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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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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狼狈凄惨——她自嘲地想——好在没人看见。
    清冷的空气包裹着泉源,零零星星露出灯光的窗户显得渺小遥远。被楼房分割成小块的天空不知为何竟然显得空旷异常。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各种声音是那样地寂寥。
    泉源看着那扇窗户内那个小小的人影,忽然间笑了。
    应该结束了。
    她那样站着,直到那扇窗户里的灯光熄灭才察觉细细密密的雨丝将她包围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
    外套上附着一层细细的水珠,晶莹又冷淡。
    泉源打开车门,将外套丢到后座上然后启动了车子。
    “再见。”
    这轻微的道别声慢慢融进晚秋淅淅沥沥的寒雨里,一闪即没。
    那个夜晚雨下个不停,渐渐地变大了。
    泉源到二十四小时便捷药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她停了车走进店里,虽然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觉得有些坚持不住。
    其实她感冒已经有一周,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她很少生病,家里完全没有准备常用药。这样的症状影响不到工作,她连药店也懒得去。这几天她连冲剂都没有喝,只是意思意思多灌了几杯热水。
    华容曾经说她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生了病也不管不顾的,但是在看她生病几次之后也不得不改口承认她皮糙肉厚轻易不能被征服。她一年里面也不见得能够抽出几个小时来保养自己,生了病从不休息只是硬抗,抗不过随便丢一颗药,往往也就好了。她当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耐摔耐打百病不侵,只是厌烦医院又嫌弃吃药麻烦罢了。大概病痛这一类东西也会惧怕勇往直前的懒人,竟然真的很少给她找麻烦。
    但是这次……好像真的有点麻烦了。
    泉源不知道自己烧得多厉害,只觉得头脑昏沉,皮肤摩擦着衣服也有些疼痛。她觉得要是不强打起精神来的话可能就要当场昏倒,终于站到了柜台边上的时候简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向看店的姑娘要了一些冲剂一盒普通抗生素还有一只体温计,总觉得声音嗡嗡杂杂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体温计刚好卖完了要去后面拿过来请她等一会儿。
    她点点头,对方好像又问了她什么,隐约觉得是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又下意识地摇摇头。
    没有依靠别人的习惯,更何况是陌生人。
    营业员拐进侧边的小门去仓库了,只有电视的声音响着。大概是一部韩剧,听起来无比别扭的语言,还有种令人不适的声嘶力竭——这声音让她头痛欲裂,简直像是要杀死她。
    意识混沌。这状况很糟糕。
    泉源摸到手机,上面数字“1”的快捷键代表华蓉。泉源身边没有值得联络亲朋,也只有华蓉算是她唯一会偶尔麻烦的好友。
    叫她来吗……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视线已经模糊不清。这里离家不算远,但是自己回去的话……
    不,算了吧。
    她想起华夏离开时那躲闪的目光,想起华蓉的矛盾和歉疚神情,最终没有按下那个数字键,而是缓缓地走到了药店一侧的一排座椅旁。
    不要麻烦她了。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泉源独自坐在座椅上,衣服上潮湿的寒气慢慢浸透她的身体。
    她觉得世界摇摇晃晃地……摇摇晃晃地……渐渐黑了下去。

  ☆、第八章

刘云摆着左手关东煮右手臭豆腐脖子边还夹着一把大黑伞的架势站在药店门口,她停了一会儿找好角度,然后伸脚踹开了门。
    不是她有闲心在这大冷天的晚上出来晃荡,而是帮人顶了一会儿班,刚刚才从凄风苦雨的交通岗里解脱。她没病没灾身体好,本来这种时候也不会跳哒来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串门,只是今天里边值班的是自己堂妹,所谓表亲隔层纱,堂亲亲骨血,在刘云眼里这堂妹就是自己嫡亲的小妹妹。
    夜班通常不要女人来值,刘云的堂妹刘晓晓也是被临时抓来顶缸,她觉得大晚上自己一个人实在无聊,所以就拨电话叫刘云来陪她。
    下午接到刘晓晓电话的时候刘云正在吃饭,听见话筒对面嘤嘤哭泣的声音她差点没忍住把盒饭扣到对面同事的头上。
    这丫头在电话里很是凄凄惨惨戚戚了一番,然后又表达了大约十分钟的对刘云的思念有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云云,最后才嘤嘤嘤地说:“堂姐你晚上来陪我呗?”
    在刘云眼里刘晓晓从小就是傻大胆,爬高下低上树进水的事情她一样都没有少干过。诸如那些捅蜂窝,拿石头砸水牛,在狗尾巴上绑小炮之类危险系数偏高的娱乐也一样都没有落下。
    刘晓晓何止是野猴儿,简直就是混世魔王——最糟糕的是那时候她是个憨厚中带些天真又有点傻缺的混世魔王,导致刘云有心想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妹子,最终都没忍心下手。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担当的姐姐,刘云小时候没少替刘晓晓擦屁股背黑锅,她要应对的对刘晓晓的指控更是水涨船高越来越令人发指。
    时至今日她当然不会相信从刘晓晓嘴里说出的一切诸如“姐我好害怕,姐晚上一个人真恐怖呀,姐你要是不来陪我我会很伤心”的论调。
    更何况,一个拥有着刘春花这么威武的曾用名,又有狗剩儿这么霸气外露的小名的人,怎么可能害怕值夜班?
    听完刘晓晓哭诉的刘云咽下最后一口饭,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用脖子夹着手机道:“其实你主要想的还是宵夜吧?说,想吃什么。”
    “姐你真知道我~”
    “少贫,我连你罩杯号都知道。”
    “讨厌啦,人家好娇羞。”
    一刹那刘云体会到了被接上220V电压强制做功的感觉,浑身的寒毛都风中凌乱了。但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道德的新时代女青年,刘云从来都有有困难从不退缩,坚持奋斗迎难而上,死缠烂打打滚耍泼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一定要胜利的决心。她翘起手指做兰花状——虽然电话对面看不见她这个动作,但这主要是为了给自己酝酿情绪:“妹妹亦好生讨厌,姐姐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妹妹这样说,姐姐……姐姐也好生娇羞。”
    啪嗒一声,刘云对面的同事几乎要把盒饭扣到自己头上,但还是风中凌乱地忍住了。刘云向对方邪魅一笑,捏着手机扭哒着扔垃圾去了。
    “我晚上替人顶会儿班,晚点到,你先一个人待着,遇事小心点,碰见抢劫的意思意思就行了,别把人家弄得半身不遂。”
    “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最多把辣椒油装开塞露瓶子里当新产品卖给他。姐你晚上几点来?”
    “两点来钟吧,饿不死你,点菜吧。”
    “哟,姐,你刚做啥了,心情这么好。”
    “啧,刺激了一下后辈。”
    “谁啊这么倒霉。”
    “刚来那个我师弟。”
    “爽快不?。”
    “嘿嘿~”
    电话那头的刘晓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刘云总是在她面前感叹“社会真是个大染缸,当年那个憨厚天真又傻缺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儿呢”,但刘晓晓坚持认为,这份改造自己的功劳刘云要是认第二就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她有时也黯然神伤一把,要不是因为堂姐刘云的摧残,自己一个青春好妹子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扭曲……不好好发挥简直对不起堂姐含辛茹苦的教导啊!
    她毫不客气地点了诸如七分熟的煮小白菜,有点焦但是没有焦味儿的脆皮烤肉,八分酸甜一分辛辣一分香口的混了辣椒酱以及香菜的的番茄酱和能够同它相匹配的烤红薯这一类听上去有点变态的食物,然后意犹未尽地被刘云打断。
    刘云:“少鬼扯,我上班去了,你晚上自己注意点。”
    知道堂姐虽然喜欢耍嘴皮子但是是真的关心自己,刘晓晓笑着点点头:“嗯,抽把伞,晚上还下雨,我会泡好感冒冲剂等着你的姐。”
    “你还能不能再毒点啊花儿。”
    “等等啊姐,我试试。”
    刘云果断挂掉了电话。有时候孩子教育得太成功也是个问题呀,诶,古来英雄皆寂寞,唯有泼皮混堆儿扎。
    虽然刘云看上去是真不担心刘晓晓的个人安全问题,但是一下班仍旧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再怎么说晓晓是她唯一的堂妹,就算彪悍一点,但是晚上独自值夜班这种事——仍旧还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要不是那周围也有几家通宵达旦的肯德基麦当劳,刘云一定不会同意刘晓晓帮人顶缸值班。
    刘云小时候有一长段儿时间父母在外地,就把她留在乡镇小叔家照顾。刘晓晓小时候最喜欢钦佩这个看上去见多识广的姐姐,闯了祸只跟她坦白,教育也只听她一个的。所以在刘云眼中,晓晓就是她的所有物。在刘云眼里只有她能够欺负刘晓晓,别人休想碰刘晓晓一根寒毛。她会用口头打击默默使坏等等各种方式调|教戏耍晓晓,但是也绝对会满足晓晓的一切心愿要求。所以刘晓晓要求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宵夜刘云一样没给她落下,还在那诡异的辣椒酱拌香菜番茄酱里面加了点芥末当做特别招待。
    刘云踹进药店,本来想摆个帅气有型的POSS,但无奈脖子边还夹着没有收起的大黑伞,所以就卡在了门边。
    她小咳了一声捏起嗓子:“花儿,出来接驾呀~”
    从仓库翻完东西恰巧出来的刘晓晓差点把手里的温度计扔地上,她朝门口一看又乐了。刘云半个身子在里面半个身子在外面,还姿势扭曲地用屁股顶着玻璃门不让它合上。刘晓晓慢条斯理地走出来:“等等啊姐,我得拍个照。”
    “拍毛,再不过来小心我明儿真蹲你们店门口当吉祥物。明天你就等着你们老板跟你哭吧,从今以后零营业额,啧啧。”
    刘晓晓过去帮刘云把伞收了,她也不是真的要拍照,她跟刘云扯惯了,在动手干活儿之前都要皮几句。
    “姐,怎么这么臭?”
    “臭豆腐。”
    “狗改不了吃|屎。”
    刘云把一堆汤汤水水酱汁烤串儿放在柜台上然后拎着臭豆腐似笑非笑地在刘晓晓面前晃荡着:“狗改不了□□嗯狗剩儿小朋友?嘿嘿嘿嘿嘿……”
    刘晓晓默默投降了。
    刘云先把水煮小白菜串儿掏出来递给她:“先吃这个,一会儿凉了。啧,你怎么不到门口候着我,我感觉有点进水了——刚才去哪儿了?”
    “拿温度计,哎呀!”
    刘云被她吓了一跳,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奥特曼跟小怪兽联手进攻地球了?”
    “不是,”刘晓晓拿着温度计张望,“刚才有人买药,姐你进来时候看见人了没?两盒药钱还没付呢。”
    “你太磨蹭人家走了吧,”刘云带点幸灾乐祸地说:“狗剩儿姑娘,又赔钱了哟,啧啧。”
    刘晓晓朝门外看了一眼,又放了心:“没,人家的车还在外面停着呢,可能去买宵夜了。”
    “也有可能没有去买宵夜,”刘云在一边摆出真相只有一个的淡定神情一边指着药店里那一排塑胶座椅说:“你看是不是那个人?”
    药店大概一百来平方,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座椅摆在玻璃墙一边,刘晓晓没开灯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躺倒的泉源。泉源进店的时候就脸色差劲看起来状态很糟糕,现在看人躺下了刘晓晓就判定对方肯定是病得不轻。她忙把那边的灯打开拿了温度计过去,结果发现刘云已经站在了椅子边上狰狞地笑着。
    “好巧啊泉源小姐,你看来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堂姐似乎又找到乐子了,刘晓晓将目光默默地漂移开。

  ☆、第九章

泉源与刘云之间有血海深仇——
    那怎么可能。
    小矛盾倒是有那么一点点。
    事情发生的时间并不久远,就在短短的十小时三十八分钟大约六七□□十秒之前。刘云小姐作为人民的好公仆爱岗敬业的交通警正在执勤中,泉源小姐闯了红灯。
    这其实并不是个特别严重的问题。
    ——屁嘞!
    交通安全人人有责,步步小心一生平安。
    虽然闯个一两次红灯也不过就是几百块钱的事情,但长此以往麻痹大意养成习惯了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闯红灯的时候恰好有老奶奶正在颤颤巍巍地过马路,或者有天真可爱的小盆友正在路过,一不小心撞一下的话——天那!这样真是太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了!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闯红灯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就算没有撞到老奶奶和小朋友但是撞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呀!
    除去这一些,还有诸多甲乙丙丁子丑寅卯这样那样的理由,犹如那恒河沙数满天繁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泉源闯红灯的时候正巧刘云换班,于是这位恰好时间大大地有的英姿飒爽的交警花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勾勾手指,把泉源以及她的爱车一起召唤到了马路边开始了如上唾沫横飞的爱的教育。
    纵观历史,上下五年,横视宇内,方圆百里——也只有刘云这样一位奇葩女交警会向一时失足的人民群众进行如此深刻的交通安全教育了。这种行为是多么地感人,然而泉源小姐居然只是无情而冷酷地说了六个字:“抱歉,我赶时间。”然后就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刘云像是每一个被始乱终弃的苦命女子一样翘首望着那辆马自达银灰色的车屁股,默默地暗自垂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卧槽!下次就算没有红灯制造红灯也要让你闯!”
    “云……云姐?”
    “啊,小师弟。”刘云转身,看见中午被自己逗弄得HP骤减一半的嫩草新人,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微笑:“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听到……”
    刘云满意地拍拍小师弟的肩膀:“年轻人,很不错。”她抬头看了看天。雨水像一粒粒灰色的玻璃小珠,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念的诗,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然后得意地摸摸下巴,觉得自己是个有文化的女青年。
    有文化的女青年甩了甩利落短发上的雨珠子,朝花花绿绿的雨伞的河流中走去。
    小师弟陈尚连忙追过去,把雨伞撑到刘云的头顶。“云姐……下雨。”
    “早湿了。”她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抖了抖,然后干脆在手里团成团,“各找各妈去吧,别耽搁我搞浪漫。”
    “我送你去楼下,然后再去搭公车。”
    刘云用漆黑深邃的眼珠子打量着陈尚,伸手比了一个娇羞的兰花指:“讨厌~~~~想看人家回家换衣服就直说嘛~~~~”
    陈尚风中凌乱。
    刘云叉着腰哈哈大笑,然后朝陈尚挥了挥手:“再不滚错过五点的班车了啊。”
    她没再回头,迈开矫健有力的长腿跑上人流熙攘的街道。
    雨水汇聚在街道上,让她错觉自己站在一面大大的镜子上头。
    镜子仿佛倒映着不属于她的另外一个世界。
    灰蒙蒙的行道树站立在秋末的豪雨里,枯槁的叶片无辜地掉落下来,在雨水口附近打着旋儿;自行车和电动车带起飞溅水花;一双双忙碌的脚在刘云低垂的视线中掠过。
    这个城市这么匆匆忙忙。
    她想到故乡恬淡安逸的小镇,想到雨中奔跑追逐的孩子,想到披着蓑衣的老农夫,想到……
    ——想到那辆灰色的马自达,还有里面那个苍白憔悴的女人。
    刘云知道她。
    偶尔街道上,刘云能看见这女人。
    她觉得她有种大理石雕塑一样的美,精确而不近人情,被艺术家的雕刻刀认真创造,却永远缺少新鲜活力。
    她像是一台机器,只在偶尔的时候,像被魔法点亮,露出属于人类的温暖气息。那样的时候她身边总是跟着一个水晶一样的女人,欢快地笑着,银铃般好听。
    那水晶一样的女人挽着她的手臂,生命力好像透过她们相触的肢体传达进她的血管里。
    那时候她会微笑,温暖又伤怀。
    刘云看到那个样子的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这不是一见钟情,只是种奇怪的缘分。
    在千百个路过的陌生人中总会有一个能忽然吸引住你的视线。觉得她眼熟,觉得她非常奇特。然后在千百个平凡无常的日子里,有时候从人群一眼认出她来,就觉得新奇而有趣。
    ——并不比这更多,也并不比这更少。
    对于刘云来说,只是这样简单的,像是看风景一样的心情。
    她叫泉源。
    刘云听那银铃般的声音叫过一次。更多的时候那声音叫她阿源。亲热又疏离。
    她叫泉源,真是个贴切的名字,就像这大理石的女人一样,外表冷硬冰凉,处世沉默安静,却在心底期盼着一缕温情。
    ——但我怎么会了解她呢?
    刘云抓了抓被雨打湿的头发,踏上楼梯。灰色的水泥上面留下整齐的湿漉漉的脚印。她心不在焉地低头去数,十三级……
    她又想到那辆马自达。
    想到那个叫做泉源的女人。
    憔悴疲惫,眼神中有着矛盾而深刻的柔情与哀伤。
    多么吸引人。
    ——我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搭讪失败了呀~”刘云揉揉鼻子,对着浴室的镜子做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为什么会了解她?
    ——我为什么会觉得她吸引人?
    十小时三十八分钟大约六七□□十秒之后,刘云仍旧没怎么想清楚这些答案。
    她也许没有认真去想。
    这也许不是个需要认真去想的问题。
    因为答案也许早就埋在她心里。
    也许因为她们一样是那一类人。
    十小时三十八分钟大约六七□□十秒之后,她比着*的兰花指霸气外露:“好巧啊泉源小姐,你看来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她一边大笑,一边在心里隐隐地忧心惆怅。
    这个名叫泉源的女人啊……她这么狼狈而憔悴,真可恨,又真叫人怜惜。
    刘云像是恶作剧一样捏着她的鼻子把冲剂灌到她嘴里,却在最后细心地帮她擦掉流淌出来的微甜苦涩的液体。
    泉源微微睁开眼睛。朝刘云看了一眼又无力地闭上。她烧得糊涂,也许没有认出自己落在谁的手里。
    刘云咂了咂嘴:“抱歉啊,下午是想逗你开心。”
    跟泉源仿佛完全相反,刘云有火焰一样热烈的外在,轻松跳脱地生存于这个世界上。但她的心,同样期盼着一缕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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