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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总坛弟子上前,轻叩了三下门,鬼手问道:“什么事?”
那名弟子为难地说道:“右使和锦云坛主吵了起来!”
鬼手八字眉一皱,问道:“在哪里?为了什么?”一边说着出了房中。
那名弟子一边带路往前走,一边极快地说道:“在偏厅,好像是因为一位从苏州来的客人。”
鬼手奇道:“苏州能来什么客人?姓柳吗?”
那名弟子说道:“回中使,那名客人是姓叶,锦云坛主让人把客人给赶出去。可右使却说锦云坛主在做戏,就是这样了。”
鬼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说道:“叶慕龙?他怎么知道的?还巴巴的跑到京城里来了?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往上瞎凑的起劲。”
那名弟子说道:“右使也是这般说的。”
鬼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停了脚步而后问道:“姓叶的现在在哪?”
那名弟子回道:“就在大门外,他不肯走。”
鬼手听了匆匆赶了过去。
却见叶慕龙正在那里跟门口的两名弟子争执着。他身后跟着一个捧着大红描金漆盒的下人。
鬼手踏步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外公来了啊!”
叶慕龙见此立时大喜,奔了过来说道:“穿儿啊!这不听说今你办合衾酒,外公前来给你道贺,顺便也见见我外孙媳妇不是!”
鬼手颇为玩味的说道:“不过是些家里的小事,又是匆忙之间,原不敢劳动外公大驾,就不知外公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呢!”
叶慕龙干笑道:“还不是你家的下人说漏了嘴,我就知道了。”
鬼手眼皮一沉,锦云分坛的人要能在叶慕龙眼前说漏嘴,那才叫活见鬼呢!当下冷冷一笑道:“外公若不肯据实相告,可莫怪穿儿无礼,不请您进去了。”
叶慕龙一张老脸,立时由黄变红,由红变白,最后才呐呐的说:“就是那天有一个去看丝的客人,无意中说起的。”
鬼手道:“看丝?那也就是说,他没买,对吗?”
叶慕龙道:“是。”
鬼手又问道:“一个人?”
叶慕龙,又点头。
鬼手又问道:“哪里口音?什么模样?”
叶慕龙道:“京城口音,三十来岁吧,长方脸,有些黑。”
鬼手心下明了,看来还是总坛里的人,故意去报信的,可是这个报信的人是受了谁的指使,听从谁的命令,这个幕后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些且不去管他,可这兴源钱庄的大门,钱右使是绝不会让叶慕龙踏进去的,当下冷冷一笑说道:“多谢外公相告了,那穿儿也好心提醒外公一下,我爹他可在里面,外公你还要进去吗?”
叶慕龙意外的说道:“你爹?!”
鬼手翻了下桃花眼,而后说道:“是啊,外公要不要进去瞧瞧啊!”
叶慕龙点头道:“好啊,我这都快二十年没见过我女婿了,这都到门口了,当然在进去了。”
鬼手虽知他一向脸皮厚,可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厚,忍无可忍的说道:“你还真要进去啊!杀母毁家之仇,你能忘,我爹可没忘!”
叶慕龙一瞪眼道:“你小子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杀母毁家,没影子的事,你可不能乱扯!”
鬼手上下打量着他道:“外公啊,这皇帝老儿没请你去做这大宋朝的第一护国军师,实在是太不生眼珠了,要能把外公给请去,他可能剩下不少军费开支呢!到时西夏打过来,外公你只要往城门前一站就成了,你这脸皮,可比城墙厚多了。”
叶慕龙只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骂道:“你小子翻脸就不认人,刚还一口一个外公的叫着,这会立时就翻脸不认人,拿我消遣。”
鬼手冷笑道:“我不止刚才一口一个外公的叫着,这会我也叫着,我这人翻脸他不认人,不翻脸也不认人的。马上给我滚!否则的话,别怪我口下无情再停了你叶家的丝。”
叶慕龙大叫道:“我叶家的丝,你早停了,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过好几回了,你还想怎么停!”
鬼手略为惊奇的说道:“叶家的丝还停着?”
叶慕龙也不是笨人,这时也反映了过来,大叫道:“丝不是你停的?是那白眼狼故意整我!这个白眼狼啊,我都白疼她了,我白养她了!”
鬼手上前一把抓了叶慕龙道:“马上给我滚,否则我杀了你!”而后一推把叶慕龙向后推出。
叶慕龙一连向后退出七八步,又跌倒在地,当下杀猪一般的大叫:“行凶啦!杀人啦!……”
鬼手听得烦不胜烦,向边上的人一招手道:“来两个人,把他给我送回苏州!”
叶慕龙大叫道:“小心我去官府告你爹重犯私逃。”
鬼手一耸肩道:“开府封往西走三道街,北转一个路口就到了。包拯的衙门,十二个时辰不关门,外公好走。”
叶慕龙听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
☆、李代桃僵假新娘
两人无间道弟子把他驾了起来问道:“老爷子,咱们是去开封府呢?还是回苏州呢?”两人口中说的客气,可是脚下不停,驾着叶慕龙就离了开去。
这时却听见一个柔和却不容质疑的声音说道:“来者是客,将客人拒之门外,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众人转过头去,却见说话的却是一顶青衣小轿里面的人。
轿不起眼,可鬼手却听出这说话之人乃方离,更何况四个抬轿之人,身形矫健,脚步轻的转鬼手方才都没有听见,足见远非庸手。而轿旁一左一右两人乃是驼叔和喜鹊,茶韵见此立时上前掀了轿帘扶出了身子日渐臃肿的方离来。
鬼手立时警觉到,所来着,除了主角方离外,无一庸手,驼叔和喜鹊更是无间道内一流高手。
当下上前拱手为礼道:“柳穿见过余夫人,见过驼叔,见过李婶!”
他这个礼,可以说是,太过傲然自大了,周围无间道内的弟子,都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可一众弟子都知道无间道内的事,余火莲都是瞒着方离的,鬼手这般,他们更不敢冒然行礼。
方离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是我派人请他来的,远来是客,叶老爷请进吧!”
叶慕龙虽没看出方离有什么来头,却发现一向天不服,地不怕的柳穿这当老实的像中只小猫一样,当下也赶紧说道:“多谢余夫人!余夫人先请!”
方离微微一笑道:“晚辈怎敢僭越,劳长者等候,叶老爷请进吧!不会有人再拦你的。”
叶慕龙这才喜孜孜的进了兴源钱庄。
方离看着鬼手道:“柳公子要迎客,我就不多打扰了,自作主张请了叶老板进去,我还要再去跟钱叔请罪去呢!告辞!”
而后一行人便进了兴源钱庄,只气得鬼手一拳狠狠砸在了门前的大石狮子上。
后院的王青正在对镜梳妆,对于鬼手的心事,她天天琢磨,却越琢磨,越觉得这个鬼手实在是太难以把握了。
就在思量间,却见门忽的一下被推了开来。一身黑衣,板着脸的小岸走了进来。
王青笑道:“哟,这不是张总护法吗?这来喝喜酒您也走错地了不是,大厅在前边,张总护法怎么闯到人家新房里来了。”
小岸四下瞟了一眼房中一片的红海说道:“房子布置的不怎么样,太俗了。你这身行头也忒差了点,这老的都能进棺材陪葬了。”
王青听得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惊骇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小岸眼睛把王青打量了一下道:“不错,还没蠢到家,你已猜到了,我就不用说了。”
王青道:“你,你,这外面那么多总坛弟子看着呢,你就不怕,他们走漏消息。”
小岸轻哼一声道:“那你现在可以问问,他们想不想走漏这个消息。”
王青推开窗子,四下看去,却见房外站的总坛弟子,一个个背向而站,没半分想要回头看上一眼的意思。
王青更加慌张,强自镇定地说道:“这么冒名顶替的,你就不怕失了你的身份!”
小岸淡淡道:“失身份嘛!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一救三命,又那么多人哭着闹着,非要我来这一趟,那就只好自个委屈点了。”
王青叫道:“光天化日,你冒名顶替,强占人夫,你好不要脸!”
小岸轻笑一声道:“是吗?我的□□事先没有准备,我看就这现成的就好,这水水嫩嫩红扑扑的原妆小脸,不比从别处寻的好啊!就不知,到那会,是咱俩谁没脸!再说,我要不来这一趟,你俩非把小命都给玩进去不可。到那会,你可就是没命了。还有,我没嫌你这是用剩的二手货就不错了。”
王青一下子吓的脸色惨白,当下吸了一口气,张口就要呼救。
可小岸哪还给她这个机会,伸指一点,立时点在了王青膻中穴上,王青整个人立时便软软的倒下。
小岸三下五除了去了王青的凤冠吉服。伸手拎着那足有二斤多重的凤冠讥道:“戴这么重的玩艺,你到不怕把脖子给压断,还一个劲的往上爬,往上捞,不知道爬的高,跌得重啊!”
王青又气又急,还怕她当真要剥自己的脸皮用,口中听着她的讥讽,脑中只在急转,看到底有什么法子没有。可脑中只转了七八十个弯,却一个法子都没有想到,可那边厢,小岸已经稳稳的换了她的大红吉服,戴了那顶凤冠,在脸上贴了一张□□。而后取了一个麻袋把王青给装了进去,还不忘在她耳边说上一句:“这给你的可是帝王待遇,可不算差了。”王青只气得眼前发黑,却苦于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岸说了声:“进来。”外面便有一名小岸早就吩咐好的人进了来。小岸道:“送到密牢里。”那人应了声是,扛了装着王青的麻袋自去了。
方离一路进了偏厅,原本正在那里争吵的钱富和锦云坛主早已得报迎了出来。
方离笑道:“听说今日是柳家兄弟合衾之喜,便不请自来,赶个热闹,还擅自作主请了叶老爷过来,还请钱叔莫要怪方离莽撞。”
钱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可看着叶慕龙那东张西望的模样,心中当直如吃了一碗苍蝇一样恶心,可方离这话又说的面面俱到,让他难以回答,只得一愣头道:“夫人与众位兄弟只怪尽兴,在下失陪!”
方离急道:“钱叔留步。”
钱富虽然听到但脚下不停。
方离身后的驼子伸手一捞,抓住了钱富,低声说道:“这疙瘩你还准备带到棺材里啊?”
钱富又是气恼又是无奈说道:“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得解!”
驼子低声笑道:“想开点,多大点事啊,比得过宗主?比得过火莲?你这么别着,吃苦受罪得还不是你们两口子。”
方离说道:“当年之事,方离也略闻一二,想叶老爷也是无心之过,五百多条人命的泼天大祸,老宗主都能撒手放下,钱叔追随老宗主多年,想必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钱富铁青着脸不说话。
锦云坛主说道:“多谢夫人美意了,只是此事,纵他能放下,我也无颜去见柳家列祖列宗。罢了,让人送叶老板回苏州去吧!”
钱富冷笑一声道:“这么急着送走,就这么怕我杀了他?既然远道而来,我岂有不好生招待一番的道理。来人,按排叶老板头席上座,别怠慢了贵客!”说罢一拂袖离了开去。
驼子不待方离吩咐已跟了过去。
两名无间弟子上前道:“叶老爷请罢,正厅头席上座!”
叶慕龙还在狐疑间,两名无间弟子已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去了。
锦云坛主一下子跌座在椅中,一闭眼强忍着眼中快要落出的泪水。
方离不解的说道:“钱婶,我看你怎么比钱叔还在意这件事啊?”
锦云坛主对方离的话,恍若未闻。
喜鹊对方离使了个眼色,而后说道:“夫人一跟劳累,我看这里还清静些,不妨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下,我和夫人出去看一下。”而后便强拉了锦云坛主离去。
见二人一离去,方离立时对茶韵说道:“快拿出来。”
茶韵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和田玉佩,拍着胸口后怕地说道:“在幽冥中使身上下手,这可真比在老虎嘴里拔牙危险多了。”
站在窗外的鬼手原本是想在锦云坛主离开后,跟着一起走的,但见方离和茶韵两个神色古怪,这才留了下来。听他这般说。低头一看,才知腰间那块从小带到大的玉佩,竟在不知不觉间让这小妮子给盗走了。惊疑之余,倒也莞尔。暗想,这小妮子好快的手脚。
方离一边安慰她道:“这有什么啊,我还从新宅密室里偷过东西呢!”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块玉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形状,雕工,虽然都是一模一样,但方离的那块上,明显在黯淡一些。
方离吐了口长气道:“我这块是假的吧!”
茶韵看了又看才道:“回禀夫人,这两块都是真的上等和田玉,只是夫人这块是四百年以上的古玉,而中使的这块,则不过是十几年的新玉。玉会随人,夫人这块玉半年多来都没有人戴过,所以才会有些黯淡。只要戴上养上些日子,保管比中使的那一块更莹润,再怎么说也是世代养了四百多年古玉呢!玉都有灵的。可惜这是男人戴的,夫人戴了不合适。”
站在窗外的鬼手,却是恍然明白了一切前后,原来方离便娘十八年前送走的女儿,怪不得娘会说,也许有朝一日,娘会为了她的女儿对不起自己,怪不得,娘会在春山书寓里有那样的言语,却原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别人早就明白了一切,哪怕是看起来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方离。别人一家团聚,自己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就连边关爹娘的那个家里,自己也无非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吧,看到真的到了自己应该离开的时候,再不必有半分的留恋了。就连余火莲也不必再等了,时至今日他仍不显身,也许在余火莲看来,自己更是一块碍眼惹事的刺铁吧!
喜鹊和锦云坛主两人离去后,转到宾客不至的后院的一间小房子内劝道:“这男人啊,都得哄得,你这性子这么硬,半点话头不肯让,你让钱富的脸往哪放。只要你把他给哄活顺了,要我说,钱富也未必就非咬着当年的事不放。”
锦云坛主一偏头道:“他那人固执的很,认定的事,就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再说我也不会哄人。”
喜鹊笑道:“可我看你对付起儿子来,哄,捧,骗,训,那都一套一套的,拿出一两分那手段,十个钱富也让你拿下了。”
锦云坛主道:“儿子是我养的,我不管谁管。”
喜鹊笑道:“那男人也是你嫁的,你不管谁管?”
锦云坛主道:“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管他!”
喜鹊笑道:“那要非这么说,那你把他当你儿子不就得了。”
锦云坛主不服气的回道:“这么多年,把我一个扔在苏州,杀人越货,洗钱。我也就这么过来了,这会还让我哄他?我哪来这么老的儿子!”
喜鹊叹了口气道:“咱们无间道的人,又有哪个容易,你一个人经营苏州一坛,就觉得累得不行,可他一人身兼右使和钱堂堂主,不比你忙多了。你好歹还养了个儿子,可他可就孤孤单单了这么多年。要我说,这宗主放下了大业一走,少主就想维持个天下太平这也是好事,正好能回去过两天太平日子不是。”
锦云坛主拨弄着花瓶里插着的木芙蓉说道:“我说过让他纳妾的,他不听,又怪我的什么事。”
喜鹊啐道:“快别胡说,真到了那会,可真哭都让你找不到地去哭,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没有啊?”
锦云坛主道:“切,到时候,我仍回我的苏州,他爱怎么着,便怎么着。”
喜鹊叹道:“当年李姡ё芩滴艺庑宰庸挥玻窨雌鹄矗惚龋钤读恕D愕任一幔页鋈ヒ幌隆!�
锦云坛主不以为意的在哪拨弄着桌上的木芙蓉。
过了一会,便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和钱富和驼子的说话声:“哎,我说多大点事啊,都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一直攥着不放,折磨你自己,也折磨人家,连小离都看出来,非要拉我了跟喜鹊来给你们解开这个疙瘩,你就不能把这仇恨给放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富在驼子一直不停的劝说下终是说道:“我要是真把这仇恨给放下,就更什么都不剩了。”
驼子茫然不解的说道:“你这什么意思?”
钱富道:“我真是那么放不下仇恨的人吗?跟皇帝比起来,叶慕龙撑死了也不过就是个小虾米,就算是跳到我柳家脸上作践过柳家,那也还是只小虾米,他也成不了精。就是跟皇帝的仇,宗主一句话,我不也是放下了。再说当年叶慕龙就是不领人闯入我家,我娘也多活不了几天。只是你不了解叶丝怜这个人,她从没看上过我,当年没有,现在也没有,最初答应嫁给我,叶慕龙是看上了柳家的钱和势,只是他不知道其实那时候,柳家早就空了。叶丝怜则是知道柳家已经空了的。她是冲着苏州柳这三个字嫁的。我爹也是因为叶丝怜的这份见识,才让我娶她的。成婚之前我们没见过面,成婚之后她就嫌我呆板没意思。后来她去为柳家进京告状,去流放之地找我,以及这么多年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叶慕龙带头闯入了柳家,她觉得愧对于我,等她觉得她不愧对我了,我只怕,连她最后一丝都留不住了。所以,就算为了留住叶丝怜这个人,我也不能把这份仇恨放下。”
驼子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我看弟妹利利落落的,可不像你说的那么掺七杂八的。”
钱富道:“是啊,利利落落的,等她要走的时候,我就是跪在地上求她,她都不会留下的。当年黄河发大水时,我去为灾民采办粮食时,遇见的她,骨瘦如柴,满面风霜,我看的是真心痛。可带她吃了一顿饭后,我说了很多分别以后的话,她一语不发,等她终于开口后,说的第一句就是,管我要一纸休书。”
钱富听到这里,止了声音,驼子饶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还是忍不住了一句:“为什么?”因为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按说一个寻找丈夫的落难女子,好容易夫妻团聚了,这本是上天见怜,喜出望外的好事。可她却张口便向丈夫要休书,这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