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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伪装……”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个好心有时是会办坏事的。”明楼已经打断他的话“不是说她不好,而是我们这类人都未必有未来,也说不定哪一天她会回到原来的轨度上,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明诚低下头,他没有大哥考虑的那般周祥。
明楼叹了一口气,坐下。
明诚略微抬头“待会儿送她的时候我只字不提就是。”
“不必,她已经走了。”明楼用双手捂了下脸,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走了?”难道是因为没得手而羞愧离开?明诚暗忖:以桃夭的性格,看起来不会。
明楼眯起眼“你把明家家规背十遍,背不完不准起来。”
明诚一脑门的郁闷,但也不敢违逆明楼的命令,只得背起来。
明楼起身“太轻了,听不到。”
“大哥,大清早的,会吵到邻居……”
“背!”
明诚挺直腰板,大声的背起早就滚瓜烂熟的家规,只是心里还是在想:小桃子,你到底得没得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 (*Le doyen是巴黎一间米其林三星级餐厅,位于繁华的香榭丽舍附近,餐厅的装饰非常优雅,在墙壁上挂有巴黎著名的风景图片,其户外平台可以眺望到周围的迷人风景及著名景点。Le doyen的菜式分为前菜、主菜、甜点等,选材精心,烹饪精湛。Le doyen历史悠久,自从1794年开店以来,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一直都是远近驰名的餐厅,许多古今中外的名人都在此用餐。)
☆、第二章
四年后,1939年冬季。
香港街上飞驰的某车内。
有人打开了一只厚实的公文包,从里拿出一大叠文件,此人正是国民党军统上海站情报科上校科长明楼“干的漂亮。”竟然收集了这么一大叠的资料。
“他恐怕也没想到,会有人在香港对他下手。”开车的则是他的副官,少校明诚。
明楼感叹着:碍于自己官方身份,只能让阿诚杀过日寇的瘾“有的时候真想找个机会自己动手。”
明诚一笑,继续开车。
明楼打开了那叠厚厚的资料。
明诚边开车边说“原田熊二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您这几年的行踪,辛亏我们下手快。”真让日本人查出什么来可就不好了。
明楼在后面看着他准备上呈特高科的文件,也算是赞叹“查的够仔细的。”竟然连她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资料里。
“好在是原田熊二一个人对您进行秘密的调查。”明诚庆幸。
明楼保持着高度的清醒“不会是他一个,他肯定是受命于人。”
明诚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明楼“谁?”
“南田洋子。”明楼很清楚的知道这次回去将要面对的对手是谁“或许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的关注着我。”
“启明星?”明诚脱口而出。
明楼合上资料“阿诚!”对于他的回答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你应该很清楚规则。”
明诚轻咳一声“是。”
“回到上海以后,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明楼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提点一下阿诚“从今天起,遇事不可私自做决定,除非,遭遇生死选择。”
“是。”这次的回答是认真的。
“启明星已经是隐秘战线上非常重要的人物,任何人都不可以私自联系她。”明楼虽然嘴里这么说,但也从很多途径得知她的工作情况,她的唤醒计划完成的非常成功,让那些和组织失去连续已久的同志重新获得了党组织的消息,从而多方面的为抗日战斗提供各种消息来源和资金支持,也建立起了不少非常有用的消息网络“她没有辜负自己。”用行动证明了不管身在何处,依然还是祖国培养的战士。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就要用它来寻找光明。
她就是在特殊战线上许多与党失去联系同志面前最明亮的那颗启明星,因为她出色的工作,唤醒行动才会如此顺利,让党拥有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插在敌人心脏里的锋刃。
明诚透过后视镜看见明楼脸上的笑意,这个笑容是真实也是高兴的“大哥,那天晚上她到底得手没?”这个问题一直都是个谜。
明楼依然采用不回答“明台是今天的飞机赴港吧?”
“是。”明诚就知道他会躲避“他的航班是上午11点起飞的,我们的航班是中午十二点飞往上海的。”
明楼看了一下自己的表:11点47分“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登机了。”
明诚也不再追问那个谜的答案“大哥,明台聪明又懂事,你就放心好了。”
“他是聪明懂事。”明楼可没阿诚这么乐观“可就是太不安分。”
明诚笑起:这倒是,还是大哥一语中地。
“希望他到港大能收收性子,好好读书吧。”明楼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
同时的日本上海宪兵司令部特高课。
南田洋子坐着听完汪伪政府76号特工总部情报处处长汪曼春对于她提出调查对象与她关系的回答“汪处长,我知道你不是学电讯出身,也清楚你手下的人对密码的破解是多么有心无力,所以我要交给你一个特殊的人物,去请一位优秀的密码破解专家来上海。”
汪曼春不明白她的意思:如今这局面还有南田洋子请不到的什么专家吗?
南田洋子又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这件事有些棘手,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的‘邀请’。”
日本人自己不便出面?汪曼春拿起了那张照片,微微蹙起黛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需要你秘密的将照片上的人从天津带回上海,但不能伤害他,一丁点都不能。”南田洋子警告“回到上海后你需要好好保护这位客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
“我当然愿意效劳。”想必照片上的人对那位密码破解专家很重要“不过南田课长,我只需要派人请回照片上的人就可以?”
“是的,但是如果出了事,让别人知道了是你做的。”南田洋子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那么你的性命未必保的住,因为我根本不会承认曾授意于你,听明白了?”
这么神秘?!汪曼春搞不清楚她的意图。
南田洋子则信心十足“我希望汪处长不要让我失望!”
“是。”汪曼春不太明白,但也明白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
同时上海飞香港的飞机上。
飞机上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刺杀事件,救人的是一位英俊的富家公子,被救的则是他隔着过道的毗邻之人,一位非常精神的中年男子。
男子和公子有意无意的攀谈起来,随后男子友好的向救命恩人询问他的身份“那,令尊是?”
“家父明锐东,早年就过世了。”富家子弟也不隐瞒。
男子重复了这个名字,随后问道“明氏集团的总裁明镜是你大姐?”
“嗯,您认识家姐吗?”公子回答。
男子含笑:他也发现了一个很反常的人,就是在明家公子的身边坐着的那位戴帽子的女子始终看着手上的书,就是连发生刺杀事件时都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神色。
有人来向男子禀告刺杀者已服毒自尽,并没有问出什么来。来人还和明家公子有了一点小争执,被男子阻止了。
男子起身走向看书的女子“小姐,可否暂时换个座位?”
“不可以。”女子头也没抬继续看书“至于为何你的救命恩人能知道酒里有毒是因为来人的手法太过粗糙,一点都不像训练有素的空乘服务人员,第二西拉有烟熏的味道,可能我身边的明家少爷没闻到,所以让他喝一口也无伤大雅,反而能决定事情的性质。”
“小姐一直在看书却观察的如此细致。”男子觉得她绝非普通人。
女子合起了书,抬眸“先生不知学理科的女子多少都有些神经质?”
男子发现这位小姐面容秀丽、眼神平和“小姐真是处变不惊,看来遇见过不少类似的事。”
“这个世道下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了,天天都是打打杀杀的。”女子似笑非笑着“您刚经历了一场暗杀,还是回自己的座位压压惊吧。”
“我只是有几句话想私下里和这么小兄弟单独说一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男子并不可放弃。
“如果救人一命反而可能要搭上自己全部的人生,这救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女子没有看向男子,反而看向身边人。
明家小少爷明台也才看清那人模样:是位肤白貌美的女子,脸上挂着说不出意味的浅淡笑容。
“小姐,你知道嘛。”男子轻声的说“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拒绝我的提议。”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女子温柔的反问“光天化日之下,先生自重!”
男子露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微笑,颇为不满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小姐明明看起来是不管闲事之人。”
女子再打开书“本来应该是。”
“我能询问一下不是的原因吗?”男子落座。
女子报了一串代码。
男子一怔,不再说话。
飞机继续航行。
“你好,我叫明台。”明家小少主动打招呼“小姐贵姓?”不知为何明台敏锐的察觉到她替自己挡了一场事。
女子没有言语,只是看书。
明台从不知有女子会这般冷淡的对自己,便讪讪不语,反而看见她在看数学书“你刚才说你学的是理科,那么你也是去香港读书的吗?”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手里的书可是本相当深奥的数学书。
“能去香港避世读书想必你的家人是非常保护和疼爱你的。”女子嘴角有些上扬“在乱世里虽说男儿当为国杀敌方才是好男儿,但你也要考虑家人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要承受的伤痛。”
明台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然后立刻回头“你的意思是我救错人了?”
“那人说自己是政府的人。”女子目光落点依然在书上“刺杀者肯定很清楚他是谁、出行的路线、时间和随身会有的保护。”
明台听着,点点头。
“既然要暗杀就不该选在这种逃生无门的密闭环境下,那绝对是有死无生的。”女子翻了一页书“而如果非要下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暗杀,是可以牺牲自己也要杀掉的对方志在必得的绝命行动。”
明台再点头。
“如此重要的行动谁会派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问题的蹩脚货来执行?”女子依然心无二意般的看书“所以我推算这场所谓的暗杀不过是场不太出彩的戏。”
“戏?”什么意思?明台不明白。
女子再翻页“飞机就这么大,要是不信可以就去后面看看,那个暗杀者肯定没死。”
明台听了这话,立刻起身往后走。
刚才与他起冲突的年轻男子见势也立刻起身似要阻拦。
明台见状没有继续上前,反而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中年男子则看向明台那边。
明台别过身,不去看那男子“小姐,你说是戏,可是为什么?”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女子微微抬眸“你更不该问我,而该问被你救命的人;抱歉,我有些累了,请不要再打扰我了。”说完合上书,闭目养神。
明台见她这般也无法追问,但看向那边的人。
那男子一双精锐的眼眸直盯着闭目养神的女子:那串代码转化成数字就是明家的电话,但是看起来明家少爷根本不认识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第三章
香港机场。
那男子和他的助手正是军统特工王天风,代号毒蜂,还有他的助手郭骑云,也同样是军统的人。
“处长,在这里动手太冒险了吧。”郭骑云有些担心。
王天风则看法不同“他还没有太多的防备,必须抓紧动手。”往前走着“通知香港站送我们走的飞机上要多留一个座位,不,二个,飞机按时起飞,一会儿麻利点。”
“是。”郭骑云明白处长对明台身边的女子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身后明台和那女子相继走出。
“要不要我送你?”明台是故意走慢二步的“我经常来香港,对这里很熟。”
“我有朋友来接我。”女子一身改良的旗袍,身材匀称,婉约窈窕,说话声音也轻柔“你呢?”
“我对这里很熟,知道路。”明台觉得她很特别,虽然看起来似乎不起眼,但刚才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朋友开车来?”
“应该是。”女子点头“要不要我送你一段?”
“不麻烦的话。”明台有些不好意思“小姐贵姓啊?到现在我都不知您的姓名,是否方便告知?”这个文静淑雅的女子身上有股读书人淡淡的清高冷傲,就在一个点上,多了是惹人讨厌,少了便是做作,给他神秘感和亲和力并存的感觉。
“傅桃夭。”
明台脱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夭表情温雅。
二人说着话就走到了机场外。
桃夭看见了不远处的汽车和刚才飞机上的人,明台自然也看见了,因为桃夭的指点他现在对那二个人没有什么好感。
桃夭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
王天风见他们停下,反而走向了他们。
“刚才谢谢你了。”王天风先开口“没人来接你们吗?如果没有,我可以送二位一程。”
“有。”桃夭态度如常“大概是堵车,一会儿就来。”发现郭骑云和另外一个人走向了他们身边。
“那你呢?”他对明台说。
明台看了他一眼“我和傅小姐一起走。”
“这样啊。”王天风微笑“其实刚才有些话我还想和兄台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我想此事已经结束。”明台婉拒“而且我也答应傅小姐,陪她游玩一下香港。”
王天风给郭骑云使了眼色,立刻又对明台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台。”明台如实告知“兄台贵姓?”
“王天风。”他也如实以告。
“很高兴认识您。”明台还是爽朗的伸手。
王天风握住“很高兴。”
明台想伸回手,但突然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松手。
也就在此刻,傅桃夭抬手一挥,打开了郭骑云朝自己后脖颈拍来的手“这里是香港,国民政府的人都敢这么肆意妄为?”轻声警告。
但是明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身侧的那个人已经一掌拍在他后脖颈,明台片刻就晕了过去,被王天风的人带上了车。
王天风微笑着,直面只有一个人的傅桃夭“小姐一看便是是明眼人,看小姐的身手也不错,如何,既然明少爷说要和你一起走,那就请吧。”现在的情况他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因为她很清楚明家在上海的电话号码。
傅桃夭也微笑着“我是有人来接,如果接不到他们就会通知我的家里人。”
“那在下可否问问小姐的家人是?”王天风无法确定她的身份,不如据实以问。
“天津特务委员会青木公馆的主任沈西林先生就是我的家人。”傅桃夭荣辱不惊“您应该不是我先生的同僚吧。”
青木公馆的大名在北方更盛,王天风真的不知道她会是沈西林的夫人;沈西林是东华洋行总经理,为人潇洒风流倜傥,生意做的八面玲珑,并且是天津特务委员会青木公馆的主任,北方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能量在天津,乃至北方地界都不容小觑。
“失敬失敬。”王天风起了杀心,不能将她揽入已用,就只能杀掉她“原来是沈夫人……”
这时候一辆黑色汽车停下了,车下下来二个人朝这里走来。
“夫人。”果然停下后就向她问好。
王天风轻咳一声“夫人怎么会知道明家的电话?”
“我是学数学的,对数字比较敏感;而且外子的东华洋行几次想与明氏集团合作都被明董事长拒绝了,他打过很多次他们家的电话。”傅桃夭也算解释了“王先生,我觉得你还是把他放了比较好,因为据我先生的了解,明董事长对这位幼弟格外疼爱。”
王天风眉微动“沈西林先生一定没有告诉夫人您一件很重要的事。”
傅桃夭不语。
王天风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多管闲事,并不好!”话音刚落,枪声就起!
一下子机场外人们惊恐万分,纷纷逃离,场面很是混乱。
“夫人——”
接机的人则看着王天风朝傅桃夭心脏开枪——
——
一个小时后。
天津青木公馆。
“什么?”沈西林接到了来自香港的电话,一下子位置上站起身“现在情况怎么样?”
“夫人没有大碍,接机的小武挡了一枪。”沈西林的副官王建中站在他办公桌前“这件事要不要通知武田先生?”
“暂时不要,等把事情弄清楚再告诉他。”沈西林否定王建中的提议“我知道了。”
这时候他桌上的外线电话又响起,接起后是莫燕萍打来的,又一个不好的消息接踵而来。沈西林突然有种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
上海,明家。
“您好,这里明家。”侍女阿香接起了电话“请问您找谁?”
“明董事长在吗?”电话那头是一位男子的声音。
“请问您是谁?”阿香警惕的反问对方。
对方报了一个姓名。
阿香没听过“王先生,大小姐还没回来,请问您找大小姐有什么事?如果方便您可以留下口信或者是电话,等大小姐回来后我会替您转达。”
“那请问明诚先生在家吗?”对方又问。
“不在,阿诚和大少爷还在国外呢。”这人怎么会问阿诚?“您到底是要找大小姐还是阿诚啊?”
“哦,那就麻烦您告诉一下明董事长,就说王天风先生代明台先生向她问好。”
嗯?阿香一愣,刚想问话,电话那头就挂掉了:什么意思啊?王天风是谁?明台少爷不是去港大念书了嘛!?挂上电话:莫名其妙。
——
香港某酒店的套房内。
“启明星同志,你这么做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如果被人发现而给我们其他同志带来危险要怎么办?你的组织纪律性呢?”有人非常严厉的指出她的冒进是很危险的。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军统的人把明台带走,你我都清楚,一旦穿上那身皮,就别想脱了;而且明台也有成为优秀特工的潜质,如果他要参战,也该是我们的阵营。”
“不,我倒觉得她这么做并无不可,她公开的身份是东华洋行的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