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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是来给你检查牙齿的，医疗箱里的工具怎么会没带全，就好比我们搞侦毒训练，侦毒器里没放侦毒管，这可能吗，这完全是在找借口。”肖吉林分析说。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我了？我可是一无是处：农村入伍，家里经济条件又不好，刚提的排长，是干部队伍中最底层的职务；而人家是部队医院的军医，行政级别虽然不知道，但肯定比我要高得多，而且人长的又漂亮，接触的干部多，什么大官见不着，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可能看上我呢，你可真敢想？”虽然解释不了这种现象，但憨老张觉得自己说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你还别说，你的一些优点包括缺点，说不定别人就喜欢上了。你看啊，你身高力强，除了牙痛，别无毛病，这就是身体条件；广东老乡，你说过，她家祖籍好象也是汕头的，这就是地缘因素；你才提干，又没结婚，不怕吃苦，追求上进，这就是有为青年的表现，多好的条件呀。”
肖吉林分析得头头是道，憨老张觉得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该咋办？”憨老张突然有点害怕了。
“这是好事呀，说明人家喜欢你，恭喜你走桃花运了！希望你们发展迅速，早结连理，我以后去医院看病也好找嫂子帮忙，太好了。”肖吉林作出一个恭喜的姿势。
“糟糕，看来这事麻烦了，我可咋办呢？”憨老张不安地说。
“这事太好办了，我有两个办法，你咋办都行。不过你得给我交一个底，你喜欢这个军医吗？她可能比你家乡的那位条件要好得多：正如你刚才所说的，论工资，肯定比咱俩的多；论行政级别：也肯定比咱俩的高，又在医院工作；以后要看病、住院还方便；你要是喜欢，不用我撮合，顺其自然，绝对成功。”肖吉林说到这，故意停止不说了。
“接着说。”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我怎么说呢？”
“我怎么想的？我已经有对象了，谈了好几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没结婚不算，现在想换也来得及。自由恋爱，不违反部队纪律。”肖吉林故意说。
“少胡说八道的。说正经的，她要真有这个意思，我还不知道怎样拒绝人家，你倒是帮我想个办法吧。”憨老张着急地说。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才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肖吉林故意装作事不关已的样子。
“怎么叫费力不讨好？”
“你想啊，世事难料！如果我劝阻你们谈恋爱，万一哪一天你俩成了一家人，晚上亲热时躲在被窝里说，‘幸亏当初没听他肖吉林的话，否则我俩就无缘牵手。这家伙就会干这种棒打鸳鸯散的事。’你说我这还不成了历史的罪人？”肖吉林嬉皮笑脸地说。
“你能不能不贫了，现在还拿我开玩笑。”
“那你要想好了，不后悔？”
“少啰嗦，快说正经的。”
“好吧，这事呢，很明显的，人家已经相中了你，有这个意思。因为这事也没完全挑明，所以你还不好直接拒绝，否则别人一个姑娘家，下不了台，而且今后见面双方都会很尴尬；但是这事又不能拖，优柔寡断会使事情更加复杂；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大家既不把事情挑破，又能快刀斩乱麻，迅速了断此事，而且以后见面还能自然交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有什么妙招，快说！”憨老张此时真有点急不可耐了。
“看你急的，要沉得住气。容我好好考虑考虑。你也先想想吧，不打扰你学习了，我知道，你也忙，我也还要回宿舍办正事去，过几天再来给你出主意吧。”见憨老张真的着急了，肖吉林反倒不紧不慢地端起了架子。
“沉什么气呀，实话告诉你吧，她明天上午就要来，现在我越想你说的越有可能，我还真的说不清，表不明了，你说这事我能不急吗。”憨老张一把抓住肖吉林，强按在椅子上不让走。
“明天不是星期天吗，医院不休息呀？”
“她说这事和她有关系，所以休息时间也不要紧。”憨老张终于说出了实话。
“怎么样，我分析的有道理吧？”肖吉林得意地说。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憨老张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现在真有点乱了方寸。
“说了半天，口都干了。稍等一下，我先回去喝点水，喝完水后马上再来和你商量。”
“别卖关子了，我一会给你泡广东的功夫茶行吧？”
“就等你这句话，有了功夫茶，这事就好办多了。”
“直接说怎么办？”
“她是明天上午来吧，你见她之前，你先告诉我一声。”
“你准备直接找她谈？”
“废话，我跟她能谈得上来吗？我要编排一出完全没有破绽的戏，让她从中自己发现问题，自己打消念头，自己不动声色地退出这场爱情进攻，并且还要为自己的果断退出而窃窃得意。”
“你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这可不能开玩笑呢。”虽然知道肖吉林足智多谋，但这件事情太棘手，一下能考虑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憨老张确实有点怀疑。
“我是谁？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行，保证你达到目的。”肖吉林很有把握地说。
第二天上午，1、2排的战士正在连队球场进行篮球比赛，2位排长在旁边呐喊助威。5班副跑过来说：“排长，有人找你。”
“在哪？”
“宿舍。”
“好，知道了。”憨老张说着，向肖吉林使了个眼色，然后向宿舍走去。
“刘医生，星期天你也不休息，还真来了，你这工作态度真值得我们学习，快屋里坐。”看见刘医生在门口站着，憨老张十分客气地将刘医生让到屋里就座。
“说好要来，肯定得来，不然以后说话，谁还敢相信呀。”刘医生笑着说。
“说得好，这就叫言而有信，我就敬佩这种人。来，喝点茶吧，我们这条件差，没有好茶，这是老家寄来的茶叶，不知你喜欢不。”憨老张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刘医生手上。
“广东茶？我最喜欢喝家乡的茶，闻到这个茶叶味，顿时就有了一种亲切感。”刘医生接过军用大茶杯，泯了一口，一语双关地说。
“是吗，你要是真喜欢，我这还有一包没拆的，送给你。”
“当然是真喜欢，不过拿你这么大的一包茶叶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段时间，你对我太照顾了，我都不知道怎样感谢你呢。”
“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报告！”正当二人聊得开心时，门外有人要进来。
“进来！”憨老张转过身来问道：“通讯员，什么事？”
“嫂子又给你寄衣服来了，这是包裹单，我下午要去邮局，需要我帮你带回来吗？”
“你都要去邮局了，还问什么问，直接带回来不就行了吗？”憨老张责备道。
“那可不行，这是嫂子给你寄的东西，总得让你先知道才行，不然，连长还不把我骂死呀？”通讯员狡辩道。
“这也有点小题大做了，去吧！慢，以后别一口一个嫂子的，我们还没结婚呢？这样叫，让别人听见了笑话。”憨老张突然纠正说。
“都当排长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全连上下，谁不知道你有一个贤惠的未婚妻，隔三差五地往这寄包裹。听连长说，今年肯定能吃上你们的喜糖，到时候你还得找我帮你发喜糖呢。”别看通讯员年轻，可跟排长说话就象和自己的老乡说话一样，随意得很。
“去、去，越说越没有大小了。取到包裹后给我放好别弄坏了，否则，抽你。”憨老张开玩笑地说。
“我知道，包裹虽小，情意深重，我肯定不会乱丢乱放的。”通讯员说着，快步离开。
“连部的兵油得很，没大没小。仗着在连长手下当差，竟敢拿排长开玩笑，要是在我们排里，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憨老张故意生气地说。
“我倒觉得他们还蛮可爱的咧。”刘医生笑着说。
“呆的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了，他们鬼精鬼精的，稍不留神，就会被算计。”
“哎，我记得你第一次看病时说没有对象的，怎么现在马上就要结婚了？不到一个月，进展够快的呀。”刘医生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
“当时看病时见到那么多的医疗器械，心情好紧张，你们问我婚否，我一时也没听清，后来旁边的护士解释，问我结婚没有，我当然说没有，谁知道她中间还插了一句‘有没有对象’，我以为问的是有没有结婚。”憨老张解释说。
“这么大一个人，没想到几件治病的工具就把你紧张成这样。”刘医生开玩笑地说。
“农村人，没见过大世面，让你笑话了。”憨老张自嘲地回答。
“其实也没啥，很正常的。我们言归正传，我来给你仔细检查一下牙齿吧。”刘医生说着，打开医疗箱，拿出电棒、竹片等工具仔细地看了看。
“恢复的还不错，以后多注意口腔卫生，防止牙龈发炎。如有需要，再去医院找我。”检查后，刘医生满意地说。
“好的，来日方长，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
“谈不上麻烦。行了，牙也好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快到吃饭时间了，要不在我们连队吃个饭吧，我让食堂给你加一个菜？”憨老张故做热情地挽留。
“不用，我还有其它事，谢谢你的好意。”刘医生说着，站起身准备出门。
“那好吧，说实话，我们连队伙食真不怎么样，我也不好意思留你吃饭。代我向你们主任和各位医生、护士问好，再次表示感谢。”憨老张十分客气地说。
“好的。你的病好了，我也就不用再来了，免得打扰你们的训练和工作。”
“哪里是打扰，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别忘了把这包茶叶带上。”憨老张把桌上的一包未开启的茶叶塞进了刘医生的包里。
“好大一包茶叶呀，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送走了刘医生，憨老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刘医生前脚走，肖吉林像个幽灵似的后脚就到了：“女军医走了？”
“走了。谁有你的心眼多，斗不过你，只好走了。”憨老张故意说。
“听你的口气，怪可惜的，后悔了，要不要我去把她追回来？”
“逗你玩的，生什么气，你这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谢你还来不及呢，知道你喜欢，我这还有一包茶叶送给你。”憨老张说着将一包茶叶递给肖吉林。
“不要，不要，君子不夺人之爱。”肖吉林故意嘴上说着不要，茶叶已被他抢到了手上。
“嘴上说不要，抢茶叶的动作比你观测仪测角的速度都快。知道你会装，咱不与你计较。哎，忘了问你，通讯员手上的包裹单你是从哪里找的？”憨老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连队什么时候少过包裹单，通讯员每天都要跑邮局，随便拿一个出来就行。”
“我知道连队包裹基本上每天都有，但要找到寄衣服的包裹单也不容易吧？”
“那你看到通讯员手上的包裹单是寄什么的？”肖吉林认真地问。
“我哪会细看那玩意？”
“对呀，你本人都没细看，旁人还会细看吗？”
“那万一刘医生要看一下怎么办？”
“99％是不会看的，我们要传达的是一个意思，她的重点是在领会我们的意图上，哪有心思关心你的包裹单是真是假？”
“你也不敢打100％的包票，真要撞上那1％的概率，我看你怎么处理？”憨老张较真地问。
“真要遇到了这种情况也好办，通讯员就说拿错了，问你需不需要再去拿给你看，你说你会让他去给你找来看吗？”
“有道理，你小子鬼点子真是多，这事就算摆平了？”憨老张有点不相信地问。
“那当然，你就放120个心吧。”肖吉林得意地说。
☆、36、 积极准备抗洪峰 部队紧急动员
1982年夏，黄河流域水位异常，部队进入紧张的防汛状态。
7月上旬，直属队首长再次招集各分队干部开会，布置防汛工作：“同志们，今年的防汛任务十分艰巨，据有关部门预测，今年洪水可能超过往年，尤其是黄河上游可能会出现连续暴雨，水量比往年要大，最大洪峰流量将严重超过警戒水位。下面我们先听作训处赵副处长介绍有关情况。”
赵副处长翻开文件夹说道：“我们昨天参加了地方政府对防汛情况的通报会，今年的防汛形势异常严峻，现将有关情况给大家做个简要介绍：
大家知道，黄河发源于青海省，流经四川、甘肃、宁夏、内蒙、陕西、山西、河南、山东9个省区，全长5464公里。
黄河中游河段流经黄土高原地区，支流带入大量泥沙。这些泥沙一部分被河水带走，一部分沉积下来，使河床的底部逐渐抬高，为了安全，大堤也会随之不断加高。以至于一些地方，河床的底面比市区建筑还高，一旦发生决堤，河水自上而下形成直泻，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所在的城市就属于这种状况。
这次洪峰流量究竟有多大，目前都还只是预测。上级部门的精神是：宁可信其有，早做准备，也不能掉以轻心，让人民的生命财产蒙受巨大损失。因此，根据直属队首长指示，我们作训处拟定了具体的抗洪抢险行动方案，各单位要根据方案要求，积极作好各项准备工作，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要保证部队随时能够开赴抗洪抢险第一线，并坚决完成抗洪抢险任务。
下面将相应内容和要求的文件发给大家……”
按照上级机关的布置，除了动员，提高大家的防洪意识外，连队开始了紧张的物质准备：炊事班提前炸好了一批油条、油饼，卤制了数百个新鲜鸡蛋和牛肉；又从后勤部领来了十几箱饼干以备急用；各班、排备好了大量的铁锹、扁担、竹框、大、小水桶等抗洪抢险工具。
干部、战士们根据行动预案要求，将各种物资按照随身携带、前送、后送的要求进行了分类；一些人更是将个人的书信、甚至坚持写作多年的日记销毁，作好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充分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立刻出发。
可是老天好象是给大家开玩笑似的，所有物资准备好后，连续几天一直晴热无雨。
准备的食物放置时间久了容易变质。司务长把情况反应给连里，连长和指导员经过商量，决定把这些食物尽快消耗掉。
每天早餐是油条、油饼，吃了二天还没吃完；卤鸡蛋不能久留，第一天是每人2个，第二天，每人3个，卤牛肉一改以前的蜻蜓点水似作法：土豆烧牛肉，牛肉比土豆还多；这几天的伙食让大家过足了嘴瘾，好不快活。
炊事班自己制作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还有十几箱饼干堆在仓库，真有事，这些饼干三天、二天也吃不完，司务长又建议吃饼干。
“饼干吃完了，抗洪吃什么？”连长担心地问。
“饼干很多，就是每天纯粹吃饼干，几天也吃不完。而且我们开箱尝了这批饼干的口味，发现这种饼干与商场卖的饼干配料完全不同，真要上了抗洪现场，连续吃几天，大家的胃也肯定受不了；我们的想法是：保留一小部分饼干应急，其余大部分的饼干都可以吃掉；同时我们每天多准备一些蔬菜和豆制品，交替更换，另外多备一些咸菜，我们现在已经备好了不少的大头菜，因为这个菜盐分多，味重下饭，更重要的是不容易变质。真要上了防汛现场，仅吃饼干肯定是不行的。主要还得靠我们自己准备的蔬菜和米饭唱主角，而且我们准备的食物管个三、五天肯定也没有问题。”司务长分析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准备的食物千万要保证，这是大事，可别耽搁了。”连长强调说。
“放心吧，这些物资我们平时也是有准备的，只是数量不多，现在无非是增加一些份量。”司务长很有把握地说。
早餐有饼干吃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好事情。
在大家的眼里饼干属于奢侈品，味道肯定要比米饭好。但受经济条件的限制，很少有人自己掏钱买饼干吃。现在饼干作为早餐供应，而且随便吃，那个稀罕劲，没法形容：炊事班拆开一箱，被一抢而光；又拆开一箱，又被哄抢。
开始是干吃也觉得香，后来干吃吃不下去，就改用稀饭、咸菜咽，有的人干脆直接将饼干放到碗里，用开水泡着吃。
正如司务长所说，这种饼干并不是商场上卖的那种含有各种鸡蛋、肉松、巧克力作调料的饼干，而是请地方食品厂专门为部队加工的一种最简单的干粮，除了面粉，就是盐，吃多了没味，尤其是用水泡过的饼干，吃到后来，和吃豆腐渣的味道差不多，一些人甚至很长一段时间看见饼干就反胃。
当然，这些事都成为了以后的笑谈。
因为有规定，防汛期间各分队训练不能离开营区太远，所以一般的训练，地点都改在营区内或营区周围。除了外出受限制，一切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下雨，今年的防洪工作会不会白准备了？”连务会上，憨老张问。
“怎么，你还盼着下大雨呀？”刘美华不解地问。
“谁盼下雨了？我在想如果不抗洪了，我们排的战术科目训练应该去郊区搞了，现在在营区没法训练战术科目。”憨老张解释说。
“那你也得分清轻重缓急，现在抗洪是第一位的，训练的事以后还可以去郊区补训。”刘美华提醒说。
“我知道谁重谁轻，我们这里一直没下雨，现在又是8月份了，我只是希望抗洪期早点结束，尽量别影响后期的战术科目训练就好。”
“黄河抗洪和我们这里下不下雨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由上游的情况决定。如果黄河上游的洪水流量小，我们这里下大雨，对黄河威胁也不会很大；但如果上游下大雨，我们这即使没下雨，也有可能造成威胁。当然，如果上游流量增加，我们这里又下大雨，威胁程度就会叠加。尽管目前我们这里一直没有下雨，但千万不能大意。野外训练的事你也别着急，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连长对当前抗洪形势作了一个简单分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20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