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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九
“和她说过的…”“她拒绝了?”我望向吴一,原本以为会对上她探究的目光,而她却只是一脸淡然地喝着茶,也正因此思绪又到了回忆里。
那是五月,通往亓清宿舍的道旁铁栅栏上,开满了粉色的爬藤蔷薇,骨朵,初放,绽放,凋零。我总是偏爱学校的这条小道,每次在穿梭于校园间,也愿意绕道来这里走一走。自上学期靠期末的送老生会后,我和亓清几乎算是断了联系,静静地躺在了对方的联系人里。马上就是六月,亓清快要回学校答辩结业了吧。亓清考了公务员,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家里有不少人都是从政的,她的母亲是大学老师,一向对她家教甚严,也终于知道她那句不可以的原因。阿纯说这周末会来看我,她已经出落的更加耀眼了,每次带她回家吃饭,爸妈总是对她赞不绝口。和阿纯边散步边聊天,不自觉地带她走到了那条小道,看到穿着旗袍的亓清站在蔷薇下,笑容潋滟。一年前,也是在这片蔷薇下,“木木,看这些蔷薇好漂亮,快拍下来。”“木木,让你拍花,你拍我做什么?”“有清你衬着,这蔷薇才好看呐。”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物是人非事事休。举着单反的学姐顺着亓清的目光看向我这边。“哟,这不是林然吗?有林然这个大神在,还要我拍什么啊。给你给你。”学姐把单反塞到我手里,我稳稳地接着却觉得手足无措。我调整着角度,光影和焦距,尽力把亓清的美好记录下来,让我拍片,那之后也该是由我来修片了吧,这样,至少留一个回忆。我低头翻着照片,“然然,也给我拍几张吧。”阿纯笑得灿烂。“林然,这位是……?看来我的相机今天要交托给你了啊。”那学姐大大咧咧地拍着我的肩膀。“我和然然算是青梅竹马了,自小一起长大的。”我不置可否的笑笑,看来一天是要耗在拍片里了,心情却好了起来,这样也可以和以前一样留在亓清身边了。
“算是吧。”“什么叫算是?”
那晚,亓清为表感谢请我们吃饭。饭后学姐和男票看电影去了,我则要送阿纯回酒店,出乎意料的,亓清开口说一起走。送走阿纯后,和亓清一路无言,走到那条蔷薇小道时,早已从原本的并肩变成了我跟在亓清半步之后。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和我对视。“然然还挺好听的。”我有些错愕,“我家人都这么叫我。”“她是你的家人?”“阿纯家和我家算是世交。”和亓清之间的距离本就不算远,她竟又像我迈了一小步“所以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了?”“我们……”亓清倾身,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木木,还是我的木木吗?”把亓清抵在缠绕着蔷薇的铁栅栏上,一吻而下,唇齿相交,鼻间充盈着亓清的味道和蔷薇淡淡的香气。“清,我们在一起吧?”亓清低头蹭着我我的下颚,拥她入怀,“清?”“木木,不行的,我毕业以后就会回W市,公务员考试已经录取了,还有…还有我家人不可能会同意的。”“我爱你。”亓清的双手也抱紧了我的腰“我知道,我…”“清,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不能。”我继续这样拥着她,不再说话。“木木,木木,木木……”“恩。”“对不起。”之后,我不再刻意地回避关于亓清的一切,我会经常和她通电话,有时也会帮着她出出主意。毕业,没有任何犹豫地去了W市。至今五年,五年换来的是亓清一句“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也许,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亓清爱过我。”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林然,你学过心理学,不要自欺欺人了。”“是啊,我早该明白她不会爱我。”吴一死死看着我,提高了音调“我是说,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亓清她爱你。”眼泪已经在我脸上滑落“爱我,又怎么可能从没有承认,爱我怎么可能会选择和我身边的人结婚!”吴一拉着我的领子把我从沙发拽起来“林然,我告诉你,她爱你,你自己心里明明清楚,她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你也多少明白。在这里哭着诉苦,能留住她吗?!你要是个有担当的人,就去握紧她,你这样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一一……你怎么……”吴一帮我把领子理好“我失态了,先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十
我是沈亦辰。林然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哥哥说是放她的假,让她整理好私事。小小的四方办公间里,流言飘飞,各种版本。正当我无聊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时,吴一的短信过来了“晚上7点,过期不候。”我兴奋地早早地到了清吧。见到吴一时,她还是那样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她的那些茶具。“清楚了?”“你还是放手吧。”“什么?!”“还有告诉你那哥哥,强求不来的东西不要奢望。”“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放手。”“林然用了九年的追逐,你怎么比。”我无语的笑了,九年,也是九年吗?“亓清根本不会和林然在一起。”“如果你是在笑她们的话,我只有一句相送,不是你的事情就不要介入,那只会让她们更加痛苦。”“我只是在笑,同样的九年,为什么你支持的不是我。”愤然离席,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九年,去你妈的九年!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辰辰,你在哪里啊?今天我带亓清回爸妈家吃饭,我下班看到你已经走了。”“在逛街!”“谁惹到我们小祖宗了?怎么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哥哥去接你?”“不用,你去接亓清就好。”“你在哪里啊?回S市啊,你自己怎么回去。”“大不了打的!”九年,我倒是要看看,亓清是怎么担得起这九年!
和亓清一张饭桌吃饭,她举止优雅得找不出破绽,妈妈也很喜欢她,觉得是很不错得孩子,而我则是不是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她。为林然不值,为自己不甘。“亦莘啊,听说小然和亓清是好友啊,下次把她也叫上,我可好长时间没看过那小子了。”“爸…林然她……”“怎么了?辰辰,你哥开不了口,你帮爸爸叫她过来,现在不去公司都见不到她,好久没和她杀一局了,都手痒了。”亓清还是面带微笑听着我们说话。“爸,林然现在家务事缠身,我给她放假了,等她整理好再说吧。”“怎么了?有要帮忙的搭把手,她一个人在S市也不容易。”“爸,她这事有点特殊,我等下和你细聊。”“爸爸,你好像很喜欢林然哦。”“对啊,你哥不着家,你又一心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林然还耐着性子和我下下棋。”“林然也是S市的,爸爸你知道吗?”惊讶于一向严肃得连哥哥都有些敬畏的爸爸,竟然对林然又这样好的印象。“知道啊,上次业余象棋赛,我还看到她爸了呢,老林是畜牧局的,还说小然那孩子从小就性子烈,大学毕业不声不响就去了W市,亏他还打了不少招呼。”“还有呢?还有呢?”我有些兴奋地看着爸爸,两眼放光,原来爸爸知道林然这么多我还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小然很有能力,你要跟着她好好学。”“爸~我会好好跟着她的。”
饭后,妈妈拉着亓清聊天,哥哥和爸进书房谈事情去了。我瞥了亓清一眼,上楼回房。拿出那本珍藏多年的相册,看着林然穿着校服欢笑的模样“林然,亓清怎么配得上你。”“叩叩”“进。”“伯母让我来看看你,说你今天似乎不太高兴。”我急忙阖上相册“我没事。”“你不喜欢我?你哥还是很疼你的,不会……”我有些烦躁地打断她“和我哥对我怎样没关系。”“那是因为什么?”我一手已经紧紧握成拳,这般来讨好我,亓清,你的心里可有一丝一毫想过林然。“在看什么,你的相册吗?”亓清伸手把相册拿过去,我也并不制止,当她看到那些照片显然失了她进门来一直保持的优雅。“我讨厌玩弄别人真心的人。”把相册从她手里抽走,“我不想要个凉薄的人当我嫂嫂。”把相册小心地收进抽屉,亓清似乎还在震惊里没能回神,也不管她,离家去了常青藤。
在操场我又一次远远看到了林然和顾纯,走近时,看到顾纯抱着林然,而林然双手垂在身侧,埋在顾纯的脖颈间。上前的勇气突然间就没了,林然的身边,有太多优秀的人,顾纯,亓清,连吴一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而我只是大神身边的小透明,亓清不配,我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畔。所以我一定要变得强大,变得优秀,璀璨到站在林然身边也不会被她的光芒掩盖,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看到我,我心里暗暗发着誓。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没一会,林然便和顾纯挥手告别,我急急躲到主席台后边,等林然走后,我想去紫藤下坐一坐,却迟迟不见顾纯离开,踌躇良久,还有迈着缓慢的步子去了。“顾纯,学姐你好。”她显然还在想着些事情,被我突然的到来和问候一时没能反应“你好,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沈亦辰,我以前也是常青藤毕业的,和学姐有一面之缘,只是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是嘛~这样啊,所以现在回学校看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刚刚和学姐在一起的是林然。”我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用肯定句。“是啊,也是回学校看看的,毕竟是曾经挥洒过青春和汗水的地方。”“学姐和林然很熟?”她开始打量我“我们两家是世交,晚自习还没下,我要去看晚自习了。”“学姐能留个联系方式吗?”顾纯一副不想要和我继续聊下去的样子“浅暖是我爸爸开的公司。”“所以呢?”顾纯双手抱胸,这是防备的姿势。“我哥哥不喜欢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然在W市过得不好?”“她为什么要坚持留在W市?”我试图从顾纯身上挖掘出林然的和亓清的过去。“林然只是不想在家里的羽翼下工作,她完全可以像你哥一样过少东家的生活。”“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然她很好,很优秀,我中学时就知道的。”“她会回来的,我们都在等她疯够了回来。”顾纯似乎稍稍叹了口气,“抱歉,我真的要回班上了。”没有再留她“学姐,再见。”
坐在藤下,抱着膝。“她完全可以和你哥一样过少东家的生活。”所以林然的父亲从政,而母亲经商吗?明明学的商务,明明有那么强的经营能力,不接手家里的生意,而是敛着性子在哥哥低下做事。中学时,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林然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听了学姐们不少的抱怨,说林然开会又像是在开辩论赛一样,说林然又纠结在无关紧要的细节里和她们发脾气,说林然因为活动部自作主张改了节目摔了凳子就走,把原本节目的表演者都聚了起来,自己给她们彩排。这样的林然而今却曲于人下,又想起辅导员的话“林然辅佐了亓清两年,把学生会推上了巅峰。”所以,又是因为亓清,因为她,林然才不再做那个第一领导者。还有顾纯说,她们都在等林然疯够了回来。林然真的会回到S市吗?那当她真的回到S市时,我会伴在她左右吗?又在藤下坐了许久,久到校园变得欢腾又归于寂静,久到手机也已经没电了。林然,你等我,等我可以与你比肩,我定不会再让你有一丝伤心。
回到家才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哥哥坐在客厅等我,看不出情绪。“回来了?”“恩。”“你和亓清说什么了?哥哥就算真的娶了老婆,也不会冷待你的啊。”我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小气。”“那怎么亓清从你房间出来就不太高兴,也不让我送,说是自己打的回W市。”“我不也是自己打的从W时回来的吗?怎么啦。”“就觉得你们之间气氛很奇怪。”“她为什么不爽你去问她啊,那么个冷美人,我怎么知道我有哪里惹到她了。”又白了哥哥一眼,准备上楼洗洗睡了。“辰辰,等下,我有事和你说。”“又干嘛?我很累耶,关于亓清的事情能不能不烦我。”“是关于林然,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我是觉得她很强。”“她的事情我和爸说了,爸的意思是私事不影响公事,但多少在公司影响不好。”“所以呢?你想怎么样?”“虽然她能力挺强的,但是你能力也不弱,好好和她学着,以后有你发展的空间。”“呵,哥,你别忘了她不仅是副总她还有15%的股份。”“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和你说公司的事情呢,胳膊肘老往外拐,我哪里惹到你了,你有病吧。”“你才有病呢!”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就上楼了。哥,你想要我代替林然的位置吗?狡兔死走狗烹,我看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我是林然。吴一的话似乎把我从一个深渊里拉了回来,没错,学过心理学的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亓清对我的在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一直都在费力拒绝我,隐藏着她对我的爱。五年,五年在我身上留下的,真的就只剩下对于现实的屈从了吗?不是,五年只会让我对亓清的爱更加坚定,更加刻骨。亓清,你不够勇气来爱我,那就让我不断地向你靠近吧,你没有勇气向我迈开步子,那就让我走到你的面前,这样,你不用做任何,我也可以拥你在怀了。
把自己好好整理了一下,去银行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转到了一张新卡上,开车回家。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了,所以当我到家时,爸妈都已经在客厅等我。没有多说,直接跪在爸妈面前,一声闷响,大理石硌得膝盖生疼。“爸妈,我喜欢女人,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了。”妈妈已经开始抹泪,爸爸冷静很多“所以呢?我们就必须同意?!”“爸……对不起。”“林然!我确实把你从小当做男孩子来教养,希望你独立勇敢优秀,你虽然性子烈一些,但也算从没让我和你妈很失望过。”爸爸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平时并不叫我林然,突然这样严肃地和我说话,我一时不敢抬头和他对望。“林然,你从小都很有自己的主意,你不愿意考公,我不强求,你不愿意在家里公司工作,我也不硬来,就算你不声不响就去了W市,爸妈有没有说你半句不是,爸妈对不对得起你?”“爸,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们。”“爸爸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然然,回家吧?”这一次,我直视着爸爸的眼睛,虽然我眼里已经噙着泪,但是我很明白这次回来要做的事情“爸妈,对不起,林然不孝。”“啪”爸爸给了我一耳光,本来已经已经噙着泪的眼睛憋得通红。我起身,把信用卡放到茶几上“爸妈,林然不孝,这是我这些年的一点积蓄,密码是妈妈的生日。对不起,我有自己的坚持,请就当,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爸爸把卡甩在我身上,“我们会缺这些钱吗?!”我把卡拾起重新放到茶几上,跪下向父母磕了个头“这是我作为女儿的愧疚。”离开时,看到妈妈已经泣不成声伏在沙发上,而爸爸背着身,背影佝偻。快速关上门,爸妈,今生是林然对不起你们。
在回W市之前,去常青藤找顾纯,我就这样离开了,爸妈还是得托付给她才能让我放心。给阿纯发短信说在紫藤长廊等她,倚着廊柱吹起了亓清送的口琴。“怎么回来了?最近回来得有些勤了。”“恩。回来和爸妈说些事情。”“叔叔阿姨还好吧?肯定要被你气死了,留了这么久的头发一下就剪掉了。不过你还是短发的样子好看。”“阿纯,我……”“怎么了,然然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我说的?”“我出柜了。上次回来就已经说了。”阿纯比我想象得要平静很多“这次回来,我和我爸妈说,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那叔叔阿姨一定很难过。”“恩,我妈感觉已经快崩溃了,我爸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我不在,我爸妈你多照顾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算是我家半个女儿,没了我,就只有你了。”我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毕竟是自己父母,明明力所能及,却要托付给她了。“然然,告诉我,为了她,做了这么久的梦,你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没……”“告诉我,为了她,放弃自己双亲是什么感觉?”“我……”“告诉我,如果我也站在她的对立面,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面对阿纯少有的这样连续发问,我已经不打算辩解。“呵呵,我真的想知道,可以被你如此对待会是什么滋味。”我和阿纯就这样站着对视着,她不再发问,我也无言以对。良久,她突然伸手抱住我“然然,不说那些了,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吧,没关系,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去放手做吧,叔叔阿姨有我,我会多去看看她们的。”明明刚刚还在责问我,现在却这样柔软地安抚着我,终究阿纯还是那个会在我身边帮着我收拾着烂摊子的人,“阿纯,谢谢你。”“傻,我们自小的交情还用和我说谢谢吗?”
亓清,我会一路披荆斩棘,当我将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都清除,当我站在你面前向你张开双臂,请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回避我的爱,可不可以大方地承认,你也一样那般爱我。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我是沈亦辰。又已经到周末了,上周林然一直没有回来上班,公司里开始传起了林然被开除了的谣言,而我每天都把自己困在以往的方案策划里,既然已经决定要强大,那么至少要埋首于林然曾经做过的方案,去了解她的处事模式,去学习她的工作方法。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