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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都一副‘杀了我得了’的表情。天底下最难办的差事就是盯着这位郭小姐了,郭文莺简直是天上派下来专门治他们的,一天到晚的惹出幺蛾子惹爷不高兴。今天这汇报还都打着掩护呢,要是让爷知道她居然给那个姓江的小子抛媚眼,还给人家喂葡萄,不知会不会先弄死他俩?
封敬亭又问:“今天谁盯着呢?”
“是暗一跟着呢。”其实那天和姓江小子的事也是暗一跟的,他们不报,留着叫暗一那不知死活的报去吧。
封敬亭点点头,挥手令他们下去,心里暗自得意,郭文莺以为她能逃出他的手掌心,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看中的女人,绝不会有得不到手的。
想到她看见自己时,可能惊骇的小脸,不由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真是好长时间没吃鸡了,这回逮住了一定拔了毛,好好的品尝品尝……
此刻郭文莺还不知道他下了什么荒唐选秀旨意,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半点没离了他的眼皮底下。
她在这公主府里,玩的还算开心,除了看眼前的封敬卿不顺眼点,别的还真没觉得什么。
中场休息的时候,封敬卿站起来,有意无意的向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不由叹口气,知道这是叫她去湖边,两人之间梁子结的不小,总要算一算这笔账的。
她只得站起来,对郭婉云说有点事,去去就回来。
郭婉云以为她要去更衣,还笑着指给她往哪个方向走。
郭文莺自不是去如厕,不过公主府里的品亭湖却也在离如厕不远的地方。她也没带丫鬟,叫红香和鸢儿在这儿等着,独自往品亭湖去了。
她赶到时,封敬卿正背着手站在湖边等她。树影掩映下,身材修长,身姿挺拔,远远望去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美态。只可惜性子像极了恶魔。
瞧见她过来,不由露齿一笑,“你胆子倒不小,竟然一个人来了。”
郭文莺笑,“王爷不是也一个人吗?”
封敬卿睃她一眼,见她一身桃红色衣裙分外惹眼,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当真娇俏可爱。
他眼微微眯起来,“你倒是瞒的本王好苦,竟没看出你是个丫头,若本王早知道,那日就绝不会放你离开了。”他说着故意挨近她,“你说,本王若得了你的身子,你还敢对本王这般张牙舞爪吗?”
郭文莺一怔,喝道:“你想干什么?”
封敬卿扬了扬唇,“你说孤男寡女在一处会想干什么?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你我在一起,你觉得会怎样?”
郭文莺暗道不好,这人无耻的很,这种事还真做得出来,她现在是女子,又是贵女,若是真让人瞧见,闺誉有碍,日后可是很难抬得起头了。
第三百零一章 相看
郭文莺捡无关紧要的说了几句,对于路怀东拉着自己认义妹却只字未提。后来又说起选秀的事,卢大太太听着,不由叫道:“这么说你要进宫了?”
郭文莺点头,“怕是这样了。我今日来正是有事要求舅母,想叫舅母为我操持婚事。”
卢大太太笑起来,“你这是有看中的人了?是哪一家的公子?”
郭文莺道:“奶娘住的甜水街,有一个姓江的巡检,想请舅舅和舅母给相看相看。”
“一个巡检,七品小官,未免家世低了些。况且你虽退了婚,婚事还得永定侯府做主,府里有当家主母,还有你父亲,咱们也不能越过她去啊。”
郭文莺闻听,立刻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哗哗流出。她哭道:“舅母疼我,我是不要进宫的,郭府太太又是恨不得我死的,若婚事落到她手里,可叫我怎么活啊?倒不如自己选一个,好坏人不错就行了。我这样的情况也嫁不得高门大户,所幸找个小户出身,无父无母的,两个人过日子,倒也清净。”
卢大太太被她哭得心都软了,前些日子她也在给她相看婆家,只是要想找个可心的真是不易。京中大户子弟大多一身毛病,别说她都看不过眼,怎么好说给自家外甥女?
也有那好的,身份地位人品都不错,可人家一听是个老姑娘连问都没问,就给推了。寻了几个媒婆,都没不行,还说让她上小户里头找去,万一有那老大难找不到媳妇的,没准就肯应了。
她听那媒婆胡咧咧,大恼了一阵,把媒婆给骂出去了。但回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横竖外甥女不想嫁高门,也没必要太在乎门第。而且老爷这个外甥女跟别家的也不一样,行为举止也不像闺阁小姐,又有一双天足,就算真嫁进豪门,还不定受多少罪呢。
这么一想便道:“回头我跟你舅舅商量一下,让他去见见那个江巡检,然后再找那傅莹谈谈。横竖你的一门好亲都让她搅合黄了,也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郭文莺连忙道谢,有舅舅和舅母操持,这事就算成了一半。她知道傅莹的心思,想尽办法不想叫她嫁的好,听说给她找的几个都是都是年岁大死了妻室的。不过那个江一行在她眼里是个穷门破落户,算不得一门好亲,没准就能应了。
她心满意足的走了,能寻到一个自己看上眼的,又能摆脱封敬亭对她来说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晚上卢俊清回家,卢大太太忙把郭文莺跟她说的事提了。又道:“孩子的意思是不想进宫的,她既然有看中的人,不如就成全了她。你抽个空去见见那个江巡检,听文英说人还不错的。”
卢俊清寻思了一下,“这是文莺亲口跟你提的?”
“是啊。”
卢俊清咂咂嘴,“这事不好办啊。”
卢大太太不解,“怎么了?”
“今天进宫议事,皇上还特意跟我提了句,说听说咱家有个外甥女,今年十九了。”一说起这个,卢俊清就觉脑仁疼。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对了皇上的眼了,每次单独见驾的时候,一奏完事,皇上总要跟他说几句闲话,每每总文及他的家事。
今天就跟他提了句关于他外甥女的,他当时还没纳过闷来,只随口虚应了两句,后来出来才知道皇上下旨十九岁以上的未嫁女子参加选秀。
若是往常询问也就罢了,今天特意说了这么一句,这不是明摆着要叫郭文莺进宫吗?可自己外甥女又不想去,这可麻烦了。
卢大太太也觉有些难,问道:“皇上可直接说了让文莺进宫的事?”
“这倒没提。”
“没提就好,所幸装个糊涂,咱们就当不知道,先给文莺把亲下来再说吧。”
卢俊清连连点头,还是自己夫人明事理。往年都是十三岁到十八岁的参选,虽说选秀之年有不许私自定亲的规定,但这十来年都是摆设,先皇也没真的选过人入宫,大都走走过场,所以各家该定亲的还是定亲。既然没有明旨下来,他们也就按老例办了。
谁让皇上你不明说呢,你不说就当不知道,横竖他也不想拿外甥女搏前程,惹恼了皇上,大不了辞官不做了。
“行,我明天就去见见那个姓江的。”
能让她外甥女看中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
江一行一早从家里出来,刚到衙上,就有人跟他说,吏部来人说要他走一趟。
去吏部?江一行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犯什么事了?
他们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在京中一抓一大把,下雨天一块匾砸下来,恨不得都能砸中俩七品。
让他去吏部?这是出什么事了?
问了那来送信的官员,“大人,这是有什么事找下官?”
那虽不过是个吏部主事,却是一脸高傲,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轻蔑的哼一声。
他一看那样,索性也不问了,反正自己也没做过什么作奸犯科的,大不了是得罪谁被人教训一顿罢了。
进了吏部大门,却直接被人带到尚书大人的公房,他在门口站了半晌,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堂堂吏部尚书见他,能是骂他一顿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见,他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袍的官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神情甚是严肃。
他心知是吏部堂官卢大人,忙见礼,“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卢俊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长相适中,说不上多俊,却看着挺舒服,行止做派也是个老实稳重的。他让人打听过,这江一行人品不错,官声也很好,不贪污受罪,也不出入烟花之地,平时生活简单,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暗自点头,外甥女的眼光也算不错,像个能过日子的。
他问道:“听说你是甲子年武科探花出身?”
江一行忙答:“回大人,正是如此,下官自幼学武,会些拳脚。”
第三百章 查案
封敬卿道:“这是公主府的吴世子平常小住的地方,有时候我来府里,也在这儿住一夜,这里留了不少我的衣服。”
他带着两人进了小楼,有两个小丫鬟跑出来,瞧见封敬卿都笑起来,“王爷来了,咱们世子没在呢。”
封敬卿“嗯”了一声,吩咐她们带郭文莺去洗浴,又叫她们找件女装过来。
两人都应了,带着郭文莺去后面,不时打量着她,似在猜测她的身份。
一个穿着黄衫的小丫头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何落水了?”
郭文莺狠狠睃了两人一眼,厉声道:“不该问的别乱问,知道的太多死得快。”
那两人一吓,忙低下头。都暗自咂舌这位小姐好大的脾气。
她们两人是吴世子的通房,平常在小楼里只伺候世子一个,何曾见过郭文莺这样的小姐,就算一身狼狈,那通体的气势也惊人,吓得再不敢多半句嘴。
换了衣服,又把头发擦干梳起,郭文莺才从房间出来。
封敬卿也已换了新衫,正坐在小楼的前厅等着他,路唯新坐在他对面,两人你瞪我,我瞪你,一副都很不甘心的样子。
瞧见郭文莺过来,路唯新忙站起来,“文莺,你还好吧?”
郭文莺点点头,“我没事,我换了衣服这会儿不方便再回花园了,一会儿你帮我去找下我的丫鬟,我去郭家的马车上等她们。”
“好。”路唯新应一声,却不急着走,只瞪向封敬卿,“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封敬卿冷笑,“这也不是你的地儿,你管得着吗?”
路唯新挽袖子,“你找揍是不是?”
封敬卿也不理他,在衣服上弹了弹,好似赶只臭虫下去,那神态甚是轻佻散漫。
路唯新大怒,正要发作,却被郭文莺一把拉住,这会儿实在不是打架的时候。真要打起来,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她对封敬卿微微一福,“王爷,今日虽是得罪,我也救你一命,咱们两相抵消,再有仇怨他日再说吧。”
封敬卿扬眉,“好,今日作罢,改日爷再跟你们算这笔账。”
郭文莺点点头,拉着路唯新走出去。
到了外面,路唯新挣脱开她,恨声道:“你干嘛不让我揍这厮?他欺负你呢。”
郭文莺摇头道:“他是王爷,你直接跟他对上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正好我还有件要紧事要找你。”
今日幸亏遇上路唯新,不然她还得特意出府找他一趟。
路唯新脸色缓和下,轻声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刀山火海我陪你就是。”
郭文莺轻笑,“哪有那么严重,我就是想跟你借几个锦衣卫查案。”
路唯新微怔,“你查什么案?”
“我母亲当年的事,她自杀被人诬陷背夫偷情,我要查当年的始末,揪出陷害之人。”
路唯新笑了,“这有什么难的,锦衣卫查案就是十八代祖宗也能给你翻出来。”他现在是锦衣卫佥事,找几个锦衣卫给她还是不成问题的。
郭文莺道了谢,说要改日请他吃饭,再好好谢他。
路唯新倒不在意请不请客,忍不住问道:“文莺,你怎么变成永定侯府的小姐了?”
郭文莺笑,“我本来就是侯府小姐啊。”
他诧异道:“那你怎么跑到军中?”
郭文莺把自己被封敬亭拐骗的事说了,当年的事说出去都是眼泪,不过若不是封敬亭她也不会认识这么多朋友,也不会有路唯新这样的生死兄弟了。
两人说着话便已经走出小楼,毕竟身份不同了,她也不敢与他多做交谈,只道:“改日咱们再详谈,在别人府里不方便。”
路唯新点头,“我明天去郭家找你。”
郭文莺苦笑起来,他还当自己是从前军中的郭文英吗?男女授受不亲,他这般兴冲冲地找上门去,还不定叫人说什么呢。
这会儿周围人多了起来,她不敢再与他多说,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她出府上了马车,不一会儿红香和鸢儿也出来,一见她便急叫道:“小姐你去哪儿了,咱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小姐,刚才一个俊帅的小将军过来说小姐在车上等咱们,咱们还不相信呢。”
鸢儿也问道:“小姐,那小将军是谁?”
“那是锦衣卫佥事。”
鸢儿忍不住咂舌,谁都知道锦衣卫直属皇帝,是最最惹不起的。没想到小姐竟然认识锦衣卫。
郭文莺自也知道,就算同是佥事之职,原来军中的佥事和现在锦衣卫佥事也不可同日而语。
封敬亭把金吾卫交给路怀东,又培养路唯新进了锦衣卫,看来是想把锦衣卫也交给路家了。这样虽是十分信任,但对路家也未必就是好事,树大招风,路怀东父子两个在朝中是无根之木,比不得楚唐勋贵出身,往后的路也并不好走啊。改日得跟唯新好好提个醒,收敛锋芒,少树敌才是。
她也没等郭婉云回来,就自己先回府了,估摸着花会下午才会结束,又叫车夫回去再接一趟。
一路上,鸢儿和红香叽叽喳喳跟她说后来比赛的事,大理寺卿府的小姐得了魁首,吴国公府小姐是榜眼,成恩公府的小姐则得了探花。后来两人又说选秀的事,说皇上要选十九岁以上的老姑娘,鸢儿当笑话一样说出来,边说边乐,忽然看郭文莺脸色不对,才意识到自家小姐也是个十九岁的老姑娘。
红香惊声道:“这么说小姐岂不是要进宫参选了?”
每年选秀都是十三到十八岁,郭文莺从没想过自己会是其中一个,这会儿听说改了年龄,暗自嘀咕是不是针对她的。或者也未必是她,那个严玉兰听说是内定为妃的,莫非是为了她吗?
看来得赶紧想办法,在选秀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了。
马车回了永定侯府,郭文莺去换了身衣服便去卢府见舅母了。她心里着急,也等不到明日,总归还是先把亲事定下来才能安心。
卢大太太听说外甥女来了,甚是欢喜,拉着她询问花会的情形。
第三百零三章 默契
路唯新故意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笑得眉眼弯弯的,“怎么样?我穿这身是不是很好看?”
郭文莺点点头,“确实不错,带着你上街买什么东西,都没人敢跟我收钱了。”
锦衣卫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可以不经圣旨侦察、逮捕、审问,虽不是想抓谁就抓谁,可抓了你也没脾气。天下人都知道锦衣卫不好惹,他那一身不叫衣服,叫虎皮。
路唯新摸摸脑袋,却也并没觉得尴尬,平常他也看不上锦衣卫,不过自从穿了这身皮,敢惹他的人顿时少了不少。那日他推封敬卿下湖,他都没敢对自己报复,由此可见一斑了。
郭文莺坐下来,叫小二过来点菜,那小二吓得手都哆嗦,路唯新问了句,“你怕什么?”吓得小二差点尿了裤子。
路唯新无奈的摸着下巴,下回出门他一定不穿这身皮了。
随便点了几个菜,又唤了两个锦衣卫进来,对郭文莺道:“这两人暂时跟着你查案吧,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那两个锦衣卫站起来,抱拳拱手,“陆斌见过小姐”“陈翔见过小姐。”
郭文莺微微点头,“多谢两位了。”
她说话的样子实在不像个闺阁女子,两个锦衣卫有些发愣,暗自嘀咕这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路唯新问道:“你到底想要他们查什么?”
“是十四年前的一宗事。”
郭文莺把十四年前发生在郭家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其实对于当年的事她也不怎么清楚,只是听奶娘提起过,当年母亲被人抓奸在床。那人是个乙亥年的举子,进京赶考无意中遇到了母亲,两人相恋,然后背着父亲做出了苟且之事。
但是郭文莺根本不信这个,先不说母亲那么骄傲的人绝不会做这种事,尤其这件事发生的太巧,怎么就刚好就在中秋节这点被发现了?
众目睽睽之下,任何解释都没有作用,他们就借着这个由头把母亲活活逼死了。
奶娘也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母亲说不舒服,早早就睡下了,后来伺候傅莹的小丫鬟过来,叫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兰香去领月饼,奶娘则被徐嬷嬷叫去绘花样子了。
那时候母亲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有事走了,就剩母亲一个。然后傅莹就带着人来抓奸,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巧的不能再巧了。
这是**之事,一般人绝不会泄露出去,就像当年郭家为了隐瞒真相,只对外说是暴毙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自杀。当时还是祖母亲手把白绫扔到母亲面前,逼她自裁。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当时母亲的哭泣和无助,郭文莺就觉心里刺痛,她憎恨傅莹,憎恨祖母。那个只知道对母亲大喊,怒骂母亲“不知廉耻”的老太太,她打心眼里厌恶她。就像她也厌恶她一样,自从回到郭家,她从没见过那个可以唤作“祖母”的人。
那人也不愿见她,也幸好她不肯见她,否则她真怕自己会当面顶撞,说出不敬的话。
郭文莺平静的叙述完这个故事,随后又道:“那书生叫徐航,当年事后他就不见了,你们找到这个人,然后把当年的真相挖出来。”
陆斌和陈翔对望了一眼,同时道:“小姐放心。”
路唯新问道:“文莺,这等私事你真想揭出来吗?若被人知道了,不管当年谁对谁错,恐对你的名声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