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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晋王一贯笑里藏刀,表面上亲切和善,但背地里却虎视眈眈的,绝不甘心于无所作为。以他的脾气秉性,又怎肯轻易俯首称臣呢?”
“况且他手下豢养了无数能人异士,窥位之心昭然若揭,一旦有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秦王的储位是坐不牢的。”
“而且,此人一贯心胸狭窄、手段毒辣,即是亲生兄弟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又怎能高枕无忧呢?”
“其实,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拥戴越王即位,更大的目的是保存我们自己。虽然你现在还不明白,难道一定要等事实发生了以后才你才后悔吗?”
“你即使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吗?唉!”
宛如听李翊说完,神情仍是不以为然,她轻抚着自己微隆的肚子,默默的思忖了一会,默默的道:“官人所思所想也许是对的,可是无论我怎么看,这越王本就是与世无争的人,你给他提个醒可以,但是千万可不要陷溺太深,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这个争位的打算呢!”
李翊迟疑着点了点头,温言道:“你说的我记住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去吧!这种事情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好了。”
宛如深情的望了李翊一眼,没有再多说,只好满腹心事的走了出去。
李翊关上了房门,暗暗心想,宛如这番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自己要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一心一意的为越王谋取大位而努力,最后却得不到越王的呼应,也确实是无用之功。
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嫡系力量,也不应该强自出头,在信中还是多叙友情的好,僭越之言万万不可出口。
其他的先自己做好准备就是了,毕竟刘岩还有七年的寿命,也就是还有七年的时间预做准备!切不可操之过急乱了阵脚。
李翊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提起笔来,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越王殿下钧鉴:
翊自三月出京,盖五月有余,蒙殿下不弃,鸿雁传书,询问起居,嘘寒问暖,翊虽居僻远,但无一日或敢相忘,接殿下佳音后正有感激涕零,不胜欣慰之状。
翊自入滇以来,虽迭遇凶险艰厉,然吉星笼罩,毫发未伤,致有今日与殿下嘉叙之时。殿下深心厚意,翊安得不知,望殿下安心以待,翊或可终有一见。
然翊在云南,躬身自省,谆谆政事,欲谋云南长久之太平,百姓之安居乐业,必有心流连于田舍之间,着意于琐碎民事,安敢有一日安枕哉!
寄望殿下勿以我为念,数年之内,切勿动念调臣进京。吾欲穷数年之力,竭心沥志,发愿动心,为云南经济之兴,百姓致富而鞍马劳顿在所不惜。诚如是,则翊愿遂矣!
若为滇之振兴而计,则必有经纶之术,方可成其事,翊已驰章上奏,欲谋云南经济之变革,推行新法,事权自理,企殿下为之说帝。成与不成,翊均感激涕零,彼心有灵犀矣!
另,翊在云南建一大寺,恳请殿下为我择一有道高僧,入滇住持,似知性大师之类,尚需殿下赘言敦请,不胜感激之至。
书信至此,翊诚心祷祝,愿殿下朝夕安好,福禄吉祥,翊感恩顿首,难以为言。
写完这封情辞并茂的书信,李翊茫然的站了起来,心头也是百感交集。
这个越王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从别人的言谈话语中,自己也慢慢的察觉到,这个年轻的越王以柔弱之姿,想要成就霸王之业,恐怕希望是很渺茫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打造好自己的立身之本才是最重要的。
为今之计,自己还是多下点功夫,把自己的嫡系势力培养起来再说吧。
再说,自己虽然懵懵懂懂的穿越了一千年,闯到这里来,可不是来引颈受戮的,将来的皇帝不管是谁坐,都应该对自己礼让三分,否则的话,某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就不信,我这多了一千年知识经验、洞察机先的后世人,还要婉转承欢的臣服在他们的脚下。
就算越王是扶不起的阿斗,自己也是无论如何不会跟着那个变态的晋王混的,将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翊密封好了书信,然后悄悄地回到了卧室。
第121章 教育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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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推开门才发现,宛如虽然静静的躺在床上,但是她忽闪着大眼睛,仍然没有一丝想要睡觉的样子。
她见到李翊进来,连忙起身道:“官人,你忙完了就赶快休息吧!这些天你可是太累了。”
李翊微微一笑道:“没事,我的身体还熬得住,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是。”
“刚才我给越王写了信,你也不用太担心,内容都是聊叙友情而已,顺便让他为我游说皇上,让我们云南扩大一些自主的权力,这样发展经济就有利的多了,你说是不是呢?”
宛如听李翊没有固执的向越王表明心迹,脸上显出轻松的表情,她轻启香唇道:“官人这样想才是好的,以前妾身就知道你对这事固执己见,但是妾身一直觉得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并不是妾身敢于指手画脚,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广,一旦泄露出去,就是谋逆的大罪,我们何必以身犯险呢?”
李翊展颜一笑,轻轻搂住她略微有些发福的腰肢,温存的道:“宛如,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不是以前那少不更事的李翊了,凡事我都会考虑清楚的。”
“特别是咱们的孩子也快要出生了,我怎能不珍惜咱们眼前的幸福时光呢!你就别多心了。”
宛如欣喜的搂住李翊的脖颈,撒娇似的道:“谈来谈去都是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真是无聊的很。”
“我们女人家哪有那份闲情逸致掺和这些事,还是说说咱们自己的孩子吧。”
“翊郎,咱们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这个当父亲的,都给孩子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李翊耸了耸肩,故作无奈的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这礼物怎么准备呀!”
“再者说,我这个两袖清风的穷官,手里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把他们养活大就不错了。哈哈!”
宛如懊恼的用手戳了他一下,不依不饶的埋怨道:“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啊?”
“孩子还没见着就哭穷,孩子长大了还能有什么出息啊!”
“怎么说,你都得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李翊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欣然道:“这孩子的名字吗?我们上有父母,就不敢擅专了。但是孩子的乳名,我可是早就想好了。”
“如果生的是个男孩,乳名就叫滇儿,如果是女孩子,我看就叫宁儿吧!”
宛如听李翊说完,欣喜的点头道:“嗯!这两个名字都不错,既然是在云南出生的,这两个名字都挺应景的。滇儿、宁儿,嗯!但愿他们能平安幸福才是。”
说完这话,宛如一脸幸福陶醉的样子,偎依到了李翊的怀中。
马上就要进入秋季了,天气也慢慢的凉下来了,这学堂开学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这是云南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而且今天也是教育会议定期召开的时间。
为了凸显这件事的重要性,李翊把各州县县令、学谕,全部召集到宁州开会。
在会上,各县县令和宁州文学博士袁国策分别汇报了学堂建设和开学准备情况。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各官办学堂都已经基本建好,而且都成了当地显眼的建筑。
各村寨的私人校舍也都已准备妥当,并请来了本地最优秀的教师。
教材书籍也印制完毕,正分批运往各县乡,开学前将会按时发放到学生们的手中。
听完以上汇报,李翊发表了对于前段工作的总结讲话。
李翊首先强调了教育工作的重要意义,要求各州县教育主管官员,切实把教育费用落实到位,各官办学堂校舍没有建好和修缮的要抓紧时间,不能耽误了十天后的开学。
即使是私办学堂和私塾等,官府也要定期前去巡视,对其校舍安全进行检查,不能存在危房现象。
如果他们需要官府编纂的教材,也可以成本价卖给他们,供他们学习参考。
最后,李翊郑重的说明,之前官府许诺的给贫困学生免费教育的问题,所有官员都要高度重视。
在这个工作中,如果有弄虚作假、置若罔闻的,挪用经费、从中渔利的,一律予以从严法办,绝不姑息纵容。
而且李翊还当场做出承诺,在三年之后,云南将免除所有学生的学杂费和书本费。
对于路途遥远、家庭贫困的学生,还要给予他们免费住宿和午餐,费用全部由官府买单。
虽然坐在下面的官员们脸上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李翊知道,事实胜于雄辩,
三年之后,通过自己的运筹帷幄,以及各级官府官员们不遗余力的努力,云南就一定会旧貌换新颜。
到那时,仅仅免费教育又怎能让自己感到满意呢?
开完了会回到书房,何守杰就满怀心事的跟了进来,禀报道:“大帅,有一件重要的事我要向您汇报。就是那些关押在宁州大牢的孙贼附逆,他们都已关了几个月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审理,也大都已经甄别完毕。”
“这些人大多数已经幡然悔悟,虽然有的人还是拒不认罪,但也该到了给他们定罪或处理的时候了,不知道大帅作何安排呢?”
李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失笑道:“何将军,亏得你提起来,这些天整天忙来忙去的,我都险些忘了这件事,呵呵!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才好呢?”
何守杰神情凝重的道:“这二十七人大都是孙贼当年亲自提拔的年轻军官,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六岁,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只不过,刚关进来的时候,一个个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死不认罪。”
“现在关了这么几个月,他们的脾气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到目前为止,除了原司兵参军卫荆仍桀骜不驯外,其他人都已经低头认罪了。”
“对于这个死不悔改的卫荆,我看不严惩是难以服众了。大帅,您觉得怎样?”
李翊愕然一笑道:“哦!附逆孙贼本就是谋逆大罪,即便杀头也不算重。本帅心怀慈悲,只是将他们关押了事。”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还有人不但不思悔改,还桀骜不驯、死不低头,说明这个卫荆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身陷囹圄还性格这么倔强,看来这个人不同寻常啊!呵呵!”
“嗯!这个卫荆吗,我倒要见识见识,何将军,你对他熟悉吗?”
第122章 冥顽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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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守杰摇了摇头说道:“我对此人只是耳闻而已。卫荆脱颖而出的时候,下官那时早已经被贬到马街去了,所以对他并不很熟悉。”
“只是听说这个卫荆虽然非常年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是却是一个行事果断,智谋出众之人,军中上下都称他为‘小诸葛’。”
“而且他在担任宁北巡检使时,因为指挥有方、作战勇敢,曾经以三百步卒,一举剿灭了云南北部乌蒙山麓上千的山贼,从而才被孙贼破格提拔上来的,可见此人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李翊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我看这孙德成,虽然老来糊涂,但毕竟浴血征战沙场多年,识人、用人的水平应该是非常高明的的。”
“何况,简铮他们可不就是孙德成量才启用的吗!想来这卫荆恐怕真的有些能力,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倒也对云南大有好处。咱们这就去看看他吧!”
何守杰答应一声,出去让人准备好了坐骑。
李翊则带着连骏和仇封,一起随着何守杰向城西的宁州大牢中奔去。
在宁州大牢黑森森、脏兮兮的牢房一隅,李翊终于见到了这个死不低头的卫荆。
他一身褴褛肮脏的囚衣,披散着蓬乱的长发,满脸杂乱的胡须,佝偻着身子蹲坐在囚室的一角,对李翊他们的到来仿佛视而不见。
何守杰见他仍然狂傲不羁的也不在意,而是近前低声提醒道:“卫荆,李大帅前来看你了,你还不赶紧站起来回话。”
那卫荆听到何守杰的问话,好像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何守杰厉声呵斥了几句,才慢吞吞的扭过头来,漫不经心的瞥了李翊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卫荆乃待罪之人,怎敢有劳李大帅的大驾,”
“哦!连云南大帅都来了,看来是我的死期终于到了。”
“哈哈!哈哈!何将军,这些天来多蒙照拂,现如今我卫荆已是将死之人了,你难道还不准备一碗水酒来为我送行吗?”
何守杰没有说话,李翊慢慢的踱到卫荆的面前,仔细的打量起他来。
见他虽然蓬头盖面的显得有些苍老,但隐约可以看出,他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由于关押的时间太久,身子看来有些虚弱,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眉宇间英悍之色仍丝毫不减,看得出其人傲骨铮铮的不同凡响。
李翊心里动了想将他收为己用的想法。
李翊淡淡一笑道:“卫荆,你忠心效劳的孙德成已然伏法,你梦想中的云南国也已灰飞湮灭,你难道还要顽固到底,死不悔改吗?”
卫荆听李翊这么一说,立即回过头来冷冷的道:“云南国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但是孙大帅驰骋疆场、浴血拼杀,为大汉效忠多年,难道就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吗?”
“朝廷就是这样对待征战多年的功臣宿将的吗?什么‘胜王败寇’,朝廷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却将云南弃之如敝屣,又怎能不让人心生怨望。孙大帅要不是没有了一点盼头,他又怎么会图谋自立?”
“可怜孙大帅,为大汉苦心经营云南一十七年,就落了个这样悲惨的下场。怎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无奈结局啊!”
何守杰闻言呵斥道:“卫荆,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我知道你曾经反对过孙德成自立,但是你作为他的亲信之人,关键时刻却未能泣血谏主,才致有今日之祸。”
“现如今你死到临头仍不思悔改,反而还为谋叛之人摇唇鼓舌的狡辩,难道父母把你生养成人,朝廷这么看重你,你不思报效家国,反而陷溺越深,难道这就是一个大好男儿应有之义吗?”
卫荆闻言长叹一声,泪水涔涔而下,良久才幽幽的道:“父母养育之恩,只能来世再报了。我卫荆一心报国,却难觅知音,而孙大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不披肝沥胆为其效命。”
“他虽然为人做事有些性情贪吝,这只不过是小节耳!但是身为云南统帅,孙大帅一贯体恤民情、爱兵如子,所作所为还是很令人信服的,否则,我又怎能死心塌地的为其效命多年。”
“唉!读书、习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化作一杯黄土。人生如梦,人生如梦哪!”
李翊见卫荆仍然愤愤不平的为孙德成喊冤,心下虽有了一些恻然之意,但是历史已经盖棺论定,是容不得任何人为其翻案的。
何守杰这个‘何菩萨’,其实还是很有爱才之心的,说出的话儿也多是为他着想,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李翊悄然而立,望着他自伤自怜的样子,心头爱恨交加。
正要再次出言警醒,没想到何守杰已经忍不住了,厉声道:“卫荆,孙德成这也好,那也好,可是云南百姓说过他好吗?”
“老百姓们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绝大多数人家家徒四壁、缺吃少穿的,没有钱供孩子上学的更是多不胜举。”
“正所谓有钱的人家吃猪羊,没钱的人家卖儿郎,这就是云南以前真实的景象。”
“自从李大帅来了之后,云南府库早已经空空如也,可是李大帅亲自带头捐款,把自家的祖传宝物拿出来拍卖,将数万两银子捐了出来,资助贫困人家,兴建官府学堂,免费让贫困子弟入学,这些事情,孙德成能做到吗?”
“在云南本身财政十分困难的情况下,硬是接纳了五万多川南来的灾民,给他们安排吃住,免费提供医药,分给他们土地,安排他们今后的生活,这是多大的心胸啊!孙德成能做到吗?”
“李大帅来到云南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每天都到下边嘘寒问暖,探访百姓疾苦,几乎每天只休息三两个时辰,这些劳心费力之事,试问孙德成能做到吗?”
“自从李大帅来了之后,大力推行惠民举措,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云南就像变了个样。老百姓安居乐业、生活一天天富足了起来,心里也终于有了盼头,都发自内心的称颂大帅,这种现象以前有过吗?”
“你现在还是对孙德成心存幻想,什么时候才能幡然醒悟过来呢!”
“这次李大帅亲自过来看你,其实是听说你还是条汉子,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做一个对国家有用,对百姓有益的人,才不计前嫌的前来探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想到你还是这么糊涂。”
“唉!‘阳关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罢!罢!罢!若再多说也是无益,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第123章 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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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荆听完何守杰这番铿锵有力的言语,神情呆滞的坐在那里,虚弱的身子微微的抖动着,脸上神色也变幻不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翊见他似乎有些动心,但大概还是舍不下脸面低头认罪,仍在那里犹豫不决,知道是该给他迎头一棒,让他彻底猛醒了。
就假作有些可惜的样子,黯然道:“难以置信啊!我本来以为,孙德成曾经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他能破格提拔的人,多少也是一个有心胸、有见识的英雄豪杰,没想到今日一见,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
“唉!大好儿郎,正是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时候,却无由的在此怨天尤人,不思进取,实在如同朽木一块,这种人留之何用。何将军,我们还是回去吧!”
说完,李翊转过身来,慢慢的向牢门外走去。
何守杰恨恨的摇了摇头,也叹息着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