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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出声，林妍想要反击却被拉住。她回头看了看阿沼，不想连累她，一时偌大的一个校场只有四人的惨叫与皮鞭入肉的声音回荡。
一百鞭打完了，四人被狱卒扔在一边，槐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冷漠的开口。“本将槐江，乃无寐候座下承影魔，任左亲卫统领。此次亲卫选拔共五十人，分属左右二部。唯有在这练兵场达到甲等战士之魔。才有资格离开这练兵场。至于你们这些人，若是有机会到达甲等，便有资格向本将献上元命盘，以化生魔的身份加入左亲卫。”槐江环顾了他们一圈，继续不屑的说道，“如今的你们，还只是杂碎而已，连最低等的战士都算不上。没有力量的生物在我们北溟就是被践踏的蝼蚁，杂碎们，如不想和那些连初试也无法通过的猪猡一样被吸干魂魄的话，就试着去变强吧。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在此接受我的训练，身为北溟之魔，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他说完便离开了，而飞驳安排的训练是击碎一个石人标靶，每组把击碎的石块带到飞驳那去就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四十七号，四十八号完成了训练。”飞驳记录着训练情况，“明天早些起来，可不要像那些废物一样进了咱的肚子。”
“知道了。”阿沼有些不耐烦，“这靶子真结实，我刀都要卷刃了！我们走，回去磨刀去。”
“我去看看那四个人，你先走吧。”林妍叹了口气，决定为他们施救。
“是吗？那我先走了，你最好不要耽搁太多的时间，明天还有新的训练在等着啦。”阿沼自顾自的走入了囚室。
“你没事吧。”林妍走到狐璃面前问道。
“我没事。”狐璃有些悲伤的对她旁边的魔族队友说着，“对不起。”
他苦笑着摇摇头，忍着身上的疼痛，直立起身子，“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愣在那干嘛，快点去干掉那该死的靶子，免得明天再挨上一顿。”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在于那石靶搏斗，但是因为伤痛没一会就被石靶击倒在地了。
“可恶！”他无奈的用拳头砸了下地面吼道，“狐族的小丫头，不想死的话就一起来把这玩意打碎，不然明天倒霉的可不止你我。”
她忍着伤痛想站起来，但是却被伤痛击倒，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抱歉、打扰你们了，但这么重的伤口的话，还是早些治疗的好。”一个魔族男子在校场口静静微笑着，站在黑暗的监牢之中，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似乎是从谁的眼中看出了讶异，他谅解的笑了：“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单名为酋，在这困兽刑牢中担任狱医一职。”
他双手掐诀施法，似乎满含着善意的笑着点头：“好了，只要休息一下就可以痊愈了。”
林妍见他在自己之前治疗好了伤员，于是对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因为初始印象不错，也就存了分善意。酋似乎对她这动作有些惊讶，笑着开口：“在北溟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好。”
说完后，他转过头去面对着那两个受伤的凡人道：“如果我是你们两个，就会趁着药性还没退，忍着疼痛去完成训练，不然的话明天可不会好过的。”
不等他们回答，酋就离开了。
而林妍面上眼底残存的善意与微笑，逐渐冰冷着消退殆尽。
这个人有问题。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除了墨绫轩专门拜托的阿沼之外，她不信在这北溟，在这困兽刑牢、还遇得到如此好心的魔族！
毕竟——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林菲所述大荒历史的大致走向！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妥协？（微修）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呀？“两人中比较小的一个问道。
“如果我是你们，就按他说的去完成训练。不然明天可不好受。”林妍望着酋离去的方向，目光逐渐冰冷，口中却道。
“完成训练，然后交出元命盘成为化生魔，再与我们的师门战斗？”年长的男子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他两相互搀扶着往囚室走去。
林妍慢慢挑起唇角。当然不是。不过，果然……看到这种人，就仿佛看到了大荒的希望啊。
她转身回到了囚室，阿沼正躺在床上发呆。她见到林妍回来就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四个家伙还活着吗？”
听了林妍的讲述，她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道：“你们凡人真是奇怪，对于我们魔来说，为了活下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去做的。毕竟，只有活在这世上才会不断的变强，只有不断的变强，才能活在这世上。不过，你们这些人真是运气好，前些年的选拨中，可从没听说过，有人将转化为化生魔的好事。”
她的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些羡慕。
“化生魔？”林妍追问。
阿沼有些恍然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在我们北溟，妖魔被分为‘无承天化’四个部众。其中无就是无极魔，是北溟最强大的生命，幽都王所分封的诸侯，就是九位无极魔。承就是承影魔，是最为擅长法术的高级魔，是无极魔最为忠实的部下。天就是天屠魔，是数量最多也是最平凡的魔族，比如说我。化就是化生魔，是与其他魔族签订契约，血誓元命盘，继而化生成魔，堕入魔道的生物，多受元命盘持有者控制。”
林妍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皱眉。
阿沼似乎是弄错了什么，偏过头来看着她，语气带了一丝傲娇的威胁：“喂，我说你可不能因为惧怕成为化生魔，就在训练中故意放水啊，否则就算槐江大人不找你算账，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又转回了头，像是呢喃自语般的说道，“再说了做一个魔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像人类一样计较一些繁文缛节，也不像神一般受尽束缚，只要变得足够强大，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快乐而自由。”
“没有人能够控制我，魔也一样。”林妍微微冷笑了一下，在那张还留着一丝稚嫩的脸庞上显得分外冷凝。“我觉得人类的身份挺好的，不打算换一个。”
“那太古铜门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倒很有兴趣。”阿沼似乎是以为她坚持不愿成为化生魔的原因是留恋外界，就忽然来了兴趣，一脸兴奋的望着林妍，催促她讲述。
“那里啊……是个很美的地方。”林妍想起了红木林，想起了太古铜门前的祭礼，想起了成王和国士的争吵，不由得微微带了一丝笑意。但说着说着，就讲到了可盈。
那个狐族少女出乎意料的得到了阿沼的鄙夷，但似乎也参杂着同情。她说，在北溟没有哪个魔会傻到这种地步。她还说，那个女孩、可惜看上了个懦夫。
懦夫？林妍咀嚼着这个词。
阿沼满脸的理所当然：“不靠自己去追求力量，利用一个弱女子，当然是懦夫！”
那一天，她们聊了很久。林妍算是彻底明了，为什么墨绫轩对这个身为魔族的少女如此不同。她实在是这北溟之中，唯一纯净的光芒。
因为这尽兴的畅聊，次日林妍差一点就起晚了，她和阿沼刚刚及时赶到，槐江就已经出现。
“不错，今天来得还比较整齐。”槐江满意的点点头，问道，“昨天的训练结果如何？”
飞驳恭敬的走到槐江面前，跪下回答，“回禀大人，除了四十三号四十四号外，每个杂碎都完成了训练。”
“不错，那这两个没用的杂碎就交给你们处置吧。”槐江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妍再也忍不住反抗的冲动，却是被阿沼死死拉着，甚至禁锢了她的灵力。在她有些惊怒的转过头看她时，只听她低声道：“别轻举妄动。”
这一耽搁，那两人就已经被活活撕碎。
槐江满意的笑着，“看来你们已经明白了，在这困兽刑牢之中活下来的方法，既然如此，今日的训练就奖励你们一些新的东西。杂碎们，想要活下来就努力成为主人有用的东西吧。”
狱卒抬来了什么东西，飞驳树立起了石人标靶，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狱医酋。
“今日起，你们除了要完成每日的训练外，还要应对槐江大人为你们准备的怪物，若有人受伤，自有狱医前去诊治，但若像四十三号和四十四号那样，连如此简单的训练都无法完成，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飞驳厉声说道。
“这就是你昨天与我说的狱医？他的衣服可真好看，在我们北溟，可是很熟能见到擅长治疗之术的人呀。”阿沼和林妍窃窃私语。
林妍不答，望着酋的眼神掩去了寒意，显得分外平淡。
飞驳拿出来一副画卷，“此画卷记录了各种战斗方式，乃北溟大能所造，你们两人一组上来学习上面的招式，可不要浪费主人辛苦准备的材料！看完了就去把那笼子里两只怪物干掉，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阿沼十分兴奋的试着新学的招式，林妍却觉得冰心堂温和的灵力竟然却是带上了魔族的一丝嗜杀之气，不由得微微皱了眉。
“如果每天都有这画卷学习，不出半年，我一定能成为不弱于槐江的魔将，为无寐候大人效力。”阿沼信誓旦旦的说着，然后收起腰刀兴高采烈的带着林妍去了天井。“快跟我来！”
“听说这困兽刑牢的正上方就是角斗场，无寐候大人端坐其上，欣赏将士的英姿，只要能继续变强，我们也一定能够成为最强大的战士，接受众人的欢呼的。”阿沼样子很是兴奋的抬头看着天井上方。
这个时候，林妍听到酋又在救治其他人了。但……为何感到他眼底的光芒如此的妖邪？
阿沼面色微微一紧，拉着她回到居住的囚室，才说道，“看狱医的手段，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你身为人类想在这里活下去、变强下去的话，还是不要管其它人的事为好……我阻止得你一时，阻止不了你一世，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真的做出什么连累我的事，就算槐江大人饶你性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在这个地方，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回想一下，这个狱医出现的时候，每次都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绝非善类。”
“我知道了，谢谢你。”虽然阿沼的语气十分不善，但是她知道这也算她的一种关心，所以林妍诚恳的道谢。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的。”阿沼翘着腿，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次日，又有人受伤，在治疗中发出惨叫。那是人类，林妍知道。
她忍不住发问：“不知……为何先生的治疗手段与我冰心堂，如此不同？”
“我也听说过冰心堂的救助之法，是由草药配合法术，而在北溟这苦寒之地，药材缺乏，为了加快这恢复速度，这痛苦就难免了，不过你们人呀，还真是脆弱，这点小小的痛苦都不能忍受。”酋不屑的说道。突然他表情变了，显得残忍而恶毒。
“哈哈哈，如果不用这种治疗方法，我又如何才欣赏到这等美景——扭曲而痛苦的表情，惨痛却美妙的呻吟，这是何等至高的享受。痛苦吧，绝望吧，在这刑牢中沉沦腐朽吧。”酋大笑起来，这样的笑容与刚才的虚假温柔相比，反而更加适合他，与他的纤细与美丽变成了诡异和阴冷。他得意的笑着，起身离开。
林妍向阿沼做了个手势，跟了上去。
“这是，出口？”
她跟着酋来到了校场旁边的一个小门里面，在这小小的通道尽头是无尽的夜空，以及离开这里的希望。但那里有一堵墙，一堵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让人绝望气息的墙。林妍皱了皱眉，伸手触碰着那墙，估量着打破它需要的力量，却只能徒然一叹。
她不知道的是，林菲犹豫了再三，一再进行各种方式的推演，却是只能轻轻摇头。
不行，不能大范围的更改一切……即使有人自愿承担因果变更带来的时空逆流，但幅度有限。这个世界又是极为排斥外来者的。连一个庞大的教派入侵，都与本土势力同归于尽了……只希望能在林妍体会太多无能为力之前改变这一切。
林菲默默的想着，加速了推衍过程。
一条路不行就十条，十条不行就百条！
就算没有任何捷径可循、即使只能使用穷举的方式，她又有何惧？！她当然能够在无论什么时候寻找到方法与脉络进行破局——至高理性一向是属于他们一族的骄傲。
这份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东西挑衅！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今天要回家的原因赶得太快了，部分别字和错处已修改。
☆、冲冠一怒为红颜？
“喂，林妍，你为什么要叫林妍呀？”一日，耐不住性子的阿沼忍不住打破了这个沉默。
林妍有些惊讶的侧过脸：“父母所取，有什么为什么的。”
“像是我叫阿沼，是因为我是在无寐候大人领地的沼泽中长大的。”阿沼自言自语的说道。“无寐候大人以军功着称，在民生上难免差了点，许多女战士都是把孩子随便一丢，任其自生自灭，只有足够强的孩子才能在荒野活下来。不过听说其他领地也会有把孩子认真抚养大的父母，那可真好呀。对了，你们人族也会把孩子随便丢弃吗？”
林妍苦笑着摇了摇头，在阿沼的要求下给她讲着以前的生活，有她所见的，有林菲所说的，也编造一些。从九黎到巴蜀，从冰心到十大门派。
从阿沼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或许以后可以带着她回到大荒……林妍忽然这么想。如果足够强大才能自由……那么，巫妖王算么？尽管只有几分钟……
日子就这么过着，林妍问菲菲什么时候能挣脱出去，林菲却是淡淡的说，要让她多见点血。而那一天，终于来了。槐江说，他给所有人一次晋升的机会，在天井上、无寐候大人的角斗场上，只要击败了三组同级将士，就可以无视军功直接晋升上一级战士。
“快看，无寐候大人正在上面俯视着我们。”阿沼高兴的甩了甩长发，“我一定要成为像无寐候一样的无极魔，到时偷偷一个人去大荒看看，你所说的糖葫芦是不是像我想象的一样甜美。”
林妍缄默，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果然，在最后的乙组比斗中，她们与狐璃相遇。
“杀了我，送我回桃李花林。”狐璃倒在地上无力的祈求着，然后死去。
昔日一同训练的二十四人，现在只剩下了林妍和阿沼，一些死在了训练场上，而一些却是死在她们的手上。
“听说只要明天再胜一场就可以成为甲等战士，随无寐候大人征战四方了。”阿沼自顾自的兴奋着。
林妍摇摇头没有理她，她似乎还没明白她所说的征战对于大荒子民来说代表着什么。如果真的像她所说，随无寐候征战四方……
当年，墨绫轩心中是如何所想？若她屈从，又该如何面对冰心堂的师兄师姐和大荒百姓。不，她定然是不从的——林妍想起了女子盈盈踏上祭台的身姿。
她说：惟愿大荒，安宁和乐。
第二天，是飞驳叫醒了林妍。他带着她来到了角斗场进行最后的角斗。最后的角斗是她和阿沼的一对一比试。
林妍看见阿沼的眼眸闪着坚决的神采。她拿出针，似乎做出了什么决断，微笑着望着她。
但阿沼却是选择了动手杀戮，每一招都是以命博命。
林妍步步退让。她有妙手回春之力，有心清神明和逆转丹行，更有八门化伤。除了疼痛，她不用在意一些伤势。
但，她眼前忽然晃过一段画面，如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不，那就是曾经发生的一切。
看上去是以死相拼，但在对招的瞬间，阿沼的武器偏离，身体却直直的冲着女孩指尖闪烁银芒的长针撞去。
“杀了我。”阿沼倒在地上，对着少女开口，神色决然，“杀了我，不然我们都会死，或许我不明白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带着我的希望去看看那九黎、江南，是不是想你所说的那样美丽……”
阿沼笑着死去了，她始终无法理解做为人类的女孩。但她愿意为了她所描述的一切，成全她。
然后不愿交出元命盘的少女以命相胁，无寐候愤怒的让人把她带了下去。而阿沼的尸体，被无寐候抽了骨，炼成一柄刀。
她决不允许！
绝不！
林妍忽然觉察到，阿沼现在正在向着自己的武器上撞！
“笨蛋！”
林妍忍不住低声呵斥，然后指尖一转收回了银针，一把将魔族少女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却是微微翻转间亮出了一张幽暗与霜蓝交缠的卡片。
“此地即为祭礼，巫妖王，降临此界吧！”高声的吟咏，将暴怒起身的无寐候微微惊住，但只是这一秒就足够了……
降临的，不只是巫妖王，还有那无比庞大的——冰封王座。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嘶哑的声音，还听得出生前的悦耳，手持霜之哀伤的巫妖王，微微睁开的瞳孔闪烁着森冷的光。他沉吟了片刻，目光幽幽的掠过林妍，才继续了自己的言语，“如此丰沛的邪恶与黑暗……我很满意这个位面。”
“尊敬的巫妖王阿尔萨斯殿下，幽都的一切，全部都归于您，这里终将成为您的国度。”
林妍稳住心神，想要微微低身行礼以示尊敬，却发觉没有实行的条件。不过，当她看清楚面前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放下心来。
阿尔萨斯，曾经的王子，如今的巫妖王。如果说大荒会让他想起曾经的国度，那么和燃烧军团等同的幽都，他绝不会介意收归麾下。
“做的很好，我会赐予你嘉奖。但在那之前……归来吧、以亡灵之躯，为我而战！”他抬起了霜之哀伤，直指魔力波动最为强大的那个存在，发出低沉的咆哮。“以巫妖王之名！！以鲜血与胜利，布置降临此界的盛宴！”
“这位是谁？好强……真的好强！”阿沼咽了口唾液，无法顾及如今其实还是挂在林妍身上的姿势，只是低下头在她的耳边惊愕的低语。
“巫妖王，阿尔萨斯。来自艾泽拉斯的一位……至强者。”林妍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称谓。他当然足够强大，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一个，按照林菲的理论而言，也能够因为名声和力量稳稳雄踞艾泽拉斯世界某一时代的基石之位。而在这里，不对上东皇太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