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后闻言笑意愈深,“不怪皇上喜欢你,哀家也喜欢你。”又看向欣嫔,温和道,“你性情直爽不做作,难得处事又十分周到。你宫里出了和嫔及六格格,现下又把七阿哥照料的极好,你宫里的嫔妃也很懂分寸,哀家更该嘉奖你。”
欣嫔看着被太后抱着便一直不曾放手的弘暲,小阿哥畏惧于昔日居于慈宁宫时太后的严厉形象,只得一味吃着零嘴,有些撑了也不敢说。欣嫔揪心之余更觉怨愤忐忑,勉强笑着谢赏,“臣妾谢太后娘娘恩典,只是后宫和顺安稳亦少不得皇后的持家有方,臣妾不敢居功。”
已有嬷嬷将赏赐呈上来,正是那柄蒙古进献的紫金玉如意,通体灵透,触之温润。雍正素来不吝啬于面子工程,慈宁宫该得的一应物什皆是质地上佳,更不曾有苛扣薄待之说。
太后听了欣嫔的话眼神微变,却只笑吟吟地看着她。黛玉眼帘微垂,抿唇笑着对欣嫔道,“太后体恤你为七阿哥的慈母心肠呢,你不受礼却攀扯我作甚?”她转头复又眨眨眼,掩唇俏皮道,“好姐姐,太后即赏了你,我也要腆脸凑一份子的。若是不舍了予你,倒要平白惦念着呢!”
黛玉眼波流转,神情是难得的娇俏,一席话说的众人皆笑了。欣嫔感激看她一眼,这才接过了那柄玉如意。太后见皇后手段大有长进,心中冷笑:这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面上应和着笑了一笑,干巴巴道,“很好,欣嫔说的有理,皇后也是劳苦功高。银霜,赐皇后两匹云锦。”
黛玉恭敬谢了赏,太后的注意力又放在安陵容身上,宽和问她,“会不会写字呀?”
陵容略有些赧然,依然从容道,“嫔妾读过几本书,略识得几个字,只是字迹拙劣,怕入不得太后的眼。”
“这也很好了,读过些许书,明晓道理便够了。”太后撇了眼光明正大开着小差的皇后,意味深长道,“女儿家本多以女工德行立身,这样方显贤淑惠德。读多了书,反倒移了性情。”
黛玉借着眼角余光一本正经的去看‘四福捧寿’蝉翼纱上精致的图纹花样,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一副悠闲淡然全没听见的模样。
太后气到胸闷,手下不妨神重了力道,七阿哥只觉被攥得生疼,嘴角一撇便哭了出来。太后尴尬不已,手忙脚乱地哄着,只她平素尊贵惯了,哪里懂得哄孩子的技巧?越不得章法,七阿哥反哭得愈凶。
欣嫔在下首看得心急如焚,碍着身份不敢上前,心里恨透了太后。
九阿哥弘旸看了一会忽地跑上来,拽下腰间一枚玉色通透的玉扣放在弘暲的手心里,软软道,“七哥是小巴图鲁呢,别哭了,陪弟弟玩好不好?”
七阿哥定眼瞧了半晌,果然止了哭声,好奇地把玉扣抓在手里把玩。银霜借机把七阿哥抱走,交给欣嫔带过来的嬷嬷怀里。
小阿哥哭了半晌,脸涨得通红,他先前又吃多了点心,这会抓着玉扣直不舒服的哼哼,慌的嬷嬷抱起他为他揉着小腹。
欣嫔再按耐不住,上前一步面带担忧,“七阿哥不懂事啼哭不止,臣妾恐惊扰到太后,这就带七阿哥回储秀宫,望太后允准。”
太后面色不佳的摆手,“小孩子嘛,你下去吧。”
“是,谢太后。”欣嫔也顾不得其它,自己亲手爱怜地摸摸七阿哥的小脸便匆匆退了下去。
经过这个插曲,其余妃嫔皆神色各异,太后亦颇觉疲惫,懒怠对霖常在道,“你若有空便多来慈宁宫陪着哀家罢,为哀家抄写经书。对了,哀家记得还有一位甄答应也在禁足”
黛玉眼皮一跳,愈发好奇这甄氏何以得端贵妃与太后如此看重,“是,她御前失仪,皇上便罚了她。”
“哀家病愈是喜事,索性免了端贵妃和甄氏的禁足。”太后说一不二,眯起眼睛,“只她即不懂规矩,那便让她与霖常在一同到哀家这来抄写经书。耳濡目染下想必定能约束她的性子,皇后觉得如何”
黛玉微微一笑,“听说甄答应诗书很通才情也极佳,闺阁中便有“女中诸葛”的名头,想必定能合了太后的眼缘。”
太后并不喜欢太过聪明有主意的妃嫔,听罢皱眉摇头,“什么“诸葛”不“诸葛”的,女儿家胡闹的玩意而已。”太后头痛不已,“行了,哀家也乏了,你们下去吧。”
*
出了慈宁宫,早有步辇等候在一旁。紫鹃一面扶着黛玉,忍不住唏嘘道,“太后娘娘也未免太……”她顿了半天也形容不出一个贴切的词来,只得道,“七阿哥实在可怜。”
黛玉也不答言,蹙着眉若有所思,突然问她,“这个时辰皇上可已下了朝”
紫鹃道,“现下应已在养心殿批折子了。”
黛玉略一思索,抿唇一笑,“很好,鸾驾太过显眼,让他们回去罢。紫鹃,随我去养心殿。”
养心殿的名字出自孟子的〃养心莫善于寡欲〃,寻常妃嫔无诏绝不可擅入。黛玉本以为自己已算是脚程快的了,养心殿外遇见裕妃也不免令她大觉惊异。旋即便已明了:太后咄咄逼人之势不减当年,端贵妃有成当下这般境遇,她自然着急。
裕妃瞧见她笑得颇为勉强,“皇后娘娘金安。”
黛玉见她神色焦躁,想是未能求见皇上之故。她承裕妃往日提拔照拂之情,可惜后来她与端贵妃亲络,便疏远了。黛玉不欲与她纠缠,只向她微一颔首,提步向里间走去。
“娘娘且慢,”不意裕妃忽然将她唤住,眉毛高高挑起,眉间是满满的嘲讽,幽幽道,“皇上说政务繁忙,不见人呢。”
黛玉闻言愕然顿足,看着裕妃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言。裕妃却错当她是被落了面子恼怒,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顺福似是听了音寻过来,也不理裕妃,只对黛玉笑道,“娘娘快请进吧,皇上听见您的声音却迟迟不见人,还纳闷呢。”
身后的裕妃霎时间脸色惨白。
养心殿四面都镶了玻璃,采光性极佳,上午的暖阳透过花纹折射进一片斑驳的色彩。养心殿后殿西耳房为‘燕禧堂’,黛玉进去时便见雍正正捧着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津津有味的看着。
没有外人,黛玉也不尊那些虚礼。竟自走到雍正身旁坐下,自有小太监悄没生息的上来伺候,将黛玉喜好的一应茶水点心摆上来。跟在皇帝身边的人都想的明白,主子的心思不可随意猜测,皇后娘娘的喜好却是定要记住的。
黛玉坐下来,雍正便就势握住了她的手,含笑道,“难得你主动来这里找,莫不是太后在慈宁宫给你难堪了?”神态悠然自得,哪有一丝‘忙于政务’的模样。
宫里的暗卫如影随形,她才不信他这个主子会不知慈宁宫中发生了何事,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逗弄她呢。黛玉沉下脸来,“人家巴巴过来与你说心事,你却只捉弄人。我即来得不巧,这便走了。”
雍正不意她真有了火气,忙搂住她的腰解释,“你走什么?原是我说错了话,给你赔不是,你若真计较又有什么意思?”
黛玉也只是一时想差,见他言语诚恳,当下缓了脸色,思及方才一事,不由道,“我先前在外见了裕妃,你即有暇,又何苦敷衍她?”
皇帝不以为意,晒然一笑,“她过来,无非是想与朕叙些无用的旧情借此试探罢了,我实不耐烦应付她,索性不见。”
黛玉觑他神色轻松似胸有成竹,知他已有成算,只拿拳在他肩上轻捶了下,嘀咕道,“见你这样,我倒是白为你想了。”
雍正荡然一笑,伸手扯了扯黛玉手感颇佳的脸颊,叫来顺福拟旨,“太后即说欣嫔将七阿哥养的很好,朕也是这样想的。刚好朕得了王羲之的这幅‘快雪时晴帖’,你便送去储秀宫给七阿哥,以示嘉奖。”
皇帝语带双关,“王羲之虽出身东晋名世王家,却于书法才艺上名扬千古,被后人尊为‘书圣’。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小七的字写得不错,朕心甚许。”
顺福应了声‘是’,黛玉心下凛然不语,有了皇帝这番批语,太后便绝无可能借七阿哥生事。只是对尚还懵懂的七阿哥来说,于所有皇家阿哥而言最渴望的那条路也不得不中断于此了。
“此外,安氏甄氏二人侍奉太后有功,霖常在便晋‘贵人’,甄氏复位‘常在’。”雍正望向黛玉,“朕还想给甄氏一个封号。”
黛玉微一凝神,“那便叫内务府拟一个来。”
“无妨,朕心里已有了一个。”雍正眼神中闪过莫测的光,一字一句道,“便赐号‘莞’。”
【八十九】
春风暖阳,柳絮飞莺。雍正蹙着眉头凝神批改折子,养心殿内新添了几品吊兰,春季干燥的风浪吹过来,晃悠悠扬起一片墨绿,驱散了心头无端的烦闷。
稍许便觉眼眶酸涩,指尖僵硬。雍正丢开笔活动着筋骨,靠着靠枕舒服的谓叹一声。此时殿中并无一人,窗户半掩半开,带着新鲜瓜果香气的风徐徐吹来。吹得门前珠帘交错相撞,玉碎声清脆悦耳,日光灼灼闪烁其间。和黛玉待得久了,连喜好也愈发相近。他也变得喜点淡雅朴素的香气,龙涎香都少有用的时候。
许是他的动作大了些,原本安静趴在他脚边酣睡的白毛团子恍惚被惊醒,喉间泛起尚带奶气略有不满的呼噜声……这声音与其说是威慑倒不如撒娇来得更为贴切。
因处理政务而微觉疲惫的皇帝显然注意到了脚边正蹭着他的鞋面发着小脾气的白毛团子,眼睛惯性的尚未睁开,毛绒绒的缩成一团。雍正饶有趣味的盯着这只不过五个月大小京巴,恶劣地将懒趴在他靴子上的小东西颠了起来。
小东西这下彻底清醒过来,先是歪着脖子冲自己的‘金主’吠了两声,似是在控诉他堂堂大清皇帝居然欺负它这只小萌物的不良行为。紧接着湿漉漉的鼻头便拱了上来,小京巴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雍正膝头上蹿下跳、左咬右舔——留下一串湿嗒嗒的口水和险些被撕出一条口子的衣裳。
有些许洁癖的雍正皇帝一脸微妙的揪着小东西的衣领——为满足皇帝那不可言说的cosplay癖好,猎苑的总管还给这只性别公的京巴犬套上了西洋纹饰的‘花裙’(……其实我很萌这种恶癖)——把这只小京巴犬放在了书桌上,像逗弄谨妃宫里的那只虎斑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脖颈处的那圈绒毛。
小京巴舒服的扬起脑袋去蹭金主带着薄茧的手指,呼噜着‘汪’了一声。
沈眉庄带着采月被顺福引进殿内时,瞧见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顿时有些接受不良,唇角得体的笑容都有些崩。她自幼家教严苛,性情端庄贤淑之处细数下来竟有些肖似孝安皇后,却远比先皇后更多一分少女风情的魅力与执拗。皇帝平素在她心中的形象过于平面化,恩爱不足敬畏有余。乍见皇帝恣意漫然的吊儿郎当样……恪守礼教的沈眉庄也只能苍白安慰自己皇帝是童心未泯。
顺福比苏陪盛靠谱不知多少倍,当下只轻声道,“主子,沈贵人到了。”语罢便自动自觉的退了下去,临走顺便将色胆包天已经腻歪在雍正怀里试着昂起头去舔金主光滑下巴的小东西给抱了出去。
“皇上万福金安。”沈眉庄屈身行礼。
“免礼,起来吧。”雍正兴味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外,听到声音才收回视线,想起自己眼前还杵着一个后宫嫔妃。
沈眉庄温婉一笑,“天气渐热,嫔妾便命人做了莲心薄荷汤过来。”采月在其后低眉顺眼的将汤碗放在雍正眼前,随后也退了出去。
碗盏是缠丝白玉的质地,上镶着含苞欲绽的白玉兰花,薄荷本性凉,冰镇后氤氲着丝丝白气,清凉之意沁入脾肺之中。雍正复又抬起头打量她,一身茜素团烟霞紫菊宫装,梳着架子头,鬓边一支菊花纹珐琅彩步摇,戴着溜银喜鹊珠花;耳坠蓝宝石南珠耳环,手腕上环着绞丝银镯,海水玉的护甲剔透有光。
美人总是令人赏心悦目,沈眉庄今日也是有备而来。她久不曾在御前侍驾,黯淡无光,近来刚与她决裂的莞常在却借着太后东风一路扶摇直上——她重振旗鼓,此番不过是为了表表心意,顺便在皇帝面前刷新存在感,不料雍正却见了她。
“坐吧,”皇帝示意她坐在榻上,和颜悦色的与她话起家常来,关切道,“你前些日子病着,只是朕政务繁忙无暇去看你,现在可好些了?”
沈眉庄经了这么些事,对皇帝的糟糕性情也有几分了解。帝王的真心狭隘又浓烈,皇上的一颗心早给了皇后,其余嫔妃不过闲暇时的逢场作戏,有些妃嫔得皇帝两三分敬重已属难得——长情与假意,当真泾渭分明。他现下说着关切歉疚的话语,心里恐怕是新一番的探究和估量,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实在是分分钟浑然天成。
故而她平和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些许羞涩,“刘太医医术精湛,嫔妾经他细心调养后已无大碍了。”
雍正眼神微凝,“刘太医?”
沈眉庄如实道,“是太医院的太医刘畚,也是嫔妾的同乡。”
“朕记得先前为你递请安脉的是温实初?”皇帝若有所思,似笑非笑,“与莞常在是同一个太医,怎么,这个温实初不合你心意?”
“这……嫔妾与莞常在是……”沈眉庄一时语塞,有些难于启齿。深宫中姐妹反目实为易事,远的不提,孝定与孝安两代皇后间千丝万缕的宫廷轶事在她入宫后也听得一二分,只是这种事说出来自然是有碍圣听的。何况甄嬛正当得宠,她说话行事难免要掂量三分。
好在皇帝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打算难为她,淡淡道,“也罢,记得莞常在初入宫时也病了许久,调养多时不曾见好,这个温实初想必医术不佳。太医既不合你心意,换了也就换了。”
沈眉庄眼角一跳,下意识地为温实初辩护一二,“温太医家世代为医,想来只是因资历尚浅诊治时斟酌而致,医术还是不错的。”她继而想起甄嬛故意用药借病避宠的事了,抬手下意识地摸着小指上的护甲,低低道,“嫔妾记得莞常在的身子也不算差,怎么偏就那时病着不好?如今想来,实在古怪。”
抬起头看过去,皇帝半眯着眼,也不知将她这句话听进了几分。沈眉庄静默半晌,接着细声慢语道,“而嫔妾心知皇上劳碌,一介鄙薄之躯若是惊动皇上来看望,嫔妾才是惶恐难安。”
雍正闻言晒然一笑,却突然收了表情,似漫不经心的言语,“沈卿果然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稳重大方——”皇帝目光如炬,灼灼盯住她的眼睛,话里却失了温度,“……朕还想沈卿自有一番清菊傲骨,横遭冷落后心下该如何颓然埋怨呢。”
沈眉庄眼睫轻颤,一时心乱如麻,只得错开皇帝的视线,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皇帝便有些意兴阑珊,瞧她盯着先头那只京巴留下的白毛看,只当她起了兴致,随意道,“方才是猎苑选的一只纯种狮子狗,你有兴趣也可去选一只来养。”雍正轻笑一声,“小东西倒是憨态可掬,惯会讨人欢喜。”
沈眉庄有些受宠若惊,犹疑的眨了眨眼,“……小狗?”
雍正挑起眉头,一脸正直的纠正道,“是宫廷狮子狗,毛色雪白,血统高贵。”
沈眉庄看着皇帝的懒散的样子,实拿不准其是否在消遣自己,静坐了会便干巴巴道,“不打扰皇上处理政务了,嫔妾告退。”
皇帝也不甚在意,又拿折子来批改,淡淡道,“下去吧。”
*
沈眉庄走出殿门,倾泻的阳光映着琉璃瓦炫彩夺目,迎面便见顺福又引着甄嬛款款而来,脚下突得一顿。
“沈贵人。”顺福恭敬福礼,沈眉庄微一额首算作回应,视线缓缓落在了甄嬛的脸上。安陵容升了贵人便告病退缩,不肯再与慈宁宫来往,乾清宫不动声色,坤宁宫却赐下了大批赏赐。太后造势之下,阖宫谁人不知碎玉轩莞常在是太后前第一人?端贵妃亦要退避三舍,莞常在还是从她宫里出来的,更觉难堪。
甄嬛看着她神情复杂,还是她身后捧着一碟栗子糕的流朱惴惴不安的开口,“奴婢给沈贵人请安。”甄嬛这才如梦初醒,缓缓把身子低伏下去,“贵人金安。”沈眉庄一眼便瞧见太后赠予她的那支赤金合和如意簪,耀目灿烂,恰如她当下的春风得意、平步青云。
“这可是巧了,我也有日子没瞧见常在了。”沈眉庄不冷不热说着,看着她身后衣着得体没有丝毫僭越之处的流朱,忽得一笑,“浣碧在你那里素来更体面些,怎么今儿倒带了流朱出来?”
这话委实触动了甄嬛埋在心底的刺——她疑心浣碧生了旁的心思,甄嬛动了几下嘴唇,嫣然一笑,“浣碧与我就像是姐妹一般,我想着把她早早放出宫去寻一个好归宿。只是她走后,宫里出了空缺,自然要带流朱常出来走动。”
甄嬛穿一身织锦攒叶芙蓉宫装,梳了华丽的发鬓,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做成一双蝴蝶环绕玉兰花的灵动样。眉如远山,面带荔红飞霞,神色流转间夹带两分艳色。
在她的脸上,已彻底不见当初那个夜下话别的邻家少女了。沈眉庄凝神望着她,顺福在一旁垂首等候,她自然不会在皇帝的心腹面前失言,只谦让笑道,“妹妹请进吧。”
【九十】
过了几日又去太后宫中请安,宫中皆传皇后体恤又敬重太后,众妃嫔只需向慈宁宫去,无需再先至坤宁宫来请安。事实上是黛玉懒怠应付满殿的莺莺燕燕,左右太后急于立威,她这个皇后却也不是蠢的,何苦去讨不自在。
慈宁宫庭院中多种花木,因着时气暖和,芍药石榴争奇斗妍,开了满院的花团锦簇、薝匐有香。尤其是庭院正中央的石榴树,恰如翠绿生烟;猩红斗秀,别有日移花影斜窗牖的风韵。多是‘重瓣’、‘月李’、‘玛瑙’等名品。
众人陪着太后皇后在廊庑下赏花,春暖花开,鸟语花香,众嫔妃软语娇俏,莺莺沥沥说得极是欢快。
“贵妃娘娘金安。”
甄嬛笑吟吟的走到端贵妃身旁,谦嫔在端贵妃的压迫下抑郁不堪,偏她还有八阿哥牵挂着,只把自己活的如透明人一般。故而今儿便只一个张贵人畏畏缩缩跟着端贵妃。
“莞常在。”端贵妃在‘莞’字上咬音极重,眼里闪过一抹晦涩的光彩。她垂下眼敛,神色莫明的道,“本宫还未来得及恭贺常在复位,且还得了封号……”端贵妃下意识地弹了弹小指上的护甲,指甲上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