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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称她只是不想看到孩子们的父亲死于呕吐物窒息。
“父亲你喝酒了。”谢廖沙皱了皱鼻子,他不喜欢酒的味道。
“比起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更想知道为何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谢廖沙。”卡列宁站在床沿边上说道。
“妈妈同意我睡在这里。”谢廖沙笑了起来。
“我可以睡在中间,我很小,不会占很大的地方的。”谢廖沙躺下来很快地说道。
卡列宁望着那位已经打定主意要睡在这里的儿子,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妻子,略微带了点责怪的眼神,而后者只是眨了下眼睛。
“我建议你去洗个澡,亚历克塞。”安娜说。
卡列宁又站了一会儿,谢廖沙正在床上打滚,最后他没忍住制止了对方。
“谢廖沙,别得意忘形了。”
谢廖沙停止滚动,端正的躺好,被子往上面拉了拉,只露出两只圆圆的大眼睛。
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卡列宁去盥洗室洗漱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谢廖沙已经黏到了妻子的身边。
“我想听故事,妈妈。”谢廖沙眨巴眨巴了眼睛要求道。
“我也想听。”安娜说,然后看向卡列宁。
卡列宁平静地说道:“我并非擅长这个。”
“我今天很乖。”谢廖沙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说。
安娜说:“谢廖沙应该得到奖励,我认为奖励对激发一个孩子是很有效的。”
卡列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也许达丽雅·亚历山德罗维纳会有合适的故事书。”说完,他就暂时出去了。
当陶丽听到卡列宁的来意后,她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会给孩子念故事的父亲,亚历克塞·亚历山德罗维奇。”
“诚实地来说,我自己也并未想过这一点。”卡列宁说。
陶丽带卡列宁去书房,然后她挑选了一本书。
“这是格里沙最喜欢的一本故事书。”
“你是个好母亲,达丽雅·亚历山德罗维纳。”
陶丽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惜不是一个好女人。”
“请别怀疑这一点。斯基华的愚蠢和错误不该成为你评断自己的标准,没有人可以苛责一位深爱孩子的母亲。”卡列宁平静地说。
“我真没想到你是跟我说这话的人。”陶丽擦拭了一下眼泪,“无论是你还是安娜,多好呀,你们都比那个可恶的人要好呀!”
“我并非一个好人,我同你说这些,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我的妻子。她同情你的处境,而且,极端的想要你振作起来,若你成为一位坚强的女性,她会比谁都高兴。”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没什么太大音调的起伏,但陶丽完全能感受到他对妻子的保护。
“我真嫉妒呀,亚历克塞·亚历山德罗维奇,安娜多好呀,她多幸运呀。既不是斯基华的妻子,反而是她的妹妹,她又是你的妻子,谢廖沙还那么懂事听话。”陶丽用一种带着羡慕的口吻说着。
“你无需羡慕别人,达丽雅·亚历山德罗维纳,这世界上总有你能做到,而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例如什么呢?”陶丽用一种有些凄凉的,并不信任的语气问道。
卡列宁想了想,然后说:“例如你做甜饼的手艺。”
陶丽有些吃惊的看着卡列宁,然后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玩笑。她笑了起来,但并非是被那个玩笑逗笑的,而是被卡列宁这个人。
“我之前从未发现您还是一个有些幽默的人。”
“我之前也不习惯向别人透露这一点。”
“因为安娜是吗?”
卡列宁没肯定也没否定。
陶丽微笑着说:“你真爱她,不是吗?”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爱她,不是吗?”卡列宁反问。
陶丽摇摇头,用一种有些可惜的语气说:“你要是总这样告诉安娜,那她就太可怜了。”
卡列宁拧了下眉毛,有些不明白。
☆、第39章
“亚历克赛·亚历山德罗维奇,我自己是女人,所以,尽管我只是个整日呆在孩子身边操劳的女性,我还是比你们男人更了解一些。”陶丽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着。
她看向卡列宁,眼神就像是一位母亲一样温软。
“我真感激你,还有安娜,你们都一样好。你该爱她这样的女人,不仅是出于责任,你得把她当做一个独特的女人,别忘了,也许卡列宁夫人有很多个,但这世界千千万万的人之中,她是独一无二的。”
从书房到回卧室的路上,卡列宁尽管面上没有表露什么,但他的确是有些吃惊的。
他开始反思,毕竟,陶丽对他说的话语实在是他从未遇过的。
以往的一些事情从卡列宁的脑海里闪过,他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件事,这事不仅在他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连带着的,还有一种惶恐。
所以,在很早以前,他自以为的幸福平静的生活,其实只是因为他从未深入地了解过他的妻子?
卡列宁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他习惯性地想要去扳手指,却又意识到那是安娜不喜欢的,所以他忍住了,但不妨碍他以双手交握摩挲的姿势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他无法思考。
这个事实令卡列宁拧起了眉毛,然后再一犹豫之后,他拧开了卧室的门锁。
谢廖沙还没睡着,正在安娜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不时地咯咯的笑着,而他的妻子安娜,很明显,她并未完全融入到孩子的那种小笑话中,但也没有冷冰冰的拒绝。
“父亲,你去找陶丽舅妈要书了吗?”
谢廖沙的发问省去了卡列宁的开场白。
“是的。”他言简意赅地说着。
谢廖沙的双眼亮了起来,还带着一丝好奇。他基本上没听父亲说过床前故事,他也从不知道,原来可以向父亲要求这个。
安娜看向卡列宁,后者向他们走来。
谢廖沙没有睡在中间,他依旧更喜欢腻在母亲的身边,但这不妨碍他用催促的神情看着卡列宁,并且表示他现在正迫切的想要听故事。
“是什么样的故事呢?父亲。”谢廖沙问。
卡列宁看了一眼书名和简介,道:“一只狗和一只猫的故事。”说完他就拧起了眉毛,有些不明白,为何两个不同种类的动物竟然会成为一本书的主人公。
“那听起来就很有趣!”谢廖沙兴奋地说道。
“有趣?”卡列宁轻轻皱眉。
“是啊,父亲,你不觉得吗?那可是一只猫咪和一只狗狗!”
为什么一只猫咪和一只狗狗会有趣?卡列宁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纠正谢廖沙的一些语法错误。
“从更为正规的角度上来说,你应该用一只猫和一只狗,而不是像三岁儿童一样,因为发育不成熟而喜欢用猫咪和狗狗来称呼。”
谢廖沙并未被卡列宁的说教打击到。
“但猫咪和狗狗更可爱!”谢廖沙说完又点点头,“超可爱的!”
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卡列宁想,然后很快意识到。
“谢廖沙,我得告诉你,尽管斯留丁是个聪明的人,但他的很多言行举止我是不建议你学的。”
谢廖沙有些迟钝地捂住嘴巴。
安娜看着这一大一小似乎已经偏离了主题,所以她说:“在谢廖沙的睡觉之前开始,我们可以听故事了吗?”
“是的,父亲!”谢廖沙有些大胆的用了一点责怪的眼神看着卡列宁,似乎在埋怨他不应该总是岔开话题,在不重要的事情上那么认真,以至于他差点错过第一次听父亲讲故事。
卡列宁完全明白自家儿子在想什么。
他认为谢廖沙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他说话做事总是有自己的逻辑性,谢廖沙有时候没有逻辑性喜欢跑偏的毛病分明可能是更像他的母亲。
在卡列宁看向谢廖沙的时候,安娜也看向了对方,并且也明白了在那细微的表情下是如何撇清责任。
“从古至今许许多多的案例都证明了男孩子喜欢模仿他们的父亲。”言下之意就是,别把事情赖在我身上。
“但家庭分工是孩子更多的时候是母亲在养育和溺爱。”卡列宁指出。
安娜微微眯起了眼睛,提高了些声音道:“如果一个家庭里只有教条和理智,小孩子会快乐成长吗?”
卡列宁没再说话了,并且心里也在责怪自己,这分明不是会争执的事情,但他后来又意识到,可能他的大脑是希望有更多的事情充斥它们,以免他去认真地考虑那个问题。
“那现在是否还有必要讲故事?”卡列宁问道。
“那听起来像是你在故意用别的事情逃避这个。”安娜说。
卡列宁心里想:“我的确是的,但并非是逃避这件事。”
无论如何,他们决定暂时把故事读完。
卡列宁洗漱后,穿着睡袍躺在外边的被子里,他把枕头垫的高高的,以免他的背部和脊椎犯病,他还戴了一副细边框的眼镜。
“你不怎么戴眼镜。”安娜略微有些好奇。
“有时候需要。”卡列宁说,然后摊开了书,开始用一种平板的声音讲述那本书的内容。
一只温和又倔强的猫咪,为了守护主人留下的书店,在救助了一只流浪狗后,他们一起打跑了小偷和窥觊书店的坏人,并且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猫咪还是不喜欢大狗给他舔毛,排斥大狗侵犯它的私人领域,但无论是再过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他们依旧是对方最好的伴侣。”
卡列宁念完这个故事,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安娜和谢廖沙的表情,因为他自己已经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了,但并非是被感动,而是因为这书是多么的不合逻辑啊!
先不说这种跨越种族的爱恋,就单说为什么一只军犬一样冷静理智的博纳犬会爱上一只有些自私刻薄的猫?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瞧你如此震惊的样子,我想我们没必要交流心得了。”安娜的声音把卡列宁拉回到了现实里面。
“这的确是,十分挑战我的思维。”卡列宁有些艰难地说道,然后他注意到了谢廖沙早就呼吸均与的睡着了。
“谢廖沙什么时候睡着的。”
安娜看了他一眼,说:“在你还没翻页的时候。”
卡列宁感觉被噎了一下,他用一种复杂的视线看着自己的儿子,后者睡得香香软软的,像一个小天使一样。
“吃饱了……”谢廖沙嘟哝了一句梦话,然后又笑,叽里咕噜的半天才安静下去。
安娜看向卡列宁,后者双眉紧蹙,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
安娜分析卡列宁正在思考什么大问题,而后者突然说:“他这样说梦话,是不是生病了?”
“……我想那只是说明他在长高。”安娜回答道。
卡列宁依旧有些不放心。
“别担忧了,亚历克塞。谢廖沙不是第一个睡觉做梦说梦话的小孩。”
“我意识到对谢廖沙而言,作为父亲,我对他的关心的确是不够的。”
安娜用讶异的眼神望向卡列宁。
卡列宁停顿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抚摸着左手虎口位置的皮肤。
“并且我也意识到,也许我对你的关心是不够的,安娜。”
安娜这下子是彻底愣了。
卡列宁望向自己的妻子,然后说:“我多次说,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爱着你,但我没意识到,也许那并非你想听的话。安娜,在这之前,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未想过我的妻子会是别人。和你结婚之后,我也从未考虑过还有任何一个女人也许更适合我。那是不体面的,是对你,对我,对我们的婚姻关系的不尊重。”
“我并没在意……”安娜想要像往常一样,通过一些温和的话语和微笑,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但卡列宁制止了她。
“你在意,别对我说谎。我只是不愿意把官场上的那一套用在家里,但也不代表我就没有观察力。”
安娜收敛了微笑,然后打量着卡列宁,最后说:“是陶丽同你说了什么吗?”
“达丽雅·亚历山德罗维纳的确提点了我。”卡列宁诚实地说道,在面对家人的时候,他总是那么坦诚。
安娜笑了一下,问:“你总是那么虚心受教,那么好的,我的确在意。”
“若你不想微笑,就别微笑,安娜。我并非只能接受你笑的样子。”卡列宁说,他把书合上,手指依旧盖在上面,然后偏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我以为自己是你的丈夫,而不是你必须敷衍的对象。”卡列宁沉声说道,透过眼镜片,安娜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眼睛,蓝色的,还有些深邃。
☆、第40章
被卡列宁这样望着,安娜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一样,想要马上跳起逃开,但若是她这样做了,那可就令她自己难堪了。
“我不想只是你的敷衍对象,老实说,那实在是令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卡列宁说,然后又修正了他的说法。
“不,并非有些,是非常,诚实地来说,我丝毫不希望变成这样。”
安娜敛眉,她感觉,这会儿再与卡列宁对视,她心中那些惶恐的感觉是无法掩藏了。她不希望这样,强烈地不需要。
“如果我让你有这种感觉,我很抱歉。”
说道歉是十分容易的,就如同她在那个家里,为了保有她所具有的可怜地位,她让自己变得优秀,变成他们乖巧的养女,变成负责任的长姐。
其实她又分明清楚,若是一开始,在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卡列宁同她说这些话,她是有千百种方法和情绪来面对的,因为在那之前,卡列宁这个人,无非是一个普通的,可以被任何人取代的人,而这会儿,他代表的可不只是一个虚无的符号。
理所当然的不满意的神情,安娜却并不再多说什么。
“我困了。”她说,声音淡淡的,表示不想就此问题继续谈下去,因为她怕继续下去,会露出胆怯。
“那就睡觉。”卡列宁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灯灭了,四周暗了下去。
尽管这会儿他们靠得如此得近,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似乎他们正在千里之外,而且毫无联系。
同一频率的呼吸声,两个无法入眠的人,谁也不愿意说话,直到身体疲惫,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安娜听到一阵低语。
“只有你才会是我的妻子,那并非偶然,只能是你。”
安娜没动,依旧背对着卡列宁,只是,她搂抱了谢廖沙,像是缩小版本的对方。
那天晚上,卡列宁那好久没发作的毛病又出现了。
睡至半夜的时候他醒了过来。
尽管他牢记卡伦斯医生的忠告,但有些事情并非知道如此就能做到,若是这样,人就不会再有烦扰了。
梦境里十分杂乱,甚至还有一段是他梦到妻子出轨了,完全的噩梦,凶恶而且无礼。
卡列宁不会相信安娜会出轨。
他完全清楚自己妻子的魅力,之前也有不少年轻贵族向她献媚,但这完全不会影响什么。因为他完全信任自己的妻子,就算是那位渥伦斯基伯爵,他也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他还是做了那样的梦。
卡伦斯医生说梦境通常是人思想活动的折射反应,意思是也许并不具体全面,但它是你潜意识的缩影,那意思就是,他在某些时候,的确是有那种下意识的想法。
卡列宁决不允许自己陷入那种境地,所以他转过身看着他还在熟睡的妻子。
也许谢廖沙生活中有些粘着他的母亲,但他自小一个人入睡,所以没有什么需要抱着东西入睡的癖好,而安娜自己是习惯了独自入睡,所以开始也许是她抱着谢廖沙,但现在她已经松开了,改为姿势并不大方的蜷缩着。
“蜷缩的睡姿说明这个人十分缺乏安全感。也许有些人是伪装的天才,焦虑会让人的自控意识下降。”
卡列宁曾经跟卡伦斯医生谈论过这个问题,用于研究一些事情。
“之前她并非这样。”这个声音在卡列宁的脑海里想起。
但很快的,又一个声音掷地有生的反驳了。
“你并未真的去了解过你的妻子。”
一向擅长于据问题进行辩论的卡列宁,这次无法反驳。
也许他可以想出集中方法为自己脱罪,但他没有。政客的本能和另一种隐秘的情谊在决斗着,后者胜利了,胜利得毫无逻辑却又理所当然。
那种隐秘的情谊在下半夜的时候,因为无法被阻拦而温柔的溢出来了。
卡列宁轻轻抬起手,把安娜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
他在看到对方眉头轻皱的时候,用手指轻轻地安抚地摸了摸对方的手臂,从小臂一直到手掌心内,等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又被人静静地握住了。
卡列宁有些吃惊,他惊讶于安娜的大力气。
不过没多久,他默认了此事。
安娜的脸并未舒展开来,但只要卡列宁有要抽出手的动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