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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若雪-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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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沁沁是一个总能给我带来感动的孩子。从小我家里就管得很严,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想吃公园门口的棉花糖,可是怎么也得不到许可。没办法,我只能每次去公园的时候,尽可能地多看几眼那个棉花糖小车。看着别的孩子高高兴兴地拿着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吃着,我心里别提多羡慕了。那一次我和南沁沁一起去公园玩,也不知道她怎么看出了我的心思,跑去给我买了一个草莓味棉花糖。看到她递过来棉花糖,当时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我很想说许多感谢的话,但那些话好像都被棉花糖粘住了。那是我从小到大吃到的最好吃的糖,她见我喜欢吃,笑得比她自己吃了糖都开心呢。”说着说着,沈若溪的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往下淌了,“那傻丫头,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又给我带了一大袋子烤棉花糖,说这个比公园门口的棉花糖更好吃,非要叫我都收下,她说,这下可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了,以后还要送我好多好多的棉花糖。”她往嘴里放了一块棉花糖,慢慢含着,从那时开始,棉花糖让她感觉到的,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甜了。
  “还有一件难忘的事,就是她有一次送我生日礼物。”沈若溪的声音很平静,但已经无法掩饰她的哀伤,“那个小家伙,总是跟我说相信世界上有天使,我曾说那都是童话故事中的玩意儿,咱们都这么大了,可她还是像个倔脾气的孩子一样,非要和我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我有一年过生日,那天她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叫我把眼睛闭上,然后偷偷在我手里放了一个天使翅膀挂件,告诉我这是天使的翅膀,送我这个小挂件,是因为她知道我喜欢类似的小玩意儿,她还说,我就像是她的天使,因为和我在一起,她就会感到非常快乐……”她哽咽起来,一张挂泪的脸努力保持着微笑,“其实当时的我很想说,南沁沁,你才是真正的天使,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不会知道,现在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南宫沁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孩啊,那么现在她……”雪片还没说完,沈若溪又继续开始说:“直道现在我还不敢相信,那个明明说要跟我上同一所高中的女孩,连职员都填好了,却不知为何突然间要去美国读书了。我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我一个人站在机场和她分别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并没有和我上一所高中,她要去美国了。我知道我不能太自私,我也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但是……但是那一刻我一点都不想让她离开我呀!我就那么一个人去机场给她送别,她去检票,去登机,最后那里就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知站在那里哭了多久,回去的时候也还是一个人。我知道,暑假过后自己就会有进入一个新的学校,一个新的环境,南沁沁临走前告诉我要和新同学们好好相处,她相信我一定会交到新朋友的,可是到了新学校中,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我没有感觉到和任何人,像和她一般亲近。”
  “你们可以打电话联系啊,现在通讯工具那么方便。”雪片知道,人间什么电话啊□□啊微信啊,不管在哪里联系起来都很方便的。“对,现在通讯工具那么发达,如果我很想她,的确可以一个电话打过去,大不了多交点电话费。可是你难道没听说过时差吗?美国和这里是十二个小时的时差,我们这里中午,他们那里午夜,我们这里凌晨,他们那里下午,她忙碌的时间和我休息的时间正好错开了!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了和她多聊几句而不影响她的学习,多少次熬到凌晨吗?她也是个很上进的孩子,早上晨读晚上去图书馆,可是午休的时候,她会一直陪着我。”午休,每天仅仅那么短短的一个多钟头,她熬了多少个晚上。她原以为有了通讯工具多么遥远的距离都不用怕了,可她这个优等生偏偏忘记了时差,这个让她和那个女孩的距离变得更远的无形的距离。
  “你知道为什么我放了学总是去那个公园吗?其实我家的方向和公园正好反向,但我就是想去那里,我就是在那个公园门口收到了我从小到大的第一个棉花糖。我总是想一个人在那里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看天空,有没有从美国飞回来的飞机,飞机上有没有坐着南沁沁。她说过,圣诞节的时候会回来看我的。我曾以为不会有任何人会像她那样,和我那么亲近……”“沙沙沙”此时窗外下起了小雨。“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女孩,也是小小的,也喜欢吃西红柿炒茄子,也送了我一大堆棉花糖,也会每天中午陪我一起吃饭然后甜甜地笑着,我曾怀疑,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窗外的雨哗哗地下得更大了,雨声淹没了沈若溪的声音。
  “我一直很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巧合,直到今天,我彻底相信,这一切绝非巧合!”沈若溪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盖过了雨声。“这里我两年前来过,还是这座山,只不过是在春游的时候。那时我胆子很小,说什么也不敢登山,如果不是南沁沁劝了又劝,我想我是绝对不会踏上山半步的。她叫我一定要相信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于是我就试了试,开始一切很顺利,我们还在平缓处的小泉水旁玩儿了好久,可谁知接下来的上山路格外湿滑,尽管我很小心,我还是滑了一跤。平地上摔一跤不要紧,可那是在爬山的上坡路上啊!我当时真的吓傻了,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抓住了我。她那小个子,明明自己保持平衡都很吃力,怎么能抓得住我?但她就那么一直使劲地拽着我的胳膊,就像你今天使劲地拽着我的胳膊一样。那一刻,我想我没什么可再怀疑的了,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雪片感觉自己被一把抱住。“我一直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天使,今天我终于相信了,你就是南沁沁,或是南沁沁派来的天使,对吗?”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雪片只感到,之前的一切她似乎都想错了。
  “我不是南沁沁啊,我是薛翩啊,我是你新结交的朋友啊!”雪片笑得相当尴尬。“不,沈小溪除了南沁沁不可能再有其他朋友了,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个书呆子沈若溪,什么冰山大小姐,自私又不会跟人沟通,什么这种人都不要去搭理她,搭理了也没什么好结果之类的,我可都听腻了。”沈若溪抽泣着,语气稍稍冷了一点,“真是对不起,一开始我没有发现你就是南沁沁所说的天使,对你态度那么冷淡,不过也是,除非天使出现,否则谁会对我那么有好呢?”
  “为什么别人就不能对你友好呢?是你自己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吧!如果你试着和主动点和他们交流,也许你也会变得很受欢迎呢!”雪片很不理解沈若溪的这种想法。“试着主动点和他们交流,如果真的有用我早就试了,可是一个他们眼里的冰山,如果主动和他们聊天搭话的话,会被认可吗?会被理解吗?换过来说,为什么当初根本没有和南沁沁搭话的意思,她却和我成为好朋友了?!”沈若溪大喊起来,“所以说,沈小溪只有南沁沁一个朋友!永远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没有南沁沁在身边,我就是一个孤单的人,除了一点被人称赞几句的成绩一无所有的孤独的人!如果你不是南沁沁,那么你为什么会和她那么像,把我对她的回忆完完全全,一丝不差地全都呈现出来了?如果你不是南沁沁,那么你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对我那么好?!”
  “你以为我是真的想——!!”窗外响起轰隆一声炸雷,闪电劈过窗前,小屋里忽然间变得格外寂静,寂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哗哗的雨声。
  雪片都不知道那时候自己说出了什么,那一声巨大的雷声,把她说的话全都吞没了。她在雨声中看着目光呆滞的沈若溪,她被那一声雷吓坏了。雪片忘了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再跟沈若溪说一句话。
  这究竟是怎么了?雪片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间变得乱七八糟的。自己那天究竟说了什么,又究竟想说什么?明明眼看着就能完成帮助任务,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沈若溪的心结并不是得不到关爱,而是那个与她分别的朋友。分别的想念,对往事的回忆,如同一个绳结将她禁锢了起来。由于太过浓重的想念,她只能把自己浸泡于回忆之中,不去接触外面的新世界。那些温暖的回忆,反而成了让她无法寻找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心结。雪片根本没想到自己要帮助的这个女孩,又那么复杂的心事。的确,沈若溪曾经没有受到过那么强烈的重视,南宫沁是她的第一个朋友,那种突如其来而又格外难得的重视成了她最珍贵的宝物,却也让她固执地相信,这个世界上,她只可能有南宫沁一个好朋友。来到新环境后,她不敢再开始任何新的友谊,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浸泡于回忆之中,禁锢着自己。
  雪片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禁锢,竟然让沈若溪把她当成了她曾经的好友,可是,她雪片就是雪片,未曾与南宫沁相识,又怎么会是那女孩的化身呢?她不敢想象,竟会有人,把自己与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重叠,那么自己对于沈若溪,又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雪片开始思索,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接近沈若溪,没错,就是为了重新回到精灵界,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为了心中那个成为真正强者,成为真正的天使的梦想,她辛辛苦苦学习人间表示友好的方式,绞尽脑汁思索怎样能让沈若溪不再那么冷冰冰的,而是和自己成为真正的好朋友,她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都是不想浪费这次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让自己来到人间,让自己能真正变强的机会。那么,她真的想和沈若溪做朋友么?当她看到沈若溪平日满是忧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时,她真的有开心过么?当她在听着沈若溪一段段温暖的回忆时,心里又真正感动过么?女王告诉自己要用真心去帮助那个女孩,可是到头来,自己的所做又有哪一个是发自真心的?她原以为变强就可以不需要朋友,可是当她看到了沈若溪,一个被人们称赞的强女孩,强势的外表之下却是那么的孤寂,那么渴望能够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那么,这个同样外表强势的自己,是不是实际上内心也很孤独呢。雪片回想起,那种自己长时间训练后的无聊感,是否那种无聊,便是名为孤独的感觉呢。雪片回想起,当自己看到其他小孩子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玩耍时,心里也曾有过一丝羡慕。很浅很浅,但也是羡慕。
  雪片开始问自己,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真心和他人交流过了。
  雪片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从第二天起,沈若溪便不再和她说话了。雪片好几次近乎绝望,她想,别说成为真正的天使了,就是精灵界估计自己都回不去了。为什么女王偏偏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如果是女王,不应该不知道自己一向是个孤僻的孩子,也不怎么懂得和人交流,像这样的帮助任务,应该选那些人际非常好的孩子来完成啊。“女王,这究竟是为什么啊!能不能帮帮我,给我出出主意,不要让我真的连精灵界都回不去啊!”雪片伤心地想着。“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魔法,不过一定要牢记我对你说的,魔法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而且不能直接为受帮助者带来幸福。”雪片疑惑了,自己明明把一切都搞砸了,女王在这个时候却提醒自己可以使用魔法。羽翼精灵的魔法,在帮助任务中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使用,难道说,那个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吗?
  “今天几号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圣诞节啊……”沈若溪望着窗外的天空,此时天空已是一片漆黑。“赶紧睡觉!沈若溪你听没听见!你明天还要上学呢!”沈若溪一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今天是那个什么平安夜吧,你是想过洋节就不睡觉了吗?那你随意吧!”什么?今天是平安夜?那明天不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天使(结局)

  “沈若溪。”新的一天开始了,上课铃响起,老师开始点名。此时已是十二月底,窗外的天还不那么亮,仍是一层夜色。一转眼之间,雪片来到人间已经有半年了,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完成帮助任务,没几天就能回到精灵界,甚至成为真正的天使,可是她怎会想到自己一开始的帮助方向就是错误的,是太自以为是,还是因为从未付出过真心。“沈若溪?”班主任没有听到回应,诧异地又点了一次,可还是没有听到回应。“沈若溪!”第三次点名,等了半天仍是没有回应。“今天沈若溪没来吗?”班主任但到很奇怪,这个好学生怎么可能无故旷课呢?虽说从那次秋游回来后这个孩子变得更加孤僻了,可是成绩还是一贯的好,听讲也还是一贯的认真啊。没有人知道沈若溪去哪里了,就连和她走得最近的雪片也一无所知。也许是起晚了呢?她扭头望向夜色仍浓的窗外,几片小小的冰花从天而降。“下雪了呢。”雪片虽然名字中有雪,却从没见过雪,她还从不知道,雪是那么个晶莹剔透的,可爱的小东西。“圣诞节逃课,真是让老师不高兴呢。”有几个多事的同学嘻嘻笑道。圣诞节?什么?今天是圣诞节?!雪片依稀记得,沈若溪说过,圣诞节的时候,她唯一的好朋友南宫沁会回来看她。
  雪片还记得,沈若溪有说过会在公园看天空中有没有飞机,远在美国的南宫沁应该就是坐着那个叫做飞机的东西回来的。“哪里会有飞机?”她小声问身后的同学。“机场啊,怎么了。”那位同学很诧异地回答,为什么小薛会突然问自己哪里会有飞机?“老师,我知道沈若溪同学在哪里了,我现在就去找她!”雪片有强烈的预感,沈若溪此时就在那个叫做机场的地方。她还没等老师反应过来,便起身冲出了教室。“今天这是怎么了?”雪片飞奔而出,留下老师一个人站在那里直发愣。
  机场,那又是个什么地方?飞机,那是可以用作长途运输的工具吗?此时的雪片满心疑惑,却觉得自己没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问题了。她来到人间之后,好不容易才认识了“出租车”这种代步工具,在她不知道什么是车的时候,到什么地方还都是跑着去的呢。“出租车!”她招呼来一辆出租车,一下子蹿了进去,“去机场,快!”雪片乘着出租车,满心焦急地来到了机场。
  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场吗?雪片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人山人海之中,能看到的除了人就是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行李箱。来来往往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拉杆箱轱辘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在叫着什么编号,虽甜美,但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这么多的人和箱子,叫雪片怎么找沈若溪啊。沈若溪在这里,也仅仅是她的预感,尽管这预感出奇地强烈,她也不能一下子就确定。“沈若溪!你在这里吗!沈若溪!你在这里面吗!”没办法,雪片只能扯着嗓子喊。她一边喊,一边四处寻找着。她走到一片人相对较少的地方,想喘口气,一扭头,看见一个小身影坐在一张空椅子上,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是一个少女的身影。
  “为什么会这样……你说过……无论如何你都会回来的……”少女呆呆地注视着手机屏幕,泪水吧嗒吧嗒地落在屏幕上。屏幕淡淡的光打在少女苍白的脸上,隔着泪水,少女看到接收过迟的一条短信,那是两天前发的。“小溪不好意思,圣诞节我可能回不去了,我临时参加了学校的一个课题,圣诞节之后就要交成果了,现在在进行最后的核对工作,我实在是走不开,这个课题真的相当重要,有关我的升学,真是太对不起了小溪,咱们只能暑假再见了。”少女看着短信,无力地笑了笑,“不能回来了,果然还是学习对你最重要啊,远在美国的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了……”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朋友圈中的一系列照片,那个娇小的女孩,和她那些金发碧眼的新朋友们一起欢快地开着party。忘记自己了,少女不相信,少女不相信那条短信上所说的任何一个字,她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次又一次寻找那个娇小的身影,一定是飞机晚点了,她一定马上就会出现的,少女这样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我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雪片很奇怪,她竟能感知到,那位孤独的少女在想着什么。她仔细一看,那少女不正是沈若溪么。“圣诞节不能回来了,是南宫沁吗?!天哪这可不好了!”怎么办,沈若溪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半年就等着她的好朋友回来这一天啊!如果再等,是要等到放暑假了吗?这样一算,又是半年的等待。雪片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感觉,不行,自己要帮沈若溪!她知道如果让沈若溪和南宫沁重逢,还是没办法帮她结交新的朋友,可能还会让它更加沉浸于往事之中,可是她不知为何,就是想在此时帮这个孤单的女孩一把,就算是动用那仅可使用一次的魔法,也要把南宫沁变到她的身边。“羽翼的魔法,请把那位少女日夜思念的好友带到她的身边吧……”雪片的口中念下了咒语,只听机场外,传来了隆隆的响声……
  “小溪!你怎么在这里?你今天还要去上课吧!”沈若溪不知自己哭了多久,隔着泪水的朦胧,她看到了一个小身影,那样娇小,几乎看不出已经是高中生,留着齐头帘公主头,远远的小脸红扑扑的,弯弯的眉毛此时却拧在一起,一幅十分焦急的表情。“你是……”沈若溪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我是南沁沁啊!说要一直陪在沈小溪身边的南沁沁啊!半年不见,沈小溪怎么不认得我啦?”小女孩调皮地拍了拍沈若溪的肩膀,“我回来啦!南沁沁没有食言,回来看小溪啦!”“那,这……”沈若溪支支吾吾,南宫沁却笑开了,“哈哈,我把那个项目的审核工作交给别人啦!虽然还是自己做着放心,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回来见小溪最重要啊!我能感觉到,小溪是真的非常想我啦,所以我就飞回来啦,因为我任——性——啊——!”南宫沁欢笑的脸像一朵小花,看得她面前的少女也笑出了泪花。“小溪不听话,逃课来这里做什么,我好生气!”刚刚还笑着的女孩,瞬间就装得气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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