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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啊”了一声，挠了挠仿佛在发痒的脖颈，一下又一下，“今天是樱井桑的生日吧？”
市江想起今晚跟樱井约好的庆生活动，于是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切原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还能记着同班女生的生日，倒也是带了一点细心的。只不过她从简单的一句话中判断不出，这是他的细心还是他的私心。
切原看似踌躇了片刻，才将一直背在身后，用左手提着的礼盒拿到她面前，“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特意挑了几样最好吃的，麻烦崎原桑帮我送给樱井桑，就当作生日礼物吧。”
“切原君为什么不能自己给她呢？”同班的两个人，就算座位离得再远也好过隔壁班的吧，况且听樱井说他们明明就是前后座啊。
“还是崎原桑。。。。。。你。。。。。。你帮我吧。”切原挠脖颈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被挠的那一块地方红红的，而市江惊奇地发现红红的颜色缓缓地爬上了少年的双颊。仿佛一下子察觉到什么的她，笑眯眯地从少年的手中接下礼物，“我会将你的心意带到的，切原君。”
回到座位的市江自然没有逃过高木穷追不舍的问话，“快说切原君找你做什么！这一盒礼物是他送你的？他在向你表白？那你是打算接受还是不接受？”
一连串的问话直直地压过来，除了佩服高木的想象力之外，只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高木，你知道你不去写小说是文学界的一大损失吗？”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好，“这是切原君托我带给别人的。”
高木一副“我不相信你”的样子，本来还打算刨根问底的时候，上课的铃声却响了。唉真是不巧，她不情不愿地翻开了课本。
部活时间一到市江溜得很快，她看出了高木想要继续纠缠的意思，只好留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背起书包就走。樱井由奈也是差不多时间出的教室，因为早上接到过文学社社团活动因高桥的私人原因暂停一天的通知，她们只要到后援会把会费交掉就可以去庆生了。
樱井还请了同班两个关系还算亲密的女生，相互认识过后，一起交完会费的四个女生一面闲聊一面往预订的小饭店走去。樱井早就注意到了市江手上提着一个礼盒，于是几分期待地问：“崎原为我准备礼物了？”
她记起某少年羞涩的嘱托，嘴边带着莫测的微笑，把盒子郑重地交到她手里，“我的礼物等下再给你，这个是切原君特意托我带给你的。”
“特意”两个字，市江加重了声调。
樱井盯着手中略沉淀的盒子，有些蒙蒙的，“是切原君让你给我的？”
市江眼尖地看见了此刻她们话中的主人公正背着网球包从前面过。“切原君在那里，你可以自己去问。”她示意樱井看前面，而她自己虽然嘴上说的是切原，但眼光却被前面那个高高的侧影吸引住。
切原眼眸乱转的时候正好看向这边，对上樱井的眼睛后，他立刻往前两步走到柳的身边，有意无意地想利用柳的身高避开些什么。柳下意识地侧过头来，市江一惊，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同班的中谷眼瞧着有些不对的气氛，再看那个躲在前辈身边的某君，唇角扬起了一个暧。昧的弧度，“樱井，切原他喜欢你吧。”语气丝毫没有疑问。
樱井面色一紧，转身就想走，被同班的上川扯住了手，“时间还早，一起去看网球部的训练吧。”不管两个少女是出于什么心态，事实就是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一人拖着一个远远地跟在网球队的身后。
市江这才发现，原来平时看网球队训练的人居然也不少，她有些不可思议，于是问了看上去对这种场面很习以为常的中谷和上川，“她们都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吗？”
挽着她手的中谷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耐心解释说：“你没发现很多女生都是学姐吗？国三的社团出席率不像我们国二这么严哦。”
“那有些二年级生。。。。。。”
“也有趁活动休息时间特意跑过来看的国二生啦。”上川接过了话，“全校最耀眼的男生都在网球部里，三年级的教学楼离得远，平时谁会有时间啊，只好趁这种时候跑过来瞻仰一下男神啊，他们最帅的时候就是打网球的样子呢。”
市江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没有看过柳莲二打网球的样子，莫名有点期待，面色如常地跟她们挤到了网球场外，她不觉地在场上寻找那个身影，只是少年坐在长椅上，手边放着网球拍，久久都没有打算上场的动作。
前面有两个女生一脸崇拜地议论：“柳学长刚才的绝招简直太帅了，一局四球的对决完胜柳生学长啊。”
已经打完了吗？好可惜。
中谷一副万分惋惜的样子，“唉，没能看到柳学长的绝技，不过柳生学长不能从他那里拿到一个球吗？柳学长果然是球队实力第三的人，太强了。”
“谁实力第一？”
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确定声源来自身边的市江之后，中谷用一种“原来你比我想得还要无药可救”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有些不自觉地抽动，“当然是幸村部长！不然你以为部长是靠什么当上的？而且幸村部长不止是神奈川第一，还是全国国中网球部的第一人，只不过因病缺席上次的关东大赛，让青学夺了冠，这次回来幸村部长比以往更多了几分气势哦，立海大今年一定会保住全国大赛的奖杯！就是青学也别想破坏立海大的三连霸！”提到上次的关东大赛，中谷似乎还沉浸在些许的立海未夺冠的愤然中，一长串带些激奋的话语，引来了周边人的一些侧目。
市江仔细听完她愤慨的长篇大论，然后幽幽地吐出了一句：“那第二呢？”可能算是有点变态的心里，她就是很想知道排在柳莲二之前的两个人是谁。
中谷已经是一脸无语，默默不吭声的樱井都有些听不下去，一撇嘴道：“是真田学长啦。”
上川带着挪揄的笑搭上了市江的肩膀，“崎原桑，你真的是后援会的吗？”
“唔。。。。。。”市江微红着脸又看向了场内，说起来她真的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后援会成员，除了知道正选的名字之外，就算别人问起她最熟悉的柳莲二，她依然会陷入一问三不知的尴尬局面。在这个都是铁杆粉丝聚集的后援会里，她完全有被围剿□□的可能。
“想要了解他们一点也不难，报纸杂志，比赛的录像都可以问我拿，崎原学妹。”是优纪的声音。
“学姐也来了？”
“我是来例行公事的。”优纪扬了扬手中连成一串的七个便当盒，“今天他们训练得会有点晚，哥哥让我准备便当带过来。”
“话说。。。。。。”优纪靠近她的耳朵，因为轻声说话连带着呼出的气弄得她觉得痒痒的，“崎原你最欣赏的球员是柳吧，上次柳还入会表格给我，我整理的时候看见了。”
市江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有些怔然地望向优纪，幽然地问：“学长他什么时候问学姐拿的表格？”
优纪侧头想了一下，“就是后援会招新结束的那天。”
那就是。。。。。。他亲口问她之前？她又一次看向长椅上那个依旧坐着的少年，有些难以理解，她完全不能想象清冷的柳会跟明知故问这种刻意的事扯上什么关系。他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她？他问她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态？他听完她的答案，看她傻愣愣的表情时，是在心里暗笑吗？
感觉自己被耍弄了一番的市江有些别扭，她有一种这是在变相表白的错觉，微微嘟着嘴喃喃埋怨道：“学长在搞什么啊。”
耳尖地听到了身旁少女小声的抱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像受委屈小媳妇的脸，她简直要忍俊不禁了，刚想说些什么松田郁子的话就响在了耳边，“优纪，我来了。”
她立刻侧过头去，“你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我以为你在做什么伟大的东西呢！”
松田带着歉意的笑，把手中的便当盒交到她手里，“上次柳帮了我一些忙，就当是还他的人情呐。”
优纪饶有兴致地打开便当盒看了一眼，“咦？最近柳很喜欢寿司吗？”盒子里摆满了各种精美的寿司，只有她想不到，没有她看不到的。
松田郁子两手一摊，“反正柳不挑食，我最近正好在研究寿司的做法。”
优纪笑了笑，“呐，柳确实是不挑食的好少年，只要清淡就好。”闲聊了几句，优纪提着便当盒走进了网球社。
因为到了部活结束的时间，场外的人已经悉数散去。时间又过了半个钟头，当切原和丸井完成了最后一场四球对决，训练正式结束了。被宣告解放的切原一下子扑到摆满饭盒的桌子上，正想对那个颜色不同的伸出猴爪，却被优纪轻轻打了回去，“这是柳的，不是你的。”
切原语中带着不满，“为什么柳前辈的和我们不一样啊？”说归说，还是幽幽地从统色的便当盒中随意打开了一个。好吧，菜色也算是丰富，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弦一郎呢？”优纪发现自己最关心的身影不见了。
桑原答了一句：“在休息室吧。”
她乐乐呵呵地往休息室跑，“我去叫弦一郎吃饭。”
柳沉默地拿过那个属于他的便当盒，默默开了盖，丸井的目光一下被吸引了过去：“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切原这下心里更不平衡了，“柳前辈，为什么你有寿司啊？”
身边好像是仁王的声音，“是松田送过来的吧。”
然后柳生接茬：“应该是她，我看见她当时在球场外面。”
你一言我一语，松田和柳完全被沦为了闲叙时的话题，柳含着一个寿司在嘴里，微微皱起了眉头，倒不是因为东西难吃，只是周围明显气氛不对的闲聊内容让他有点无力，似乎实在是太不喜欢这种感觉。
切原一面吃还不忘一面抱怨，“松田学姐真是的，怎么不多做几份嘛！”
丸井贼兮兮地笑着，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右手食指指向桌子中间那一小碗的朴蕈味噌汤上，“你喝那个吧，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当优纪和真田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身边少女突然的大叫声还是惊了毫无准备的真田一下，“啊！切原赤也！你既然喝了我做给弦一郎的味噌汤？”
“哎？”正喝得愉快的某人惊吓地抬头，一脸怒意的学姐已经近在眼前了，“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啊，学姐我不知道这是副部长的，救。。。。。。救命啊！是丸井前辈让我吃的。。。。。。”此刻所有的解释在某个已经疯魔的学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了，“柳前辈。。。。。。副部长啊。。。。。。部长部长。。。。。。”
他试着叫了叫最有能力阻止学姐的人，可是幸村仅仅只在含笑看着，柳面色淡淡地自顾吃着便当，而真田则是摇了摇头，随意打开了一个便当盒，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啊啊啊，丸井前辈你太不厚道啦——”少年凄惨的声音划过了天际。
田中宅。
“小江，下来吃宵夜吧。”田中惠理一面把料理放在餐桌上，一面朝着二楼的房间喊道。
市江闻声或者说是闻着香很快就下了楼，坐下马上就开吃，真的不是因为她胃口太大，刚吃完一场生日饭还要找东西塞进肚子，实在是她那时候没动几筷子，就光听着樱井说话了。
市江喝了一口蘑菇汤，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算问问姑姑，“姑姑，会做饭的女生才更招男生喜欢吗？”
“嗯？小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为什么？因为松田学姐做便当给柳学长了，因为自己不会做饭，所以落人一步？
发现自己的思维此刻有些混乱，她摇摇头，“同桌的高木说要抓住男朋友的心就先要抓住男朋友的胃。”
田中惠理失笑，“所以小江想交男朋友了？或者是已经有了男朋友？”看对面的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才继续说，“小江，你还太小，现在不能交男朋友。”
“我知道了。”莫大的失望仿佛铺天盖地般地席卷在心尖，她点点头，片刻又听到姑姑的声音，“如果小江只是想学做料理的话，姑姑可以教你。”
少女默默地划了几口白饭，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才渐渐地把头抬起来，眼神澄亮地看着对面笑意盈盈的人，说道：“姑姑，请教我做饭吧。”
回到房间时，她原本有些不太明朗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一脸愁容地看着书桌上那一个静静躺着的礼盒。
“帮我还给切原君吧。”这是樱井在两人时递还给她说的话，当时并没有多余的解释。
其实市江也设想过很多关于樱井收到礼物后的反应，唯独想不到的却是她再直接不过的拒绝，不带一点犹豫。樱井给她留了一个好大的难题啊，她要怎么开口跟那个羞涩单纯的少年说呢？她心底油然对少年升起了同情。切原赤也，其实他很好啊，真的挺好，只是————
“这是我长达七年的喜欢呢。”樱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过美好了，那双满含少女憧憬的眼睛，竟然让她的心轻轻地抽痛了一下。
两个月也许抵不过七年，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她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十八章、被婉拒的少年心
市江连续两天一直在躲着切原，拿到礼物时的心情是多么欢快明朗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归还礼物的心情却像是要上战场一样，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成为扼杀懵懂少年的侩子手，她后背总是会渗出一层冷汗。
其实苦恼的源头还有另一个，自从切原第一次来班上找她然后为了得到她带来的回答连续三天一到课休就出现在门口之后，班上的某些女生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部分感觉像是切原的爱慕者总是酸溜溜地看她，类似于“崎原同学，你跟切原君到底什么关系啊”这种问题她都已经快免疫了。一面虽然同情少年，一面又埋怨少年，因为一到课休就往外逃真的很累！
她很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还给樱井由奈！可是那日少女虔诚的目光让她记忆尤深，实在是。。。。。。开不了口。
今天刚逃了一个课间休息时间回到教室，刚在位子上坐下前座女生转头过来，目光森森然地看着她，“崎原同学，刚才切原君又来找你了。”
“哦，我知道了。”市江心虚地应了一声，感觉像是在大家面前做贼一样。
“崎原，你最近一直躲着切原君哦。”高木晴子探究的眼神一直在她全身上下流连，不解的少女得出自认为正确的结论之后，也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注意着这个方向，忍不住略大声地说：“我知道了！那个礼物是切原送给你的，然后真的向你表白了？你一直躲着切原君是因为不想接受他的表白？”
坦率的高木说什么不好，竟然自作聪明却在添乱，感觉到周围某些更加幽怨的视线，市江简直觉得如芒刺在背，慌忙摆手，“不是不是，真的是托我带给别人的。”
“带给谁？”
有人打开前门的声音打断了所有的一切，顿时鸦雀无声。品川老师扶了扶黑框边的眼镜，干咳了两句提示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了。感觉到周围的幽怨之气正在减弱，市江万分感激地看着讲台上的品川，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他这么顺眼，暗下决定这节语文课要听得格外认真。
可是，不过十分钟，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是切原赤也，一直在找你，请崎原同学部活时间在教室等我，几分钟就好。
收了短信想要好好听课的心情瞬间没了，简直如坐针毡。切原居然不知问谁要了自己的号码？人不在可以解释为很忙，短信收到了总不能说是没收到吧？想着想着她按下了关机键。
切原君，不要再逼我了好吗？市江头痛地扶着额头。
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切原时不时盯着课桌下的手机，右手拿着笔随意地在草稿上乱写乱画。装模作样的姿态一下就落入讲台上英文老师的眼里。
“切原同学，请你起来翻译一下这个句子。”
每次英文课他最怕听到喊着他名字的恶魔之声如今真真切切地响在他耳边，切原浑身一个颤栗，慢慢吞吞地站起来，身后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有小纸条递过来，老师正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个。。。。。。意思是说。。。。。。”
发觉自己的脚被轻轻地撞了一下，切原装作不经意间低头，又抬头挠了挠头发，才说：“阳光总在风雨后，Sunshine always after the rain。”
心有余悸地坐下之后，切原捡起了脚边的小纸条，提笔写下几个字——谢谢。几天前给你的生日礼。。。。。。
一句问话还没写完，切原重重地划掉了。
纸条回到樱井由奈手上之时，除了谢谢两个字，还有被黑笔重复涂划的痕迹，很可惜她看不出是什么字，但她直觉也能猜到他会写些什么。那天直到现在，切原并没有来问过她一句，仿佛根本没有过这样的事，除了两人比以前少很多的对话，他们的相处模式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前面的少年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挠完脖子又接着挠头发，樱井看了两眼，默默地低下了头。
连续三天市江大概是班里一放课就没影的第一人，她总是躲在一颗老柏树后掐算着时间。加上切原分别去教室和文学社找她的时间，她已经试验过，只要在树干后面藏十分钟，他就找不到她。
当秒针准确地转了十圈之后，她才安心地走出来，只是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两个醒目的身影。她下意识的想法就是转身，赶紧逃，还没等迈出脚步，已经被发现。
“崎原桑。”市江觉得切原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道亮，他背着网球包大步向她走过来，“终于找到你了！”
市江尴尬地笑着，“切原君好啊，柳学长好。”
切原看了一眼身后的柳，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得远了一些后，才问：“崎原桑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吗？最近怎么也总是不见人？”
她继续尴尬着：“最近有点忙，至于短信嘛手机好像没有电了。”她虽然把谎话说得理所当然，心里却有深深的罪恶感。
“不过切原君怎么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现在才去网球部吗？”她实在不理解，时间明明掐得这么准怎么就出了错。。
切原倒是没想什么，直接回答道：“今天堂本老师晚了几分钟才下课，我去教室找你没人，下楼后碰到柳前辈，现在正准备一起去训练。”
好吧，她千算万算，绝对算不到一向准时的堂本老师会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