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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皇帝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朝一处花丛中看去,正准备说什么便听苏拾一已然又道,“你是准备喊他出来么,我倒觉得让他多藏会儿好。”
皇帝一怔,然后笑了出声。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皇宫里的一处凉亭,由一条小路延伸而来,小路一边围着碧绿而明净的湖水,另一边却是花园。现在正是刚过盛夏,花开正好的时候,而段誉藏的地方便在那花园子里面。
宫里的花匠自是十分尽责,那花可是刚浇过的。
蹲在里面,鞋子上会沾些泥土倒不算什么,衣衫也会被花朵儿上的水珠给浸透,着实不是太好受的。
苏拾一的这个提议,明显是想让段誉在里面多受点罪。
但显然这里离对方藏身的地方不远,段誉已经听到了,因此从花丛里改蹲为站,并且三步并两步的跑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握着两束用来伪装自己的玫瑰花,到了桌前所幸全部递给苏拾一。
“漂亮姐姐,这个给你。”
苏拾一:“……”
如果这事儿是金九龄干的,估计她会直接将那带刺的玫瑰摔对方脸上,但眼前的段誉才只有十七八岁,略显活跃,眼神清澈,坐在那位虽然年轻却极沉稳的皇帝身边,越发显得还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让人实在难以生得起气来。
她只能叹一口气道:“这种花都是送给喜欢的女孩的,你以后不要乱送人。”
其他三人:“……”
显然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花语一说,但到底苏拾一都说了,他们也不能反驳说没这说法,是以只能当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段誉正在一脸好奇的盯着苏拾一瞧。
“怎么看我们俩除了都长得不错之外,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外人怎么会猜测我们是姐弟?”他似乎十分不解。
苏拾一:“……”
这问题太白痴,她不想回答怎么破!
中原一点红依旧保持沉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最终还是皇帝陛下长叹了一口气,“那些人又没有见过你,便是见过你也不可能同时见过苏姑娘,便是都见过,或许也会猜想说是姐弟之间长得不像?”
“总之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样儿了。”
段誉一脸的若有所思,最终兴奋道,“那他们说的苏姑娘会我们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事情,肯定也是假的了。”
亏他还奇怪,分明是不传外的武功,怎么会有外人会呢。
这位大理段世子一脸的原来如此,直看得苏拾一嘴角直抽心道真是单纯,再看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不管心里对这场面如何评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笑得如春风扶面,随意亲和却又带着丝丝不自觉的上位者的气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也幸好这位只是世子,而不是太子,如果大理段氏交到眼前的小子手里,估计这货是根本玩不转的。
但很快的,苏拾一就承认自己略微有些走眼。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略一深淡便明白,这位段世子不只是长了副好相貌,才学也是一等一的,至少她这个半文盲在与对方谈及某些话题是接不上的,中原一点红也不行,只有皇帝陛下尚能与之继续交流。
如此一来,苏拾一与中原一点红就被晾在了那里。
段誉虽然单纯,却也并非不通世故,因此便想将话题转到他们能参与的,最直接的便是寻问:“听魏子云回来说你们似乎准备离京了,是要去哪里玩!”
皇帝:“……”
年轻的皇帝心道寻问杀手的行踪,这种事情摆明了人家是不会回答的吧!
却不想,苏拾一下一秒便已经接口道,“我们准备先去趟江南,然后再去淮南处理点事情。”她倒是一点都没隐瞒,却成功的让年轻的皇帝愣了一瞬,段誉更是一脸奇怪的问,“为什么要先去江南再到淮南?”
苏拾一反问,“不然呢?”
被她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怔了一秒,段誉这才慢吞吞的讲道,“我看过你们中原的地图,京城处在北方,而淮南在长江以北,江南则在长江以南,所以……你们可以在去江南的路上顺便去淮南啊,这样更省时,路程也最短啊!”
苏姑娘:“……”
这点她之前还真的不清楚。
只不过之前定路线时可是跟中原一点红商量过的,难道这个土生土长的大杀手也不清楚?苏拾一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却听到中原一点红一本正经的解释,“江南的事情比较重要。”直让她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重要个毛线,不就三屋子的甜点么。
原来这位不是不清楚那些,只不过习惯了一切以她为主,之前她说先去江南,所以便先去江南,天榻下来都不能变。
可能是查觉这个问题有些不妥,段誉干咳两声不在说话。
倒是那位年轻的皇帝又引起了话题,不知不觉间又提到了六脉神剑,苏拾一倒是有些好奇,“不知能否见识一下那传言中的六脉神剑?”
据说能以剑气伤人,同她的功法很像,她倒要看看怎么一个相像法。
却不料……
听了她这话段誉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想,而是别说是六脉神剑,我连一阳指都不太会,实在只能让姐姐失望了。”
苏拾一:“……”
大理段家的世子这么废?
就听年轻的皇帝已经解释道,“段誉从小就不爱学武,觉得杀戮争斗不是什么好事,此翻之所以离家出走到了我这儿,也是因为家里逼得太紧。”
还真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啊!
虽说也没什么不好,但是……
苏拾一随手一指,小亭不远处的青石板便开始碎裂,掀起一阵尘土引得大内侍卫齐齐出现,她自己却并不管,只用此教育段誉,“看到了没,我能做到,你不能。”顿了顿,她又补充,“而我能做到的同时也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
段誉若有所思,便听苏拾一已然开始举例:
“就拿那个号称从来没杀过人的楚留香来说,你以为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若是武功没有那么高,他不杀别人别人也早早将他给砍死了,所以……会武不是错,尤其你生在那样的家庭,不会武到时真出了什么事情,连自己都保不住。”
“只有当自己足够强大时,才有放过别人的权力,而不是只能求着被别人放过。”
之前因为路痴的事情丢了一把脸,此时苏拾一算是扬眉吐气,颇为有一种要指点江山的架式。
举例来说:
“如果你路遇不平想要帮忙,利害的话就能帮到大忙,像现在这样废柴反倒会将自己搭进去,或者你只能选择自保而眼睁睁的看着坏人做案。就像我现在想要掀了那青石板,你只能看着,我想拆了这凉亭,你也只能看着,想杀人,你还是只能看着。”
最后,苏姑娘找了个现成的例子。
“看你身边的这位皇帝陛下,身居高位,挥挥手就有一堆人替他出手,还不照旧是个武林高手?”
皇帝:“……”
这年头坐在这里都能躺枪啊!
☆、第39章 过生日啦
从皇宫里离开后中原一点红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默,原因可能是因为期间提到苏拾一的名字,段誉夸赞说:“十年如一日,家父母定然是希望姑娘能一生快乐顺遂,如同呆在他们身边一般,或许还有要十年如一日苦练武功的意思?”
听那话音,便知他在家里定然被逼着学过武,以至于提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然而段誉解得好听,苏拾一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父母。”
自从生出意识起她便是万花低级试练弟子中的一员,一共十个同伴,她是第十一个。由于第一眼看到有名有姓的‘人’是执礼弟子苏枕玉,于是她姓苏,取排行十一,是以名唤苏拾一,根本没什么十年如一日的说法。
这些解释起来实在复杂,还有可能爆露自己的秘密,因此苏姑娘只说:
“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十一只是代号而以。”
犹记得听完那话中原一点红怔了很久,直到回了客栈也沉默得过份,苏拾一怎么也想不通对方这是怎么了。
但这一定跟她的名字有关。
突然间,苏姑娘想起认识这么久,她还没问过中原一点红的名字。每次只要侧头对方就在,且中原一点红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看过来,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喊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名字更一直以为是‘中原一点红’。
细一想便明白,那五个字是江湖中人给他起的名号,根本不是真实姓名。
“对了,”想到这,她便忍不住问了出口,“你叫什么?”
这一回,中原一点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拾一觉得他不想告诉她时,才说出了两个字,一个直接让苏姑娘愣在那里的名字。
“苏一。”
中原一点红说,他叫苏一。
这倒真是巧,她的名字减去中间的那个字就是中原一点红的名字,但……为什么总觉得怪怪的,是因为中原一点红沉默了那么久,还是对方说出这个名字时的那种语气,就仿佛背了一层厚而重的枷锁,沉重得脱不开身一般。
苏拾一自来觉得自己聪明不凡,却在这件事情上首次迷茫了。
十一是数字,是排行,一也是数字,难道也是排行?
要不是心知中原一点红并不是哪款游戏出来的npc,苏姑娘都要以为遇到同类兼同行了呢,但如果不是,那么又是怎么回事儿?
回客栈结帐总是很快的,总归就是掏银子的事情。
对于店掌柜手里他们这几日吃住的清单,苏拾一则根本没有兴趣去看,总归店家不怎么可能算错,便是当真不小心错了也不过就是几两几文的事情,她并不在意。
付了银子,二人拿了行李便出城了。
说是行李,其实也不过就是中原一点红手里拎着的一个小布包,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而以,随时丢到一边都无所谓,之所以拿着是因为习惯,也方便苏姑娘偶尔从里面拿出一些本在背包里的东西。
因着淮南的确要比江南近些,所以先去处理那个雇主张正的事情。
这次也没有动用到金翅苍宇雕,实在是中原一点红上次坐雕时太过僵硬,苏拾一觉得那已经不是快速有效舒适愉悦的赶路方式了,什么飞行在高空俯揽地面,什么享受风打在身上的感觉完全没有,简直像是在受罪。
想到这,她甚至有心再调笑一下对方。
假装还要坐雕,问问中原一点红‘是不是还像上次一样硬撑着坐?’,看话还未出口又想起对方先前的沉默,便又放弃了。
算了,好心放过他这一次。
路上不停的有马车赶上他们,然后走远,二人却并不着急,走得极慢,苏拾一觉得这很像是剑三里玩家曾提过的郊外踏青,只是似乎还要准备食物,水,具体的她也不清楚,但似乎的确是这么玩儿的?
一连这么走了三五天,才到了离淮南不远的地界。
这日晚间休息前,苏拾一突然问了下日期,之后决定,“明天休息一天,不赶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生日。”
中原一点红明显的怔在那里好一会儿。
“你,你生日?”
“当然,”
苏拾一笑着答完便回屋睡觉了,留下中原一点红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那日听到对方说无父无母,便连名字也是自己起的他一瞬间还以为同自己一样,只是他是那群人中武功学得最好,也是第一个,所以自在许多,但……
第十一个,莫说第一,连前十都不占,在组织里势必也没什么特权。
他无法想象,她这样的女孩子是怎么在那样的情况下生存下来的。但如今,对方却告诉他,她是有生日的。
知道自己的生日,却没有父母帮之起名?
任是中原一点红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得到,苏拾一根本没有父母这种东西,她只是一款游戏里的npc。直至明日,整整六岁,而不是她自己说的十八岁。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有趣,她恐怕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乘以三报自己岁数而不会被人认为是谎话的人。
要换了中原一点红?
年纪青青说自己是六七十的老爷爷,恐怕别人会以为他是烧坏了脑子。
记得那时她刚刚生出意识,原本是不清楚世上还有生日这一说法,更不可能去打听当天的日期。只是正也凑巧,当日有一个小姑娘同男友一起在公测当天入驻游戏,并曾在她的面前提到过……
从你生日这天开始,这个游戏会见证我们的爱情,从此之后,每年的生日都同恋爱周年纪念日一起过。
那时候苏拾一还不甚懂这些,却直觉的记住了那个日子。
一直到现在。
此后她见过许许多多在游戏里过生日的情况,公会里帮着过得极热闹的,或者真橙之心铺满成都的,苏姑娘却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站回自己生出意识的地方,与那十个初级试练弟子站在一起,就那么呆上一整天。
有时候她也会想……
自己每次死亡都会变回如此低的等级,只会那么几个小招式,几乎等同于零级,是不是因为这个出身的问题。
要是换成某个大boss出身,是不是死了复活还照旧威风霸气。
哪像她现在,还得慢慢再把武功练回去,而且不能像那些玩家一般杀几个怪,随便做几个任务就搞定。
回了屋的苏拾一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睡得舒适,而是坐在桌边静静的想着这些事情。今年的生日似乎是没有执礼弟子苏枕玉,也没有那十个普通的初级试练弟子陪着她了,也再看不到剑三里万花那熟悉的风景了。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呆呆的中原一点红。
正想着,门便被敲响,中原一点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是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大碗,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嗯?”苏姑娘有些好奇。
中原一点红想要吃面是绝对不会来她屋里吃的,尤其是已经这么晚了。而给她……晚间她只有吃甜点,吃糕饼的习惯,根本没有吃面的先例在,对方到底是怎么会想到,这么晚了还去特意让厨子起来给她做碗面吃?
正疑惑间,中原一点红已经解释道:“生日的前一天,似乎都要吃。”
他自己没有生日,因此并不太了解,但却知道很多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据说这一天叫做寿日,要吃面条,拉得越长越好,最好一根到底的一碗,寓意福寿绵长。
苏拾一挑了一筷子,发现果然是一根。
也不知道厨子是怎么办到的,满满的一大碗面竟然只有上下两个头,整整一根就没有从中间断过一点。
吃得愉悦的苏姑娘却不清楚……
在做这碗面的时候,中原一点红一直在后头盯着,直把客栈里的厨子吓得是半点差错都不敢出。生平头一次,做面的时候竟然有一个人抱着把剑在身后瞧着,仿佛这根面要是敢断一点,那么他的脖子也可以断一断了。
好不容易面做完了,前头却又来了新的客人。
店掌柜瞧见进来的一男一女似要住店,便已经先一步开口,“只剩一间房了。”潜台词便是,二位若不是能同住的,还是趁早去别家问问。
却见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女子脸红的低下了头,半晌才呐呐的低声说,“那就一间。”顿了顿,又补充似的加了一句,“这么晚怕也再找不到别的客栈了。”
苏拾一:“……”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对门就是福来客栈,过了这条街那边还有一家,这姑娘这话说得倒是有些意思。
再看那个男的,苏姑娘瞬间就笑了出声。
她感觉,生日还没到,乐子就一出接一出的这是。
☆、第40章 接单接单
那对年青男女在客栈里住了下来,交了定金进了屋,正在苏拾一的隔壁,客栈另一侧最边的那一间客房。
彼时,苏姑娘还在吃她的长寿面。
原是放出感知为了听听下面的动静,从应当还没来得及再度入睡的厨子口中的抱怨声听一听,中原一点红究竟是怎么在这么晚把他从床上拎下来,逼着做了这么一碗长寿面,却不料听到了那般有趣的对话。
真是有意思极了。
原本一男一女互相爱慕发生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苏拾一也没有这年代的古板守旧的思想,但偏偏……偏偏那个男人一出声她就听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江南遇到的霍天青,那个抱着上官飞燕眉来眼去顺便吃点豆腐的男人。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苏拾一并没有见过,也不认识,却可以肯定并不是上官飞燕。
瞧瞧,
上官飞燕一边同柳余恨在破庙里激情,转头就能装纯洁可爱又勾搭霍天青,当你正觉得这姓霍的受到了欺骗要被戴绿帽,这边霍天青又勾搭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还孤男寡女要独处一屋一夜。
苏拾一甚至觉得,以她这么好的耳力,晚上可能会用到传说中的耳塞。
这个词还是一个玩家告诉她的,据说那段时间该妹子楼下有人在学习钢琴,每日魔音缭绕不绝于耳,据其形容,‘换只鸭子上去乱蹦哒都比那人弹得好听些’。偏生对方还因为白日工作的原因都是晚上在练,半夜两点之前想要睡觉简直是天方夜谈。
该妹子当时在游戏里大吐苦水,并表示已经在某宝上订购了耳塞。
后来事情当然不了了之,耳塞还没寄到,那人便因为太过扰民的原因被众多邻居找上门去,后来最多弹到十点,哪怕依旧难听好歹已经不在耽误睡觉,苏姑娘也没听到关于耳塞究竟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用的实例。
不过,塞了总比不塞好吧!
当然这个世界显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给她卖的,便是卖这时候出去买也来不及了,因此只能将就将就了。
果然,
那两人一进屋还算安静,过了一小会儿才有了些许动静。
听得出那名少女似有些不适应,干巴巴的扯着话题。而从他们的对话中,苏拾一听出她原来叫叶秀珠,好像是什么峨嵋四秀之一,在江湖上还算有些名气。
后来二人又聊了些江湖中的趣事。
例如丐帮的南宫灵死了,任老帮主已经重新出山,他的另一位养子乔峰也从关外赶了回来,最近颇受器重。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这些中原一点红都有打听到,苏拾一自然也明白。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