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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哎，吓死我了。要是被我爷爷听到，我在跟你们八卦谷天生的事儿，非得回去好好教育我一顿，估计没个两小时都停不下来。”
“为什么……好像也没听说潘导和谷天生有什么特别不对付的地方啊？”纪珺心疑惑地戳了米红豆一下，“你有听说么？”
又沉浸回么么哒里的米红豆迷茫脸。
“哦，你那会儿还没进娱乐圈，没关注也是正常。”纪珺心理解脸，回头问潘香，“所以潘导为什么不喜欢谷天生？”
“谷导最近几年出的几个作品，你们应该有印象吧？不说远的，就说去年的《谍谋》，前年的《池心壶》和大前年的《猛狼记》，你们看过没？”潘香掰着手指举例子。
“都看过。”纪珺心很快就点头了。谷天生也算国内的大导演之一了，纪珺心作为一个对自己还挺有要求的演员，看这些大导的片子，简直是必修课之一。
米红豆努力把自己的神智从么么哒中拔了回来，因为之前脑子转得太快想得太多，这会儿有些晕乎。加上对于她们的去年，前年，大前年，对米红豆来说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看过应该是看过的，只是印象，却没什么印象了。她只记得，谷天生的剧，捧红的男艺人很多，女艺人拍他的剧，却是不怎么吸粉的。上一世，好像萌馆和穹宇跟谷天生的合作都不是很多，就跟米红豆走得近的那几个，也都没跟谷天生合作过。加上那会儿米红豆除了演戏，多半的心都挂在了粉纪珺心上，谷天生没和纪珺心合作过，自然不在米红豆的关注范围内。不太关注，自然印象不深。于是米红豆只是摇了摇头：“大概知道这些电影，没看过，不太知道具体内容。”
潘香最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听众了，顿时八卦的兴致往上走了好几十个百分点。
“没事儿，你没看过，我就给你简单地说说，一说你就明白了。先说去年的《谍谋》，架空谍战片，诸多角色身份重重，各种相爱相杀。简单来说，就是素不相识的男一和男二加入了c方势力，一起经历了各种任务，克服重重困难，取得了c方的信任，并成为了彼此最好的兄弟。这个时候，c方内部出现了一个传闻，怀疑男一和男二中，有一个是来自a方的间谍，于是男一和男二被各种盘查最后更是用上了十分严酷的刑罚。期间他们彼此信任，相互鼓励，相信c方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公正的答复。可是有一天，男二招认了，他就是a方的间谍。男一被放了出来，并被c方安抚补偿委以重任。原本一直属于a方势力的男一，自从加入c方做间谍以来，因为地位关系一直未能与自己的组织a方联系，直到男二死亡，他被委以重任，才能把信息传递回组织。最后a势力灭了c势力，男一为男二请功的时候，组织才告诉他，他刚进入c势力的时候，他属于a势力的消息就已经被b势力得知，三个势力自来争锋相对，男二其实是属于b势力的人，甚至很有可能，男二一开始就知道男一的真实身份。于是男一非常震惊，惊完又是疑惑，男二既然不是自己一边儿的同志，为何会主动承认呢？片尾，a势力消灭了c势力，与b势力开始了两雄相争的时代。而在a与c势力的争斗中死去的所有a势力的人，都成了英雄被刻在丰碑上，活着的也受到了各种嘉奖升值。而男二，没有丰碑，没有墓，只有一个当初男一偷偷挖的土坑。最后的一个镜头，是a与b势力各种交战，而男一没有上战场，只是静静地守在一个土坑边，望着远方的硝烟，抽了一根男二最喜欢，而他一直不喜欢抽的烟。”潘香一口气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米红豆，“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米红豆点头。经过潘香的一番描述，米红豆不但记起来，上一世自己是看过这部片子的，更是记起来，谷天生这个人……
“潘香说的可清楚了，怎么会听不懂。”纪珺心友好地拍了拍米红豆的手背，“要说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都看哭了。不是真战友，却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没做成战友却是最好的兄弟，真是很感人。”
纪珺心话音未落，潘香和米红豆就齐齐看向了她，眼见着纪珺心说得一脸真诚，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各自有些惊诧的目光。收回的途中，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在空中相撞，很快便各自撇向一边，竟有些淡淡的尴尬。
自己说得那么清楚，纪珺心居然还那么理解，潘香好尴尬。
果然在纪珺心眼里……所有的感情都那么纯洁，米红豆好尴尬。
“咳……”潘香清咳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谷天生这个话题。
纪珺心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不继续说《池心壶》和《猛狼记》吗？”
潘香的眼神有些飘忽，就纪珺心这理解能力，自己不是说了也白瞎么……可是谷天生这事儿，还是要说啊，不然她们不知忌讳，很有可能惹到潘老头子。潘香有些认命地搓了搓脸，看向纪珺心：“那个，我可能搞剧本搞多了，说起来没啥感情，小米可能没办法理解深刻，那两部你也看过啊，你来给小米说说嘛。”
米红豆不悦地瞅了她一眼，自己哪里不理解了，被她这么一提醒，自己已经理解得不能再理解了好么！
呵呵……潘香看懂了米红豆的潜台词，对她使了个眼色，难道你不想看看纪珺心的三观有多正吗？
还真的想看看……米红豆碰了碰纪珺心：“那你说说呗。”
纪珺心哪里知道她们俩来来去去的这些小心思，不就是介绍一下看过的两部片子，大大方方地就说了：“先说去年的《池心壶》，是部江湖剧，男一是潜伏进魔教的武林盟主之子，男二是比男一小八岁的年幼的魔教教主。那时武林正道正与魔教开战，男一伪装襄助魔教击退了正道同盟，为魔教信任。又因为男一武功极高，各位魔教长老在查过他只是一个江湖游侠后，邀请他加入魔教，并且教习年幼的教主武功。男一一心铲除魔教，教授男二的是一门阴毒功法。初时十分厉害，实则修炼了，就停不下来，并且随着时间的加长，修炼之人会逐渐失去理智，直至疯魔全身筋脉尽断而死。小教主修炼了三年，已经能与魔教长老单独一战，此功法的厉害，引得魔教众人十分眼馋。男一好心地将功法作为魔教福利分发下去，一时魔教众人都修炼了这门功法。又是一年过去，眼见着魔教众都练了此功，不出两年，小教主就会开始疯魔，不出五年，魔教尽灭，这时候男一可以功成身退了。可是，在与小教主的相处中，男一逐渐看到了小教主的单纯与脆弱，他与坏事做尽的魔教众不同，他唯一做错的事，恐怕只是投胎成了当年老教主的儿子。男一心中有正义，更有道义，在他看来，小教主身为教主，其实一直被架空着，此时也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单纯少年，自己教授了他四年，也算他的师傅。男一后悔了，想救男二，于是回到阔别四年的家中，向当时的武林盟主，自己的父亲请求解除此功法的方法，被他的父亲斥责囚禁。一年后，小教主单枪匹马打入盟主府，想要救自己的师傅出去，男一将功法以外的实情告诉了他听，他却依旧坚持要救师傅。这时候，盟主出现，小教主力有不敌，男一舍身相救。男一奄奄一息，小教主走火入魔失去理智，力道暴涨。眼见着就要失控，男主紧紧地抱住了小教主，温言相劝，小教主最终听了师傅的话，抱着师傅的尸体离开。最后跳崖而亡。然后前年的……”
“等一等……”潘香打断纪珺心，“所以《池心壶》这部片子，你觉得怎么样。”
“正邪之争，算是江湖剧里比较常见的故事形式。不过这部片子，除了结尾部分，其实整部片子，都是温情中透着一股忧伤。对于武林的正和魔教的邪，其实刻画得都不多。大多的时候，讲述的只是男一在魔教中教授男二的日常。着重刻画了男一面对稚嫩天真的小教主时的矛盾，一面是想真心相待，另一面又不得不完成那么多武林同道交予他的任务。小教主待他一片赤诚，得了点好吃的好玩的，样样都想着孝敬师傅，最后男一也是为救小教主而死，也算是……”纪珺心想了想，“师徒情重。”
师徒情重……你家徒弟天天爬山上去给师傅打野味吃？你家徒弟悄悄把喜欢师傅的女教众能调派多远调派多远？你家徒弟疯了还能听见师傅说别伤害他的亲人，然后疯了还能带着师傅去当初第一次烧野味吃的山去玩跳崖？你家师傅天天晚上去给踢被子的徒弟盖被子？你家师傅悄悄把教中想自动现身给徒弟“开蒙”的几个姑娘丢了出去？你家师傅为了徒弟寒冬腊月跪废了两条腿，还老大不小不肯结婚留后？你看电影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在意男一叫岳青壶，男二叫苏溪池，片名叫《池心壶》啊！这么巧妙的心思在你眼里都是白瞎啊……白瞎了编剧的一片苦心啊！潘香差点被正直的纪珺心气背了过气去。
“那，你觉得，他们这样深刻的师徒情谊有什么问题吗？”米红豆小心翼翼地发问。
纪珺心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什么问题？就是惨了一点……哎，也是世事弄人。如果他们不是对立的，就不会这么惨了。也许他们还能一起开山立派，衣钵传承什么的。”
纯爱派么……米红豆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额头。
“那……《猛狼记》还说吗？”纪珺心总觉得这两人好像怪怪的，难道是自己的故事讲得不好吗？
潘香咬咬牙，挤了个笑容出来，“你说……”
“前年的《猛狼记》……背景是原始时期，拍的是男一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被父母不小心留在了山林里，然后被野狼叼回去，养到了成年。他在狼群里长大，平日的生活习惯，是和狼一样的。后来，有一次，狼群经过一片丛林，正好两个部落的人在打架，狼群等他们走了，就去吃地上的尸体。结果有个男人只是受了伤，还活着。男一不知怎的，没让狼吃男二，还救了他。带他回了巢穴，给他治疗，给他食物……最后男一救活了男二，男二也和男一成了朋友。男二回去后，男二所在的部落受到了攻击，男一带着狼群救了男二的部落。不过……后来山林受灾，男二的部落面临饥荒，于是他们让男二把男一的狼群骗来，想杀了吃肉。结果男二不肯，他们就殴打男二，逼迫他发出哀嚎，于是男一带着狼群来了。狼群被早有准备的部落众人攻击，死了很多。男一救出了男二，却被剩余的狼驱逐了。最后他们伤痕累累，相互扶持，一直在丛林里走着，直到倒下，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干净的湖泊，四周果树环绕，鸟语花香……”纪珺心说完，眨了眨眼，看向潘香。
“朋友之情，十分可贵。”潘香目光温和。
纪珺心赞同地点头，然后向着米红豆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大概你和大家不在一个星球上。米红豆勉强地笑了一下，“嗯……”
潘香的目光越发温和：“珺心啊，我们刚才一共说了三部片子，怎么好像没说到女一，女二呢？”这么正直的脸，必须循循善诱步步引导，不然一下子吓跳起来吓跑了怎么办。
“对哦……”纪珺心的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迷茫，半晌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都没有女一女二？不太对吧……好像我记得《谍谋》里，有女主女配的，好像是在c方里面和男一男二共事的，女一好像还和男一有点暧昧？”纪珺心记不太清楚了，总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个角色的。
“那另外两部呢？”潘香笑。
纪珺心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就真想不起来了。”
“那是……你今年的片子里的女一女二都只能记得个大概，更何况去年前年的。”潘香笑得越发狡黠。
纪珺心只当潘香是在吐槽自己居然没记住，于是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
“不不不……”潘香摆手，“不是你的记性不好，而是她们的存在感太低。谷天生的剧就是这么个特点，男一男二的存在感特别高，就像是双男主，其他人，包括女一女二都像是路人甲乙丙……这就是谷天生的风格，你知道圈儿里，大家私底下把谷天生的这种风格叫什么吗？”
纪珺心摇了摇头，米红豆没说话。
潘香简直郁闷：“纪珺心，你平时不看娱乐八卦，不刷微博，看电影不看弹屏，不看小说，不看同人志吗？”你都不接触这个世界吗你？
这一番问话，潘香说得有点儿急，听着都有点儿凶了，米红豆有些心疼地拍了拍纪珺心的背，纪珺心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还真的挺少看的。乔如柏说，那些八卦和评论，看多了影响心情。我只要好好演戏就行了，其他的公关啊，八卦啊，什么导向啊，都有公司呢。我平时也就看看书，嗯……小说也很少看。”
潘香惊：“乔如柏把你养得够娇气的啊……”
纪珺心笑笑，米红豆郁郁地缩回手。
“先不说谷天生了……”潘香举起手机，重新打开弹屏，翻了翻，翻到一条新的，往纪珺心面前一递，“你知道这里面的百合，是指什么吗？”
【这是最后的结局？是百合吗？萌萌哒！】
纪珺心看了一眼弹屏，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说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我好像记得以前看哪部电影的影评说过。我回去翻翻，入行之后乔如柏给我挑了好多电影存着让我有时间看，不过这几年拍戏忙都没什么时间看。”说着纪珺心拽了拽米红豆，“你看过吗？要不我们回去一起看？”
一起回去看百合片？米红豆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潘香同样受惊不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中只有艺术，艺术不分男女不分性别的高知识份子？“等一等，你真的知道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感情是什么吗？”潘香本着实事求是，绝不抬高任何一个笨蛋的精神，厚着脸皮，追根究底。
“就是，女生和女生之间的，深刻的羁绊？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第四类情感？心灵上相通的默契和只要一个视线就能彼此会意的心有灵犀？愿意为对方全心全意的付出？最最最最好的朋友？”纪珺心认真脸努力回答。咦，怎么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和米红豆也有希望成为百合嘛～“我的天……你能告诉我你看的是哪部百合动漫的简介吗？写这么苏它自己知道吗？”潘香简直要跪地了。
“咦……说起来还真的好像是动漫……乔如柏给我挑的电影里，也有些动漫，说是看了可以多接触一些二次元的萌点。”纪珺心努力回忆，“不过好些我就只来得及看简介，只能等下次修整期的时候再慢慢看了。”
潘香已经不想和这么……这么异次元的生物玩什么循序渐进，什么不要太吃惊了。潘香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最终还是把声音放得软和了些做了个铺垫：“珺心啊，那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存在即为合理。你刚才对百合的解释呢，大部分还是可以的。就有一句，你说错了……”
纪珺心眼中满是真诚，虚心听取脸。
米红豆的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莫名的……根本不想让纪珺心知道什么是百合。可是，又觉得她知道了……也好。完全不同的两种想法，在米红豆的脑海里交替出现，她根本说不出什么意见，或者说，此时此刻，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百合，不是什么奇怪的简介上写的，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第四类情感，它就是爱情。”潘香一口气说完了，然后看看面前已经呆掉的纪珺心，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对，百合就是女生和女生之间的爱情。”
潘香已经努力把声音放得软和点，再软和点了，可是纪珺心好像还是被吓到了。
“我……我去一下……去一下洗手间。”纪珺心磕磕绊绊地说完，起身的时候还不小心踢到了椅子，听着还有点儿重，不过她还是一声没吭地快步走远了。
“我吓到她了？”潘香看着纪珺心走得飞快的背影，喃喃自语。
“应该是吧。”有些失魂落魄的米红豆看着同样的方向。
“不……”潘香坚决否认自己本来是来说八卦的，结果吓到人这么囧，“我觉得她肯定是因为之前想约你一起看百合片，所以害羞了！”
一起看百合片……这几个字，听在耳中，米红豆觉得自己又被雷劈中了。“可是，那也是你先提这个词的啊……”米红豆顽强抵抗，她也不想背把纪珺心吓跑的黑锅啊。
“那谁知道她连什么是百合都不知道。”潘香也郁闷，“乔如柏不如把她锁保险柜里得了，什么都不要她管，她只需要演戏演得开心就好。微博也不刷，帖子也不看，小说都不读，平时还不和人一起八卦，她老这么单纯，回头出现个口蜜腹剑的，随随便便就把她拐跑了，到时候我看乔如柏怎么趴在地上哭！”
米红豆：“为什么她要趴在地上哭？”
潘香瞪了她一眼，“就要趴在地上哭！”
“行……”米红豆不与争辩，反正是乔如柏又不是纪珺心，潘香让她在泥地上哭都没关系。
两人等了许久，纪珺心还没回来。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刷够了片花，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看样子马上又要继续拍了。潘香有些着急地望了望纪珺心远去未归的方向，“哎，你说她去个洗手间，怎么就一去不回头了呢。我还急着跟你们八卦谷天生的事儿呢，我再过一会儿就得回去了，明天还得去次学校呢。”
米红豆笑：“估计潘导叫人喊准备开拍之前，她是不会回来了。”
“为啥啊？”潘香震惊脸，“她没带纸啊？”
“噗……不是……”米红豆指了指纪珺心远去的方向，“洗手间根本不在那个方向。我看她是不知道绕到哪个破屋子后面藏起来了。就等潘导那儿喊开拍了才出来呢。”
（**）……潘香震惊脸：“不就是一起讨论讨论百合吗？她这么害羞是要闹哪样？没想到啊，她接受度这么低啊……”潘香吐了一通槽，好歹没那么震惊了，只是再看向米红豆的时候，目光是满满的意味不明的同情。
米红豆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扭了扭，“你要有事儿，就赶紧回去吧。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