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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安不容分辨的说:“就这么办了。你去找你那个同学,他既然是在那个圈子里的,肯定认识一个两个能干的狗仔,找到他们,带来见我。你明天一天就去做这个事儿,不要告诉任何人。记得,一定要找到能做事的人!”小王不是笨人,存安相信这么说她是明白的。
存安的行动还未开始,温远陌却已经很自然的掌握了全局。由于东风汽车是大项目,改组后的纺织公司全力配合那是一定的,但同时,印染公司也一样配合。公司市场部控制整个项目,策划方案,监督执行,等于把存安和黄丹妮完全架空。
这天存安刚回家,就听见丹妮在跟存茂在小客厅吵架。
“签合同的时候我根本都不知道,现在拿着项目让我配合,把我当什么了?”丹妮语气非常的愤怒,在存安的印象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再忍忍。”存茂的声音意外的平静。
“你就知道忍!你妈活着的时候忍你妈,之后忍你爸,现在还要来忍温远陌,存茂,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忍!”声音变的尖刻。
“闭嘴!没我妈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存茂这下动气了。
“你就知道对我吼!”丹妮的声音带了哭腔。
这个时候豆豆颤颤巍巍从楼上下来,飞跑着向存安冲过来,说着就要拉着存安一起进小客厅,说:“找爸爸妈妈玩!”最近由于存茂丹妮都在家,豆豆性格开朗不少,存安不想他看到父母吵架的样子,于是带着他到花园玩了一会儿,又问了存芳的情况,然后让陈妈带了豆豆去洗澡。
存安回屋里来本来以为两人争吵应该结束了,可仍然听到丹妮的声音说:“我看就是你那妹妹,被温远陌迷了心窍,联合着他来算计我们!”
存安再听不下去,站在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存茂在沙发上坐着,丹妮站在桌边双手抱胸,对着存茂,标准的吵架姿势。丹妮看到存安进来,先是惊讶,继而很快调整姿势,坐回椅子,恢复她一贯优雅姿态,笑看着存安说:“回来了!”
存安面无表情的站着,说:“最近太忙了,东风汽车项目内情一直没能跟你们交代。”说着将项目从头到尾的情况讲了一遍,完了又说:“是我不对,本来应该及早来向哥哥嫂子请教意见的,但是我因为丢了项目,内心怯懦,怕你们看不起我,就想着等挽回了损失再告诉你们。”存安说的其实也有一部分实话,另外一部分则是因为她最近连着被人出卖欺骗,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但是此时此刻,坦白却是必须的,她总得相信些什么人。
“你确定是陈烨出卖了你?”存茂问道。
存安点了点头。
“可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陈烨这样做,置她爸爸妈妈于何地?我不觉得温远陌给她的好处能够超过穆家。”
存安说:“我也想不明白。”所以她才想找狗仔查。
丹妮突然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读高中的时候,陈烨喜欢温远陌?”
存茂摇头,“不可能,那时候大家才几岁,闹着玩罢了。再说陈烨都结婚了,不能到了这个年纪,还对温远陌有什么浪漫想法。”
存安的心头却突然一跳,但是她也得承认存茂说的对,如果她都可以理智的跟温远陌站好立场,陈烨怎么可能因为多年前的好感不顾自己父母安危。
丹妮看了看存安说:“女人的心思,跟男人怎么能比。男人都算计好利害,才会做事,女人却最容易为了感情冲动。”
存安知道她这也是拐着弯的敲打自己,因为她也一直没有把她和温远陌的关系跟他们交代过。到了今天,如果要获得存茂丹妮的信任,不交代是不行的。
“我养父母去世的时候,是温远陌一直陪着我的,那个时候我不愿意来穆家,温远陌却通过言语和我父母出车祸时候的一些证据来让我相信,是存茂和存芳害死了我的养父母,我当时阅历很少,再加上对她有好感,一时就相信了他。直到存芳出事,我才知道,他一直在骗我。我想,女人可能会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男人冲动,却不可能为了一个欺骗过她的男人冲动。”存安说的平静而坦白。
存茂问过存安,为什么会觉得是他和存芳害死了她的养父母,存安当时没有回答,存茂当然猜到温远陌,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说,他在等着存安自己说出来。
今天存安终于说了出来,他便放下心来,他知道他可以完全信任这个妹妹了。
☆、第33章
纺织厂对于存安来说是亲切的;钢架屋顶上大功率的白炽灯;轰轰隆隆的机器声;排列整齐的白色丝线;都刺激着存安的记忆,让她想起小的时候每天放学去纺织厂找妈妈的场景;那时候她会背着小书包;穿过一排排的机器;往妈妈的工位走;一路上的叔叔阿姨都跟她打招呼;有些人还会叫住她;递给她一块麦芽糖,此刻她的唇齿间仿佛还留着那种粘牙感。
“存安小姐,我们改造后的车间刚刚投入使用;性能还在测试中,回头我会给你详细报告。”王晨的话把存安从回忆中拉回来,她对王晨说:“生产进度得跟上,东风汽车的项目尽量提前完成,要是万一有什么问题,还有回旋余地。”
王晨靠近存安,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确定?”
存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厂房一处的几台机器说:“那几台机器怎么不开?”
王晨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存安严厉的问:“到底是什么原因?”
王晨说:“存安小姐,我们去办公室聊。”
存安说:“去什么办公室!这里说,到底为什么不开?”语气中的冷意让陪同的陈烨也觉得难忍。
王晨破罐破摔似的说:“找不到工人!”
存安大发雷霆,“找不到工人?王晨,就算你要敷衍我,也要找一点像样的理由吧。”
王晨不甘示弱的说:“去办公室,我才能告诉你理由!”
存安定睛看他,“行,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个助理你也别做了!”
王晨脸色微红,显然已经生气,跟存安进了办公室。外面人只听里面动静越来越大,两人声音也越来越大。
“王晨,公司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不要妄图拿你的那些权术来左右我!”是存安的声音。
“妇人之仁!有你后悔的时候。”王晨的声音并没有被存安的气势压住。
外面诸人大约也听懂了,很明显王晨是想通过控制工厂的生产速度来拖东风汽车项目的后腿,为纺织公司失去项目主导权行施报复;而存安则坚持为大局着想,保证工厂按时完工。两人为此争吵,互不相让。人群中自然有人幸灾乐祸,想存安仗着老板女儿的身份,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到底是经验不足,还不知接下来要出什么乱子;而王晨之前也不过普通职员,一飞冲天便忘乎所以,居然真当存安是自己的学生,简直就是作死。
两人吵了有一刻钟的样子,从办公室出来面色均是不悦,存安对工厂厂长直接下命令:“明天我必须看到那几台机器工作起来,否则你就离职!”
厂长唯唯诺诺,不置可否的看着王晨,王晨手一甩说:“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吧!”
厂长说:“如果要招新的工人进来,按着目前的预算,势必要减少原有工人待遇,我怕大家会有意见!”
存安说:“原本预算就是按着机器来的,你们自作主张,令事情到了这一步,现在还要拿着这个理由来跟我讨价还价!如果拖慢东风汽车的交货进度,到时候集团公司怪罪下来,你们去替我承担吗!”
人中已经有人露出笑意,想真的是小女孩,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怕自己承担责任。那厂长看存安面红耳赤,更加轻视,敷衍着说:“我会想办法的。”
存安气的要命,回到集团办公室又对人发了一通脾气,令到整个集团都知道纺织厂的事情不顺利。
可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来的那么快,第二天一早,存安去纺织厂视察,早晨九点进到厂房,居然空无一人。存安连忙让人给纺织厂厂长打电话,厂长半个小时后才出现在存安面前,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解释说:“昨天下午工人们一听说要降低待遇,就已经开始骚乱了。本来最近因为赶进度,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现在又要降低待遇,当然大家都受不了,我好不容易安抚,总算渡过昨天下午,可是没想到今天还是出事了。”
存安问:“王晨呢?”
她秘书连忙出来说:“王总今天早晨突发腹泻,住了医院。”
存安拿出电话就要拨给王晨,可是不等她拨出,集团公司秘书处的电话就来了,说董事长听说了纺织厂的事情,大发雷霆,已经紧急召开董事会,存安必须到场。
存安连忙赶去集团公司大会议室,黑棕两色装修的办公室里分两排坐着公司的董事,他们个个看起来都是老谋深算,彼此小声的交换意见,脸上均是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穆席天看到存安就发脾气,“自从天穆创办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工人罢工的情况,存安,你跟我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存安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昨天去工厂视察,发现有几台机器没开,就问王晨是为什么……”
穆席天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存安低着头,想半天说:“纺织厂工人不够,我让厂长招人,以免影响东风汽车项目进度,可是厂长一说,工厂工人觉得会降低自己现有待遇,所以今天就罢工了。”
穆席天不顾有人在场,对着存安大骂:“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这种明目张胆降低工人待遇的事情你也敢做!”
“工厂原本的预算就是按照机器来的,现在却出现这种状况,我觉得是有人搞鬼!”存安说着看向温远陌,目光是深深的怀疑和对峙,温远陌并不避开,与她对视,意味深长。
穆席天却更加生气,“事情做砸了还给我找理由!为什么一开始你没注意到这件事,现在闹到工人罢工,拖慢项目进度事小,影响公司名誉是大;还好有远陌拖住媒体,否则这消息一出,你知道对股价的影响有多大!”
存茂听不下去,替存安说话,“爸,存安也是年纪轻,没经验,既然媒体还不知道,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把事情解决也就罢了。”
穆席天眼睛一横,“让她去处理?只怕越处理越糟糕!远陌,这个事情你去办,无论用什么方法,纺织工厂明天必须运转起来!”
存安脸色通红,“董事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穆席天看都不看她,说:“再给你一次机会?问问在座的董事们愿不愿意?”
温远陌这个时候才说话,“董事长,要不然再给存安一次机会?”
他话音未落,坐在穆席天左手边的年长董事说:“毕竟还年轻,太平年月给机会锻炼一下没问题,可现在事情不小,不能再儿戏了。”他话音未落,其他董事们纷纷附和。
穆席天铁青着脸说:“现在没意见了吧,远陌,你去解决这件事顺便找人暂时监管纺织公司。存安,从今天起到董事长办公室来上班,好好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事的!”
存茂先急了,“爸,您这是要罢免存安纺织公司总经理的职位!怎么可以这样!”
存安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穆席天说:“那你说怎样!今天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不要以为是我的儿女,就可以不用做事,白战位置!天穆是在座所有董事的,是无数大小股东的,不是我穆席天一个人的,你们能做事就做事,不能做事都给我回家待着!”
存茂还要再争辩,丹妮在旁边将他制止。
穆席天说:“散会!远陌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温远陌答应说:“好。”
待到董事们都散去,存茂安慰存安说:“没事,只是暂时的,等有机会我再去跟老爷子求情。”
存安感激,说:“我没什么,确实是没经验;也没想到王晨关键时刻会这样对我。”
存茂说:“下次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信人不如信己,学到这一课也好。”
存安点头说:“那我去董事长办公室报道了。”
存茂说:“去吧,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
存安刚刚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温远陌从穆席天的办公室推门出来,他看到她,说:“刚好有事情找你,来我办公室,跟我详细交代一下事情前因后果吧。”
存安站住说:“就在这里说吧。”说着把昨天跟王晨和纺织厂厂长的争执以及今天早上的情况前前后后跟温远陌交代了一遍。
温远陌听完,问了几个问题,存安也都一一作答,最后说:“其实现在找工人容易的很,他们罢工根本威胁不到我。可是董事长却不愿意给我机会,是你又从中搞鬼吧?”
温远陌却笑,靠近她耳边小声的说:“存安,也许你真的长大了,我竟然分辨不出来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存安也笑,同样靠近他耳边说:“千万别被我骗了!”
☆、第34章
温远陌处理罢工用的是雷霆手段;人还在路上;消息已经放了出去:纺织厂决定解雇之前的员工;重招新人。等他人到了工厂;工人差不多已经回来了一半。罢工风波很快被平息,毫无意外的,陈烨出任防止工厂总经理。一时天穆内部流言纷纷,因为从表面上看,温远陌已经控制四大公司中的投资公司和纺织公司;几乎可以与穆家分庭抗礼。
纺织公司这边东风汽车的项目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天从生产线上下来的产品被送去印染公司;经过印染公司的加工之后,被装箱入货,一车一车的拉进东风汽车工厂。
事情发生在五个月之后,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买了一辆刚刚上市的东风小轿车,有一天因为堵车;他在车上待了将近两个钟头;结果哮喘病发,送入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医生们寻踪溯源,找到诱发因素,原来是由于汽车内纺织物甲醛含量严重超标。一时东风汽车成为众矢之的,死者家属将汽车公司告上法庭,同时有关政府部门下达行政命令,令东风汽车新生产线立即停产。东风汽车遭受巨大损失,自然知道问题全部来自于天穆纺织,于是终止跟天穆的合作,并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共同控告天穆纺织,除了要求其赔偿巨额损失,还要求相关人员负刑事责任。
天穆董事长办公室因为此事火速组成内部调查小组,存安任组长,成员由公司内部财务法务行政以及外聘纺织专家组成;调查组一经成立,便进驻纺织公司以及印染公司,财务法务查来往账本以及合同签署,专家对纺织原料进行抽样检验,而存安则坐镇办公室,对纺织公司各个部门负责人进行轮番排查。最后确定,责任在于陈烨作为纺织公司总经理监管不力,违背操作规则,任意加快生产进程,以致不合格的产品被送到下一生产线,最终造成严重后果。所有涉及违规操作的一线工人都被当场开除,而陈烨作为负责人则需亲自向集团董事会交代之后,才能决定其去留。
董事会当天,存安作为调查组组长,位置被安排在董事长右手边,正与总裁温远陌相对而坐。存安报告了调查结果以及协助有关部门的处理结果,此事在她的调查与处理下,已经基本压下。涉事的死者家属获得赔偿,撤销控诉。而东风汽车那边也已赔钱了事。经济损失是有的,可是好歹各方面影响被压下了。
存安在此事中显示出了她的高效率以及继承于父亲的决断力,与五个月之前在董事会上无力狡辩的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存安汇报完毕之后,轮到陈烨做工作检讨。陈烨已在办公室外等了许久,被叫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她穿一件灰色线衫,没有化妆,面色苍白。她看起来非常的软弱,她进来之后,站在会议室的一头,面对整个董事会成员,低着头开始说话,“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我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因为自己一些非常浅薄的*,伤害了很多爱我的人,我的丈夫,我的父母,还有我一个多年的朋友。”
穆席天皱眉头,“今天叫你来说公事!别总提自己的私事。”
“董事长,请允许我说,我的私事恰恰就是公事。”陈烨恳求道。
穆席天不耐烦的说,“那就快说吧。”
存安看向温远陌,只见他一点也不紧张,还是神色平和,安稳的坐在那里,甚至没有回避陈烨的目光。
陈烨继续说:“我自小喜欢一个男人,他在我眼中一直是最优秀的,读书时他成绩名列前茅,毕业工作之后,他能力超群。他对人总是那么的得体,他眼睛里永远有一种自信的力量,他集中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我曾经追求过他,被他委婉拒绝,可是他仍然愿意跟我做朋友,在工作和生活中都照看我。我跟我的丈夫在一起,也是由于他的鼓励,有一阵子我以为我已经可以视他为我一生的朋友。可是几个月之前,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一起过了一夜。他让我相信了他对我的激情,让我相信我已完全得了幸福。直到上个月纺织公司的产品出事,我才知道,我被骗了。我无意推卸我的责任,但是我也要让大家看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尤其是你,存安。”
存安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她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布的局,现在开始收网了。
陈烨看向了温远陌,她的眼神异常的复杂,有爱慕,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悲愤,“温远陌,我说的那个男人是你。几个月前,是你暗中授意我从存安手里抢了东风汽车的项目,也是你,不停的让我加快东风汽车项目的进度;我原以为你是有一点爱我的,为此我愿意替你做任何事情,可是却没想到,你不过当我是你的一颗棋子。温远陌,我恨你。”
此话一出,举座哗然,所有目光全部都集中到温远陌身上,温远陌却只看着存安,仿佛在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存安也抬头看他,不禁佩服,此情此景之下,连穆席天都无法掩饰自己表面震惊实则得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