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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官人又去解救那位娘子了?”苏苏的声音带着一股股寒风吹得西门庆一阵哆嗦。哆嗦后,他清清嗓子,正色道,“那时在下不过五岁。”
“是谁比自己闺女大六岁啊!”
西门庆:“……”
不管西门庆所言是真是假,故事继续。“当时,城中不少老者夸那书生是有识之士,不为豪门权贵折腰。还说他家娘子也是个奇女子,实在是世间女子的典范。苏儿觉得如何?”
“你该早些给我讲这个故事。那样,我就不会总觉得你是渣男了。”苏苏实话实说。
西门庆哈哈大笑。“更有趣的是,那书生的隔壁是一家泥水匠,书生总说那泥水匠成日干着低贱人的活。读圣贤书者岂能做那种营生。年关时,泥水匠家的孩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猪肉饺子,书生家的孩子吃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糠米粥。”
抬眼看着西门庆,苏苏总觉得这男人话中有话。本打算问问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可一开口,问题却变成,“你怎么连别人年关吃什么都知道?”
“在下与他们住一个地方。后来,在下就想,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养不活,读那么多书,知那么多圣贤言也不过是白搭。”他的手陡然用力,捏得苏苏有些吃痛,“故而,苏儿永远不用担心,就算他金兵南下又如何?只要能活着,就不会让苏儿吃糠咽菜。在下对旁人的狠。不过是为了让苏儿你过得更好。”
苏苏没接口,她只想享受这最为温煦的一刻。
“只可惜那书生的娘子生生累死。不然,那书生也不会因为维护‘读书人的尊严’而活活饿死,苏儿说,他若是看见在下得到他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又会作何感想。”
“你认为呢”
“他一定巴不得自己早些死掉。哼,成日笑话西门家贪财,却不知最可笑的是他自己。”
苏苏仰头看了他一眼。西门庆这种调侃他人伤痛的言语竟让她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以前西门庆虽也会同她聊天,却永远在重要的事情上打太极,而今却连心中这点小九九都直言相告。原来直到这一刻才是彼此信任的开始。
一时情动,苏苏将头搁在西门庆手臂上。
此幕被阳谷县人摄入眼底,很快,苏苏就听见了新的流言——
“刘家姑娘你看,山林野猴终于得逞了!”
“可怜的大官人,那样俊美的人,竟然被山林野猴生生糟蹋了!”
“李家媳妇,别伤心了。呜呜呜,可怜的大官人!”
苏苏:“……”
世界如此美妙,她不能暴躁……
不是她不想暴躁,而是暴躁的结局不过是为她山林野猴的威势添几分神秘的光圈而已……
至于期待西门庆替她出头?
算了吧,这男人唯一的优点是关爱所有妇女。
“你们这群泼妇,没事在这里嚼什么舌根!”一声怒喝,将那群说闲话的女人尽数赶走,说话的是个模样甚为清秀的少妇,穿着有些发旧却洗得很干净的红衣黄裙,脸颊微红,冲西门庆行了个礼。
“是红玉啊!”西门庆笑道,“过得可好?”
那女子是以前府中的一个女人,西门庆替她寻了个小户人家,看来这段时日过得不错。眉眼中已无对西门庆的依恋,从渴望主人恩宠的娇媚女婢变成了普通男人怀中的美娇娘。
对放走身边过多婢女和小妾的事,西门庆说到做到。
而今除了不好办的大房吴月娘和别有用心的潘金莲,以前的姬妾也就剩下一个孙雪娥。原本在苏苏看来,孙雪娥这种厨艺高手怎么都应该是第一个被打发走的,何况她离开的心愿比房中任何一个都要迫切,可偏偏事与愿违,她竟然留到了最后。其他女眷或多或少得到了想要的幸福,孙雪娥就始终留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这件事也让王婆很是头疼。因为她会少很大一笔钱。
苏苏也很头疼,她总觉得西门庆将对别的女人的所有亢奋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很多时候,被压榨得欲生欲死的苏苏甚至很是埋怨过去那个嫌弃西门庆女人太多的自己。早知道这男人是这种德性……她一定给西门庆多买几个美女!
当夜,躺在浴桶中,一想到激】情澎湃的夜晚,苏苏就有将自己埋进大地母亲怀抱的冲动。正想着,小腹忽然有股熟悉的疼痛。
小心翼翼看了眼,苏苏很想泪奔……
她好想冲着月亮快乐地呼喊一句——
姨妈君!你终于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祝妹子们新年快乐!马上有财运、桃花运!】
前段时间事情太多,断更厉害,春节期间每日双更!给妹子们补上!
——爱大家的瑟
☆、四十八
姨妈君!你终于来啦!!!
一阵欣喜若狂,苏苏淡然上床。一想到今晚能在无任何打扰的情况下酣然入眠,她就激动得浑身打颤,若不是那该死的月经带实在麻烦,她真想在地上打十七八个滚!
很快西门庆就来了。
他才沐浴过,月色的衫子贴在身上,有种迷雾中窥探的影影绰绰。加上那湿哒哒贴在身上的长发;被水雾沾湿而显得有些沉重的长长的眼睫毛。
啧啧——
苏苏险些喷鼻血。虽说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但以往每一夜都在“痛不欲生”中度过,哪还会有闲情逸致观赏出浴图?
而眼下这幅场面,真让她恨不能扑上去!
不过,身体重要,不能随便花痴!
“苏儿不是想要扑上来?如何又退了回去?”身为XX男之首,西门庆的双眼对某些事情可谓洞若观火。都不给苏苏一点狡辩的机会。
以往看见他这幅样子,苏苏铁定一头钻进被窝,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的,耳朵捂得紧紧的。但今晚不一样,姨妈君护身,看谁敢动她!
很婉转的,她告诉西门庆今晚不行。面上做出一副忧伤,心中却一阵阵暗爽。
西门庆看来有些失落。
苏苏乐得想要在床上蹦跶。
很快,她看见西门庆轻轻拉落衣裳,将下身的傲然递至她的唇角。
苏苏:“……”
“苏儿,为何你不但不张嘴,反而用那种笑容望着在下。”
……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你给我滚出去!!”
随着她的怒吼,后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苏儿真是厉害,嚎一声就能让天地为之变色,不愧为阳谷县人心中的山林野猴。”西门庆脸上在笑,却随即伸手抓来衣裳披上,手中提着一把在苏苏看来用在他身上纯粹是摆样子的长剑,径直出了门。他和苏苏都听得很清楚,在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交杂着一阵人的呼喊声。
有外人来了!
苏苏想到今日见到的那几个人,难道他们真的在跟踪她?
出门跟上西门庆,在赶来的玳安的灯笼的照射下,她看清了那几个人的面容,果真是下午的那几个人!
那是几个脸上布满伤疤,看起来甚有些粗野的男人,每一个手中都带着兵器,短衫上满是补丁,却又都穿着一双簇新的新布鞋。
这些人似乎打算从院墙上跳下,无奈中了陷阱,被拴着刀片渔网死死缠住,不断哀嚎。
苏苏松了口气,幸好她早有准备!
今夜能脱险,还真是全靠的她!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看见这一幕,素来镇定的大官人彻底不淡定了。
苏苏冒出一身冷汗。心道千万不能被西门庆知道真相。
手忙脚乱地指挥玳安、庆喜收拾满地的竹片竹竿,她脑中不断打着小九九,思考该如何做才能顺利混过去,眼睛一转,诺诺解释道,“这其实是给武松准备的。”
大官人似乎有些没听懂。
苏苏只有一点点解释给他听,其实自从知晓武松逃走后,她就有了仿照《小鬼当家》的剧情在家里准备数十个既不至于伤害性命,又能阻挡敌人的陷阱的打算。可回来当夜就遭到武松的袭击,紧接着又以某种方式累了好久好久……
好容易有了时间挖陷阱,可才做出个雏形,还未来得及检验,就又被这群笨贼搅了局。
她将故事说得很有些哀怨。口中的故事半真半假,西门庆只需要知道真的那一半。
托着下颚,西门庆却似乎不相信苏苏的说法。沉思片刻,问道,“可为何苏儿确定武松一定会从后门进?”
“你去偷别人家娘子的时候会走大门吗?”苏苏声音提高了八度。
西门庆认真想想,顿觉苏苏这话说得很是有理。
但再一想想,似乎没有任何道理。
便又小心翼翼道,“苏儿,像武都头那种汉子,会走后门?难道他不应该一脚踹开大门闯进来?”
苏苏:“……那,我也想过要在大门口安插啊,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这群笨蛋坏了阵势!”
“是吗?”西门庆眯缝起眼睛,全然不信苏苏的解释。“那苏儿倒是说说,抓住土匪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何苏儿不欢喜?”
被问得一身冷汗,苏苏搜肠刮肚地替自己找理由,“这是给武松准备的啊!他们弄坏了,为何要欢喜?”
“可武都头不是被苏儿劝告去了那什劳子梁山了吗?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吧!”西门庆紧逼了一步,面容冷峻,可那双微笑的眼却将他的内心出卖。
苏苏知道,自己怕是瞒不过去了。
只听西门庆在她耳边悠然问道,“苏儿,在下有个想法。其实这陷阱不是为武都头准备的,而是……为在下准备的吧?”
“呵呵——真是为武松准备的……”干笑。
“还胡说。”小屁股上被轻轻拍了一巴掌,“武都头素来光明磊落,就算要杀在下,也会从大门进。苏儿对武都头了解甚深,自然不会不知道这点。这小院中只有咱们,苏儿……还不招?”
幽怨地白了西门庆一眼,苏苏撇撇嘴,好了,她认了,她的确打算在家中挖数十个陷阱抓武松……
但那只是打算而已。
其实,后院这个是留给西门庆的……
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避免西门庆从小院后门逃出去找那些小娘子。顺便还能测测西门庆的真心,可是呢,她还没寻到机会测试,陷阱就被这几个家伙破坏了!她当然生气了!!
西门庆这家伙,怎么连这些都看得出来!
苏苏纠结了。
更让苏苏纠结的事在后面。
连夜审问那几个歹人,才知道他们是庞春梅派来的,离开西门庆家后,庞春梅一不小心进了山贼窝,其间发生了什么歹人没说,反正结果大家已经知道了。
庞春梅果真来报复西门庆失言的事了。
一切并不像苏苏最初预想的。她本以为最可怕的不过是庞春梅找上武松。
可这女人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让这群山贼听话的。苏苏觉得应该同贼人脚下那双簇新的布鞋有关系。
至于大官人对庞春梅和山贼的猜想,自然是各种肉色滚滚的二十八禁。
苏苏本以为西门庆会连夜拷问贼人,但西门庆说知道是谁派来的就行了,夜已深沉,还是睡觉比较重要。招呼玳安带走贼人,西门庆挽着苏苏进了屋。
进屋头一件事,脱衣裳。
第二件事,……
“苏儿为何不张嘴?”
“滚出去!!!”
好容易将当夜的运动混了过去,以另一种方式累瘫的苏苏一头扎进枕头,只求姨妈君早些走,走得越早越好。
反正都要折腾,至少也要选一个舒服点的吧?
现在,她决定同西门庆谈谈正事。那些强盗是庞春梅找来的,苏苏不想去深究在这件交易中庞春梅是否付出了代价和这件事孰是孰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对付庞春梅。可当她将这件事说给西门庆听的时候,换来的却是一声长叹。
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西门庆的神情就像吞下了一只青蛙,“苏儿。你是来同在下享受的,又不是来做算命先生预测春梅未来的。何苦总为这些事担忧?”
之后西门庆洋洋洒洒说了很多,换成现代汉语,大概意思如下:妹子,我说你究竟是被迫害妄想症还是强迫症?那武松那庞春梅想要做啥你能预测?你以为你诸葛亮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慌啥?爷现在是官。害怕几个贼人?别想了,洗洗同哥睡吧。
……
苏苏被子蒙头,侧身睡了去。
她觉得有些委屈。虽说她实在有些絮叨,但怎么说都是为了他好,这男人怎么就不领情呢?
一双手从后背轻轻抱住她。苏苏挣扎了几下,动不了,也就作罢。“苏儿,何苦想那么多?你总是担心这个忧心那个,你可曾想过,你担忧的那些事或许永不会发生。”
“还是大官人活得实诚,怎么想怎么做,否则如何明知有武二,还会去偷武大的老婆?”
西门庆哑然失笑,“苏儿还真是个记仇的。好了,是在下不好。睡吧。”
苏苏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
如果西门庆不是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苏儿如果不养足精力,过几日月事过去,该如何应对在下呢?”
苏苏:“……”
她最初的决定是对的。
这男人,必须赶出去!
如何艰苦卓绝将西门庆赶出房门的事不提,对苏苏还说还是先搞清庞春梅的想法为妙,现在西门庆是理刑千户,提审个把犯人也应该是小菜一碟,可偏偏这男人总喜欢在苏苏觉得重要的事情上掉链子。
例如让他不要招惹武松。
例如让他杀掉武松。
例如让他不要招潘金莲入屋。
所以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
苏苏说:立刻提审!免得庞春梅发难!
西门庆说:慌啥?急啥?不就是有个女人想要在下的命?不怕!对了,苏儿,比起这些,重要的是你的月事完没?要不,用嘴?
苏苏:“……”
有时候她真想从肉体上灭了这个不要脸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容易将当夜的运动混了过去,以另一种方式累瘫的苏苏一头扎进枕头】,瑟觉得这句话很暧昧,妹子们怎么看?
☆、四十九
西门庆总是一副不争气的模样,苏苏便决定去找花子虚聊聊。
她不希望西门庆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
可她只见到了李瓶儿。这两口子昨日又大吵了一架,之后花子虚就不知所踪。前阵子李瓶儿有勾引西门庆的打算,故而对苏苏言听计从,但现在她似乎断了念头,对苏苏也不过是表面上应付一下。
但苏苏也一样,来这里不过是为了花子虚。
胭脂水粉一阵闲扯,两人很快没了话。李瓶儿甚至摆出了逐客的架势。
苏苏不得不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做的一根发簪。纯金的簪身上点缀着纱绢做成的砖红色玫瑰和指甲盖大小的一颗珍珠。这是她早些时日做的,太过于喜欢,所以一直留在身边没有交给西门庆拿去卖。她也舍不得,但这些日子被西门庆缠得不行,也没有新做的东西,只得忍痛割爱。
看见发簪,李瓶儿眼睛一亮。苏苏做的发簪很是有名,上次花子虚顺手替她买了一支,却不过是普通款式。怎么比得上苏苏自己留着的?
得了东西,她的态度也转了个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
苏苏松了一口气。李瓶儿对她无丝毫敌意,说明已经不再挂念西门庆。但她觉得李瓶儿言语中有种妖媚,看见发簪的神情就像看见了情】趣内衣。
可偏偏李瓶儿又对自己相公无感情。
苏苏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李瓶儿一定有奸夫了,但对方是谁她却猜不准。
“姐姐,你来这里应该不是只同妹妹聊聊胭脂水粉吧?”李瓶儿也不笨。
苏苏轻笑,这女人果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她却并不打算一来就谈正事,只是瞎扯,“说来,这些时日,姐姐觉得大官人夜间麻烦得很,不知妹妹有何妙招?”
“哎哟,姐姐还嫌麻烦?劝姐姐能享受时多享受点。别落到妹妹这步田地。要知道妹妹家中那死鬼男人成亲时可对妹子的身体垂涎三尺,多了些时日,也就厌倦了。”
李瓶儿这答案让苏苏猝不及防。她本以为花子虚喜欢男人的!
但这却不失为一个引出问题的好开场白,“难怪呢!就说这几日妹妹相公都不来姐姐家坐坐!难道说,花相公心绪不佳?还是,仇视大官人?或者,厌倦了?”
“哎,阳谷县谁有胆子仇视大官人啊!”李瓶儿打量着手中的发簪,顺口道,“其实也没大事。那个太监死前不是留给了那死鬼一笔钱吗?这几日死鬼家的兄弟找上门来,要分那笔钱,说要将死鬼告上公堂。”李瓶儿说得轻描淡写。
苏苏脑中闪过花子虚的故事,花太监死后,花子虚带着李瓶儿来到阳谷县,不久家中叔伯寻到此地同他打官司,为了胜利,花子虚花了不少钱贿赂朝中大官,好容易脱身,却耗尽了自己的性命。而后,李瓶儿顺利进入西门家。
算来时间上倒也差不多。
而这件事打开了李瓶儿的话匣子。她变得很是健谈,她先是将花子虚那群叔伯兄弟哥哥数落了一番不说,接着将自己原来的主子梁中书及他那厉害的老婆臭骂了一顿,又说幸好自己聪慧,否则怎会有能耐趁着歹人放火,偷了梁中书一箱财物。
苏苏诺诺听着。时而顺口评论一番。
没多久,花子虚提着几壶酒回来了,他面色潮红,看来有些醉了。可李瓶儿连话都懒得同他说话,将那根发簪当做宝似的捧着,一步一晃走开了。
待李瓶儿走远了,花子虚重重搁下酒壶,阴阳怪气地说道,“野猪精你送她一根发簪,她怕是会立刻戴上见那奸夫吧!”
苏苏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
花子虚知道啊!
“小弟又不是傻子。”
“你不在意?”
“与小弟何干?”花子虚态度极为傲慢,“不就是娘子同别的男子偷情,有何大不了的?”
扶额,苏苏明白了,同这里的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