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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慕又沉默了一会儿问:“姨妈您真的认出我妈妈,就是您曾经的朋友吗?”
“不会错。昨天去机场的时候我迟到了,隔着玻璃墙我认出了你妈妈就是我的朋友池英善。后来培德给我看了你们婚礼的照片,我不会认错的。当年我们都年轻,我对她做了难以宽恕的事。她之所以会一去不回,大概也是因为被朋友背叛太心寒了。我也敢并不奢求她的原谅。我只是想说,请你们体谅她,她当年很不容易,吃了很多的苦。”
“姨妈,既然您当时也是参予者,那您一定也知道子京的生父是谁吧?”
“我知道,那个人现在就生活在首尔。”
培德把电话拿了过来,她也有很多话想说:“王慕你听我说,子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你们现在是夫妻,有事情应该互相商量,互相扶持着一起度过。我是建议子京告诉你实情的,我认为你不应该被隐瞒。”
“我知道,妈妈。子京她很不容易,我们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变化的。”
有王慕这句保证,培德可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同你妈妈谈这件事情呢?”
“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妈妈,这件事除了您和姨妈,还有别人知道吗?”
“我丈夫也知情,除此之外没有别人知道了。不过王慕,你们的婚礼,子京的生父也参加了,他认出了你妈妈,还在打听她的消息,难保他会不会打听出来。”
☆、爱在何方49
“我知道了。”王慕沉默了短短一会儿,轻声说:“让您费心了妈妈,请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和子京都期待弟弟妹妹出生。”
“你们在国外也要保重。”要不是现在怀孕,培德都想赶到巴黎去。
又说了两句话挂断电话,培德关切的看着美香。
刚才美香把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亲口说了出来,这对她来说真的很艰难。
“我没事的。”美香比培德想象的要坚强:“没说之前我特别害怕,连想象一下都觉得象世界末日一样。现在我觉得全身轻松,好象把包袱都卸掉了一样。”
“真的?”
美香微笑着说:“真的很轻松,哪怕你姐夫现在知道了我都不怕了,大不了被他赶出来呗,我可以来投靠你,给你做饭吃,或者去你的店里打工,你总是会收留我的吧?”
“就算知道了,姐夫也不会把你赶出来的。”培德说:“清河不会让他这么干的。再说了,就算他把你赶出来,要不了一天他就得后悔。一个家里没了主妇,那还是个家吗?”
美香低头自嘲的笑:“要是没有我,他一顿热饭都吃不上,连衬衣袜子都找不着。这么多年我在家也就是这个用处,他一直为了当年的事情在惩罚我,因为我曾经变心,贪慕富贵,还婚前失贞。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了,大不了就离婚吧,离了之后我总不会饿死。回去我就告诉他,就象你说的,没有永远的秘密,与其将来让他发现,不如我先告诉他。”
看来姐姐这个主意已经拿定了,她怕是已经想了很久了,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出的决定。
朴海正推门进来,给培德和美香端了茶,可是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培德疑惑的问,心里则有些惶惶不安的祈祷,可别再出事儿了,这一出接一出的,她可真是怕了。
“刚才成俊来了,他说要上楼看看你,可是刚才我上来,他跑出去了——他进房间了吗?”
培德和美香对望了一眼。
要了亲命了!她俩刚才都那么激动,音量都不算小,哪里想得到隔墙有耳这回事。
“他什么时候来的?”也许他只听到两三句,并不是从头听到尾的吧?
“比姐姐晚几分钟。”
侥幸心理也被打破了。
培德发出哀叹似的声音:“你怎么不陪着客人上来呢,是谁都好怎么偏偏是他……”
“他刚进屋,崔教授有事找我,我去接了个电话,一直没腾出空来。”
朴海正也不傻,一看这姐妹俩的样子,就知道刚才她们大概是说了什么重要的话,被成俊听到了。而能让成俊那样不管不顾的冲出门去的,肯定就是那件事不会是别的了。
“这可怎么办?”培德现在完全是没主意了。
怎么会让成俊听到这事呢?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我出去看看。”
“你打电话试试。”
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这很正常,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心情接电话。
朴海正一走,姐妹俩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会不会回家说?”美香全身的骨头都象被抽走了,整个人都要瘫了。
“我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培德这会儿也没法冷静思考了。
李成俊有个人人称羡的美满家庭,可是就在刚才,这个孩子多少年认知被颠覆,她和美香的话,等于把这个孩子孩子心目中的爸爸和奶奶形象全打破了。
美香捂着脸:“种了什么因,就要收什么果。我当年做了事,今天报应已经来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李家天翻地覆,那是因为李家老夫人当年做的事。她强拆儿子的姻缘才酿成今天这样的恶果。可是这些事情都与孩子无关,长辈们做的事,却让孩子们饱受煎熬。子京是这样,成俊也是这样。”
义利和爱利从外面回来了,美香慢慢站起身,又嘱咐培德:“你好好保重身体,这些事情能不想就别去想。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消息,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
培德简直想把头一蒙睡他个三天三夜,这些事情她一件也不想管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撑着,她就想在被窝里躲到安全的时候再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没过多会儿,朴海正把李成俊给带回来了。
“成俊说有话想问你。”
培德只能认命的坐直身,现在她不能下床,虽然在床上跟客人说话太失礼,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问吧。”
朴海正转头说:“你师母刚刚检查出好消息,身体很虚弱,你长话短说吧。”
“是,老师。”成俊看着培德,下面的话很艰难:“师母,子京姐她真是我父亲的亲生女儿吗?”
“我也不确定。”没有亲子鉴定,再多的推测都不能做为定论:“刚才你也听到了吧?这是我和我姐姐的推断。子京刚巧昨天出国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做什么鉴定。”
成俊缓缓坐下:“我相信您,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人拿来开玩笑。那天子京姐结婚,我听见爸爸在打听子京姐婆家的事。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发现,爸爸书房里有张照片,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的时候,会把照片拿出来看。婚礼那天我见着子京姐的婆婆了,当时没有想起来。现在回想,她就是那照片上的人。没错就是她,虽然照片上的人很年轻,可是轮廓和五官都没有大变。”
这下是板上钉钉了,培德对一件又一件的意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让你师母休息吧,我们下去说。”
成俊点点头,站起身来向培德鞠了个躬:“对不起师母,我刚才不是有意偷听,因为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
“你听到了多少?”
“您和您姐姐的话,还有后来讲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姐姐刚才讲电话的时候为了让王慕能了解的清楚明白,是从头讲起的,时间地点人物全都严丝合缝,成俊就是个傻子也听明白了,这绝不是凭空捏造和臆测,全都是事实。
朴海正带着成俊下楼去了,培德长长出了口气。
这几天过的太惊险刺激了,培德觉得自己起码会折寿十年。
一颗心都要分成好几瓣来用了。担心子京,担心姐姐,现在还担心成俊……当然,她还得担心担心自己。
这么多的事情,自己的情绪会不会影响孩子?
过了一会儿,朴海正上楼来了。
“你的身体……”
“你和成俊……”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培德先问:“你和成俊说了什么?他走了吗?”
“我劝了他几句,不过看他的样子,一时半刻恐怕想不通。”
“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他如果回家把这件事一说,那子京和王慕以后……”
“他答应了不会说。”
培德还是放心不下,很多事情实在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就象子京寻找亲生母亲的事,她们费力打听的时候什么成果都没有,可是偏偏在子京都要放弃,刚结婚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现王慕的妈妈就是她苦苦寻找的生母。而这位生母却隐瞒实情,想让亲生女儿变成儿媳妇,这么一来,亲生女儿就一辈子会和她在一个家里生活了。
培德也是一个母亲,想推测出池英善真正的想法并不困难。她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让被遗弃的女儿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不管她长什么样,什么品性,和王慕是不是合适,她都会不顾不切的促成这婚事。王慕确实优秀,可是她更想要的是和亲生女儿天天生活在一起,王慕是否幸福是次要的。
再想到她对瑟雅的冷酷,说是她是瑟雅的后妈大家一点儿都不会怀疑。
她要没有这样自以为是的做法,事情也不会弄到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算成俊答应了不说,但是难保不再发生什么意外。成俊的爸爸对初恋的女人恋恋不忘,一见她就开始打听她的消息,他要是知道自己和英善有个亲生女儿,这个女儿却又成了池英善的儿媳妇,这事情就更乱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事情太多了,忙到飞起。
☆、爱在何方50
晚饭是家政嫂做的,培德胃口不好,喜欢的豆腐汤也喝不下去。家政嫂做的和她自己做的差距颇大,连世贤都学会挑剔了:“她把豆腐切的太厚了,蘑菇又撕的太细了,汤的味道比妈妈做的差好远。”
朴海正只好安慰他:“没有办法,妈妈现在身体不舒服,只能将就一下了。”
世贤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儿,妈妈再婚又迅速怀孕,他心里很失落。换做平时培德还会有时间好好安慰他,可是现在她心里净事儿,只能草草安慰世贤几句。
“想听音乐吗?”
培德摇摇头。
朴海正想了想:“那要不要把躺椅给你放在阳台上,你在那儿坐一会儿?今天从图书馆帮你借了几本杂志回来,你可以打发时间用。你自己不要洗澡,等我上楼了给你洗。”
“我自己能洗。”
“不行,防滑垫我明天去买,今天我帮你洗,你自己洗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朴海正比培德可紧张多了,要防止一切出意外的可能。
天还没黑,培德躺在那儿翻了两页杂志,可是她满脑子里都是事,杂志上写的什么根本就没有看进去。她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培德很矛盾,手机放这么近当然是怕错过电话,可是她又怕电话响起来,因为总觉得听到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子京给她发了个邮件,大致意思是说现在正忙着工作交接和新家的安顿,他们决定住在公司给租的地方,小小的套一厅,有厨房和卫生间,非常适合他们俩这样的新婚夫妻居住。最好的是卧室出去有个很小很小的阳台,只能站一个人。但是这个小阳台早早就会被阳光照得明光光的,子京说她想在这上面养几盆比较容易成活的花,平时还可以晾个衣服什么的。
信的末尾她说,王慕已经拿了她和婆婆的头发去做鉴定比对了,结果下周一就可以出来。如果结果是不相符,那就证明婆婆和她的生母只是同名,这是巧合。如果结果相符,那他们再商量怎么做。
培德看了这信总算放下了一半心事。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会影响子京和王慕的感情,甚至会摧毁他们的婚姻。也担心子京一个人把心事全闷在肚子里,万一闷出病来或是出点什么意外,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既然现在王慕已经把这件事的主导权接过去了,他们的感情也没受影响,培德也就放心了。
但是姐姐那边,还有成俊家,仍然让她放心不下。
世贤的作业写完了,朴海正认真的帮他检查辅导。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会儿可不敢让他放松,尤其是今年是他小学毕业啊!
真是不赶巧。
培德精神不大好,身上也没有力气。不知道怀孕的时候她觉得是不是自己过分操劳了,也可是烦心事太多了。现在才知道,都是怀孕带来的一系列反应。才刚九点她就困的不行,身子也软塌塌的只想躺着不动,就这会儿他们家门铃响了。
培德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线,这个时间会过来的大概是孝英吧?
答案:错误。来的是姐姐美香。
看着姐姐提着个不大的包,培德的睡意顿时全飞了。
“姐姐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吗?
“我和你姐夫说了。
“都说了?”
“嗯。”美香姐头发有点乱,包也不大,里面可能就装着一点随身用的东西。
“姐夫把你赶出来了?”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为了当年的事情,姐夫也实在是有点过火了啊。起码这事儿要放在培德自己身上,她如果跟海正坦白自己年轻时候做过什么错事,海正也不至于把她赶出门啊。
“我也想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美香姐说:“他要离婚就离婚吧,我先在你这里借住几天,你现在也不方便去店里,我正好可以给你帮帮忙照看一下蛋糕店。”
“义利和爱利呢?他俩就这么看着你走?”
“爱利不在家,义利倒是跟着我出来了,我让他回去了。”
清河又不在家,不然的话他倒是会拦着。
“我上次说的话不是说说而已,我是真的不想这么过了。整天当着孩子的面被他呼来喝去,指着我的鼻子说那些话,孩子们又不小了,我也真过烦了。他没了我,凭他牙医院长的身份,再婚不难。我呢,也能清清静静的过日子,自己照顾自己。”
“姐姐,你别说气话。”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更何况姐姐一天班也没上过,学校毕业不久就直接结婚,一直做家庭主妇。虽然姐夫态度不好,可是这么些年她也不用为生计操心。真要离了婚,她能独立生活吗?
“今天不早了,让姐姐先休息吧,你也得休息。正好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姐姐能过来帮着照顾你,这是我们的福气,多谢姐姐费心啊。”
对着妹夫,美香也有些不自在。但海正把话说的这么婉转,好象她真是为了照顾怀孕的妹妹才过来的,让美香面子上好过很多。
美香并不是一时冲动,她手里有一小笔钱,不多,维持个一两年生活不成问题。培德原来大明洞的房子现在空着,实在不行她可以先住在那里,在蛋糕店帮帮忙,然后慢慢打算。以前天天过的那么压抑,现在真的变轻松了。义利和爱利已经大了能照顾自己,跟着爸爸生活也没什么。至于清河,他也不愁没有地方住,以前一直住在一起也是因为住习惯了。
美香去客房安顿,家里电话也响了。
义利打来的,问妈妈有没有过来。美香的行踪很好猜,他们家没有别的亲戚,就算有,美香也不可能去投靠姐夫的兄弟姐妹,只会来培德这里。
“姨妈,到底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吵的那么厉害?”义利只知道父母闹别扭,而且爸爸非常生气,妈妈居然还离家出走了,可是原因他并不知道。
“长辈的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培德轻声说:“你不要担心你妈妈,她在我这儿先住着吧。你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爱利,不要因此影响你们的学习。如果生活有什么不方便,尽管和我说。”
义利那边满腔疑窦的放下电话,他刚才也去问爸爸了,可是爸爸根本不容他开口就是一顿喝斥。他是儿子,被爸爸管教是应该的。但是爸爸这么多年来对妈妈确实苛刻了点,而妈妈呢,对着爸爸可没有对清河舅舅和对他们这么尽心,总显得敷衍了事。
义利没有注意到,他拨电话的时候,就有人站在门前偷偷听着,等他放下电话了才又装着若无其事的离开。
☆、爱在何方51
美香第二天一醒就发现自己起晚了,在别人家做客还睡懒觉确实挺丢人。她赶紧起来想看看能不能帮忙,家里已经打扫干净,家政嫂也已经出门去买菜了。海正上班,世贤上学,家里只剩下培德一个人了。
正好姐妹俩一起说话。
“姐姐先吃早饭吧,汤还热着呢。”
培德摸了一下脸:“多少年没有睡这么香了。”
因为当主妇是全年365天无休息的,得天天早起,做完饭送走家人,还有一天一天重复的家务活儿,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收拾边角零碎,看着不起眼,但是做完这些,一天也过去了。
“我有意不叫你的,就想让你多睡会儿。”培德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在躺卧着休息,因为医嘱说最好卧床才有利于保胎,最好前三个月都别下地,她现在就只能窝在家里不出门,尽量躺卧。
美香吃过早饭,习惯性还是想找点活干,实在是从来没这么清闲过。
“活儿有家政嫂呢,姐姐你别忙这些,我们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吧。”
培德是躺着看,美香就坐在她旁边。
“王慕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打算做个鉴定再说。”
“他们的感情不会受影响吧?”
培德说:“别担心,他们小夫妻好着呢,王慕话里头别提多体贴子京了,这件事他已经揽到自己身上了,一边是妈妈,一边是妻子,都是需要他照顾的女性。”
“那就好。”美香心情放松了些,也有心情开玩笑了:“他们一家五口人,现在就他一个男人,他的担子也很重啊。”
培德深有同感:“可不嘛。”
美香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他们是怎么过的,都按时起了没有,早饭是怎么吃的。培德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惦记家里啊?”
“啊,也不知道他们早上吃了什么。”
“他们都有手有脚的,义利和爱利也不小了,正好锻炼锻炼他们的独立生活能力,别一有事儿就找妈妈。你别看我们家世贤年纪小一点,自己的袜子内衣都会洗,收拾房间上差一点,但是会自己热饭、煮面,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一个月也没事。你家义利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