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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言看着四个徒弟懵懂的样子,道:“具体原因你们还是不要知道了,只要照为师的话去做就是了。至于我闭关的事情对外就说我在修炼开阳心法,其他什么都不要说。”眼光关切地落在何光中的脸上,说道:“今后几个月你们就要靠自己了,尤其是你光中。你们师叔不是好相与的人,如果遇上矛盾能让就让,能忍就忍,最好不要与他发生冲突,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但是忍也是有限度的,遇到原则问题一步也不能退让。光中你应该明白这些的。还有一点,光中,你是大师兄,以后事事都要为师弟们着想,不要让他们受到伤害明白吗?”
何光中振奋道:“师父放心吧,徒儿明白的。您就安心疗伤吧!”
冷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要看了看林青秋,道:“秋儿,你不为你爹守灵回来干什么?还不回去?”
林青秋道:“师父,您都这样了,我怎么好回去呢?”
冷言道:“你不用管我了,只要你好好练功,就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林青秋明白师傅的意思,目光坚定,道:“徒儿明白!师父你一定要治好伤啊!”
冷言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抬手示意徒弟们将他扶起,然后几个人搀着冷言缓缓离去。
冷言被几人扶进玄冰洞极里最深处的病室开始闭关疗伤。
忙活了一阵,何光中又安排了四个人替师父护法的作息时间,林青秋由于还有三天才能回来,所以被安排为四个人中最后一个值班。一切交待完毕,四个人也就此散开各干各事。
林青秋回到灵堂已是傍晚时分,觉得十分的劳累,躺在床上倒头便睡。
过了三日已是腊月二十,林青秋为父亲守灵一个月期满,终于回到了七星门。门人照例大摆宴席为林青秋接风洗尘。
这宴会本是喜庆的事,可是林青秋总觉得别扭,因为饭桌上俨然分成了两派:冷言的三个徒弟为一派(大师兄何光中要为师傅护法所以没来),莫无生师徒四人成为一派。两派都是自己吃自己的,自己说自己的,“两派”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林青秋总觉得自己不在这几天似乎发生了什么,搞得大家缺少了以前那种融洽祥和的气氛。他试图改变这种状况,可是每次要开口说话时,总是无从下“口”,直到席终人散也没找到机会。
林青秋又郁闷地过了一夜,夜间又想了很多,想到很多令自己害怕的事情,后来就不敢想了,在后来便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林青秋便赶奔玄冰洞极接何光中的班。何光中显然熬了一夜,眼睛布满的血丝,看见林青秋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林青秋的肩膀,意思说好好值班,便缓缓离去。
林青秋无奈笑了笑,心道这一个月没别的就守着别人来着,先是亡父然后是伤师,又想怎么能把他俩联系到一块呢,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的想法太不吉利,马上默念佛经,求佛祖和父亲保佑师傅平安无事,早日伤愈出关。
虽说林青秋的性格偏于内向,好静不好动,不过毕竟他还是少年心性哪能耐得住寂寞,要不然怎么为父亲守灵时总是到东跑西跑的。林青秋在冰洞里坐了半天就坐不住了。
冷言闭关的冰室与存放林青秋口中的宝剑,中原人所说的七星剑实际上叫做玄冰剑的冰室是隔壁。想到玄冰剑,林青秋的手便痒痒了起来,以熟练的手法打开冰门,进去以后就傻眼了——宝剑不见了。
林青秋有些手足无措,心中生出犯罪的感觉,好像宝剑就是他偷的一样。又一转念,可能是师父拿走了也说不定,留在身边以防不测。这样一想,林青秋倒是放心了许多,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林青秋迅速离开了这个“不祥之地”,又走向别处散心。
虽说是散心,林青秋心中还是放不下玄冰剑,在心理一再告慰自己宝剑一定是师父拿走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通往灵堂的那个暗门。人在行走时若是漫无目的,而且还在专心想事情的时候,往往会走到一个自己很熟悉的地方。近一个月来林青秋一直通过这个暗门来回与冰洞和灵堂之间,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所以走着走着就来到这里了。
当林青秋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暗门,才发觉自己走远了,欲往回返,却听冰洞的正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出于本能的反应,林青秋迅速打开暗门藏进了通往灵堂的地道。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林青秋听出来者一个是魏兴书一个是任昌安,都是莫无生的徒弟。林青秋对他们都不太熟,暗自舒了口气,暗想幸亏躲了起来否则见了面也不知说什么好。林青秋对魏兴书印象还算不错,觉得这个人挺老实;不过对任昌安却是厌恶之极,感觉这个人平时油嘴滑舌只知道溜须拍马,长得也是形象猥琐,让人看了就讨厌。
魏兴书的话打断了林青秋的思绪,这老实人说道:“师弟,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师父真的要在大年初一接任新掌门啊?”
林青秋闻言心中剧震,又听有人“嘘”了一声,道:“你小声点,不怕被那人听到啊!”说话的人是任昌安,他指的那人正是在冰洞最里面闭关疗伤的冷言。
魏兴书笑道:“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冰寒神功最难的地方就是‘忘我’二字。想要达到这个境界就必须闭关,闭关期间修炼之人忘却包括自己的一切,完全由体内真气掌控身体,所以可以连续多日食米不进。当然在此期间修炼之人也是极其虚弱的,他们的五感都会降到最低。所以我在这里大声说话师伯他是不会听到的。”
任昌安道:“若他实在炼开阳心经还好,可是事情若不是这样就另当别论了。”
魏兴书显然十分惊愕,问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昌安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昨儿我偷听到师父和大师兄的谈话,有好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若不是我运气好,怎么会知道师父要在大年初一继任掌门呢!”任昌安停顿了一下,估计是在自我陶醉,接着又叹道:“现在师父只信任大师兄,都快把我们忘了!”林青秋知道他口中的大师兄指的是莫无生的大徒弟董圣阳而非何光中,心中不禁暗笑,任昌安偷听他师父谈话,自己也在偷听他俩谈话。
魏兴书道:“他们怎么说?你都听到什么了?”
任昌安放低声音道:“我还听到师傅说冷言因为与杨业决斗已经受了重伤,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打开冰门的心法。所以我刚才说冷言如果不是在练功而是在养病那就麻烦了!师父还说明天晚上要去见一个叫什么龙的人,好像是要做笔交易什么的。”
魏兴书显然被这惊人的内幕镇住了。林青秋何尝不是,任昌安刚才所说都属事实,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些事情应该极少有人知道才是,莫无生更不应该知道的才是?还有就是莫无生为什么要对付师父呢?难道……林青秋又不敢想了。
许久,魏兴书才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师父真的要对付师伯吗?”
任昌安道:“那当然了。否则师傅怎么当上掌门啊!”
魏兴书犹豫道:“可是师伯对师父,对我们都挺不错的,师父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任昌安道:“什么绝不绝情的,现在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犹豫不决的?我跟你说二师兄,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定要明确自己的立场,否则后悔都来不及!如今师父势在必得,我们只要跟着他走就可定没错的。师父当上了掌门,肯定不会亏待我们,倒是我们岂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魏兴书似乎有些动心,叫道:“真的?”
任昌安道:“你别总一惊一乍的。我可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这些的,你可别到处往外传啊!”
魏兴书道:“这个你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魏兴书别的不行,保守个秘密什么的绝对这个。”林青秋估计魏兴书做了一个表示自己行的动作,接着听二人咯咯窃笑。这种笑,在林青秋听来既邪恶,又恶心。
过了一会儿,俩人都不再言语,林青秋知道他们开始练功了。林青秋已经不能从暗门走了,只好先回到灵堂再做打算。
一路上,林青秋思绪翻滚,没想到事态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莫师叔真的要那么做吗?林青秋不知怎样才好,最后他决定回七星门找大师兄商议一下。
何光中听完林青秋的复述,微微皱了皱眉头。沉稳冷静的他也是头一次面对酝酿中的“政变”,不免也有些手足无措。仔细分析了一下,何光中才说道:“青秋,你没把这事告诉别人吧?”
林青秋道:“没有,我听到消息就马上跑来告诉你了!”
何光中点头道:“那就好。就目前形势看,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这边就我们俩人知道就可以了。”
林青秋不解地问道:“就我们俩人?安师兄和佟师兄也告诉吗?”
何光中道:“最好不要告诉,此事才在调查之中,他们不知道最好,否则人多不好办事。”
林青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何光中叹了口气道:“师父真是有远见,他早就知道莫无生有异心,所以把令牌一分为二,让我牵制这狗贼。没想到这狗贼这么嚣张!前些天他就过来向我讨要过一回令牌,我当然没给他。我估计这几天他会变本加厉的!”
林青秋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接风宴的气氛那么古怪。
何光中问道:“任昌安是不是说明晚莫无生要见一个叫什么龙的家伙?”
林青秋道:“这是他的原话,具体叫什么没说,见面地点也没说。”
何光中道:“看来莫无生早有准备,明天的会面必将有重大隐情。我们一定要得到第一手的材料!”
林青秋道:“那就让我去吧!”
何光中赞赏地看了看林青秋,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虽然不想让你去冒险,可是做这个任务你比我要安全。”
林青秋又睁大了眼睛看着何光中,显然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何光中解释道:“完成这个任务最重要的是隐藏身份,这一点你要比我做的好。首先你的身型较小,内功又比我好,善于控制呼吸,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说你比我适合这个任务。不过凡事不要蛮干,若真的被他们发现了,千万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明白了吗?”
林青秋眼中放光,兴奋地说道:“明白了!我该怎么做呢?”现在林青秋已经完全地服从于何光中了,只要是师兄说的就会照办的。
接着何光中又交待了几句,基本上都是告诉林青秋怎么打探消息。林青秋兴奋的接受了任务,对于一直平淡生活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刺激有趣了,面对危险时的恐惧完全被兴奋所取代。
命运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卷一 寒风吹雪 第三章 七星门变 第八回 大势将去
莫无生暗会阴龙 何光中痛失令牌
经过一天的休整,林青秋已经做好了晚上刺探军情的准备。换下了心爱的白袍白靴,换上夜行衣,鞋也换成了方便行走的布靴,身边仅带了一把护身短剑,总之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便于行动。
当太阳的余辉没入地平线后,林青秋开始行动了。根据何光中与他先前的分析,以莫无生的性格不等到日落之后是不会行动的,所以他们选择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行动。这也是一次冒险的赌注,万一莫无生没有如他们所预计的那样在天黑后行动,而是提前出发,那他们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轻盈的身形在七星门的西区穿梭。虽然不是经常来这里,林青秋还是轻易找到了莫无生的住处。莫无生的住处坐落在西区的中部,是西区最高的建筑。林青秋暗提一口气,飞身上了屋顶,向下察看情况。
房子没点灯,难道还是晚了一步?林青秋的心顿时凉了一节,彷徨之际,只听屋内有人轻声说道:“师傅,我准备好了,可以……”。
林青秋听出这是莫无生大弟子董圣阳的声音,看来自己来得正好。董圣阳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看样子好像是被莫无生打断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再也没有人说话。林青秋正在纳闷,房门被轻轻打开。林青秋马上控制住呼吸,整个身体贴在屋顶,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前方的区域。
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林青秋不禁奇怪起来。忽然听到自己的身后有轻微的声音,林青秋猛一回头,看到远处两个身影飞快向北方疾驰。林青秋大呼上当,马上飞身跳下房来,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紧留的一丝残影,飞也似的追去。
董圣阳的轻功一般,不一会儿就被林青秋追上。为了不使自己身份暴露,林青秋刻意放慢速度,与董圣阳始终保持二十丈的距离。由于不需要尽力追赶的缘故,林青秋腾出了更多的精力来思考问题。首先他想到的问题是董圣阳在此次会面中存在的意义。按理说,这种极其机密的会面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必要让一个轻功不好容易暴露身份的人参与,这种事莫无生可以自己搞定的。唯一的解释是这次会面需要第三者加入,或者对方十分危险,莫无生一人应付不来。林青秋怎么想都觉得让董圣阳参与这次会面有些不妥,又猜不出莫无生的真正目的。突然灵光一现,自己何不取董圣阳而代之,这样自己既可以更放心大胆地窃听会面对全部内容,又不怕被莫无生发现自己的存在。
林青秋又观察了一下莫无生与董圣阳的距离,仔细计算了一下,估计此时偷袭董圣阳不会被莫无生发现。想到这里,林青秋加快脚步,以迅雷之势追上了董圣阳。毫无防备的董圣阳先是被林青秋堵住了嘴,然后头部遭受了重创。林青秋的右掌在董圣阳的天灵盖上重重一击,当然林青秋并不想置他于死地,不过这带着寒气的一掌足以令他昏死一整天。董圣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前面的莫无生似乎有所察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林青秋马上摘下董圣阳脸上的黑布挡住了脸孔。莫无生似乎没有看出破绽,然后对林青秋用手比划了几个奇怪的手势。林青秋不知他什么意思,也不敢问。最后莫无生右手向前一甩,转身继续前进。这回林青秋看明白了,马上跟了上去。
不久,两人已经来到一处密林。
由于不知莫无生与董圣阳的计划是怎么定的,林青秋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现在最不确定的是当莫无生和那个叫什么龙的人见面时,自己应该以何种身份存在,究竟应该公开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是躲藏起来。突然脑中闪现出刚才莫无生的古怪手势,好像有一个手势是让他藏在树里。林青秋又反复回忆了几次,基本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推断。这时林青秋才明白莫无生原来是在和他打手语。不禁又想到方才在屋里董圣阳说了半句话就被打断,是因为他们改为用手语交流。林青秋不禁佩服莫无生的心思缜密,这等细节也不放过。
前面的莫无生再次停下,转身又对林青秋做了几个手势。林青秋勉强看懂,估计应该是让自己到树上藏身。林青秋不再犹豫,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飞身上树,调整了一阵呼吸,接着专心观察着下边的动静。
莫无生移动了。
林青秋猜不出他的目的,目光随之移动,眼都不敢眨一下。林青秋猛地发现在莫无生身旁凭空多出一个人来,不禁大吃一惊,在赞叹此人身法之快,同时心中暗自惭愧,原来莫无生早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接下来的事情差点让林青秋放弃行动,因为两个人见面之后都一语不发,而是互相之间打起了手语。如果此次会面是以手语交流,那么此次任务林青秋将以全面失败告终。
林青秋正在绝望,莫无生开口说话了:“石堂主果然守信!”
石堂主回道:“莫兄不也如约了吗?”
林青秋松了口气,原来刚才二人在对暗号而已,心中不禁庆幸。忽然又觉得这石堂主的声音十分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这时只听石堂主说道:“一个月不见,不知莫兄继任掌门一事进展如何?”
莫无生道:“此事进展还算顺利,如不出意外莫某可在正月初一举行大典。只是不知女真方面能否及时派出援手。”
石堂主道:“这个问题尽管放心。那石某现在是否可以改叫莫兄为莫掌门了?”
莫无生淡淡道:“石堂主说笑了。莫某还有一个疑问像要请教。”
石堂主道:“莫掌门但说无妨。”
莫无生道:“莫某目下对于石堂主与女真部落的关系尚表怀疑。石堂主是否真能保证在我举行继任大典的时候女真方面不会出差?”
石堂主道:“莫掌门请放心,我九阴堂与女真部落为世交,关系甚好。石某本人于女真酋长费斯介也有救命之恩。石某可以以人格担保只要莫掌门愿意支付一千两黄金的报酬女真千名死士必会到场助阵。只是不知莫掌门的千两黄金准备得如何了?”
莫无生并没答话,转而说道:“石堂主,我听说你们九阴堂曾经联合其他两个帮派阻截过押送杨业赴京的屠羊小组,而当时有一个叫完颜明清的女真人也在这个小组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好像和石堂主刚才说的不大一样啊!石堂主又作何解释呢?”
听到“杨业”二字,林青秋的神经不禁紧张起来,难道这姓石的还和杨业有关?思绪不仅回到多天以前,隐约记得自己被一个使刀的逼得走投无路,幸好在最紧要的关头被另一个使刀的大叔救出。记忆中这个石堂主好像和救自己的大叔是一伙的。这姓石的还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莫无生碰到一起了。
原来与莫无生密会的石堂主正是九阴堂的堂主“阴龙”石胜龙。石胜龙曾在多天以前与林青秋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就说会和林青秋再见面的,没想到会是在这里。由于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林青秋知模糊记得石胜龙的长相和声音,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石胜龙道:“原来莫掌门一直在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看来此事石某有必要解释一下了。”他稍微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