊恼,自己真是中了这丫头的毒了,才不过三五日不见,就想成这样了。也不定她现在想不想他呢?
郭文莺这会儿确实没想他,女人天生就对逛街有着浓厚的兴趣,一逛起来,哪还有功夫想男人?
三个女人沿着朱子街走遍几家最好的绸缎庄、脂粉店和首饰店,就连街上的一些小摊子也驻足挑拣一会儿,不买看看也是好的。
郭文莺从前没觉自己喜欢这些东西,可能近来被人调教的越来越有女人的自觉,倒也开始关注起来。不过她只是看,却并不怎么买,家里每月都会有人送许多东西,她几年都穿戴不完,倒真没必要再浪费钱。倒是鸢儿和红香拿着体己银子,挑了不少合用的,胭脂水粉也买了几盒,出手看着比郭文莺还阔绰。
云墨和徐英一直在后面跟着,本来还以为定要左手右手抱一堆东西,倒没想到竟然逛了两个时辰,什么都没买。
徐英撞了撞云墨,低声道:“咱们小姐可真是的,这好容易有点女人样,肯逛女人的东西,居然什么都不买,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店铺老板,那么费劲推销那只金簪子,推的郭文莺明显心动了,居然最后又给放回去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桃花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南齐朝,谁都可以得罪,就是别得罪郭文莺,哪个女人都可以惦记,就是不能对这位多瞧几眼。也是张明长这小子倒霉,刚刚中了状元,大好前途就几乎被断送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在马车上,封敬亭依然面沉似水,一脸冷冽的打量着郭文莺,“爷的娇娇确实长得好,也难怪招惹这么多烂桃花,这挡都挡不过来,要不要爷干脆一个个都砍了?”
郭文莺知道他这回是动了真气,上次因为雪融的一句传言,就把整个工部折腾了个底掉,现在那些官员还心有余悸了。这回亲眼目睹那个张生拉自己求亲,还不定邪火怎么发呢?
她不禁一阵头痛,暗想自己也是倒霉,好好的又遭了这么一场无妄灾。现在关键是怎么把这醋坛子的火压下去,省得又殃及别人。
她强打精神做到他身边,柔声道:“相公,休要恼怒,是妾身不对,惹了相公不悦,不要气了好不好?”
这是两人相处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唤他相公,还自称妾身,虽是差点把牙酸掉了,郭文莺依旧想尽办法让自己脸上的笑看起来明艳又动人。
封敬亭果然有些动容,眉角微微一挑,“倒是难得,你还知道我是你相公。”
郭文莺见他松动,忙把柔软的身子靠过去,揽住他的脖子,轻喘着在他耳边道:“相公,真的不怨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人,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他如何识得你的?”
郭文莺只好把那天她在贡院,无意中帮了个士子忙的事说了一遍,这会儿她倒真有点后悔帮了张明长,早知道让他进不了考场得了,省得祸害她,惹了这位阎王不高兴。
她曲意奉承,小意陪着不是,倒是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小意,封敬亭甚是受用,尤其是怀里抱着她香软的身子,不一刻气便消了大半。
他搂紧她,颇有些埋怨道:“你也知道朕醋意大,这也是因为紧张你,朕对你真心实意,一心只想与你做一对恩爱夫妻,你可知道?”
郭文莺点点头,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甚是安心。
他虽然霸道一些,又有些小心眼,不过对她倒真是好的。
两人平常相处,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更像君臣,上下级关系,根本不像夫妻。这一刻彼此相拥着,却忽然觉得两颗心贴近了不少,好像终于有那么点夫妻的样了。
想到从前两人的样子,郭文莺不禁苦苦一笑,他们两人怕是天底下最不像夫妻的奇怪存在了吧。
这样的日子,或者只能等到她终于完全接受他,甘愿为他牺牲自由的时候才会结束吧。可是自由对于她真的很重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一天能舍得放弃了。
本来今天好好的看放榜的,结果最后被搅合了,榜也没看成。她叹气道:“也不知我表哥中了没有,倒没看成。”
封敬亭道:“卢一钰吗?自然中了,中了榜眼。”
郭文莺一怔,“你怎么知道?”问出来才觉自己问傻了,状元、榜眼都是他亲点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既然榜单他都一清二楚,何必出来跑这一趟?
封敬亭道:“卢一钰中了榜眼,一会儿报喜的就去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郭文莺点头,“自然要去。”她说着忍不住瞅他,“皇上不会也要去吧?”
封敬亭“哦”了一声,“左右今天没事,就跟去瞧瞧热闹吧。”
郭文莺心说,你要出现了,那可就热闹大了。一帮人是顾着看你啊,还是看榜眼爷啊?
不过他难得这么有兴致,又不好打消他这积极性,便道:“皇上,不如戴个什么东西遮掩点。”
封敬亭哼一声,他什么时候还得遮遮掩掩的了?不过为了就她,还是道:“我在车上等你。”
这会儿卢家大门前早就张灯结彩,等着报喜官来报喜呢,郭文莺下了马车,卢新玉一眼看见她,忙迎上来,“文莺,你来了?”
郭文莺往里看看,“一钰表哥呢?”
“在里面,正生闷气呢,之前还说自己一定中状元,结果只中了个榜眼,觉得丢人,躲屋里不肯出来了。”
郭文莺一听好险没笑了,这个表哥也真是点了榜眼还不高兴,非得要中个状元。
过了一会儿报喜的来了,卢俊清和卢大太太都出来等着,府里早摆好了香案供品等祭祖呢。
卢一钰中了榜眼,来贺喜的宾客不少,卢俊清也跟着去迎客去了。
卢大太太让郭文莺进去坐坐,郭文莺笑道:“舅母,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卢大太太道:“你这孩子也是,来了哪有不进去的。”
郭文莺往外指了指,“车上有人等着我,不方便。”
卢大太太也是个热心肠,“有什么不方便的?一起叫进来就是了。”她说着竟然走到车前,伸手就掀车帘。郭文莺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卢大太太手快,掀起车帘,随后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很是怔了一下,接着“啪”的放下车帘,虚虚一笑,“啊,既然不想进来就算了。”然后飞也似的跑回宅院去了。
卢新玉见母亲飞奔而走,不由很是诧异,从后面跟了上去。不免嘀咕着,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郭文莺见这情状不由叹口气,比起封敬亭,想必舅母受的惊吓更多一些吧。
掀起坐上车,看封敬亭在车上捧着本书看,那姿态甚是悠闲。她不由道:“你刚才怎么舅母了?怎么吓成这样?”
封敬亭露齿一笑,“你舅母朕能怎么着?朕就跟她打了个招呼,结果就吓跑了,连个礼也不给朕行。”
郭文莺好笑,他是皇上,舅母在车上看见他,不吓一跳才怪呢。
连日郭文莺日子过得还算清静,这日早早从朝堂回来往院子里走。
晨起的有些早,这会儿正觉有些困乏了,她本想回房歇歇,刚走到内院,忽然看见红香一个人坐在廊下抹眼泪。
红香性子坚强,自认识她开始,很少见她哭过。她不由一怔,心道,这是怎么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民案
她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可刚走出几步远,忽然身后“砰”的一声大响,那摊子被人踹倒了,几个男人围着秦玉燕,有人伸手去摸她的脸,也不知说些什么。
郭文莺睃了一眼,那领头的是个大胖子,肥胖的身体颤颤着,随着他的抖动,每一丝肉都在颤抖。
郭文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贾大鹏,他那壮硕的身躯就算到了哪里都不会让人忘记。没想到这厮贼性不改,居然还在纠缠秦玉燕。
她低声对徐英道:“你去瞧瞧,把人救下来。”
徐英狐疑地看着自己小姐,他也不觉得小姐是个烂好人,平时也没管过这些烂事,今天怎么对一个卖杂货的女子动了恻隐之心?
郭文莺吩咐完他,就迈步走了,她也并不想让人知道是她救的,何况她救得了两次,也不一定救不了第三次,有些事还是凭缘分的。
等回到家,徐英也回来复命,说起秦玉燕的事,只叹道:“那姑娘也是个命苦的,说自己自从在这里摆了摊子,就每每被那男子纠缠,还晚上潜进她房间意图行奸,那姑娘说自己可能天生带煞,才会命运不济,她说以后想削发为尼皈依佛门。小姐,你看怎么办?要不要拦住?”
郭文莺微微一叹,“她自己的事还是她自己决定吧。”对于这样一个受尽凌辱,又无依无靠的女子,会心灰意冷也是在所难免的。
她问道:“那个贾大鹏呢?”
“我把他扔黄曲河里了。”
黄曲河横穿南北城,此处距离黄曲河也不远,正好给他好好洗洗。
郭文莺点点头,这事也便揭过了。
这事本来发生的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几天后贾大鹏的尸体忽然从黄曲河中飘出来,官府来查,正查到了徐英身上。
徐英深感冤枉,他并没要那贾大鹏的命,他问过那些手下,都说贾大鹏会水的,怎么到了水里便淹死了?
应天府府尹着人来拿人,自然不敢动郭文莺的,只抓了徐英走了,就关在应天府监牢里。
此事没经刑部,算是民案,但徐英是郭文莺的人,她不可能放任手下不管,让云墨去盯着应天府验尸,尽快缉拿凶手。
可这件事发生了还不到一日,就有御史台的人上奏折参奏郭文莺纵仆行凶,罔顾律法。只不过半日功夫,参奏她的折子便摆的封敬亭御案上满处都是。
郭文莺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大条了,她听徐英的叙述,当时真的只是让人抬着贾大鹏扔进水里,也确实询问了贾大鹏的手下,说他会水。
可这会儿那些手下却突然反水,指认徐英明知贾大鹏不会水,还把他扔进水里,又说徐英霸道,不许人下水去救人,以至于贾大鹏活活淹死。
这事本身就透着奇怪,若贾大鹏是当时淹死的,徐英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他的尸体是几日之后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的,身上还绑着一块石头。
此事疑点重重,但郭文莺身为徐英的家主,却一时不方便出面救人。她以女子身份做官,本就惹人非议,不知多少人想找出她的错处来,落井下石的都算是好的,就怕有人明显设了局害她,想叫她身败名裂。
参奏的人数太众,死了个恶霸而已,本来不算很大的事,却闹得满城风雨的,封敬亭一时也顶不住压力,下旨罚她闭门思过。
此时正值科举考试的紧要关头,朝廷重视科举,皇上也不想在此时生乱,罚郭文莺也是无奈之举。只是徐英未免惨了点,被定了蓄意杀人之罪,应天府已经上奏朝廷,定了秋后问斩。奏折还压在皇上的龙书案上,皇上一时押着没有批复而已。
郭文莺知道这是封敬亭在给她争取时间,只是此事发展的未免太快,短短两天就成了这样局面,未免叫人心生警惕。应天府定案定的如此之快,也是世所罕见,总觉得是在针对她而设的局,一时不能拿她下手,先拿她的手下开刀了。
郭文莺思量片刻,觉得这事还得请定国公郭义潜帮忙,她被皇上禁足,也出不去。想要翻案只能叫人帮着查清案子的始末,只要能找到真凶,证明徐英没有杀人,她这个困局才能解了。
让云墨往定国公府送信,郭义潜倒是来得很快,一进门便开口问道:“文莺,到底怎么回事?”
郭文莺把前因后果都说了,这些时日也是她太过于放松了,没预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下手害自己,才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机,甚至连现在究竟是谁想在暗处对她下手都不得而知。这人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郭义潜深深思索着,他也知道郭文莺朋友多,支持她的人多,但同时看她不顺眼的也很多。目前还真是不好判断。
他道:“文莺,这个官不然你就不要做了,你已经和皇上成了亲,这个皇后之位是跑不了的。不如借这个机会退下来吧。”
郭文莺摇头,“伯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在已经不是我退不退的事,不管我做不做这个官,这个仇已经结了,那人绝不会放过我。而现在如果我退了,倒好像示弱了,现在关键还是找出凶手把徐英从牢里救出来。千万不要存了弃车保帅的想法了,我若弃了徐英,这屎盆子就算扣结实了,到时候便会说我指使下人行凶,就叫下人替主背罪,名声坏了想再捡回来可不易了。”
郭义潜暗叹,还是自己这侄女考虑的周到,他刚刚确实想劝她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