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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下眉,“现在不帅了?”
林悦尔一怔,随即扑哧一笑,“你也会关心这个问题吗?”
在她看来,顾夕岑就应该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忧郁公子,他只负责塑造好形象,这种帅不帅的问题,留下给她们这些凡人操心便好。
他凝视着她,不紧不慢的反问,“我为什么就不能关心呢?”
尤其是,对方还是她,他就是想要知道,受了伤的自己就不帅了吗?
好吧,顾二少某些时候的确傲娇了点。
林悦尔抹过药水之后,笑着凝着他,像在安慰,又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帅,当然帅了,不管伤成什么样子,顾家二少爷的脸都无可挑剔。”
他状似很满意这个答案,又将脸凑了过去,嘴唇嘟了嘟,指着嘴角的位置说,“在这里贴个创可贴,我要不留疤的那种。”
“……”
按照他的说,林悦尔果真给他贴上了。样子虽然有点好笑,但不可否认,丝毫无损于他的俊逸。
简单处理好了伤口,他继续收拾阳台的花,动作更利落了。
看上去,心情不错。
林悦尔则想收拾屋子,低头就要捡地上的东西,却被他给制止了,“放在那儿,我来收就好。”
“不用,我很快就能整理好。”
他又皱起了眉头,地上好些碎掉的实验器皿,一不小心就会扎到脚。他干脆起身,走过来,也不管手上是不是沾着土,直接就把她按坐在椅子里,“我说,我会处理。”
林悦尔怔了怔,面对突然间运用了命令口吻的他,有些不能适应。
这代表他愈发的有主见了,还是她这位“大嫂”的地位,愈发的不够看了?
他又回身,很快就把那些花栽好,除一株被踩烂之外,其它几盆完好。接着,他又把实验室给清理干净了。看到被砸坏的电脑和实验器具,他想了下,说,“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写成一张单子给我,回头我来给你补齐。”
林悦尔摇了摇头,“不用了,这些……好一阵子都用不上了。”失业,再加上怀孕,她恐怕要好久才能重新碰它们。
听出她话里有些失望意味,他回身,来到她面前,“喜欢的事,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做的。”摊开手,掌心赫然多了只香料袋,袋子是手工缝制的,做工虽然让人不敢恭维,但是,里面的香料,却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肺的淡雅幽香。
林悦尔自是认得,这是她闲来无聊时,用刚研制出来的依兰香料做成的香囊。
“这个送我吧。”他主动开口索求。
她不好意思的说,“可是……做得很丑。”
他直接收起来,“没关系,这么丑的东西,别人仿不来,所以,它是独一无二的。”
这算……夸奖吗?
林悦尔被顾二少堵得哑口无言,只是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这时,楼下传来跑车的引擎声。
知道是顾忘川带着严晓君离开了,林悦尔脸上掠过一丝落寞,尽管她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顾夕岑看了个真切。
“夕岑,”
不知什么时候,顾长天站在了门口,“你过来一下。”
“嗯。”顾夕岑朝他走过去。
顾长天直接走向自己的书房,坐下来后,慢慢开口,“夕岑,我想暂时把公司交给你。”
顾夕岑一怔,“公司一直都是大哥在管,为什么要突然交给我?”
“这是他自己选的结果。”顾长天垂着眸,沉着声音说,“我绝不会允许,让一个女人就毁了我的孙子!如果,他还要执迷下去,那么,他将永远失去现在的一切,就跟……你们的父亲一样!”
顾长天字句犀利,好似下了决心。
顾夕岑缓缓敛下眸光,轻声说,“爷爷,大哥需要的,只是时间,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顾长天冷笑,“那个臭小子我了解!你越是阻止,他就越是喜欢唱反调,那不如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看看那个女人所谓的感情,能给他带来什么!”抬眸,又看向顾夕岑,“爷爷知道你不喜欢做生意,不过,就当是配合爷爷演一出戏好了。”
顾夕岑蹙着眉,“爷爷,对不起,我不能接管公司。”他对此很坚持,口吻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顾长天不满的扫过他,眸中一抹洞悉,“是因为……小悦?”
顾夕岑没说话,既没否认,也没肯定。眼神又是顾长天看不懂的深邃,神秘。
他不禁板起了脸,警告道,“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不管,可是,我不允许顾家再出现丑闻!谁都不可以!”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反感严晓君,哪怕她怀着顾家的孩子也是一样!十几年前的顾家,沦为笑柄,十几后的今天,他不会再让这种事重演!
一字一句,他厉声,“小悦是你大嫂,就算忘川再不争气,我也会替她守住这个名分的!我不许你动她的念头!否则,别怪我这个做爷爷的不讲情面了!”
顾夕岑抬起眼眸,对于眼前这位顾家说一不二的长辈,不见丝毫畏惧,“爷爷,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说完想说的,他转身就要走,顾长天腾起站起身,“你想跟你父亲一样下场吗?”
顾夕岑站住,没有回头,声音逐渐冷淡,“他是他,我是我,小悦更不是她母亲。”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正文 第122章 离开这里'
第二天,顾忘川照常去公司,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艾米就神色异样的起身,拦在他面前,懦懦的开口,“总经理,您……您不能进去……”
顾忘川一滞,随即,危险的眯起寒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艾米吓了一身的冷汗,可还得硬着头皮说,“这是……是总裁说的。 ”
“爷爷?”顾忘川愣了愣,想到什么,脸色变得阴沉可怕,“让开!”
艾米看了眼总经理,低着头,慢慢让开,“总经理,这是总裁下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
顾忘川不想她的解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顾长天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眼扫过他,“艾米应该把我的话传达得很清楚了吧。”
“爷爷!”顾忘川双手撑在桌上,眼眸快要喷了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顾长天不紧不慢的说,“我说过,我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除非,你离开那个女人。”
顾忘川咬紧牙,神情越发的狰狞,“这就是你威胁我的手段?像对你一个普通的下属?”
顾长天冷笑,“我不会让任何人毁了你的,忘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我在帮你分清楚现实。”
“我不需要!”顾忘川倏地挥下手,盯着爷爷,露出一个诡谲而又冷酷的笑,“爷爷,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转过身,他大步离开。
顾长天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顾忘川没那么容易屈服,如果这样就乖乖就范,那他就不是他最看重的继承人了。
顾忘川愤怒的离开了gl,哪怕对方是他的爷爷,他仍感觉受到了愚弄一般!
只因为,一个外人,他就抹杀了自己所有的辛苦和努力吗?
妄想用间公司来束缚他,那爷爷还真是小瞧他了!
车子开在路上时,他又接到了艾米的电话,“总经理……有件事,总裁让我通知你……”她欲言又止,连她都觉得,总裁的做法有点过分。
顾忘川压下胸口的翻滚,厉声道,“说!”
“总裁说……您所有的银行卡都会被停掉,以后,不能以顾家少爷或者是gl总经理的身份……”
顾忘川深吸一口气,不等艾米说完,他就冷声开口,“告诉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他握紧方向盘,冷冽的勾起唇角。
爷爷以为他离了顾家就会一无是处,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求他原谅!若是这样想,那真是大错特错!他顾忘川最不屑做的事,就是任人牵着鼻子吃草!
将车子开回严晓君住的公寓,他推门下车,回去的时候,严晓君仍在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忘川,你怎么回来了?”
顾忘川什么也没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光之后,又接连喝了几杯,最后,还嫌不过瘾似的,直接拿着酒瓶坐到了沙发上。
严晓君披着衣服起身,小腹明显的突起,使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孕相,整个人也娇美柔和许多。
“忘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从昨天到现在,严晓君就心神不宁的。她很清楚,顾长天绝没有那么好说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舒服下去的!担心了整晚,直到早上才睡着,可是,见顾忘川早上离开没多久,就又折了回来,她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顾忘川足足喝了大半瓶,才将酒瓶和杯子放到旁边。因为酒精的麻痹,戾气的眸,多出些许的迷离,看上去有几分不真切。
“晓君,我们离开这里吧。”他淡淡的说。
严晓君怔住了,“忘川……你在说什么?”
顾忘川靠向椅背,抚了下眉心,“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再也不愿背着顾氏子孙名讳,每做一件事,都要看爷爷的喜好!更不愿自己的辛苦付出,到头来反而成了要挟他的工具!
他不是他父亲,爷爷以为用那样的伎俩对付他会奏效,那就大错特错!
他顾忘川想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他,而他,也要让爷爷后悔今天的做法!
严晓君虽然不晓得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定是很严重的事!要不然,他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离开,就等于是放弃了一切,公司、顾家、顾爷爷、顾夕岑、还有……林悦尔。
当真要离开,她巴不得呢!
他们可以去一个没有顾家人干扰的地方生活,只有她和他,过真正幸福的二人世界,就像,他还没有娶林悦尔时那样,那才是她梦寐以求的呢!
只是,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一时冲动。
她凝视着他,“忘川,你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好像猜到她的担心一样,他回眸,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搂在怀里,低声说,“你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会离开,还是不相信我会带给你最好的生活?”
听到他的话,严晓君难掩激动的心情,双手揪住了他的衬衫,“忘川,只要是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哪里,我和宝宝都会跟着你,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顾忘川柔和一笑,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我知道。”抬起眼眸,那里掠过一丝弱不可见复杂情绪。
如果他离开了,那个女人应该会高兴的吧,不用担心他会来逼她打掉孩子了。
而她和夕岑……
刻意逃避这个问题,双臂情不自禁的用了力。
严晓君被他勒得有点疼,“忘川,你弄痛我了……”
回过神,他忙松开手,“对不起。”
她笑着摇头,又主动搂住了他,“忘川,我真的好高兴,以后,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会开心的在一起。”
他没接话,而是抚着她的长发,感受到来自她的惊喜,他自我安慰的想,这个结果是正确的,所做一切也是值得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忘川说,“晓君,今天就收拾东西吧,这两天我们就离开。”
“那……我们先去哪呢?”
他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正文 第123章 为什么不签字?'
顾夕岑一大早就离开了,昨晚曾经提起过,他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会走两天左右,叮嘱林悦尔要照顾好自己。 上午,顾长天去了公司坐镇,花姨则去买菜了,家里只剩下了林悦尔。
她在实验室的阳台上,给那些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花浇水。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过头,正对上门外男子漆黑的眸。
她蹙了下眉,没说话,又扭过头,把水壶放下,站起了身。
顾忘川倚靠在房门口,望着她,眸色暗了暗,骤然出声,“你恨我吧?”
林悦尔抬头,很意外他会这么问,在她的印象里,他从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问过她问题。
她垂下眼眸,站在阳台上,静静的回道,“恨过。”
恨过?
他又问,“什么时候?”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
顾忘川抿了抿唇,眼帘微垂着,嗤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蛋?”
林悦尔定定的望着他,今天的他,很奇怪。
“顾忘川,你回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毕竟,这样的顾忘川,对她而言实在是陌生,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暴躁起来就要毁天灭地的男人。
顾忘川扬起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有想过,如果,你不是那女人的女儿,或许我们的结果……会不同吧。”
或许,他会爱上她,也说不定。
林悦尔愣住了,眉头狐疑的拧起,忧郁再三,她还是问出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在上班时间回到家里,还跟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很失常。
他慢慢摇头,目光却是锁住她,从她渐渐红润的脸庞,一直落在她的肚子上,眯起眼眸,又缓缓收回视线。
他从身上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林悦尔拧紧了秀眉,他不是决定暂时不签的吗?怎么又……
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林悦尔先是一怔,随即,几步追过来,拿起桌上的东西看了看,果然都签好了他的名字,日期就是今天!
他……为什么这么痛快?到底有发生什么?
她不再多想,拉开门就追了出来,“顾忘川!”
顾忘川站在走廊上,听到她的叫声,顿下了脚步,却没有回身。
林悦尔咬了咬唇,“你……你不怕顾爷爷会伤害她吗?”
他摇头,沉着的声音,有丝自嘲,“爷爷不会赶尽杀绝的,他很清楚,一旦这么做,后果会有多严重。”
不明白他话中深意,林悦尔望住他的背影,明明距离很近,可是,就像在遥望天边的一朵云,只是遥望,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奈,自始至终,如影牵绊。
“顾忘川……”她艰难的开口,“孩子……孩子可以……”
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抬手摆了摆,制止住她下面的话,“随你的便好了。”
不再多说一句,他迈开步子就下了楼。
林悦尔站在原地,他的身影逐步淡出视线,脚步声,也是渐行渐远。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离婚协议书,他也第一次没有反对她生下孩子的事,一切都在期盼之中,她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却在下沉。
一直下沉。
…… →_→看盗版的娃都不乖……
离婚的事,林悦尔还没有告诉顾爷爷和花姨,她想等顾夕岑回来后,跟他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两天后,顾夕岑如约归来。跟上一次一样,他看上去十分的疲惫,眼圈发红,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好像两天两夜都没有睡过似的。
林悦尔来到他的房间,他刚洗过澡,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一看他赤着上半身,林悦尔尴尬得别开了脸,视线故意瞟东瞟西,就是不肯看向他,随意找话题闲聊,“夕岑,这两天你都忙什么了?”
见她不自在,他勾唇一笑,也没在意,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同事有点事,过去帮他了。”
她“哦”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顾夕岑扫过一眼,走过来,坐她对面,“说吧,怎么了?”
林悦尔并不介意在他面前像张白纸,凡事都被他看了个透,她乖乖的把东西递过去,“这是……顾忘川给我的。”
顾夕岑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眼那张纸,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眉梢挑了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你刚离开的那天上午,他过来,说了些奇怪的话,最后,把这个给我了。”林悦尔说得平静,但是,只要想到那天的情景,她就心头发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夕岑放下协议书,清凛的眸子直视她,“你没有在这上面签字。”
他看到的,与林悦尔所想的,根本就是两个问题。这份协议书拿在手里两天之久,她却始终没有在上面签名。
林悦尔怔了怔,“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商量你跟哥离婚的事吗?”此刻的顾夕岑,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林悦尔张了张嘴,“我……”
他倏尔站起身,毛巾搭在颈间,头发凌乱着,挡住了视线,“这种事,你不需要跟我商量,我不会替你做决定的。”
他转身又走进了卧室,摆明了不想再继续谈下去。
林悦尔完全怔住了,他……他生气了吗?
一直都是宠辱不惊,清冷淡雅的顾夕岑,真的是在生气吗?
可是,为什么啊?就因为,她没有在这上面签字?但那是因为,她习惯凡事都先跟他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啊!
林悦尔想都不想的就跟了进去,“夕岑,你不要生气……”
顾夕岑转过身
'正文 第124章 各自烦恼,各自处理'
没有吗?
林悦尔垂下眼眸,好吧,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她拿着东西要走,顾夕岑的眉头一下子拧紧,调整了呼吸,倏地转身,拉住她的手,“不是有问题要问吗?”
林悦尔看着他,眨巴下眼睛,凝视着他,“如果你不喜欢被我打扰的话,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她说这番话完全是好意,他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被自己的事烦,换作是她,可能也会不高兴吧。但是,听在顾夕岑耳中,就变了味道。
他松开了手,声音淡至无味,“那好。”
这一次,他便是再也没有理过她。
晚上,顾长天从公司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直到吃罢晚饭,他才说出缘由,“忘川离开了e市。”
顾夕岑眉间一拢,虽然这个答案与他猜测得**不离十,但是,真正听到爷爷说出口时,仍免不了有些吃惊。
这次,大哥是铁了心想要跟爷爷斗到底吗?
真是那样的话,只怕,会是个持久战。这两人脾气都倔,谁都不肯先低头的。而且,爷爷的做法那么决绝,这是逼得大哥堵上了自尊。更何况,还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失败的。
林悦尔垂着头,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