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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一定都过的非常煎熬,心力交瘁的,这汤里是和补药一起熬炖的,多少能有点儿帮助。
十二点左右,子京就回到了店里。
培德紧张的追问:“你没留下帮忙收拾吗?汤留下了吗”
子京摇摇头:“伯母说有家政嫂,不用劳烦我这个客人。汤我放进他家冰箱里了。”
客人二字,绝对不是一个亲密的信号。
“你看她,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子京情绪不太好,培德给她倒了杯热腾腾的红茶,她捧在手里没有喝,两手紧紧握着杯子,象是要从杯子上获得热量温暖自己。
“我看,伯母不太喜欢我。在机场打招呼的时候她虽然脸上也有微笑,可是那种笑容显得非常有距离感,一看就是没有把我当成亲近的人。太有礼貌,太有教养了,我觉得那笑容里头分明是拒我于千里之外,后来到了王慕哥家里,她什么都不让我帮手,一直让我赶紧离开。”
那看来这个态度是不大对头。
培德安慰她:“你要理解她,她刚刚失去了丈夫,在国外住了很多年,一回来肯定也不习惯,心情不好,态度不好都是当然的。你明天下班再过去一趟吧,我帮你准备点瑟雅奶奶喜欢的传统点心,还有,瑟雅的贫血那么厉害,我给她准备点补血的零食,让她没事的时候吃。”
“好,妈妈你不要太辛苦了,最近你的事情这么忙。”
“不算太忙。”培德说:“你要耐心一些,主动一些。以前瑟雅奶奶不也是在了解你之后,才接受你、喜欢你的吗?人和人培养感情需要时间,你得让她了解你,我相信她会喜欢你的。王慕呢?他说什么?”
“他也劝我回家休息。”
看着培德认真的样子,子京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虽然妈妈这样认真,想帮她取得王慕妈妈的好感。但是子京本能的感觉到,那位伯母打从心底里排斥她,与是否了解她、与她这个人具体是什么品行没有关系。
子京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对了,我本来打算把酱肉和米酒给你姨妈送去,她没来得及做,你姨父又说很想吃,你吃完午饭,帮我去送一趟吧?中午咱们吃汤面好吗?还是你想吃别的?街对面二楼开了一家鳗鱼店,烤鳗鱼饭听说不错,开业还有优惠,咱们一起过去吃吧。”
“好啊。”
子京与培德一起吃完午饭,然后去替培德送东西。
姜家只义利在家,其他人都有事出去了。东西有些重,义利赶紧接过去替她提进屋:“姐姐你来了?东西好沉啊。”
“是啊。”
“包里是什么?”
“酱肉和米酒,我妈妈让我送过来的,说是姨父想吃。”
义利放下东西,给子京倒茶:“昨天晚上爸爸回来说想喝米酒,妈妈说没有了,结果爸爸又发了一顿脾气。”
子京并不感到意外。姨父对谁都不错,唯独对姨妈,从来不给好脸色。而姨妈也是,一看到姨父,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有点不自然似的,总是很应付。
“姐姐你怎么会过来呢?我听世贤说,你那位男朋友一家人今天从美国回来,你不是去机场接飞机了吗?”
“送他们回家我也回来了。”
义利很意外:“他们没留你吃饭吗?”
“家里要收拾,我不好在那儿添麻烦。”
义利心很细,并没有相信这个解释:“家里不是有家政嫂吗?再说他们自己也得吃饭啊,姐姐特意去接他们,不留吃饭说不过去啊。”
有时候子京觉得,义利和爱利这对双胞胎兄妹性格完全生错了。义利细心体贴象女孩子,爱利大大咧咧脾气急躁象男孩子。
以前姨妈一家,义利和姨父对她友善一些。清河舅舅脾气也好,但他是个大忙人,一年里未必能见一次面。姨妈和爱利对子京并不友善,和她说话从来没个好声气。不过从爸爸去世,姨妈和爱利对她也渐渐转变了态度,尤其是姨妈,现在对她特别友善,她工作的事情定下来的时候,还特意送她商场购物券,让她去买个象样的皮包和名牌套装,上班的时候别人才不会笑话。前阵子还送给她一套名贵的护肤品,对她真的很好。
以前子京是不乐意来姨妈家的,谁也不愿意自己找罪受。但现在她挺喜欢这儿的,姨妈家很温馨。
义利看出来子京情绪不好,马上不再追问这个话题了。
“姐姐,姨妈结婚之后,你们就要搬家了是吗?听说新家在清潭洞?”
“是的,现在正在装修呢。”
“有空的话,姐姐带我去看看吧。听说房子有特别漂亮的花园。房子很大吗?”
说话功夫姨妈美香和姨夫一起回来了,姨妈特别关心子京的事情,让她进房间去细问了一番。得知王慕妈妈对子京冷淡,姨妈表现的比妈妈还焦急,频频安慰鼓励子京,又要留她吃了晚饭再走。
姨妈做饭,子京要进厨房帮忙,姨妈不让。
“你就歇着吧,今天一早就起来去机场了吧?困不困?要不你去爱利房间躺一会儿。”
义利倒是卷起袖子来帮忙了,这孩子手艺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喜欢下厨。
子京还是觉得他和爱利是被生错了。爱利可是从来不近厨房的。
晚饭桌上,子京带来的酱肉特别受欢迎。姨夫一边吃一边夸赞培德手艺好,还让姨妈美香跟小姨子多学着点。姨妈有心事,罕见的没有跟姨夫顶着说。
☆、爱在何方29
后来的事情,印证了子京的预感没有错。
王慕的妈妈,确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不管子京怎么表现,怎么讨好,她完全是油盐不进。话总是说的很客气,笑容举止也挑不出毛病,可是她的态度非常明朗,每个动作,每个字都在说“我不喜欢你,我反对你同我儿子来往”。
王慕在这方面很迟钝,他好象完全没有发现妈妈与女友之间的隔阂。子京很担忧,如果王慕妈妈一直这样反对,反对到底,那该怎么办?
王慕对她妈妈言听计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可能胜过他的母亲啊。
子京还发现,自从王慕妈妈回国之后,王慕和她见面的时间迅速减少了,似乎他妈妈总有各种很正当的理由,把王慕的时间都占据了。
培德非常困惑。
王慕一直说他妈妈非常开明,从来不介意门第条件之类的,为什么她这样排斥子京呢?单论个人条件,子京不输给任何人。人漂亮气质也好,心地善良有教养,有学历,工作好,家务活样样会做,煮汤的手艺尤其不错。
培德听说有的守寡的母亲会对独子有变态的占有欲,排斥会将儿子从自己身边抢走的儿媳妇。可是王慕妈妈并不是亲妈,之前几年王慕在国内上大学、工作,她在美国和丈夫生活,也不符合上面说的那种情况啊。
培德甚至猜想,是不是王慕妈妈心里另有儿媳人选了。如果已经有认定的人选,那当然看着子京象个掠夺者,处处不顺眼。
真的有人选了吗?她一直生活在国外,不大可能心中有人选吧?
人和人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没有见过面,单凭想象实在无法判断。就算见过面,相处过,要想知道别人心里真正的想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头如新,人心难测。
朴先生对培德家里的事情很关注,他听培德说完这些天发生的事,提出了不同的方法:“这件事情王慕知道了吗?”
“他应该是知道了,但是他一向对他妈妈言听计从,就算想为子京说好话,也不会明着顶撞他妈妈的。”
“如果最近有机会,我和他见一面,谈一谈这件事。男人要自己的主见,对于家人的意见,如果是正确的,当然可以采纳。如果是无理的要求,也要学会说不。婚事是终身大事,错过了爱的人,一辈子都会后悔的。最好是弄清楚他妈妈为什么反对,才好对症下药。”
和他说了说苦恼,培德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果然不管到什么年纪,人都应该有个伴侣。伴侣的地位和意义是孩子、父母、朋友都无法替代的。培德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好几年,已经习惯有事情都自己扛,现在突然有个人可以为她遮风蔽雨,让培德感动之余,也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他。
不等朴先生约见王慕,王慕的妈妈先打了电话来,说要请子京吃饭,没别人就她们俩。
培德的直觉就是宴无好宴,王慕妈妈最近并没有转变态度的迹象,突然叫子京去见面,很可能不怀好意。
但这样的担心培德不能跟子京说,怕打击到她,但她对这次会面又非常担心。
朴先生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知道他们要在哪儿见面吗?”
“在古岛餐厅。”
“订了包间吗?”朴先生说:“我们也去吧。”
“我们去?”
“在她们隔壁要个包间好了,古岛我去过,包间之间的隔断有时候就是一道纸门或者是树型盆栽,可以听见她们说什么。”
培德顿时就为这个提议心动了,但她还是有顾虑:“这样合适吗?”
“子京毕竟年轻,对方是老于世故的人,我们在一旁听着,可以帮着子京做判断。如果你怕子京会表现的不自然,那不告诉她,我们偷偷去。”
“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的。”
有朴先生壮胆,培德拿定了主意,决定也去餐厅。
她对自己说,他们这不是去偷听。旁观者清,他们是长辈,要帮孩子看的更清楚,以便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慕妈妈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就算当面遇上都不会被认出来的。培德就是怕子京看见了会揭破,她平时开店,头发都是扎起来、盘起来的,今天特意把头发披着,吹的蓬松松的。子京和王慕妈妈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培德和朴先生两个六点半就到了。不是周末不是假日,餐馆人不算很多,他们顺利的打听着了包间号码,选择坐在她们定的包间隔壁。
培德紧张的要死,她还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朴先生可比她镇定多了,服务员上了两杯大麦茶,把菜单递给他。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哪吃得下啊。”培德光顾紧张了。
“那也得吃饭啊。”朴先生问她:“要石锅拌饭,好吗?”
“好。”
隔壁来人了。
培德紧张的头皮发麻。
这包间隔音确实不怎么严密,能听见服务员在问:“要点菜吗?”
隔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等一下再点,还有一位。”
这声音当然不是子京,子京的声音他俩都熟悉。是个成熟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紧不慢的,确实很有风度,这肯定就是王慕的妈妈了。
培德真想在墙上钻个洞,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服务员打开门,说了一声打扰了,把他们点的汤和拌饭送上来。朴先生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嘘,小声点。”
朴先生微笑着摇头。
培德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又是忐忑,又是兴奋,看起来简直象个小孩儿。
有时候朴先生觉得她一点儿都不象两个孩子的母亲,甚至根本不象一个结过婚的人。尤其今天,她把头发都放下来了,穿着一件藕粉色的毛衣,说她不到三十岁都不会有人怀疑的。
外貌是一方面,她的心态和气质更显得年轻。
她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真心关爱,处事温柔大方。
朴先生觉得自己知道的一切美好字眼儿都可以用来夸赞她,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刚吃了一口拌紫菜,培德耳朵尖,听见隔壁又传来了声音。
子京也来了。
培德紧张的心似乎都不跳了,竖起耳朵听她们说什么。
子京绝不会想到隔墙有耳,她也有些紧张,打过招呼,先向王慕妈妈道歉:“对不起伯母,我来晚了。”
“没有晚,现在正是堵车的时候,是我来早了。”王慕妈妈说:“快坐吧。刚下班就过来了?看看想吃点儿什么。”
“我都行。”
“这家店拌饭做的不错。”王慕妈妈吩咐服务员:“两份招牌拌饭,还要鲍鱼参鸡汤,两人份的。”她问子京:“拌菜你喜欢什么?”
“豆芽吧。”子京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拘束得多,她很紧张。
“好的,要一份拌豆芽,再要一份水芹菜。”
培德紧张的都不会喘气了。
朴先生移过身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跟年轻人一样,都快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
“今天见面,你没和王慕说吧?”
“没有。”
问题来了。如果是好好的正常见面,为什么不让王慕知道呢?
“上次你来家里,还带了那么精致的点心,听说是你妈妈做的?”
“是的,给瑟雅的点心她吃了吗?妈妈说里面的红枣枸杞都是补血的,常吃的话,对瑟雅的贫血是有改善作用的。”
“让你妈妈费心了。”
目前听起来,对话还是一切正常的。
“你和王慕,听说认识已经有两年多了?”
子京说:“是的,到这个月算是整整三年了。我还在大学的时候,因为瑟雅的原因就认识王慕哥了,也是因为王慕哥,我才在SNB实习,后来顺利的工作了。”
“王慕从小就是个热心的人,很乐于帮助别人。尤其是女孩子,如果对他求助的话,他总是有求必应的。”
这话听得人这么不舒服。
潜台词是,你没什么特别的,我儿子根本不在乎你。
子京那么聪明,当然也听出来了话外之意。
“听说子京小姐是学法语专业的?没想过出国去深造吗?”
“没有,因为直接就工作了。”
王慕妈妈说:“可惜了。既然学的是法语专业,完全应该争取去国外工作一段时间,会有更大的收获。”
隔壁的菜都上来了,她们的谈话也暂告一段落。
☆、爱在何方30
培德心疼的想,子京有胃口吃饭才怪呢,就算现在给她吃山珍海味她也会消化不良的。
培德自己也完全没吃出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光顾着关心隔壁了。
等她们用过餐,又要了饮料。
“子京小姐的条件很好,你长的很漂亮,工作也不错,完全可以找更好的结婚对象。”
培德听到这话的时候,竟然完全都不感到意外。
这就是她的目的,从今晚一见面,她就一直在表达这个意思。如果说的再具体一点,她从见到子京的第一面,她就一直在拒绝子京进入她儿子的生活。
“伯母,我和王慕哥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在一起的,我们已经互相了解,互相熟悉了很长时间。”
“我就直说了吧,子京小姐不是我理想中的儿媳妇人选。”
培德心里一哆嗦,不知道子京现在的神情是什么样。
“伯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改正,我一定会比从前更努力的。”
“我听说子京小姐父亲已经去世了,您母亲现在还在准备再婚是吗?”
尼玛!培德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她就猜对方会这么说。子京本人是没有什么可被攻击的地方的,那要拒绝她打击她,就得从她的身世、家境这些方面下手了。
这可能是对方的顾虑之一,但是培德的本能告诉她,这只是她用来打击和回绝子京的借口,她真正看不上子京的理由绝对不是这个。
“是的,我妈妈在爸爸去世后,独立抚养我和弟弟。现在她遇到了真心对她好的人,我们全家都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子京声音有点颤抖,但是她回答的不卑不亢。
培德一边心酸一边感动。子京没有以她为耻,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选择维护她,这让培德非常窝心。
朴先生在一边揽着她的肩膀,给她无言的支持。
“做为子女当然希望妈妈幸福,子京小姐很懂事孝顺。但做为父母,一定会更希望子女得到幸福,你母亲没有想过她再婚的话,对你和弟弟有什么影响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三次结婚了吧?”
培德简直想冲到隔壁去泼她一身水!
这女人再有气质,说的话再动听,可是话里的恶意实在太明显了。她占据着长辈的地位,人生阅历丰富,子京在她面前显得那么稚嫩,完全无还手之力。
“具家一向很注重声誉,所以我也不希望将来因为儿媳妇的背景招人非议。我还是更想给王慕找一个家世清白简单些的姑娘做妻子。你们俩现在都年轻,真正恋爱的时间也不算长,现在分手的话,很快就能忘掉这段不成功的感情,重新开始新生活的。”
“伯母,王慕很尊重您,我也一样。可是您对我的父母有这样的误解,我不能接受。我不觉得我的身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妈妈为了我和世贤已经付出太多了,为了别人的看法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那种做法太不值得了。如果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说三道四,那我也只能说,他们的心实在太狭隘了。我妈妈结婚难道妨碍他们的生活?伤害了他们的感情?伯母,您是受过高等教育,并且在国外生活过很长时间的人,您一定不会那样想吧?”
这傻孩子,这话一说出来,不跟翻脸一样吗?
王慕妈妈居然没有恼羞成怒,还保持着镇静:“一个人自己认为自己的品性好是没有用的,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看。子京小姐和妈妈的感情这么好,你妈妈一定会感到欣慰。”
这话仍然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在王慕妈妈面前这样维护自己的母亲,子京几乎是完全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是的。您也是有女儿的母亲,将来瑟雅在面对别人的非难时,想必她也会这样的维护您。”
这话一说,王慕妈妈终于不出声了。
“对不起伯母,我先告辞了。”
培德也跟着抓起外套和手袋,朴先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急匆匆的走出餐馆,子京的车还没有离开,她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培德想过去,朴先生拉住了她。
“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
两人个人上了朴先生的车,培德掏出手帕擦脸:“这么刻薄的婆婆,就算子京和王慕结婚了,她婆婆能善待子京吗?”
“这要看子京和王慕两人的感情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子京离开王慕就再也不会快乐,那么还是应该设法促成这门亲事,长辈态度,日后慢慢感化她。这中间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子京和王慕都会很为难。”
“王慕本人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母亲的态度太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