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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杰点点头。“姑娘我说话从来都算话，好使。”
他一咬牙，“那要不，我们把枪头卸下来吧！我怕伤到你。到时候你们说我袭警就不好了。”
孟杰不怒反笑，“没事，被你扎死算我学艺不精。不过，我怕死的是你。”
她这句话说完，再不废话，脚下一滑，身子已经直直的朝前面溜出两三米。这个院子很宽敞，两人原本的距离有一二十米，不过孟杰的身法也是快的出奇，三两下就窜出十多米，加上手中大枪的长度，几乎快要挨到武术指导了。
那个中年武术指导显然没想到孟杰的身手这么好，看表情明显是吃了一惊。他深吸一口气，手腕微抖，抖出碗口大的枪花，迎了上去。
这时候，一群警察急匆匆的赶来，为首的那个矮胖中年人正是当地的公安局局长，想来是有人把孟杰的决定告诉了上面，惊动了局长亲自到来。
“特辑组的同志，我们知道你们的手段不一般，有些出格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不过在公安局大院里和人公开比武，这太不成体统了吧！有死伤怎么办？而且即使赢了也不能让他走啊！你们受伤我怎么承担的起？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件事传出去，在网上肯定会被人喷死的！”
这个矮胖局长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一样，他走到我面前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话，然后准备吩咐手下的两个警察去制止院子里面那荒唐的行为。
我忙拦住他们，把孟杰给我说的话原原本本的给他们复述了一遍，那个局长的脸色才好看了些。想了会儿，他用手抚额，一副头疼的样子，最终摆摆手，“行吧，不过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说话间，院子里两人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说是白热化，其实就是孟杰单方面的压着武术指导在打。
武术指导的打法很好看，步伐灵活，手中的长枪不断挽出枪花，笼罩住孟杰全身，就好像在银屏上看到的武打场面一样，极具观赏性。
然并卵。
他的枪空有架子，却没有内在。每次枪刺出的时候，被孟杰的长枪一阻，就被震得歪向一旁。如果说他的枪法像蛇，孟杰的枪法就如龙，一在天一在地，完全不是一档次。
交手没多久，孟杰发现了对方的破绽，长枪中宫直入，武术指导忙回枪去挡，孟杰手一压，枪身一低，再一挑，武术指导手中的长枪就被挑飞，直直的飞上半空。
他的两只手剧烈颤抖，虎口都流出了血。
“死！”孟杰一枪直直刺过去，正中武术指导心口。
“停手！”在场的人几乎都大喊起来，那个武术指导更是吓得脸庞发白，牙关紧咬。
“咚”的一声，他仰面朝天的倒下，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的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孟杰冷哼了下，“我的枪击在离他皮肤一寸的时候就缩回去了，他是吓晕的。没什么事，弄到医务室吧。”
孟杰在剧斗的时候能留手，说明她比对方的实力至少高出一个大等级。经历过厮杀的人都知道，两个水平差不多的人在比拼的时候，是不存在留手这一说的。战局瞬息万变，随时有可能翻盘，你留手，就等于把自己的性命拱手让给别人。
这个武术指导不是凶手。
院子打扫干净之后，那个龙套被带了上来。他显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孟杰骗她，说和他一起带来的那个犯罪嫌疑人打赢了自己，已经被放回去了。
听到这话，那龙套呆滞的眼睛中有了神采。“打赢你，我就可以走？”
“是的。”孟杰回答的很干脆。
“好！”他猿臂一舒，接过了枪。右臂平举，长枪笔直的指向孟杰。他的手非常的稳，枪身笔挺，纹丝不动。
说也奇怪，这个龙套之前给我的感觉是懦弱怕事，混吃等死的可怜人。长枪在手，气质马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举止有度，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
“好！”他的这个变化显然也让孟杰感到了巨大的惊喜。她的神态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两人都是长枪平举，互相打量着对方，暂时没有动作。
性急的孟杰按捺不住，抢先出招了！
她左脚抬起，用力踏了下地面！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她踩出个浅浅的脚印。
一脚跺下，她的头发都像是过电一样，根根炸起。我小时候在科学馆玩过那种带电的水晶球，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头发就会飘起来，和她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在场的民警看到了这一幕，都在吸冷气。
“乖乖，这么厉害，不敢追了。”我扭头望了说话的人一眼，是那个圆脸的新警察江超。
接着地面的反冲力，孟杰的身体已经贴着地面，朝龙套低低的掠去。这身法看起来就和草丛中的毒蛇一样，曼妙而又危险。
那龙套也动了。他同样也是一脚踏出，不过并没有在水泥地上踩出任何声势，而是像柳絮似的，身子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冲孟杰一口气刺出七八枪。
“好！”小警察江超激动的拍起了手。拍完之后才发现不妥，他本来红润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其实我看其他的警察也有鼓掌叫好的意思，不过被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是一场真正旗鼓相当的较量，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面对空中的袭击，孟杰看也不看，她把枪尖掰到胸前，枪身被极度扭曲，接着猛地一松手，长枪“啪”的一声窜出，把空气都打出暴响。这一下反击，把龙套的连续数下攻击都化为无形。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得十分激烈，孟杰的枪法狂猛暴烈，龙套的枪法则飘飘欲仙，非常的轻灵，走的是另外的路子。
他的那副丑脸，现在也是神采飞扬，越打越是眉飞色舞，像是要把之前的压抑和苦闷一扫而空。
我看得暗暗叹气，可惜他生在了这个看脸的时代，还去混演艺圈，如果是在古代，绝对是能开宗立派的宗师级的人物，真是生不逢时。
是不是因为这样极端的压抑，才让他对那些混的比自己好的同行们心生怨怼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战况已经到了尾声。高手对决也就是几招的事，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打架连续打七天七夜，是不可能的事。
刚才龙套挺枪刺向孟杰心口，就在即将刺中的时候，兴许是顾忌到孟杰的身份，他枪尖一歪，准备用枪头的侧面去打孟杰。这在打斗中是致命的。抓住这间隙，孟杰枪身一震，铁枪头的侧面重重击打在龙套的太阳穴上，他顿时晕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骚动起来，警察们忙着去把龙套送到医院。
孟杰把枪一扔，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有练武人的骄傲，这么胜之不武，心里也不开心。
这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有人影在公安局门口闪过，追出去一看，在街道拐角处有个穿蓝衣服的人影正好消失。
回到院子里，孟杰正在悻悻的整理战场。
“没想到那么个懦弱的男人，竟然是个大高手，果然人不可貌相。他比我厉害些。”孟杰断定，“他应该就是凶手。等他醒来之后再审讯吧。”
“对了，你不是说他如果赢了，你就放他走吗？”我忍不住问她这个问题，“他刚才真把你打败的话，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不追究？”
她翻了翻白眼，“你真是榆木脑袋。我说我放他走，没说你们不可以抓他啊？”
053章 挑滑车（）
她说的这么有道理，一时之间，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那个龙套最后一枪分明能伤了你，因为顾忌你的身份才没有下狠手，根据我之前的分析，枪鬼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他应该是那种谁都不在乎，只痴迷于自己武道的。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
被我这么一说，孟杰脸上的笑意淡了。“我也有这个疑问。不过，枪法能使到这个程度的人，凤毛麟角了。现在多的是像那个武术指导似的花架子。根据你的画像，有嫌疑的就是这两个人了。不是他俩，又是谁呢？”
不知怎地，神像店老板和旅店老板的事儿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人会不会是乔装打扮？”我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对了，他兴许会假扮成那种最不起眼的人物，不管到哪都没人会在意的。”
“像王城，夏炎，他们先后死了，但他们死之前，谁接触过他们，却没有目击者。”
“马鹏飞死的时候也是。那个凶手到了他屋里杀他，而且屋子没什么搏斗的痕迹，马鹏飞应该是在没有留意的情况下，被杀害的。这说明找他的人要么是熟人，要么就是不会让他产生警惕的人。”
符合这种条件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孟杰不理会我的絮絮叨叨，她最在意的是，她引以为傲的身手被一个中年大叔打破了。看到我在怔怔的发呆，她自顾自的在院子里练起了拳，“呵……哈！”拳出有声。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慢慢出了公安局的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我现在在回想，那天夜里和枪鬼那短暂的碰面，希望能从里面发现蛛丝马迹。
想的太入神，起初的时候我耳边还能听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声，后来逐渐寂静了下来。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最近天气一直不好，今天虽然没下雨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加上出了连环杀人案，这两天拍戏的剧组也少了，横店的街道显得有点冷清。这条小巷空无一人。
不，有人。在小巷拐弯的的地方，我意外发现了个熟人。
也不算熟人，就是前几天我和孟杰聊天的时候，从我们身边走过的那个老清洁工。他的眼神十分犀利，所以我对他印象比较深刻。
现在他在小巷拐角处，慢吞吞的扫地。在他身后10多米的地方有个小垃圾箱，垃圾箱是那种上面有盖子，中间可以把手放进去扔垃圾的类型。
他拎着柄大大的扫帚，脚下是一地的玻璃瓶和果核之类。
老清洁工扫的很慢，不过神情很专注，眼睛一直盯着扫帚。本来是个糟老头，看着他扫地竟然有种神圣的感觉。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因为我忽然觉得，他的这种感觉，跟我看那个龙套拿枪的感觉一样。
鬼使神差的，我躲到了一堵墙后面。从我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清洁工，而他看不到我。
事后证明，我的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如果我不躲起来，我就没法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
慢吞吞的扫了会儿地，把果核，塑料瓶之类的扫到簸箕里，再倒到垃圾箱里。过了会儿，他朝小i箱巷另外一头也就是我刚才站的地方望了两眼，确定左右无人后，轻轻把簸箕放下。
接着，他走到一个大塑料瓶前面。半人多高的大扫帚一挥，这个塑料瓶被扫帚轻轻巧巧的挑了起来，然后他的手在扫帚梢的一端轻轻一拨，塑料瓶顿时飞起，准确无误的落到了垃圾箱里。
离着有10多米，我就算用手扔，都很难扔到垃圾箱里，别说用扫帚挑进去了。
看到他的这个举动，我顿时想起了前几天，孟杰抡着那白蜡杆大枪挥舞的时候，也是用枪杆把塑料瓶打进了垃圾箱里，当时那个老清洁工也在场，还对孟杰表示了惊叹，孟杰回复说是熟能生巧。
现在想想，那不是什么惊叹，而是惺惺相惜，或者说是前辈对晚辈那种赞叹。
在我回忆的时候，他又联系挥舞了两下扫帚，把几个果核扫到了垃圾箱里。这两下的难度可比孟杰当初那手难的多。
果核比塑料瓶小很多，扫帚也是由软软的竹篾做成的，受力分散。
这老头是个潜伏的高手！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的推测。深藏不漏的高手……清洁工。
对呀，他的清洁工身份是最好的掩饰了！
清洁工可以出没在横店的各个地方，都不会引起人的警惕和怀疑。即使被人看到，也会被认为是扫地的。而他手中的扫帚，就是他的武器。
把扫帚倒转，那光秃秃的木柄在他手里就是杀人的利器。点到心脏的位置，心脏马上停跳。
当时，他杀死马鹏飞的时候，应该就是拿着扫帚去的。敲开马鹏飞的门，一扫帚柄把马鹏飞击毙。然后，侦查员在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从窗户跳出去，到了马路上，就可以继续扫地。
我后背的冷汗直冒。
我从衣服里掏出手机，从墙后悄悄探出了头，把手机调到摄像模式，想对着那清洁工录段相，然后发给孟杰。
没想到，我刚录了几秒钟，忽然感觉身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注视着。
我抬起头，正好和那清洁工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上。
糟了，被他发现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幸好我现在离他比较远，足有近百米，我身边正好有几个剧组用来宣传的等和人等高的巨大铁皮人偶，而且这小巷的地势是往下的，大约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走，我站在上风位。
来不及多想，我伸脚把站在我右边的胡巴铁皮公仔踢倒在地，那个公仔咕噜噜的朝小巷下面滚落，而我拔腿就跑。
“啪！”一团白光飞来，结结实实的打在我手上，打的我右手生疼，不由自主的松开手，那个杨茂送给我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的粉碎。
白光击到我手上之后落在我脚边，等我看清楚这是什么的时候，差点魂飞天外。
竟然是一团揉起来的纸！把一团纸打出百米远，而且还能有打掉我手机的力道，这种用劲的方法，太恐怖了。
传说中的绝顶高手有“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本事，我一直以为只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没想到今天亲眼见证了。
扭头一望，那个巨大的胡巴公仔已经滚到了清洁工面前。小巷狭窄，他没法躲开。只见他伸出扫帚，看准公仔滚落的轨迹，把扫帚伸到公仔身下，然后猛地一挑！
那具巨大的铁皮公仔被他的破扫帚高高挑飞。
在那一瞬间，他在我眼里的形象逐渐和历史传说中岳家军帐下那个勇猛无双的高宠融合在了一起。
铁皮公仔变成了滑车，扫帚变成了长枪。
把公仔挑飞后，清洁工健步朝我追来。我魂飞天外，忙把身边那个齐天大圣的铁公仔也踢倒，然后没命的奔逃。
跑出几十步，耳后传来呼呼风声，我不敢回头，只是把脑袋略略侧开几公分。
“呼！”巨大的风声擦着我的耳朵飞过，然后一个庞大的物体落在我脚下，发出轰隆巨响，我左脚的拇指也被这东西砸中，疼的我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这个东西是刚才那个齐天大圣公仔，不过现在已经扁了。
被这个人追上，他一定会杀了我的。李飞就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身份，被他杀人灭口。
人在危险关头的潜能是强大的，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玩命的朝前跑。算我运气好，拐了两个弯之后，前面这条街道人陡然多了起来。
一口气跑回了公安局，孟杰还在院子里打拳，她自虐似的用拳头朝水泥地面锤击，水泥被她打的四散。
我拉住孟杰的手。“省点力气！有场硬仗！快去拿枪！”
054章 强攻（）
我的意思是让孟杰拿上手枪，然后把整个公安局的人全都叫上，一起去围剿那个老清洁工。他太危险了。
所以当我看到孟杰拎着一杆大枪出来的时候，我急了。“你知道那人有多危险吗？”
她幽幽的看着我，“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他？”
拜托，你肯定打不过他。这话就在我嘴边打转，但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是练武的，对付另外一个高手，如果不能和他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我这辈子也不会安心。”她拎着大枪就往外走。“你不会懂。出了事，我背着。”
现在可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孟杰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类型，我也不指望她了，忙跑进公安局大院，说明了情况，随后，荷枪实弹的刑警们全部出动，去搜寻那个老清洁工的下落。
不过我已经知道他是改装易容的，如果他现在卸下伪装，换身衣服，我还能不能认出他，实在难说。
高明的武者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神乎其神，像是连瑜伽的，能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个小小的球。那个清洁工看起来老态龙钟，身材也不算魁梧，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手段来伪装。
通过和景区环卫处的联系，也证实了我的想法。环卫处说他们这里没有一个像我们描述那样子的环卫工。
搜寻过程中，在景区的某个垃圾桶里，民警发现了脱下的环卫工衣服，以及假发、假胡子等等，最夸张的还有一副人皮面具。
那面具做的精美绝伦，上面的老年斑、皱纹全都栩栩如生，而且触感极佳，表情灵动，完全不同于普通面具的死气呆板。小警察江超忍不住把这面具带到了自己脸上，马上变成了个老态龙钟的糟老头子。
他把面具又从脸上扯下来，递到我手里。“阿冲，你摸摸，我咋怀疑这就是人皮呢？”
我拿到手里细细抚摸，果然，手感和摸正常的人脸别无二致，连毛孔都一模一样。联想到神像店老板，我心里产生个毛骨悚然的想法，这是不是就是从个老头的脸上活生生刮下来的？
再想想前两天苏泽斌那具血淋林，没有皮肤的身子，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这又是个变态的凶手所为。
“把这面具好好收着，回去化验下。”我不愿意再拿这晦气的玩意儿，把它丢给了江超。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乔装成清洁工的高手。他现在去哪儿了呢？变成了什么样子？
幸好，没过多久，我就接到了电话，其中一路刑警在搜寻中发现了疑似凶手落脚的出租屋。我们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横店有许多来追梦的人，尔冬升之前还拍了部叫《我是路人甲》的电影反应他们的生活。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租住在脏乱差的出租屋内，一个房间也就10来平大小。
刑警发现的嫌犯落脚点就是这样的一个出租屋。这屋子更是小的可怜，只有五六平米，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