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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朔妾身不明,底下人态度暧昧,主子们也只能装糊涂。晴雯只得开口教导了他一句:“长辈的做法岂有小辈置喙的余地。你只管做好你自己,尽了你的孝道,不给人说嘴的余地。”
话说到这本该罢了,晴雯这段时间心绪起伏,直到亲事确凿无转圜,她反倒平静了下来,望着谢安朔紧抿双唇的小模样,叹息了一声:“一件事情既然必定要做,是不是心甘情愿,旁人一看便知。你是否顺从自己的本心去做事,行事亦会大相径庭。我教不了你什么,说不得你长大了反倒嫌我行事过分软弱。若不是我这一分软弱,你能否留在公主府还是个未知数。只是我能做的也就只到这一步,往后只能靠你自己去想去做,我亦是无能为力。”至于这一番话谢安朔能听懂几分、体会几分,像晴雯话中所说,只能靠他自己了。
谢安朔收起脸上的几分软弱,眼中含了几分试探,安安静静地未曾再出声。单看他能在谢府平安长到初晓人事,晴雯便把他当做了半个大人看,并不曾轻慢他,今天干脆就明明白白地点出他在公主府的处境。
打发了谢安朔,晴雯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些人整天琢磨,没事也闹出事来。离了贾府,进了公主府,往后去了北静王府,竟是无一处不是牢笼。有这么一刻,晴雯突然想南下广州,登了船,天高海阔自由自在地去遨游。
想起年迈无所依的祖母,她这一口气突然又泄了下来。罢了,她接管了这个身份,就不能不管不顾地只顾自己快活,便是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若不是为了关爱自己的家人,不忍他们伤心难过,她估计更情愿早一点结束那孱弱的生命。只是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免不了让他们伤心了。晴雯已经很久未曾想起上辈子的亲人,这一段时日倒时常念起,心情亦时常低落,软弱……连谢安朔都看出来了……
晴雯长叹了一口气。
听说甄宝玉已经中了秀才,以他的天资,未来仕途不可限量,又有甄应嘉和亦师亦父的林如海提携,林如海流露出将女儿许配给他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如今考察的不过是,未来甄宝玉能否顺利中举。
林黛玉倒是与晴雯时时通信,南来北往也不曾断了彼此的消息,林如海经过几年修养,身体虽然还是孱弱却没有下世的危险。林黛玉喜滋滋地告诉晴雯,她继母甄氏腹中也有了消息,关心这一胎的人不止是林家,还有与林府渐行渐远的贾府。
贾宝玉亦中了秀才,这在有爵位的家族圈子里,也算是一件盛世。甄宝玉虽说也是少年英才,但对于他们那种时代耕读的家族,本是题中应有之义。而荣国府却是以功勋立足,贾宝玉能倚靠自身才学走上仕途,对荣国两府不得不说是一件喜事,上一代人的目光越发集中在他身上。
只是贾宝玉几年前性情大变,即使中了举,依旧十分勤勉,每日勤读不辍,丝毫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薛家宝钗入宫之路未成,薛姨妈不免在姐姐王夫人那里试探了几句,流露出对贾宝玉的喜爱之情。王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对薛家的家底亦有几分动心,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眼瞧着王熙凤的行事,心底里更愿意找一个能攥在手心里的儿媳妇,最好能牢牢拴住小儿子,对于这个儿子,她现在是越发没底了。
贾老太太对两人的眉眼官司,却只佯装做不知,一心一意享受老封君的生活,心底对贾宝玉的看重却不弱于任何一人。
另有一件意外之事,却是卫若兰与史湘云定亲了。这事不过是水溶闲谈时,无意中同晴雯提起的。自从争吵过后,两人都很默契地翻了一页,不再提,水溶亦偶尔得闲来看晴雯一眼,晴雯也不再故意惹他不痛快,但是彼此间颇有些不冷不热,不复往日的亲近。水溶虽无法,却不曾心急,只待成亲后,慢慢把晴雯别扭的性子纠正过来。
再说他公务缠身,渐渐亦没有太多心力放在晴雯身上。对于他来说,晴雯未曾在定亲前反抗,便是默认了婚事,以他对晴雯的了解,断定晴雯不会再出幺蛾子了。此事,便到此结束了。
至于晴雯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他自然一无所知。晴雯却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她对谢安朔说的那一番话,明面上是在劝他,未尝不是在说服自己,既然无法拒绝反抗,何不欢欢喜喜地上花轿,去接受新的生活,至于未来到底会如何变幻,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却能控制自己的心。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难道水溶还是洪水猛兽,能轻易控制她的本心。想通这一茬,晴雯便不再做无谓的举动,安安心心等待自己及笄的到来,以及平平静静面对系统的消失、S007的离去,这个她一直不能面对的事实。
S007:“你想好了吗?要留下哪一项异能?不管你要留下哪一项,其实都只是个鸡肋,异能退化到一级状态,且永远不能进阶……你……”
“我知道,”晴雯神色平静,“为了不让人怀疑,我最好是保留刺绣术的技能,但对我来说最有用的是治愈术,”她叹了口气,“现在也算不上最有用了,一级治愈术最多是能止血,留下来用处不大。”
S007欲言又止。
晴雯反倒轻笑安慰它:“你安心啦,我已经想开了,其实我最舍不得的不是这些异能,是你,你要回去了,我以后就只能永远独自一人了。”
S007有些不解道:“你有祖母,不久就有丈夫了,怎么会永远独自一人?你别舍不得我,即使我现在不走,等几十年后你老死了,我照样要回银河系的。”它即使再通人性,却不能明白真正的人心,对于彼此的分离,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更能轻言生死。
晴雯终于释然了,她的不舍、她的奢望,终究只是一团空荡荡的虚无。
她莞尔一笑:“那就由系统来决定吧,它还不是有一份神秘大礼要送给我?我相信我的运气一向不差。”说完,她在炕上厚厚的软垫上滚来滚去,欢快的笑出声。
折腾了许久,到了告别这日,晴雯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即将失去的一切。
S007也不多话,只说道:“你一直都想知道这一切的根源,趁我离开,就把一切告诉你。我和这个系统,包括这个世界都是你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这一句话,晴雯只觉得脑子一痛,身不由己地来到了系统的空间里。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缓缓在她面前展开,熟悉的笑脸印在屏幕上,晴雯怔怔地睁大了双眼,电光火石间,似乎有很多信息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脑海中。
“别哭了……小公主……”屏幕里英俊高大的男子笑着说道。
晴雯抽泣了一声,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倔强道:“我哪里哭了?”
“我能出现的时间不长,你真愿意我一直看着你哭完,浪费了这最后相见的机会。”屏幕里的人戏谑道。
晴雯慢慢平静下来,埋怨道:“大哥,你就会欺负我。就喜欢故弄玄虚……”说到一半,她自个扑哧笑了,心里满是再次见到亲人的喜悦之情。
苏大哥叹息了一声,双眼怜爱地看着晴雯:“你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不管是我们这几个做哥哥的,还是爸妈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谁都舍不得苏家的小公主受苦。不是我故弄玄虚,也是凑巧,南宫家说意外找到了一个时空裂缝。我和家里人便打通了上下关系,想送你也搭上这趟航班,至于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掌握,但对你来说却是一条生路。这个系统不过是我送给你玩的,也算是一重保障,让你在异世界生存下来。但为了不让外人察觉到这个新世界,随意插手改变时空运转的规则,我必须召唤回系统……你……”
“大哥,”晴雯此刻仿佛又回到苏雯的上辈子,她一边拼命摇头,眼泪摇摇欲坠,“你们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哪里还会再奢求……只是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情愿当时就那么去了……也不愿让家里人替我担了干系,明明发现了异元世界,却将消息死死瞒住,说不定家族的对头就会抓住这一点攻击你们……帝国原本对苏家的猜忌之心就……”
苏大哥打断了妹妹的话,嘴角噙着笑意,流露出一丝天之骄子的高傲来:“这点小事大哥自然会摆平,我们做这一切是希望你能快快活活地享受正常人的生活,爸妈也不至于永远活在愧疚之中,若不是当时战争意外爆发,你也不会早产,也不会……”他脸上闪过深沉的愧疚。
晴雯一边哭一边笑:“我应该感谢爸妈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不然我也不会拥有这么爱我的父母,和这么爱我的哥哥们……”晴雯不想软弱地继续哭泣,却没出息地哽咽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让我重新活一辈子,却不让我见到你们,永远和你们分离……”晴雯扑到屏幕面前嚎啕大哭,似乎要用尽身体里的全部力量。苏大哥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头顶,却无法碰触到他,他眼中很快闪过一丝哀痛,声音黯哑:“小公主不哭……大哥永远陪着你……”
他声音幽幽地响着:“我们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晴雯脑子一痛,被送出了空间,好似有什么东西活生生地从她身体里抽离,她极力想挽留,拼命想记住,却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回来。
她的双拳紧紧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想睁开双眼,却仿佛被一只沉重的手掌牢牢按住了眼睑,耳边回响着幽幽的声息:“睡吧,睡吧,忘记一切,明天醒来,你只需记得你是谢晴雯……”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晴雯的眼角慢慢滑落。
第82章
“咳咳……”晴雯只觉得浑身酸软,挣扎地想支起上半身,却疲软无力地跌了回去,嘴里发出一阵咳嗽。
旁边一直守着的小丫鬟瞬间惊喜道:“县主你醒了?”
“双琴呢?”晴雯咳了一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她的话音未落,双琴就提脚小心翼翼地捧了一碗热汤药进来。
“小姐你醒了,刚好吃药,”她面上露出几分惊喜来,一面忍不住嘀咕道,“小姐,这会都还没入夏,你晚上贪凉,偷偷开了窗户,这不就躺下了。来,这药得趁热喝,不然药效过了就不好。”
晴雯被小丫鬟扶着坐了起来,小丫鬟在她背后塞了个大迎枕。晴雯有些虚弱道:“我口干得厉害。”
双琴连忙搁下药碗,倒了温水喂晴雯喝。晴雯又喝过药之后,浑身黏糊糊像出了一场大汗,整个人昏昏沉沉,便又躺下了。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总想回到那个安全的梦境中,总疑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过了两天,连水溶都被惊动了。祖母早上过来看过晴雯,探了她的额头温度,发现没有继续低烧,这才松了口气。晴雯苍白地笑了一声:“祖母你这几天担心我,头上都多出了几根白发,我帮你拔掉吧。”说完伸手就要去闹祖母,被祖母瞪了一眼,才笑嘻嘻收回动作。
“病了也不消停。”
门上通报说水溶来给公主请安。大长公主似笑非笑地望了晴雯一眼,点了下她的额头:“好好养着,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晴雯佯装泫然欲泣地回望祖母,大长公主早已对她的三板斧了然于心,微笑不语,转身提脚就扶着宫嬷嬷出去了。不一会儿,水溶便来到晴雯的院子。
他见了晴雯,第一个动作也是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他的手和祖母的不一样,干燥而粗糙,有种砂纸般的粗粝感。晴雯乖巧地任他探了温度,没有反抗。
水溶收回手掌,微微颔首:“看来病快好了。”他发现晴雯瞪大乌黑的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手掌移动,表情却十分乖巧,像一只等待顺毛的猫咪。他忍不住又将半空中的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
得偿所愿,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自从订婚后,晴雯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他又找不到症结,没想到这一病,她反倒变得乖顺了几分,又回到那个初见面的小女孩模样。满脸的警惕,双眼却好奇地望着他,没有一丝惧怕,眼神像一条浅浅的小溪清澈见底,所有的情绪都能从那双眼睛里一览无余。
见过她眼中的倔强,也见过她眼中的委屈,见过她开心得意时微弯的眉角,他独独怀念这个清澈见底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可以驱散一切乌云。这么想着,他心中微微一激荡,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浮念。
偏晴雯仍不自觉,左右扭动身体朝他探身过去。她在病中,头发只是简单挽起,因为水溶来得急,晴雯甚至没时间穿上见客的大衣裳,身上仅披了一件月白的夹袄,里面穿着家居服。手一动,便露出一大截莲藕似雪白的手腕,衣领被动作带得微微敞开,隐约看得见脖子下的一片皮肤,光洁细腻,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暗香浮动起来。
“多谢你来看我。”晴雯仰着头对他说话。
水溶眼神微闪,鼻尖像闻到了一股撩动人心的夜来香,再开口声音有几分黯哑:“你何必同我客套,小未婚妻生病了,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看她。”
晴雯总觉得他嘴角的笑意有几分古怪,却不知缘由,她听完水溶的回答,便又靠回迎枕上。却听得水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似乎是惋惜,又似乎是意犹未尽……
晴雯一下子捂住领口,瞬间恍然大悟,一张俏脸腾地染上红晕,瞧着气色却好多了。她恼羞成怒啐了水溶一口:“好不要脸……”
“我来看你,反倒惹来你的闲气,”水溶得意地戏谑一笑,“不过我瞧着,你倒是高兴居多……”
他在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晴雯,道:“打开看看。”
晴雯强忍着羞涩,伸手飞快接过木匣子,打开看,从中拿起一支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刻成的梅花发笄。晴雯不禁抬头疑惑地看水溶,水溶含笑慢慢解释道:“这是给你及笄的礼物。之前那支梅花簪我已经处理了,我毁了你一根簪子,自然赔你一根发笄。”
“收好了,别再丢了。”水溶收敛了脸色缓缓说道,没有给晴雯拒绝的理由,站起来说道,“耽搁许久了,我该走了。原本定亲后我该避嫌的,大长公主对我宽宥,我也应该体谅她的一片苦心。我不多打扰你,你好好休息。”
“其他事情,别多想。万事有我。”他又摸了把晴雯的发髻这才离开。
这是水溶第二次说这句话,晴雯怔怔地握紧手中的发笄,出神地回想有关水溶的一切……
真的要嫁给他吗?摸摸自己的心,其实她还是很不确定,但是那种无缘无故的不安和恐惧似乎消退了几分。晴雯握着发笄,把身体缩进锦被之中,冥冥之中,她似乎曾经听到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别担心,万事有我。”
他是谁呢?晴雯想得头痛,却没有丝毫记忆。
估计是她昨晚做了乱七八糟的梦吧。晴雯微微失笑,身体尚虚弱,又沉沉睡过去。这么好几日,等她大好时,京城的白天已经变得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周芷抱怨晴雯错过了好几回赏花宴,不过如今她也定亲了,不大外出,反倒越发憋闷了,时常给晴雯写信笺,聊些女孩家的闲事。
晴雯写好给她的回信,对双琴说:“送信的时候,把这盆六月雪一起送过去,刚好快开花了。”双琴笑着应了。
明天就是晴雯的及笄日,晚膳后大长公主把孙女留了下来,看着她的小脸,一脸复杂:“你真是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她手轻颤落在晴雯的脸上,缓缓拂过。
祖母的声音有点哽咽:“长大了,长大了,这么快就及笄了,就可以出嫁了。”晴雯似乎隐约看见祖母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
晴雯把头颅轻轻埋进祖母怀中,依恋地蹭了蹭脸颊:“我一辈子都不出嫁,陪着祖母。”
“祖母的傻丫头哦……”一声长长苍老的叹息。
在不知不觉中,祖母也老了,在她没有意识中,祖母似乎不再是初见时那个气势凛然、风韵犹存的美人,她身上的气息在慢慢流失。这种气,很玄乎,看不见,摸不着,但晴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它的逝去,以不可挽留的速度。
办完晴雯的及笄,祖母又紧锣密鼓商量完两个小辈的婚期,她好似在跟时间赛跑,晴雯总是望着她好想对她说,祖母,停下来歇歇。
大长公主不容任何人插手,连宫嬷嬷都退居二线,公主一人亲力亲为筹办晴雯的出嫁,大有掏空公主府家底的架势。晴雯忍不住开口拒绝,却被宫嬷嬷使眼色劝住了。
“让公主尽一次心意吧,她这一辈子多是不如意,老了,我们便都顺着她吧。她开心就好。”
晴雯默默点头,沉默不语,压下心底的忧虑。
十里红妆,一抬抬沉重的嫁妆,盖不住盒子里满溢出来的流光溢彩,让人不禁惊叹,老人们嘴里开始回忆当年公主下嫁的盛况……这一切都和晴雯有关,也可以说和她无关,她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含泪拜别了祖母,红盖头一遮,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鲜红。热闹都是别人的。
耳边只回荡着祖母最后一句严厉的训斥声:“哭什么,我要你笑着出嫁,笑一辈子。”
她被健壮的仆妇背上肩膀,谢安朔一路牵着她的手,送她进入花轿。落地的那一刻,她用力捏了捏他的小手,一切言语都留在这个动作里。她知道今天谢安朔能送自己出嫁,代表着祖母已经认可他了。
跨进花轿,她的世界就不一样了。她不会哭的,祖母不让她哭,她就笑着出嫁。
笑着出嫁的晴雯,一路摇晃,又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扶下花轿,迎进门。热闹似乎隔了一层玻璃。
她就这么出嫁了。
翌日,浑身酸软的晴雯迷迷糊糊被人摇醒了。她啪一声把来人的手打开,嘴里嘟囔着:“别吵,我要睡觉。”
“雯儿,快起来了。”
晴雯终于被晃得受不了,半闭着眼睛坐起来,水溶扶着她,朝伺候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接过她手中的毛巾,给晴雯擦了擦脸。
晴雯被冰凉的温度一激,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像个婴儿一般被水溶抱在怀里,脑海里立刻浮现昨晚荒唐的情景,脸唰地一下子通红,夺过毛巾恼羞成怒道:“我自己会洗脸。”
水溶嘴角的笑意刚勾到一半,突然又收敛了起来。等晴雯洗漱完毕又吃了早膳,问水溶:“祖母起了吗,我们是不是该过去敬茶?”她嘴里的祖母说的是北静王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