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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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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4条,孔庆云纵然是什么风云人物,也得规规矩矩接受组织的审查!

这件事上,夏雨要说是理智的,丈夫孔庆云被带走,她并没找组织闹,更没在私下搞什么小动作。她相信父亲的话,是非曲直,总有澄清的那一天,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坚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在听到好朋友孟荷把画拿出去的那一天,她也冷静地控制住了自己,没去找孟荷,更没找卓梅她们乱打听。她把自己强迫在工作里,关闭在消息之外,想让工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更想靠工作撑过这些难以撑过的日子。

一厢情愿总是件愚蠢的事,人在困境中可以撑得了一时,却撑不了永远。夏雨无法做到心静如水,这一天,她竟然鬼使神差,来到江北大学,找到昔日一位朋友,婉转地打听庆云跟那个叫玛莎的外籍女教授的关系。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夏雨简直就要崩溃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叫玛莎的女教授居然公开承认跟庆云的暧昧关系,还一再表示,她爱孔庆云,爱这个风度翩翩的中国男人!

朋友说,孔庆云被带走后,江北大学的确有过不少关于他跟外籍女教授玛莎的传闻,但这些传闻都是私下里的,没人敢将它公开化。玛莎呢,依旧打扮得性感十足,挺着高傲的胸脯,活跃在老师们的视野里,只有到了上课时候,她才脱掉那些古里古怪的时装,换上套装,一本正经地出现在学生面前。

变化发生在孔庆云被“双规”的第二天,党委书记楚玉良将玛莎叫了去,在老校址那套豪华办公室里,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谈话。谈话内容无人得知,有人看见,玛莎出来时眼圈是红的,好像还挂着两滴泪,晶莹透亮。穿过楼道时,玛莎遇见宣传部长强中行,两人打了招呼,说了几句话,而后,玛莎眼角的泪珠掉了下来。等她走出办公大楼时,她的脸便恢复到原来的颜色,甚至比原来的颜色更亮了。

有人揣测玛莎的态度跟强中行有关,有人也说玛莎就是玛莎,她本来就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用不着装给谁看。不管怎样,玛莎承认了她跟孔庆云的暧昧关系,而且理直气壮地说,她爱孔庆云。

这话是楚玉良跟纪委的同志座谈时说的,纪委的同志随后便找玛莎了解情况,当着楚玉良面,玛莎再次说:“他是个优秀的男人,是我在中国遇到的最最出色的男人,我爱孔,他值得我爱!”

“这女人,她疯了。”朋友最后跟夏雨这么说。

“难道你信?”等夏雨将这件事说完,父亲夏闻天问。

“我朋友不可能骗我。”夏雨说。

“我是问你自己。”夏闻天强调道,“他是你丈夫,你应该最了解。”

“爸……”夏雨吞吞吐吐,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雨儿,听爸一句话,这个时候,你不能自己搞乱自己。我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

“我做不到,我已经静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呢?”

“你可以怀疑庆云,我不能,我坚信他是无辜的!”夏闻天说完,起身,目光投向窗外。窗外是雨的世界,迷离,纷乱,灰蒙蒙的一片。

夏闻天是在躲避女儿的目光,女儿夏雨进来前,他也接到一个电话,是负责此案的刘名俭打来的。刘名俭说,纪委专案组又取得新证据,一个叫胡阿德的装修公司老板向纪委反映,为承揽到江北大学装修工程,他先后三次向孔庆云送去人民币400万,美金20万。孔庆云还暗示胡阿德,要想顺利拿到二期工程,必须得打通周正群这道关。

“他把正群也咬出来了?”夏闻天惊问。

“他已经向周副省长送了礼,钱在我这儿。”刘名俭说。

这个电话差点颠覆了夏闻天,使他对孔庆云的信心陡然减到了负值。画,钱,周正群,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他就不得不怀疑,难道庆云真的变了?

不可能!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夏闻天正在考虑,该怎么说服夏雨,让她鼓起信心来,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泄气。外面的门响了,夏可可闯了进来。可可浑身湿漉漉的,让雨浇透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夏雨喊:“妈,我要退学!”

2

夏可可向姥爷和母亲说出了一件荒唐事。

就在这天下午,江北大学党办和校办联合召开一次特别会议,会上宣布了校党委一项决定:夏可可因为涉嫌在学生会主席竞选中营私舞弊,校党委决定撤销其学生会主席职务。

“营私舞弊?”夏闻天惊愕地瞪着外孙女,不明白这个词怎么会扣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头上。

“姥爷,他们这是打击报复,是诬陷!”夏可可哽咽着,满是委屈地说。

夏闻天没附和可可,这个消息真是太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江北大学,竟会发生这样滑稽的事。

“可可别急,有姥爷给你做主。”夏雨心疼地搂过女儿安慰道。刚才陪女儿换衣服时,可可伏她怀里哭了,可可长这么大,很少流过眼泪,都说她长得像男孩,性格更像,为人处世跟了她姥爷。没想这一次,她竟哭着从学校跑回了家里。

“不行,我得去问问。”夏闻天说完,就要往外走。

夏雨忙拦住他:“爸,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去问,问谁?”

“谁撤了我外孙女的主席,我问谁!”刚才还闷着脸的夏闻天忽然就火了,如果说纪委“双规”孔庆云,他还能按组织原则表示接受的话,可可这遭遇,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可可在他心里,比孔庆云还重啊!“凭什么?”他又恨恨说了一声,让可可给他拿衣服。

夏可可犹豫着:“姥爷,你先别冲动,你这个样子出去,会吓坏人的。”

“吓人?我就是要吓吓这些煽阴风点鬼火的!”

“爸——”夏雨硬将父亲拉回椅子上,“可可,快去倒杯热水来。”夏可可也不敢耍自己的脾气了,要是真把姥爷的火激起来,江北大学就别想安稳。这些天她惹的事已经够多,跟父亲的关系一暴露,江北大学同学中间就刮了一场旋风,如果再让曾经的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跑去大闹一场,那她可真就不好意思再在江大读书了。

“姥爷,消消气嘛。你不是教导我们,遇事要冷静,你自己反倒不冷静了。”可可一看姥爷气成这样,忙挤出笑脸,赔着小心说道。

夏雨也趁势劝父亲:“爸,这个学生会主席不当也罢,我还怕影响可可的学习呢。”

“雨儿,这是两码事!”夏闻天冲女儿高声喝了一句,又一想,这火不应该冲自家人发,“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夏雨在边上低声道:“爸,我明白。”

夏闻天的火气退去了一半:“雨儿,他们不是冲可可来的,他们这是……这是冲庆云和我来的!”

夏雨怎能不明白,只是,她不愿朝这个方向想,更不能火上浇油,她得想办法让父亲平静。父亲如果乱掉方寸,庆云这边,恐怕就越加没希望了。

恰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夏可可说了声“我去”,跑出去打开门。她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是江北大学宣传部长强中行!

“你……”夏可可怔在了门口,强中行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可可,一时有些愣神。随后跟出来的夏雨热情地说:“是强老师啊,快请进。”

强中行这天来,一是专程拜访夏老,二来呢,他对孔庆云腐败一案心存不少疑惑,有些事,他必须跟夏闻天聊聊。夏可可并不知道,这个不讨自己喜欢的老师跟姥爷一家关系深厚着呢,只是姥爷和母亲从没把这层关系告诉过她。

小时候,强家跟夏家是邻居,就住在春江市文惠院那一带。夏家孩子多,强家只有强中行一个。强中行比夏雨小几岁,小时一起玩,强中行老跟在夏雨屁股后面,喊她雨姐姐,喊得不好,就要挨夏雨家两个男孩的揍。“文革”开始时,夏雨8岁,强中行5岁,他们的父母同一天被造反派揪了出来,蹲了一年牛棚后,夏闻天被送往江龙县一个叫罗湾的村子,跟望天村不远,隔着一道山。强中行的父亲被送往漳坪县。运动终于结束,夏闻天活着回到了春江,强中行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漳坪一座叫马儿岩的山下,他被疯狂的造反派活活打死了。强中行的母亲当时才38岁,但已白了头发,而且哭瞎了一只眼。母亲拉扯着他,艰难度日,如果不是夏闻天一家暗中接济,母子俩怕是很难度过那段艰难岁月。后来虽说平了反,但父亲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夏闻天重新走上领导岗位那一年,强中行离开春江,去北京求学,不久,他的母亲离开了人间。这位饱经风霜的女人,死时还不到50岁。

“里面坐吧。”夏闻天见到强中行,同样有些惊愕。

强中行望了一眼夏雨,跟着夏闻天进了书房。可可想跟进去,被母亲拦在了门外:“回你房间去,他找姥爷,你犯什么急。”

“他是我们领导啊,我想听听我的事。”

“你有什么事?”

“我的主席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撤了,我可是同学们投票选举的,他们这是违法。”夏可可一本正经地说。

夏雨硬将女儿拽回卧室,往书房送了一杯水,轻轻合上门,坐在了屋子一隅。似乎,这个男人的到来,触动了她什么。

书房里,强中行正襟危坐,似乎从四五岁起,夏闻天这张严肃而又威严的脸就印在了强中行脑子里,几十年过去了,见了夏闻天,他仍然像小时候一样,感到腿在哆嗦,目光也在哆嗦。

“抖什么抖,我就那么可怕?说吧,什么事。”他扔给强中行一句话,目光越过强中行头顶,投到了书橱上。上面摆着一张旧照片,是“文革”前他们两家的合影。照片上的强中行憨憨的,很可爱。

“校长的事,我怀疑有人作梗。”强中行总算张开了口。

“哦?”夏闻天惊呼了一声,目光狐疑地盯在强中行脸上。

强中行又不说话了,他在斟酌,该怎么把心中的疑惑讲出来。

夏闻天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了:“讲!”他用习惯性的口气吐出一个字。

强中行不敢再吞吐下去,欠了欠身,将孔庆云收受贿赂的几个疑点讲了出来。

同样的困惑其实也藏在夏闻天心中,只是,没强中行讲得这么明晰,也没强中行分析得这么透彻。强中行说完,夏闻天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心中那个疑团有点松动,又似乎系得更紧了。这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强中行说:“字画很有可能是个阴谋。校长本身就不爱什么字画,他没这个雅兴,也没这份情调,更重要的,爱好是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他花费不起。自他担任副校长后,就一直挑着班子里最重的担子,他主管教学和基建,这本来就是两项很费心血的工作,何况他还要负责物理学方面的交流与人才培养,还要给研究生院上课,自己又带着五个博士生。他的时间几乎是按秒计算的,哪还有闲情逸致去爱好别的?”

“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没闲情逸致,字画怎么会在他办公室?”夏闻天问。

强中行解释说,作为负责教务与基建的副校长,孔庆云一年有不少应酬,大学之间,跟学术单位之间,甚至国际友人之间,业务交流中互赠礼物是很正常的。不只是孔庆云,江北大学其他领导,包括他强中行,办公室也有不少字画。教授嘛,不比老板更不比官员,送来送去的,多一半都是字画,好像只有送这个才能表明自己有知识有文化。其实那一大堆字画,没几幅值钱的。孔庆云办公室这幅,实属特别,正因为特别,才让人多想。强中行作了两种猜测:第一,这字画孔庆云并不知道,就算有人向他行贿,花重金买了它,孔庆云也只当是一般礼物收了。要不然,他不会那么随便地将一幅价值数百万元的字画扔在字画堆里。第二,强中行作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字画压根儿就不是别人贿赂的,是有人故意陷害,在孔庆云被纪委带走后才神不知鬼不觉放进办公室的!

强中行认为,第二种猜测听上去虽然荒唐,可能性却更大。

关于收受施工单位400万人民币贿赂,强中行坚持认为这是谎言,子虚乌有,纯属捏造。“我跟校长共事这么多年,他的人品我还不了解?别说400万,就是4000万,别人也休想送进去。”强中行说到这儿有点冲动,嗓子里像是要冒烟,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不错,江北大学搞十多个亿的工程,按说拿400万、4000万都有可能,可校长不是这样的人,要不然,老校长也不敢把这项工作交给他来主管。想当初,为争基建这块的分管权,班子里一度闹得很紧张,学校跟教育厅意见不一致,工作分工迟迟定不下来,最后是周副省长表了态,老校长才在会上拍板的。”

这火强中行发得对,事实也确是这样,夏闻天还没老到失去记忆的程度,当初为定这件事,江大原校长征求过他的意见,周正群也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不赞成让庆云分管,周正群斟酌来斟酌去,最终还是决定让庆云分管。

至于为竞选校长给周副省长行贿,强中行用了一个很过激的词:政治陷害!“真是想不到,‘文革’过去都多少年了,为什么有人还热衷于这一套?打击迫害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夏闻天赶忙阻止:“小强,这跟‘文革’没关系,就事论事。”

“怎么没关系?他们这是惯有的手段,一石二鸟,既搞倒了校长,也陷害了周副省长。卑鄙,可耻!”强中行早已没了拘谨,这人一旦激动起来,原来也是很有血性的,夏闻天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

接着,强中行又告诉夏闻天一个事实,周副省长那幅画,的确是孔庆云送的,不过不是以他个人名义,而是以江北大学的名义。江北大学跟新加坡一所大学是友好学院,对方组团要来江大考察,为示隆重,学校想请周副省长出面接待。按照惯例,学校要为周副省长准备一份礼物,送给对方。选来选去,就选了孔庆云从香港带来的这幅字画。

“这礼是老校长决定要送的,送的那天,我陪着孔校长去的周副省长家,字画还是我亲手交给周副省长的。”强中行说。

“那你怎么不向组织说清楚?”夏闻天一听,这倒是条有价值的线索,追问道。

“组织?他们谁还在乎事实?我向校党委反映,楚玉良同志鼻子一哼,说他也是班子成员,当初怎么没听过这事?我找省纪委,金子杨书记根本就不给我澄清事实的机会,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见强中行越来越激动,夏闻天赶忙插话道:“小强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省委作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是毫无根据毫无事实,这样吧,我们都先别激动,事实就是事实,它跑不了。我倒是担心,庆云会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夏闻天说这话时,再次想到刘名俭打过的那个电话,想到那个叫胡阿德的装修公司老板。

他始终想不通,胡阿德为什么要站出来指控庆云跟周正群,应该说,周正群跟他还算是老相识啊。关键时刻,周正群还救过他。他怎么……

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夏雨进来过几次,续了水又出去了。夏雨每进来一次,强中行的脸色就会紧张一次,中间有一次,还差点打翻了水杯。可惜,夏闻天这天太过迟钝,虽是看到了,却误以为强中行是因他而紧张。倒是夏可可怪怪地跟母亲说了一句:“妈,你的神色怎么这么慌张?”

强中行跟夏闻天把前三条都谈了,第四条,也就是孔庆云跟外籍女教授玛莎的绯闻,夏闻天没问,他也没谈。后来他想,就算夏闻天问,这个问题他也不会谈。因为他觉得,相比前三条,这一条就更为荒唐。

快要告辞时,夏闻天忽然问起可可被学校撤职的事,强中行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个学生会主席,不当也好。”

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可可这边的情绪还没安定,陆玉那边,又在制造麻烦了。

江北省教育厅。一场特别会议在这里召开。

负责召集此次会议的,是省教育厅厅长、党组书记李希民。张朝阳中枪事件发生后,公安厅和教育厅采取紧急措施,一方面严格控制消息,防止消息向外界无节制地扩散,引发不必要的争议。另一方面,教育厅协同公安厅,成立调查小组,对中枪事件展开调查,同时负责这件事的善后。今天这个会,既是情况通报会,也是处理意见征求会。

参加会议的,除两厅领导外,还有长江大学校长吴潇潇,一名主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学生会代表陆玉。江北商学院作为合办单位,也派出一名副校长参加。按照调研组的建议,黎江北也列席了会议。

李希民先是向与会者通报了医院对张朝阳同学的救治情况,李希民说,意外事件发生后,省教育厅跟省公安厅十分重视,按照省委、省政府领导的指示,立即对伤者进行抢救,军区医院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对伤者全力救治,眼下伤者已脱离生命危险,相信他一定会恢复健康。接着,李希民就这起事件发生的原因作了如下阐述:“这是一起典型的非法聚众扰乱社会公共秩序事件,事件发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有一条,与我们高校对大学生疏于管理有关,重教学、轻思想,特别是在人生观、世界观的教育上,个别院校还存在严重问题。这起事件提醒我们,在这个变革的年代,各种思潮互相碰撞,对我们的学生冲击很大。大学生政治思想工作一定不能放松,世界观教育更不能放松。谁放松,谁就要犯错误。”

讲到这儿,他有意作了停顿,目光越过会场上一张张脸,在台下第三排的吴潇潇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咳嗽一声,道:“鉴于目前事件原因还在调查中,今天在会上就不多说了,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特别是民办高校的同志,一定要澄清自己的模糊认识,要在思想上引起高度重视,绝不容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吴潇潇的脸色很暗,走进会场到现在,她的脸色就一直沉着,头勾得也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黎江北的目光在她和陆玉脸上来回移动几次,他在揣摩,听到这些话,她们心里会是怎样的滋味?

李希民讲完,将话筒递给公安厅陶副厅长,陶副厅长讲得不多,不过就是他这简短的几句话,突然就引发了会场骚乱。

陶副厅长说:“事件发生后,厅党组迅速作了调查,初步查实,张朝阳同学是在车子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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