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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整个人便是僵住。
愣愣回望这个衰老的迟暮王者,唇抖得止也止不住,十数年的心念已决定为放,于此将放之际,便在那平眉而来的倨傲之中堵成了吃人泥淖,人似早就深陷其中,睁不开眼,也出不了声,只能往下沉。
他回瞥看我,冷淡续道,“你以为,逐了他们出宫,孤便不曾发觉你的本意是在救人?只可惜……”
说着伸了手,宫女明了其意地伸手穿过他腋下,将他扶了起来。
他衰弱的身体借了力道,此刻站直了影子,兀张眼眉地自高而下地俯视我,浑浊的眸中衬着半沉阴影,竟是格外残酷地嘿了一声冷笑。
“便是孤老了,孤还是王。”
他似是十分满意我哀然惊怔的无力表现,人在宫女的扶持下缓慢转身往正殿里走。他人渐渐走远,仍在阴冷噙笑地一声一声重复。
“孤还是王…孤还是王……”
我彻底坍塌,所有的秉持骄傲被他一句王者之言抽离了个干净,茫然落在他垂暮老矣的背影之上,人如同从骨子之中被冻住了,雪雕也似地受着风雪凌迟的彻骨大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消失在玄武腹中的耀火辉煌里,彻底失去他的影像,我才有了一丝可分辨的反应。
僵着脖子转头,但见那些坐在案几之后的人皆尽望着大殿深处的明耀,大约是不甘心就此失却桀暴之王影像的缘故,无不愤恨地瞪着眼,。
我都如此无力,他们又能如何?
想想也是可笑,自以为的聪慧,也不过如是。沉闷欲要饮酒,便是察觉有人在看我,追眼过去,不是那因我右手被逐出的宫女,还是谁来?
为什么?
要生我到世上来,受尽这万般恶果?
母亲。
☆、卷一大梦卷之第十一章:死庆
“倒酒!”
我盯着那宫女依旧赍恨的眼,低叱了身侧的宫女。
不知是因我太过逼迫,还是因彻底失去父王背影,那宫女在赍恨不休之中低头,转手撩起案几上的酒盏,轻轻晃晃地,似在酝酿什么。
我抬手闷酒,大抵是心不在焉,立时呛出声来,好生难忍地缩在锦雀榻中直咳嗽。
“公主。”
为父王捉回的宫女走出案几,左手酒壶右手勾盏地立在阶下红绸铺道中心,挺直的脊背像是一道墙,眼眉清淡地含着温顾,又许是歉疚?
歉疚?
不该是我么?
我赖在榻椅斜瞭她,咳着喉底的烧灼没有接话。
她径自而笑,眸底温顾深上些许,径自跪下身子高举酒杯道,“第一杯,奴婢敬您。”
我一愣,将角杯递向身侧的宫女,于清冷的倒酒声底讽刺冷笑,“你不是该恨我么,不该是敬我一杯早早夭亡,遂了你的诅咒遗愿?”
饶是我出言嘲讽,她仍是不着怒地笑了,歪歪头,很是轻俏地锁住我,明眸深皓中仍有什么东西在酝酿,说不出是个什么意味。
我不自觉地移开眼,便听她轻叹道,“是奴婢眼拙,眼下才瞧明白公主到底是个孩子,单纯的,又善良的令人心折。”
“我善良?你在说笑么……”
我心下惊跳,是谁将我的目的透露给她们知晓?
崩着脸面并不愿去做深想,不是父王便是解浮生,于这两人,我心底早已麻木地生不起哀凉。
仰了颈项咽下杯中苦酒,微醺的眼却闭不上,头顶悬挂的红绸之上,那些朱木灯盏跟着晃的厉害,看不清地让人生了许多无奈,寥寥开口,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真就说给了她听。
“你们即将而死,可是不甘心先走一步,才是来嘲弄与我么?不过,也不消着急,若是真想报了仇,不妨黄泉路上等我一等,届时你们一并捉上我送到那阎王地狱,想来我所受刑罚定是比杯中酒要苦上百倍千倍了。”
“公主是毫无挣扎之念了么?”
她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近前,我敏锐地挺直脊背,瞪着她刚刚踏上台阶的纤细身形,冷叱道,“谁允许你这么上前!”继而又是冷笑,“莫不是你们就如此等不及,拼着去死也要在前面杀了我?”
眸光凛冽落在她纤指轻捏的酒盏上,不屑道,“凭了一杯酒?毒酒?”
她摇头,笑意浅浅而温,整个人透出一种特别虚无的气息,好似将什么都置了身外,连自己也不在意地又再度跪下,恭敬之中满是诚恳道,“奴婢敬您,是因您不顾名声,故做恶气之行将我等逐出宫外,不过是早明白青陵台已是非人之地,想要保全我等性命为罢。是我等不知根底之因愚昧,如此屈就公主倾护之心,自是要亲口着歉。”
纵使明白她已知晓我曾有的打算,然此刻为她灼灼逼迫直视面对,心下的愧疚自是难以压抑,涩声撇开头道,“你们明白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今夜?我所做之事又有何用?反倒是令你们空欢喜一场,如今岂不是更为失落心塞?”
“道理是这么讲,”她淡然而笑,“可是公主有心,奴婢曲解,自是要来道歉,亦是要好好拜谢公主曾有过的费心之举。”
“不必!”我愈发难堪,急急打断她,“这杯酒我应下,你自去好生宴饮一场,黄泉路上也不算做了饿鬼。”
抬手饮酒,我不愿再理她,躲避似地将空盏递向了身侧的宫女。
这宫女抬了眼,满是犹豫,毕竟我至此已是喝了数盏,本就是个受伤在前的身子,如此不管不顾,她自是觉得不妥,只不过为我冷眼而瞪,便也不敢有所怠慢,倾下酒壶地满上了角杯。
“第二杯,敬公主生辰无忧,百岁长安。”
我攥紧角杯,心下大震地踢了案几怒道,“当真我好欺负了是吧!”
如此怒喝并没有阻止场下尽数从案几走出的数十人。
眼睁睁瞧着他们径自跪在红绸之上高举酒杯,闷声高喝,“我等谢公主费心相护,同祝公主生辰无忧,百岁长安!”
我气的浑身发抖,窜起身来跨过翻塌的案几,眼眸恼恨地瞪她,甚至是想要骂她。
她不卑不亢,饶是不为惊动地跪得笔直,令我再也压不下怒气地甩手,撕心裂肺地吼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我好欺负了是吧!”
角杯飞出去,砸在她身上,酒迹顿时沁了她身前一片的湿透。
她未有所觉地噙笑,眸光温软的可怕,径自仰了玉白颈项,动作整齐划一地随着身后众人咽下了手中的酒。
她们愈是如此不软不硬,我满心的怒气更是无从发泄,攥着衣襟直发抖,酒劲跟着勃发出来,身子也软的生了汗,喘气不顺地更是晕眩见黑,心底烧灼的怒火淌到哪里,便沸到了哪里,连呼出的酒气都熏得人万般厌恶。
“我等已不能再做挣扎,可公主,不一样。”
她淡然地笑,令我只觉她十分可恶,似是在笑我的惶惶无力,既抗不住父王,也对她们狠不下心来。
冷汗微凉,我脚尖儿发软,撑不住地往后退,咬牙也生不出支撑力气,几乎哭出来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要怎么样……”
许是我言语生了软,她虽还是那般温顾瞧我,眸底却乍然窜起了一抹坚强笃定。
这一眼的变化令我大是晕眩,根本禁不住她如此笃定的信任,踉跄退开而避,轻喃低声的令我自己也听不清说了什么。
“我,我要怎么违抗?原以为自己聪明,可以救了你们,可到底,还是害了你们……你们莫要信我,莫要信……担不起……我担不起!”
“公主小心。”
她话还未落,我人已跌进了锦雀榻椅之中,骨头膈应的生疼,令我清晰些许眼眉,转头对她急道,“你们走,赶紧走!”
“走,又能走到哪里呢?”她眼睛亮了一下,便是黯淡下去,怅然讽刺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纵观征战诸王,看重的皆不过是疆土封划,人命么,那还能入得了他们的眼呢?”
是了,那些诸侯之王本就如父王一般嗜权,虽不至于残暴如一,可顾虑在意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于至高无上的王权之前,她们算得了什么?
即便她们能成功走脱,即便入了别的国土,依旧是不能活的。不是被视作逃奴,便是被视作他国流民细作,如何还有活路可言。
我是不是真的醉了,才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来。
想透此处,我更生无力,惨然道,“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一刀了结了你们,省得你们再次身受委屈无望之苦。”
“是,也不是。”她接下话,不以为意地道,“若非如此,我等也不会明白公主的良苦用心,怕也会似天下愚昧之辈,将公主视作无心残暴之人,不是么?”
她如此说来,我并未宽心,反而更是难过。
“有什么用,人之一世,不过在己,旁人言辞不过是他心有所相,我又不能因此得一二快活,与我有什么相关。”
“公主不愧在蒙城寺受教五年,历经佛理通透,当真是心镜似水之人,我等能得公主心有一系,也是幸事。”
她似是真有欢喜,言语轻巧起来,“天道桎梏,本就是我等博不过命数之遇,公主无需忧心为虑,切莫因此以为自己拼不过天道桎梏而放弃,毕竟,您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我愈发无力,几乎塌下了整个人去,“我虽为公主,活的却并不如你们,你家中尚有人顾你惜你,可我从出生便是一个错误。惶惶十三载,除却先生师母以及蒙城寺的和尚师傅真心待过我,可还有谁能多瞧我一眼,惜我一分?”
“是么,”她笃定轻叹,婉转轻扬道,“公主可是忘了,这一场生辰之宴是谁为您准备,又是谁让我等能苟活至今,为您敬上三杯酒么?”
解浮生!
许是酒劲太盛,即便我心底惊醒,也为酒气蒸醺了酸软乏力,抬着发重昏沉的脑袋,急切地想要问她个明白。
奈何所见更是惊心,她高举酒杯,唇角已是沁了殷黑血迹,挂在苍白唇角的明艳色彩似是拔擢了她所有生机,盛放出骇人的神采。
毒酒!
我昏昏从那殷黑的血迹断定她饮下的是毒酒,却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赴死?
她提及了解浮生,难道这便是他的安排?
安排她们早就知晓无可活路,才敢让她们如此上前地与我放肆说出心底之言么?
“第三杯酒,敬公主能出了青陵台,得一场逍遥快活。”
念及解浮生,我下意识地认为她不过是为人算计,却是无力阻止。
她第三杯酒饮的竟是如此决绝。
我庆幸自己是喝了太多酒,方能麻木思绪,不至于那么清晰过分地感觉到心底的哀凉。
空荡之中,只觉她挺直的背影在那轮不知何时挂起的弯月之下格外的像是一把锋锐的刀,寸息寸缕地剐着我。
可笑的是,我依旧丝毫感觉不到那尖细薄锐的疼痛,只能麻木地挨在榻椅之中任由酒气蒸腾。那酒气如风,带着我越走越远,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惨象。
解浮生,你的精心准备么,便是如此么?
你人呢,怎地还不出现?
“酒给我。”
“公主。”身侧的宫女终于压低了所有小心前来阻止。
许是要挣扎了什么不甘,我撑在扶手支起沉重的脑袋,搁着下颚寥寥瞅她,奈何晕眩过甚,根本锁不住她晃动的影像,无奈垂了眼的去讽笑。
“你瞧,她们说是给我庆生,却是死绝了喜庆,摆了一地的脸色给我看,我是不是该反过来敬她们三杯酒,谢她们予我一场别开生面的生辰宴来?”
“公主。”她跪下来,低头埋进周身惊惧的颤抖里。
我心生了烦躁不耐,径自捉过她手中的酒壶,揭了盖子丢开,仰头便是大饮。
大约是已适应酒的辛烈,又许是我已麻木了所有知觉,半壶酒饮尽,竟是任何感觉也没。
晃了晃酒壶,见酒渍也是淌不出来,遂无趣地随手扔掉,塌在椅子里也不管酒渍尚未吞尽,任由它开口淌出嘴角,卷着舌头道,“再…来……”
“您醉了,回宫罢。”
我没有力气,嘴角生麻地捋不开,辩驳不了她,只好跟着那轱辘滚动的酒壶随了眼去。
它滚过那伏地不起,我还不知名字的宫女身侧,哐哐跌在阶下,余力未尽地继续滚了些许,才缓缓靠在另一名饮下毒酒死去之人的身侧,挨在那衣料坠地的绵缠中,再是无声。
视线早已僵住,僵在那死在我眼前的宫女身上。
黑色的血迹摊在她触地而乱的长发里,愔恻恻地反兜了许多灯火,像是一片乌墨的血池。
迟钝的麻木令我厌倦地压下身子,横卧榻椅之中,自下朝上地倒转视角,反观了那还想阻止我的宫女,笑的格外冷戚。
“难不成你也要像她们一般以死庆下我的生辰么?若是你乐意的话,我也是愿意瞧的……这里太冷清了,一点儿也不像是应了生辰的热闹……”
这宫女脸都白了,我便笑,笑着笑着便想哭。
似是为了回应我对冷清的嫌弃,那些阴影深处的怪鸟忽地咕地嘶鸣躁动起来。
乱石上的灯笼为羽长撩倒,滚落在碎石里到处皆是,灯油扑出去,火舌立时窜将起来,照拂出那些怪鸟盘旋腹下的闪亮羽鳞,那刻意摆弄的灯盏位置此时便显了奇效,配合着盘旋在不同位置的怪鸟羽鳞,渐渐在夜空之中折射出十分奇特的景象来。
☆、卷一大梦卷之第十二章:入局
“公主!”
宫女的惊讶落在我耳中依旧是迟钝的,撑不住地耷拉了眼皮,迷糊猜着解浮生还有什么样的算计。
及至现在,他都尚未出现。
这让我不安。
“我在瞧。”
赖着身子转过了稍显舒适的位置。
许是那影像太过为奇,即便眼前模糊,也渐渐在我眼中显出了轮廓。
灯笼连串了火海,光耀折射在盘旋有序的怪鸟腹中。
那羽鳞太过暗青,折射的光芒沾染上月色,青蓝耀红地在红绸中心慢慢折射架起了盘根错节的参天枯树。那枯树生的枯残,没有任何林叶的干枝像是无数枝节枯骨,狰狞地从鬼魅身上掰扯下来,方才拼凑成眼前的枯骨残像。
上半部顶着暗暮喑蓝的天空弯月,死气斑斑地格外冷寂,下半部为耀火染红,几欲烧灼而沸,当真是一幅两生极端妖冶的虚浮画面。
解浮生倒是真有些本事,如此画面也做得算是精巧算计,难不成那时他在奴隶群中便是为了此等安排?
这念头愔愔浮出水面,压的我生不出丁点儿观摩打量的兴趣,将眼前异象懒懒落在眼底,只觉随时可以昏沉睡去。
睡去也好,便不用眼见他精心准备的残忍。
我如此想着,便觉沁了麻木汗凉的身子沉的厉害,呼吸皆是靡浊的酒气,酒醉的恍惚中,那喑蓝的月华乍然生了一簇幽蓝明火,以极快地速度扩大成燎原之势,于那死气的枯树顶处盛开了别样的清冷明艳。
原是一抹纤长的白色人影勾着明火下弦,荡着逆风而显的修致身形滑落而来。
那人似是解浮生,却又不像。
还未瞧的多分明,那白衣便在淬然炸开的幽蓝之中,飘羽也似地沾落在了红绸地毯之上,黏着悄无声息的步子朝我走来。
我眯起眼,努力蹙起一些清醒,想要捉取那人渐来的身形。
说他像,是因那见惯的雪胜白衣。
说不像,则是出于我的感觉。
解浮生那般算计小人,怎会有如此清艳之感?
他轻踏无声,倾在身前的发带似柳梢微拂,分外地温贴随漾见长,那双手拢在垂敛的长袖之中,令我不能从他左手拇指是否有纹绣来分辨那一张掩藏在青铜面具下的脸,是也不是解浮生那张生的极是好看却是万般作恶的脸来。
那些幽蓝早已在他身后炸了轻散,白色怪鸟的真身露出来,旋身落在杂乱石堆上,兀自垩白了一双戾气之眼跟着他渐来的身形。
炸开的幽蓝化作无数细小的清冷晕光,蝴蝶也似的轮廓蹁跹落下,拢在早已死去之人的尸身上。敛动的翅膀,像是午夜盛开的幽昙之花,惊艳了暮沉的死气夜华。
这人何时走近的,我竟也没能看个明白,还未所觉,他便俯下身,手臂径自穿过我的腋下腿窝,未出声,未作语,就那般极是自然地将我抱起。
我没有力气,也懒得挣扎,甚至是不愿思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挨在他心口听着那平静的心跳,一股特别的幽香挑着缝隙窜进来,令我饶有兴趣盯着他面具看的眼也是得上几分清明。
那是一张精巧的狐狸面具,许是我太醉,根本看不清那狐狸的细纹轮廓,无趣想来,道,“解浮生,你又做了什么算计?”
忍不住伸出指尖想要贴近,晃了好久才勉强敲到那狐狸面具的下颚,可惜指尖没有力气,那面具也就没发出什么声响。
真是无趣。
我醉的厉害,歪头搁在他臂窝,稍稍拉开些距离瞅着他侧颜的弧线道,“喂,你的脸是不是被我砸坏了,所以要拿这劳什子怪东西遮着,省得像那怪人一般吓坏了人?”
他脚步停顿,并没有接话,似是瞧也不敢瞧我一眼,径自抱我下过阶梯,竟是极快地朝青陵台外走去。
他的意外之举令我心有不安,更是不服气他无声不理我,闷闷生气地将指尖扣进面具贴面的缝隙,用力之时也道出自己的猜测,嘲讽道,“难道第三杯酒的愿望,是由了你来践行?看来,我的心思,也是你透露给这些人的?解浮生……”
话还未完,天地就是旋转跌落,指尖同时被冰凉地按住,身子跟着往下坠。
原是他抽出右手按住我将要揭开面具的指尖,单手抱不住人便矮身半跪在红绸之上就地支撑,放开半拉身形的空隙里,红绸上幽蝶扑簇人身的画面被突兀地放大到眼前。
来不及去细瞧,他便已低头而来,青铜面具狭长的狐狸眼狭之中,澄澈出了一双半衬喑蓝半是耀火反光的眸瞳。
这画面有几分妖冶的反差,心下瞬时被惊艳地扼紧,总觉这一双眼太过清亮透彻,即便剔去惊艳反差,我也是见过的,只是想不出于何处见过。
但一定不是解浮生的眼。
得以肯定他不是解浮生,我惶惶绷紧心神,惊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残忍之事?”
他又凉又寒的手按得紧,我挣不脱,为他瞧得心底忐忑,只能直觉避让那令我熟悉却又陌生的眼,落在那幽蓝蝴蝶扑簇的画面上,想要以此来获得可分辨挣脱的心力。
“噬忆并非残忍,相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