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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从手机通讯录里面翻出了沈冽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然而冗长的“嘟嘟”提示音,却让人烦躁又不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一听到这样的提示音,我想着多半是沈冽那边的电话也正在拨过来,于是赶紧掐断了,等着沈冽打给我。
外面的夜空中不断传来阵阵闷雷声,闪电如银蛇般在乌云之间穿梭涌动着,时间在焦急不安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看了看手机,约莫过去了两分钟,沈冽却没有再打过来。
我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奈,我们俩果然是一点默契都没有,要么一起打,要么一起等。我唯恐沈冽这小子出了什么意外,内心煎熬到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又拿起手机给他拨了过去。
“嘟……嘟……”
在一阵令人揪心的提示音后,沈冽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抓住时机赶紧说道:“刚才不小心划掉了,给你打过去又没接通。沈冽,你……”
“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沈冽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很奇怪的是,虽然电话那头雨声很大,他的声音夹杂在大雨中几乎要被冲散了,但是他说的我却全都听清了,一句不漏的。
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我暗想之前跟他说得多了去了,被他记在心里的,到底是哪一句?
“我想画画,我现在一无所有了,我只有画画。”他低低絮语般地说着,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彷徨失措,带着悲切到骨子里的悲伤,一声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这才记起我当初赠给沈冽《太阳之子》一书时,对他许下的承诺:虽然我的力量有限,但如果你愿意选择信任我,我一定倾尽我的全部精力和资源来培养你。
我非常庆幸沈冽当时将这句话听入了耳了,现在他打电话找我,难道是改变主意想要画画了?
一想到这里,我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赶紧应道:“当然,只要你想画画,我一定会帮你。”
他愿意画画固然让我高兴,可他语气中的无助却让我担忧。一想到这里,我只有先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追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完这句后,沈冽又沉默了许久,半晌才说道:“我在天桥。”
“下这么大雨你在天桥干什么?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啊!”一想着那长达几百米的天桥上几乎没有遮蔽物,他这会儿岂不是正承受着狂风暴雨的洗礼?这家伙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忽然跑到天桥上去淋雨?
“去哪儿?我无处可去了。”沈冽自说自话地道了一句,这才意识到在和我通话似的自嘲一笑:“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我也是糊涂了。”说完这句,他挂断了电话。
我被沈冽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再给他打过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接了。
我看了看窗外的狂风暴雨,刚才冒雨回家,我现在实在心有余悸。但一想到沈冽这个傻小子还在天桥上淋雨,我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左右权衡了半天,我抄起两把雨伞,推门下楼,犹豫盘桓半刻,一头扎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从的车的车窗向外望去,整个城市的雨大得像是被一池天河的水倒灌,大雨隔绝了我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不远处的天桥上,有一个模糊的黑点。
的车停在了天桥边上,我一打开车门飞溅的雨水就淋了我一脸。再摸摸身上好不容易干爽的衣服,我一咬牙,把心一横,顶着伞从车里冲了出去。
四处都是水汽蒙蒙的一片,伞当着视线周遭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我顶着伞挨着天桥边上冒雨前行,还没走出去五十米,裤子就已经全湿了。雨水顺着伞骨如同串珠般流淌下来,不出片刻,我的背心也湿了个透!
这是b市十年难得一件的大雨,竟然就这样好巧不巧地被我遇上了,一天中淋了两场。
既然裤子都已经湿了,我便顾不上什么挡雨不挡雨的,撒开腿往前狂奔。天桥上的积水排水不及,我这一路都是踩着一滩子雨水淌过去的,大雨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好不容易看到不远处一团模糊的黑影,我撑着伞狂奔到他的身边。
狂风暴雨打在沈冽身上,他却恍若不觉。在这一场天河倒灌的暴雨之下,他连件雨衣也没披,就这么不带任何遮蔽的暴露在这场大雨之中。
当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只是依旧匍匐着身子跪在天桥的青石板上,用力地刷洗着上面的画。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赶紧把手中的雨伞朝他头顶遮了过去,“沈冽,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因为雨实在太大,这把雨伞遮了过去却也挡不住雨,他浑然不觉地擦洗着画儿,我的声音也被雨声给盖了过去。
“沈冽,你快起来!”我见他恍若不闻,便伸手想要去拉他,然而我却忘了我的力气和沈冽的体重差距实在悬殊。他整个人重心都在下面,我这一拉非但没能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反而还把我自己拉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滚了一地的雨水,湿了个透心凉。
沈冽察觉到我拉他,这才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因为长时间泡在雨水里,他脸色白得像是在水里漂过一遍,嘴唇却冻得发青,我被他这憔悴的模样吓了一条,赶紧将手中的伞撑了过去:“沈冽,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冽没答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无助。
我看沈冽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一个大男人,我拉也拉不动他,又不能放任他在大雨里淋着,难道就这样和他一直耗下去?
我无奈之下只好再劝道,“沈冽,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你先起来行不行?这样淋雨会感冒的,有话我们慢慢说。”
沈冽没动,我扯着他的袖子手一滑,将他的外套往下一拉,露出了套在他胳膊上一个黑底白色的“孝”字。当这个字从我眼前划过的时候,我也愣住了。
沈冽戴孝在身,难道是他的至亲去世了?
看到这一幕,他的无助、悲恸、失控也全部都有了解释。
沈冽见臂膀上的秘密暴露在我面前,他终于不再遮掩,情绪崩溃地道:“我母亲去世了,她是我在世上最后的亲人!我那么努力地打工赚钱,想要留住她,可是没有用……”
此刻沈冽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仿佛天塌了一般,哭得那样的心碎和悲痛。我心中五味陈杂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劝慰才能抚平他的心伤。
“她不喜欢我画画,说我画画没有出息,但是我喜欢啊,只能瞒着她偷偷的画。你说如果我不违背她的意思,不瞒着她偷偷画画,她是不是不会这么快就离开我?”他眼睛赤红地看向我,卑微地祈求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喜欢画画不是你的错,你妈妈的去世也和你无关,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如果你妈妈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天才,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自我认识沈冽以来,他的话从未像今天一样多过。我知道他不是不会说话,也不是天生寡言少语,只是不信任别人,也没有可以撒娇诉苦的对象,他从来都是将苦藏在心里,一个人默默地消化。
我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哭到哽咽的大男孩。他在这样悲伤的情况下,却偏生还要扬起脸,孤傲地抬起下颌的线条,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
我见状轻轻地圈住他,给了他一个安抚地拥抱:“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在呢,起码老师可以给你一点依靠。”
在我拥抱沈冽的同时,我察觉到那被雨水浸得冰凉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像终于收起了一身利刺的刺猬一般,将所有的防御全部卸下,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上。
原来被人信赖和依靠是这样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我被震得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沈冽交付于我的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
正是因为了解沈冽的性格,他是那么地孤僻而不轻信人,才愈发突显地此刻的依赖是多么的珍贵。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但是现在,他愿意将自己的心情与我分享。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心中十分疼惜这个过早地被生活压迫的年轻人。
今天他被生活逼迫得如此狼狈,但是我相信,他的光芒就像日出东方的太阳光,是无论如何不会生活的阴霾所遮蔽的。
☆、第四十七章 离愁别绪
b市这场瓢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在天桥上待了不过六七分钟的光景,雨势竟开始慢慢变小了,天上浓密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从乌云裂缝中射出,给青灰色的云层描上了一层金边。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伞已经不需要了,只是沈冽一身雨水恐怕容易感冒,当下我便轻声劝他道:“我先送你回家换身衣服,你再洗个热水澡。刚淋了雨容易感冒,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怎么能这么和自己耗?”
沈冽抬头看我,又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他对我究竟还存有什么顾虑呢?
相信经历过这样一番事情,他应该明白我不是图他什么,而是真心地想把他当成一个好苗子来培养。可是此刻沈冽眼中的犹豫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我着实琢磨不透了。
“你母亲的灵位设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祭拜一下。”我扯了扯沈冽的衣袖,“走了,别跟自己拗气。”
沈冽脚下的步子踌躇了两下,似是听进了我的劝。然而没等他走上两三步,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身子一歪晕倒在地。
“沈冽!”我慌了神,赶紧上前扶他。他身上的棉t恤黏黏嗒嗒地粘在身上,仿佛将他包裹在一个冷腻的冰坛子里,而额头却烫人得厉害。我一摸心知不好,他多半是情绪悲痛之下又受了风寒,此时寒邪入体,真的是铁人也撑不住了。
我当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将他送进医院治疗,医生一量他的体温,高烧到三十九度一,当真把我给吓了个不轻。考虑到他高烧昏迷需要有人照顾,我也顾不上回家换衣服,就在他旁边守着。
医院的护工给他换上了一身蓝白色的病服,这还是我认识沈冽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身上穿上别的颜色。沈冽的肤色偏白,虽然他经常到外面兼职打工,风吹日晒,但他好像天生就是晒不黑的肤色,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白嫩。
在这折领蓝白色病服的衬托下,他不见了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看上去倒很有几分苍白无助的病态。如果不是他还知道打电话向我求助,恐怕他此刻晕倒在天桥上都没人知道。
我看着输液瓶的药液一点点滴落,便替他掖了掖薄被不再扰他,出去到走廊上小坐片刻。
从包里翻出手机,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微博看看,本来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谁知上去一看才发现陈置玉效率奇高,不过一个下午的工夫,那些所谓的热门话题很快就被新的话题所取代,之前微博大号发的人肉贴,谩骂贴,灌水贴也都一扫而空。
取代就话题的同时,另一个微博热门话题映入我的眼帘,名字叫做陈置玉与妻感情甚笃。我心中一猜便是陈置玉玩的手段,打开话题一看果不其然。
原来是陈置玉在微博上放了一张我和他之前的合照,照片中两人亲密相偎笑容甜蜜,看上去感情很是不错。实际上我这张合照是我和他三年前所拍的,没想到这时候被他拿来凑数了。
在合照的上面,陈置玉还发了一段话辟谣:我和苏荇感情很好啊,说我们要离婚的各位脑洞开得有点大吧?如果所有的大学同学都是暧昧的情侣关系,各位已婚人士回家要小心咯!张存义画家我也认识,是一位很有才华的新人,希望大家对新人画家多一点宽容。
看到陈置玉发微博辟谣,又为张存义解了围,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这人虽然无赖不讲道理,好歹这基本的信用还是有的。可我转念一想,我是牺牲了周末的自由换来了陈置玉的让步,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顿觉生活暗无天日。
正当我握着手机发愣的时候,张存义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了。
我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劈头盖脸就是一番犀利的质问:“苏荇,你这回又和陈置玉做了什么交易了?难道你上次的亏还没吃够吗?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啊!”
“我自然知道他没安好心。”我吞了一下口水:“但是形式比人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黑吧?”
张存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没说话,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苏荇啊苏荇,你就是心太软!”
张存义这句评价的确中肯,我无法反驳。张存义说完这句后我俩一时无话,只能陷入了更尴尬的沉默。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只好找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件事在国内美术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你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还是不要再引出什么话题为好。”
张存义闷哼了一声,似是在生我的气,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然而就在我惴惴不安地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忽然瓮声瓮气地道:“我原本准备去列宾美术学院游学,顺便避避风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却先向陈置玉妥协了。要是你再多坚持那么一阵,又何至于处处受他钳制?”
“列宾美术学院?”我疑惑地皱眉道:“这可是世界四大美术高等学府之一,你如何申请到去列宾美院游学机会的?再说……你过得了俄语这一关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张存义含糊其辞地一笔带过,末了,他长叹一声道:“只可惜我收到通知的时间太不凑巧了,如果能早上几个小时,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听了张存义的话也是一阵怅然,难不成是我和陈置玉之间孽缘太深,注定要纠葛到底吗?
“不管怎么说,你能得到列宾美院游学的机会终究是一件好事,撇开陈置玉不谈,我由衷地为你高兴。”列宾美院作为美术界的殿堂级学府,我自然是知道想要申请到有多么的艰难,“你去了俄罗斯就在那里好好画油画,我等你游学归来。”
张存义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咳嗽两声,似是压抑着嗓子的难受之感,最后不悦地喊了一声:“苏荇!”
我承认我有时候反射弧是有些长,但是不代表我连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从张存义这点名道姓的一声中,我切实地感受到了他压抑着的怒气。
“怎……怎么了?”我赔着小心问他,“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这句话换来的是张存义更久的沉默,最后他喃喃两句,似是放弃,又如同自嘲般轻笑了两声,“不,不。你没有哪里说错了,你做得很好。”
我以为我话说得也是妥当的,可我不是张存义肚子里的蛔虫,就算是挖空了心思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怒气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听他现在这口气,更是多了几分冲天的怨气。
“你为什么生气?”我问道,“你还在怨我自作主张联系陈母的事吗?”想来想去,我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这一桩。
张存义被我的话一噎,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哦……”不说就不说了吧,我也不能追着他问,“那你什么时候走?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去机场送送你?”
“不用!”张存义闷声拒绝,“就这样吧,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先把你自己的事理明白了再说。”
“那好,你到了圣彼得堡记得向国内报个平安。”我察觉到了张存义语气中的不耐烦和厌恶,心中暗自想到张存义对我的几年情谊终究是被我三番五次的拒绝消磨得干净了。虽然失去这样一个仗义的朋友非常不舍,但终究他从桎梏里出来了,学会了放下,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里,我无不玩笑地对他说了一句:“听说俄罗斯的姑娘天生丽质,她们也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你在俄罗斯期间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也不一定。”
“苏荇!”这次张存义在电话那头陡然厉喝一句,好似我耳边炸响一声惊雷,将我吓得不轻。不知为何,我竟有种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的错觉。
“本来我想着既然你没有这样的想法,有些事情就索性烂在我肚子里倒也罢了!只是你这三番五次说得叫什么话?我能在俄罗斯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到了圣彼得堡报一声平安?今儿个这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要是不和你说个清楚明白,我估计会冤得掉头从飞往圣彼得堡的飞机上下来!”
“啊……”我赧然不知所措,“是什么话?”
“苏荇,我想你的心肠多半是铁做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硬?我说要去列宾美院游学,你一不问去多久,二不肯说半句不舍,我这次算是彻底看清楚我在你心里的分量了,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你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气。”经他这么一点,我恍然大悟,“我并不是没有不舍,只是你去圣彼得堡游学,对你的美术生涯是一件大有裨益的好事,我为什么要阻拦你的前程呢?”
我觉得这两句说得在理,任张存义有什么理由,也说不出什么挑刺的话了。
“就算你不要我送机,改天我和王沁陪你一起吃顿饭,就算是为你饯别了吧。〃
☆、第四十八章 捡来的便宜老师
这厢和张存义通完了电话,我去外面晃了一圈,刚轻手轻脚地退回到病房里,却发现沈冽已经醒了。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他两眼放空正盯着天花板,但一听到门这边的动静,他立刻扭头朝我看来。虽然勉励支撑,但他看上去仍然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我躺了多久了?”沈冽蓦地开口问道。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后,不但他本人,就连我也稍稍吃惊。他的声带就像被炭火灼烧过一样,带着沙哑的颗粒感。沈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却反而疼得咳嗽了两声。
“你现在发烧感冒呢,能不用嗓就别用了。”看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我赶紧上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没见过你这么糟践自己的,你知道你发烧多少度吗?你下次再淋雨试试?”
我这一按发现他的皮肤滚烫,再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打点滴到现在,烧一点都没退。我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心知沈冽这次情绪大起大落,又受了风寒,这场感冒恐怕没这么容易过去。
“你肚子饿吗?想不想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