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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思一路风尘仆仆、满身风霜的赶到苍梧郡的时候,恰逢傍晚日暮时分。
天边的夕阳如醉,映照着漫天瑰丽的晚霞。
凌楚思到了苍梧郡之后,直接找了当地客栈的伙计,一锭银两给出去之后,三言两语便询问清楚了当地城中的布局。
凌楚思此前也去过了好几处季霄白在各地的院落住所,对于季霄白的偏好,心里也算是大致有了个谱。
那客栈的小二收了钱也是热心,还直接找来了后厨一个做活的人帮他在前面顶一会儿,他自己干脆就直接带着凌楚思一起,前往了她猜测的最有可能是季霄白住处的地方。
一路上,那个客栈小二还在热络的同凌楚思讲着当地的风土人情,等到目的地就要到了的时候,凌楚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正如宋阀的势力察觉到苍梧郡中近日时常有暗地里的杀手出入,凌楚思也突然发现,前面的两个人,看他们的轻功步伐,的确是偏向于隐匿、暗杀一流的杀手刺客之道。
而魔门补天阁作为一个杀手组织,其中最不缺的,便是各色杀手。
凌楚思打定主意后,直接就让那个客栈小二自己回去了。她则是远远的缀在那两个杀手的后面,看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纷纷进入了同一个院落之后,方才稍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略微沉吟了片刻。
夜色渐深,漆黑的夜幕伴着清冷的星光和月色,静静的覆了上来。
凌楚思放轻脚步,一招“扶摇直上”悄无声息的跳到这个别院的里面之后,凌楚思一路迟疑、却又近乎本能的直接摸到了主院里。
院子里满是昙花的清芬。因为是夏季,主屋窗扉半掩,灯火通明、烛光摇曳的书房里面,季霄白和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也清晰的传了出来。
“阁主。”一个毕恭毕敬的男声在屋子里说道,他的身形高大,映在窗户上,便是一道暗沉粗犷的漆黑剪影。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声音略有些年长者的笑谈,“——阁主之前,对那位凌姑娘事事关心,嘘寒问暖的,莫不是真的对那姑娘动了几分真心吧?”年长者的声音里,似乎隐约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从极为轻松的语调里,约莫也能听出来,他和季霄白之间应该私交甚笃。
季霄白坐在书房的桌案之前,脑海中不经意间便浮现起了凌楚思眉眼含笑、专注的凝望自己时的模样,他敛去眸底的一抹柔情,慵懒而随意的笑道:“何叔可莫要开我的玩笑了!”
凌楚思的脚步顿时一怔。
原本的紧张担忧、心急如焚,在这一刻,如同瞬间被寒意冰封一般。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稳稳的站在那里,整个人的身影都隐没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只是屏气凝神的静静倾听屋子里三个人交谈的话语。
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之后,季霄白想起两人拥在一起的那个夜晚,漆黑深邃望不见底的眸色转暗,隐去心中莫可名状的悸动,他微微挑眉,却仍旧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态度,随口淡淡道:“上兵伐谋、素来以攻心为上。凌楚思的武功来历深不可测,想要利用这样的人,任何寻常的手段,都不会被她看在眼里。想要让这样的人为我所用,最好的方式,唯有以情动人……”
隐没在窗外阴影中的凌楚思顿时怔住。
她微微低头,看着在无尽夜色中不甚清晰的白瓷瓶,手指也无意识的渐渐收紧……
房间里的三人,后面再谈到了什么,凌楚思的耳畔,已经有些模糊得听不清了。
她这时的思绪很乱,脑海中也是一片近乎茫然无措的空白。
心神恍惚之间,凌楚思思绪有些飘离的回忆起了自己十年前自己同季霄白在五羊城的初遇……
那个时候,和季霄白不过萍水相逢的凌楚思,自然察觉得到,对方重伤之下,有意无意的提及石青璇和碧秀心时的深意。曾经的凌楚思对季霄白的那点算计嗤之以鼻,可是后来,再次遇见之后,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思绪,便渐渐的随着季霄白的喜怒哀乐而动……
凌楚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和他之间,几次机缘巧合的遇见,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此时的凌楚思已经无从分辨了……
漫天星光映着月色,明明是盛夏时节,凌楚思的身体却有些微微的发抖,那种深可彻骨的寒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了指尖,令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不知过去了多久,书房中的那两个人已经纷纷告退,烛光摇曳的书房里面,依稀映出季霄白不甚清晰的身影。
凌楚思沉默许久,方才脚步轻缓的从窗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天晚上,季霄白的心中始终有些隐隐的不安,当他不经意间的抬起头,正好和凌楚思只余一片漠然的眼神对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霍然间睁大了眼睛。
“阿凌!?”季霄白下意识的开口,低声轻喃道。
凌楚思微微一笑,她的五官精致而柔美,明明是很浅很温柔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却蓦地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寒意。
“听说你受了重伤,”凌楚思柔声说道,与此同时,她手里那瓶赶了三天方才做出来的珍贵药物,却是连同白瓷瓶一起被她直接捏碎了。
季霄白的视线落下凌楚思宛若柔荑的是一双手上。
就在刚刚说话间,凌楚思已经松开手,用浅色的娟帕轻轻的拭去了手指间的碎瓷片粉末和缕缕清雅苦涩的药香……
再后面半句话,凌楚思并没有说出口,然而,她的表情却是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只是在心中默默一哂,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己的可笑和天真。
这便是遇到“邪王”石之轩后的重伤?也好,我成全你……
整个人还有些发懵的季霄白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哪怕半句,神色冷淡漠然的凌楚思已经催动内力,一招镇派招式“乱洒青荷”激发了自己周身的内劲,紧随其后的便是连续三招“商阳指”、“阳明指”和“兰摧玉折”的混元气劲!
季霄白是见过凌楚思的武功的,仓促之间,他的身体被凌楚思的几道混元气劲击中,内息一滞、真气受阻的情况下,他自然分辨得出,接下来便应该是凌楚思那招看似平淡无奇,却能瞬间引爆之前所有持续伤人的气劲的招式“玉石俱焚”!
即使心中因为凌楚思的突然出现而乱成一团,拖着受伤的身体,季霄白依然动作极为敏捷的飞身后撤,仓皇之间躲开了凌楚思的招式之后,却因为刚刚骤然催动内劲,导致体内挥之不去的几道混元气劲肆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就从嘴角涌了出来。
凌楚思微微垂眸,神色冰冷而漠然。在“水月无间”之后的一招“阳明指”再一次命中根本并未躲闪的季霄白,看着他在完全不曾还手的情况下,终于身体不支的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蔓延,凌楚思握着雪凤冰王笛的手指还有些微微的发抖。
为什么不还手?凌楚思眼神有些发颤的死死盯着他,却始终未曾问出口。
凌楚思的嘴唇动了动,她的面色同样苍白,原本绮丽而温婉的模样,早已经凝成了一层彻骨的冰霜。
片刻之后,凌楚思闭了闭眼睛,那一瞬间,她隐约含着几分雾气蒙蒙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的五官精致绝美,刚刚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绝然,却看的季霄白心头一颤。
即使季霄白此时重伤在身,浑身疼得几乎筋脉寸断,也不及心口那一瞬的悸动……
起初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利用,然而,那些心机算计,早在不知不觉间,如同一张网一样,把他自己笼在了里面,对她的喜欢明明早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却不自知,作茧自缚,不过如是。
直到前些天,看到凌楚思在自己怀里哭、还有她闭着眼睛吻在自己唇角的时候,太多的心疼、悸动复杂的交织在一起,明明已经脑海中一片空白,眼里心里甚至整个世界都完全只剩下了她的模样,可是,待到一夜梦醒后,他却再一次自欺欺人一般的告诉自己,昨晚的靠近和亲昵,只不过是让阿凌会更加亲近自己、信任自己……
季霄白还有些微微的失神,凌楚思却是微微闭了闭眼睛,竭力压下所有近乎失控的情绪,握紧手中的笛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躺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的季霄白霍然间睁大了眼睛,他勉力侧过头来,看着凌楚思决绝从不回头的纤细背影,第一次深切得感受到,那种近乎绝望的滋味……
第66章 初唐风月
凌楚思把倒在地上还在呕血的季霄白扔在那里不管之后,便直接施展万花大轻功“点墨山河”,整个人身形轻盈而又极为迅疾的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离开了郁水河畔的别院之后,凌楚思有些心神不定的在苍梧郡的街道上走着。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下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让夜晚变得更加浓稠如墨,远处,还依稀传来打更人悠长的调子。
凌楚思穿着一身轻罗纱裙,轻盈的裙裾微微垂落,伴着她的步伐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她安安静静的走在街上,一直等到远离了郁水河畔的别院之后,她才放慢了脚步,低垂着头揉了一下眼睛。
凌楚思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任是谁,担忧了这么久、挂念了这么久,得到这样一个结局,恐怕都会极不甘心。尤其是她在听说季霄白受伤一事后,还费尽心力的为他做好了各种珍贵的药物,而她得到的结果,却让她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出闹剧一般。
凌楚思多少有些茫然的走在夜色之中,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出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做些什么。
正在这时,前面的街口挂着的两个灯笼下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宋师道穿着一身白色儒衫,文质彬彬的站在那里,声音轻柔而温暖,“凌姑娘。”
凌楚思闻声抬起头,有些惊愕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待她稍稍走近之后,借着红色灯笼里面的光影,看到原本站在那里还微微含笑的宋师道面色骤然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你哭了……?”看着凌楚思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宋师道迟疑了一瞬,然后才放柔语气,轻声关切道。
凌楚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没有泪痕的样子,旋即轻轻的扁了扁嘴,低声说了一句道:“嗯……刚刚不小心被气哭了!”
本来还隐含忧色的宋师道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起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的看着凌楚思,尤其是在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自己是被气哭的之后。
末了,宋师道也只能是柔声安抚道:“那你就别生气了。”
顿了顿,宋师道略微沉吟,又继续轻声说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也许我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宋师道全程根本不提凌楚思之前去的魔门补天阁那边,只是耐心细致的同她说话安抚道。
“……”凌楚思闻言,也只是有些苦笑的揉了揉额头,好半晌才终于挤出来一句,低声说道:“没什么,多谢了……”
宋师道仿佛极其自然、顺理成章的就同凌楚思走在了一起,两个人沿着苍梧郡的街道,就这样漫无目的随便走着。
心神还有些恍惚的凌楚思也没有立时向宋师道询问,只是还沉浸在之前的愤怒、气愤还有莫可名状的低落和伤心之中。
宋师道见状,也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同凌楚思走在一起,仿佛是在无声的陪伴一般。
又过了许久,一直等到夜晚的雾气消散,漫天星辰和月亮也重新出现在夜空中,天色也渐渐变得蒙蒙亮起来。
抬头望着东方天际刚刚浮现出的一抹鱼肚白,凌楚思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力持冷静的转过头来,露出一点淡淡的微笑同宋师道说道:“还没有问你,昨天晚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师道回答得十分坦然,微微一笑道:“我宋阀运送盐的船只刚好经过郁水上游一段,正巧家中还传来了另一个消息,需要我随后赶往洛阳走一趟。停船上岸之后,正好,我也听说了你就在这附近,思来想去,便有意出来走走,没想到,真的能够遇见了你……”
凌楚思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来,轻声说道:“让你见笑了。”
宋师道却是见缝插针,没了“地剑”宋智在旁有意无意的阻拦干扰,态度热切的献殷勤这种事,宋师道做来简直有如神助,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已经含笑柔声说道:“凌姑娘,你接下来可有何打算?若是没有其他要事的话,不妨先随我去休息一下。”
看着凌楚思的一身风尘仆仆、风霜之色,宋师道的眼神变得愈发心疼怜惜,柔声安抚道:“我见你有些累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先好生歇息吧!说不定等明天一觉醒来,就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没有了。”
凌楚思点了点头,虽然经历过这样的隐瞒或者恶劣一点说,其实就是赤裸裸的欺骗之后,很难立刻就将其放下来,但是,不让这些事情继续影响、伤害到自己的决心,凌楚思却是绝对有的。
“前面的府第便是宋阀所有,凌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先到寒舍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都等你自己醒来之后再考虑、解决。”宋师道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处宅院,言辞恳切的同凌楚思柔声说道。
凌楚思点了点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安静的客房,的确比客人众多、川流不息的客栈更能让人静得下心来,而她也的确需要时间来让自己忘记之前的那些事情,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宋师道把人带回家后,根本连吩咐侍女都没有,便自己直接主动将凌楚思带到了客房门前,柔声安抚道:“凌姑娘,好好休息。”
凌楚思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由衷的道了声:“多谢。”
就在凌楚思已经进了房间,就要关上门的时候,宋师道温柔的微微一笑,没有任何预料的突然开口,声音轻柔但是态度却意外笃定的说道:“天快亮了,太阳也要出来了。”
凌楚思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神色间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怅然,但是,却依旧努力打起精神,若有所悟的展颜一笑道:“是啊,天,就要亮了……”
因为之前昼夜兼程的疲惫,再加上遇到季霄白之后的身心俱疲,凌楚思在黎明前夕回房间休息,这一觉,便直接沉沉的睡到了傍晚日暮时分。
因为睡的时间有些久了,凌楚思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神色还有些微微的恍然。不过,这一场酣甜的睡梦之后,凌楚思的精神却是恢复了许多,面上的表情也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宋师道见状,不由得微微莞尔,会心一笑,甚至还有心思同她打趣了一句道:“凌姑娘,现在的心情可还好?”
凌楚思微微挑眉,没有直接回答,却是莞尔一笑道:“多谢宋公子今日的款待。”
宋师道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一边同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凌楚思在院中散步,一边已经吩咐了侍女去准备一顿较为丰盛的晚饭。
两个人一开始还是在极为随意的谈天说地,等到话题变得稍稍热络一些之后,凌楚思想起昨晚宋师道所说的话语,便也颇带几分关心的同他礼尚往来道:“宋公子,你昨日才说,接下来身有要事需要往洛阳走一趟?”
宋师道点了点头,面上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旋即,将凌楚思的神色间安然却还隐有几分茫然的模样映入心底之后,便直接开口解释道:“凌姑娘可知晓,和氏璧的故事?”
凌楚思眨了眨眼睛,心中还有些微微的茫然,不过,还是点点头认真的回答道:“这个自然听说过。”
顿了顿,她甚至还颇有几分闲情逸趣的同宋师揶揄了一句道:“从白璧三献,再到楚璧隋珍,还有最后的完璧归赵,你问的是哪一个故事?”
宋师道闻言也不觉一笑,轻声道:“看来凌姑娘对这江湖传闻,却是不甚了解了。”
凌楚思十分坦然的点了点头,她自己孤身一人,得到的消息,本就不能和宋阀这种有自己的消息情报来源的世家门阀相比,更何况,因为之前好几个所谓的“大消息”都和她自己有关,而且动不动就是一口黑锅罩上来,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凌楚思对于那些江湖传闻,便也变得不甚在意起来。
宋师道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解释道:“江湖传闻之中有言,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如今天下烽烟渐起,各方势力云集,人人均想逐鹿天下,故而,这两样东西,早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竞相追逐之物!据闻,前几日才有慈航静斋的仙子在江湖上主动放消息,声称二者其一的和氏璧将在洛阳出现,如今,不管是江湖高手还是朝廷世家门阀,都赶往洛阳,看看这天下的气数终归如何!”
凌楚思望着他眨了眨眼睛,没有跟着应声附和,反而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江湖传闻不可信。”
宋师道这才柔声说道:“其实也不只是江湖传闻的缘故。我宋家自古相传,那块雕刻成和氏璧的没有乃是来自仙界的奇石,含蕴着惊天动地的秘密。因此之故,家父才让我亲自往洛阳走上一趟。”说到这里,宋师道的心中多少也有几分遗憾,轻轻一叹道:“只可惜,那和氏璧中究竟是甚么秘密,却是无人知晓了。”
凌楚思没有半分迟疑,言直口快,直接就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的说道:“把和氏璧拿到手里之后,那块玉石有什么玄机,自然就明了了!”
宋师道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如此,便借凌姑娘吉言了!”
凌楚思眨了眨眼睛,也冲着他浅浅笑了一下,不过心里,却仍旧是丝毫不以为然的态度。
毕竟,若是像宋家代代相传中所说的那样,和氏璧中蕴含着惊天动地的能量,这种情况,凌楚思是相信的,就如同飞沙玄晶、化玉玄晶还有尘沙玄晶一般,这些可以同陨铁一起打磨成神兵利器的玄晶哪一块不是蕴含着非凡的能量?可是,若说是得到一块和氏璧就能得到天下,凌楚思却是半点都不信的。
旋即,宋师道又有意邀请凌楚思道:“我明日便要前往洛阳,如今,洛阳城中,群豪云集,凌姑娘可有兴致与我一同前往?”
“……”凌楚思略微考虑了一下,虽然她是不怎么信这种东西的,不过,想到这次的消息又是慈航静斋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