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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毛。“哦?叫他们上我马车里来。队伍别停,赶路。”
“是。”
片刻之后,车帘被掀开,三人陆续上了车。最末尾进来的姜云飞还不忘对暗一交代了句:“别骑我的马,它性子烈,除了我谁也不让骑的。”
放下车帘,转头对上沈泽疑惑的眼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妹夫,又见面啦,还记得我吗?”
二人曾在喜宴上单独喝过一杯,沈泽对他还有印象。“姜公子,你怎么来了?”他年纪比姜云飞还稍长一岁,要按规矩随芷华叫她一声表哥,难免有些别扭。
姜云飞也不敢托大,随口打了个哈哈,十分自来熟地靠在他身边坐下。“叫我云飞就好。我想上战场,你帮我们三个办好文书吧。我也不走后门,从小兵做起就好。对了,我们三个都带了马儿,你看,能不能安排我们进冲锋营?”
沈泽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是姜全和姜勇吧?阿华和我提过,你们俩的文书我早就办好了,只是没料到又多了一个。”
姜全点点头,姜勇苦着脸解释道:“世子有所不知,我们也是昨晚半夜才知道要带上姜少爷的。我们家大少爷没能说服舅老爷,便手书了一封信我们带着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姜少爷一块投军。这是书信,您看看吧。”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拆过的信,双手递给沈泽。
姜云飞窘迫地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有些讨好地巴巴望着妹夫:“世子,你看,我人都来了,你总不能赶我走吧?咱们现在好歹也是亲戚了,你就通融一下……”
沈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封并不长的信,虽不认识小舅子的字迹,却认识落款的小章。那小章正是自己私下里找人刻好送给陆琰的礼物。沉吟片刻,想想姜家的情况,虽对姜云飞的心理有了一定的理解,却还是觉得为难。“姜将军膝下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我怎么能不经他同意就收你进冲锋营?”
看到对方瞬间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拒绝他,话锋一转:“你们三个便去骑兵营吧,那里同样容易立功,而且,也没那么危险。”
姜云飞立刻一扫愁颜,开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哈哈,我就知道妹夫是个爽快人!你放心,我们刚刚只跟你那亲卫一人说了自己身份,进了骑兵营以后,绝不会再跟第二个人提起的。”
沈泽倒乎让人知道,不过他也懂身为男人,不愿被人说依靠裙带关系的自尊心理,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姜云飞不再耽搁,领着两兄弟主动下了马车,自己找兵营报道去了。沈泽闭上双目,又陷入了浅眠。
远征的军队往边疆疾行。(。)
第九十八章 屈辱()
话说敏仪当日从陆家出来,左思右想,还是听从了芷华的建议,鼓起勇气私下里跟母亲坦白了自己心事。长公主听后勃然大怒,自然是不允。想那姜武刚刚获罪,一般人和姜家撇清干系都来不及,哪有主动往上凑的?别说姜武现在只是一介白身,就算姜家还是以前一样,那也配不上她捧在手心里的明珠!长公主虽不是那卖女求荣之辈,但事关女儿终身,总不能任她由着性子胡来,定下这么个破落户。
于是,当天下午敏仪便被禁了足。姜家下午送来的礼物,全都被长公主下令扔了出去,一件也没送到敏仪手里。她身边的教导嬷嬷更是加大了改造力度,试图把她从“歧路”上掰回来。但敏仪偏偏就犯了倔,不达目地誓不罢休,不允她出门,她便把自己关在屋里,进都不准杜嬷嬷进门。
芷华婚宴,长公主原本是不允她出席的,奈何她以绝食抗议,又不得不妥协,退一步不许她去婚房撒帐观礼,只准吃了酒席就回来。绛珠席间好不容易找到芷华身边的人送信,却不走运遇上了窦嬷嬷。窦嬷嬷和杜嬷嬷相识,杜嬷嬷背着绛珠私底下找到她坦白了原委,窦嬷嬷认为此事自家小姐不宜插手,在转达的时候,便自作主张省去了某些话,于是,芷华就被蒙在鼓里,自然也就没能递信给舅妈。
是以,姜夫人一进客厅便被长公主劈头盖脸指责了一通,颇有些莫名其妙。
“妾身不知殿下何意。”尽管有些发懵,她还是不忘福身行了个礼。
长公主指责完之后,犹不解恨,张嘴还要再骂,忽然又顾忌起女儿闺誉,只能憋屈地把话吞回肚子里,冷冷一哼,别过脸去,不愿见这妇人装傻嘴脸。
原来,在女儿说出心事之后,长公主便派了人盯着姜府,开始调查他家。只因姜家一家之前在边关呆了十多年,有用的资料没收到什么,昨天夜里却意外发现姜武独子偷偷跑出去参军之事。长公主原本以为告诉女儿这个消息,正主儿都走了,便能打消她的执念,谁知女儿听后,却蹦出一句:“国难当头,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从军报国。他不应父亲的失败而畏惧战场,由此可见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女儿就欣赏这种人!”长公主气了个仰倒,对姜家的怨气达到了顶点,再也忍不下去,这才有下帖邀姜夫人上门一事。也正因如此,领路的丫鬟才会对姜夫人没有好脸色,长公主也因此一见到她就失了理智,不管不顾一来就撕破了脸皮。
做主子的不好说,做下人的自然要站出来替主子分忧。于是,立在她身边的杜嬷嬷理了理思绪,小心措辞地开了口。“姜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家什么门第,想必你自己心里有数。郡主是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奴婢劝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吧。”
姜夫人却以为对方说的是敏仪随芷华一道称呼自己舅妈一事,暗自腹诽道,这长公主殿下心眼也太小了吧,这么点小事也值当特意把自己叫过来骂上一顿?她是一副直肠子脾气,心里这么想,嘴上便就这么说了,只不过婉转了一点,不敢直说对方度量狭隘。“公主殿下明鉴,当日是郡主主动提出这事的,妾身看她性子爽利,为人率真大方,心里实在是爱极了这副脾性,便厚着脸皮没有推拒。万万没想到会因此惹怒了殿下,实在是妾身之过。若是殿下觉得妾身只是送了个物件太过轻率,妾身这就回去摆上几桌酒,向世人隆重宣布这桩喜事,以表诚意,您看这样行吗?”她心里实在是喜欢极了敏仪这个小姑娘,也想着正儿八经地认个干亲以便来日多多亲近,便按下心头委屈,好声好气地和长公主商量。在她想来,只是认个舅母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自己这般隆重,殿下总该尊重女儿意愿,给几分薄面吧。
不想此话一出,除了她和丁香之外,一屋子人齐齐黑了脸色。长公主更是一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桌面上茶壶茶杯齐齐发出一声脆响。“放肆!我女儿是什么身份,岂是你家这种门第可以肖想的?你若再要心存妄念,我这就立刻进宫请陛下做主!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这只癞蛤蟆,能不能吞下天鹅肉!”
这话说得着实难听,就算以姜夫人素来豁达的性子,也听不下去了。然对方实在是惹不起,她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强忍住内心憋屈,这才没有失态。“是妾身高攀了,既然殿下不愿,妾身也不敢强求。殿下的告诫,妾身谨记在心,打扰了,告辞!”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保持住最后一丝尊严,姜夫人硬是忍着,直到坐上自家马车之后,这才任它肆意流下。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的丁香一脸心疼,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忍不住为自家夫人不平:“夫人,长公主也太欺负人了!想不到郡主那么好的人儿,居然有这么一个迎高踩低的娘!夫人,您别难过了,咱们以后便和郡主断了来往吧,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姜夫人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你说得是,敏仪那姑娘虽然很好,咱们却惹不起她母亲。你回去之后便吩咐门房,以后她要是再来,就说我身子不爽,不便见她。对了,你可千万要记住,这事万万不能和大爷提起,知道吗?”
“可是您今日受的这番屈辱,就这么独自默默吞下吗?这也太……”心疼之情更甚,丁香话说到一半就哽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脾气吗?这事我在你跟前发泄完情绪也就过去了,明日起来转头就不会再记得。大爷他身上的伤刚刚痊愈,心头的伤却仍然还在。这事让他知道,不是直往他伤口上撒盐吗?你可千万要管住嘴,定不能走漏半点儿风声。知道吗?”
“是,奴婢记住了!只盼着咱们大少爷,此去沙场能顺利地建功立业,待来日归来给您请副诰命那些势利眼的人再不敢看低咱们姜家,也让夫人您出尽心头这口闷气!”
说起儿子,姜夫人注意力被转移,心里总算不再那么憋屈。主仆二人就这么一路憧憬着,若无其事地回到家里。(。)
第九十九章 母女闹翻()
这边长公主正为击退了“居心叵测”的姜夫人而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又想起她刚刚好像说送了个什么礼物给女儿,便起身亲自去了敏仪房中,想把那物件要回来还给姜家,顺便再告诫女儿一番。在她看来,敏仪只是涉世未深,被那姜夫人迷惑了。她从未见过姜家少爷,虽然闹着要嫁过去,却并不是因为男女之情。因此,长公主很有信心,能够斩断这份根本不可能开始的孽缘。
青仪院里,惹得姜夫人莫名其妙受了一场羞辱的罪魁祸首还毫不知情,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条意义非凡的珍珠项链。“绛珠,你那天到底给阿华送了信没有啊?她怎么还不想办法来救我?”
床边打扇的绛珠一脸委屈:“郡主,奴婢发誓,真的亲口跟陆大小姐身边那个嬷嬷说起了您的事。听说昨日世子爷刚刚启程,估计陆大小姐还沉浸在离愁里,没有心思想您的事吧?”
“胡说,阿华才不是这种人。我看啊,要不是你没有说清楚,那肯定就是那个嬷嬷没有替我们传话。哼,做嬷嬷的,没一个是好东西!”说着说着就想起了自己目前最最厌恶之人,敏仪恨恨地捶了捶床板,直把被褥当成了那人,犹不解恨地再捶了好几下。
“谁教你背后编排别人的?”长公主一踏进房门,正好就听到了最后一句,顿时柳眉倒竖,厉声斥责道。在她眼里,女儿遇到姜家人之后,真的是学坏了。从前多么乖巧的一个孩子,自打那次回来以后表现完全天翻地覆,连规矩都不肯再学了。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还学会了背后嚼舌头说人坏话。
见到女儿被自己斥责之后,不但不起身认错,反而背过身去耍着小性子,长公主更加怒不可竭。“杜嬷嬷是母亲从太后那里特意请出来教你规矩的,你这话传出去,不但寒了她的心,更是打了宫里那位的脸!怪只怪我平日护你太过你被那有心人哄得性情大变,如今更是分不清轻重!”
“我没变!变的是娘你!你从前不是说只想我下半生过得幸福顺遂吗?为什么我顺着心意挑了户好人家,你却因门第之见轻易地就否认别人?难道我以后出阁不带嫁妆吗?娘你为什么就那么看重人家家世?”或许是心里委屈憋了太久,面对母亲突如其来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顿斥责,敏仪终于再也忍不下去,猛地坐起来,仰着脖子据理力争。
失望,痛心,后悔,自责,愤怒,种种情绪在心里翻腾,长公主看着女儿死不悔改的模样,终于用尽了耐心,盛怒之下,口不择言地道出了一切。“你给我死了这条心!那姜家是什么破落户,要不是陛下开恩,最轻都要判个一家流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家,也就你这个傻妮子想要嫁进去!我告诉你,从今往后,那户人家再不敢和你有来往,你若是不信,尽管去试试!他姜家前脚敢迎你进门,我后脚就敢打上门去闹他个天翻地覆!还有,他家送你的东西,你最好立刻给我交出来还回去!”
“娘,你找了姜夫人麻烦?”敏仪不敢置信地望着忽然变得陌生的母亲,“是我自己吵着嚷着要做她儿媳妇,人家根本毫不知情,娘你怎么能毫不讲理地把一切怪到姜夫人身上?你……你这样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她?”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冒了出来,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灰意冷。
那一颗颗泪珠,滴在长公主心里,瞬间就浇灭了满腔怒火。无力地长叹一声,她什么也不想再说下去。转身离去时,那蹒跚的背影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
埋首在枕头里痛哭的敏仪没有留意,她心里怎么也想不通,她和姜夫人性子这么合得来,为什么就是不能做婆媳呢?
这对母女双双钻进了牛角尖里,谁也说服不了谁,闹到现在,一个是打定了注意绝不同意,一个是下定了决心非姜家不嫁,原本只要静下心来认真沟通就能解决的心结,因为两人同时朝反方向互相较着劲,逐渐拧成了死结。
也难怪敏仪会觉得和姜夫人这么投缘,两人性格的确有着惊人的相似。只哭了一盏茶功夫,发泄完心里情绪之后,不必人安慰,她自己止住了眼泪,当那颗小脑袋再抬起来时,上面写满了拿定主意后的坚持。
“绛珠,绛紫,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我娘的?看在这么多年情份上,给我一个真心的答案吧。”敏仪的目光投向两个从小不离身的丫鬟,认认真真地问道。
不得不说这两个丫鬟对她是真的了解,她哭时,她们就在一边静静呆着,知道郡主不需要安慰,也不愿被打扰,只要哭完就会坚强起来。而现在,她这样问时,就代表着——她打算要闯祸了。
从小到大,绛珠和绛紫不知因为坚定地跟着她闯祸惹来多少责罚,即便如此,到了今天,当她再次这么问时,两人想都不用想,依旧是那个回答:“奴婢只听郡主吩咐!”
敏仪也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复。“好,那你们要帮我……”
***
夜半三更,公主府里,除了值夜的下人,几乎都陷入了沉睡。三个穿着夜行衣的小姑娘,悄悄从郡主房里遛了出来,打头那个率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回到另外两人隐匿的暗处时,压低了嗓音禀报:“郡主,全都放倒了。”
“记得出去以后不许叫我郡主!”敏仪也同样压低了声音,悄悄跟在绛珠身后。
三人摸索着来到墙角,绛珠轻轻一跃,瞬间就扒上了高高的墙顶。在上面悄悄观察了一会儿之后,朝下边打了个手势。收到讯的绛紫双手结扣,敏仪踩在上面被她用力一托,墙上骑坐的绛珠就稳稳拽住了她的胳膊。不过数息之间,三人便轻轻松松翻过了院墙,半点儿声响也没发出。
其实,长公主府的守卫还是挺森严的,但再怎么严密的守卫,碰上两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高手,即便是带着敏仪这个功夫其实并不怎么样的累赘,想要悄无声息地偷跑出去,也同样算不上什么难事。
于是,天亮之后,青仪院里,一声响亮的尖叫划破天际:“不好了!郡主不见了!”(。)
第一百章 剑拔弩张()
卫国公府杞兰苑,是历代当家主母每日打理内务,与众管事下人议事之所。自打芷华振作起来后,每日上午都会来这里操持内务。
下人们早就经过了沈泽清洗,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实听话之人,芷华接管起来很是顺手,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丫鬟婆子严重紧缺,从前府里只有三位尚未成亲的少爷,缺少丫鬟倒也没什么大碍,但如今后院之中来了正儿八经的女主人,这些小厮男仆们便只能全部调往前院,一时之间,后院的人手就有些不足。
芷华听从窦嬷嬷的建议,从人伢子手里买进了一批本分丫鬟,又从官府专门出售罪奴的地方选了一些身家清白,老实得用调教好的下人,把她们打散,学过规矩的各带一批新手,忙活了好几天,总算把国公府后院重新撑了起来。
厨房重地的管事是沈泽留下的张妈妈,当初能从小费氏手中保住沈镔性命,正是多亏了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妇。因为有这层渊源,再加上她为人十分知趣,面对新的主母并不居功自傲,恭敬有加,芷华便也投桃报李,对她十分倚重。
此刻,张妈妈正双手接过世子妃核对完后的厨房账册,又一一解答她刚刚问起的起几处不明之处,有一说一,十分坦诚。
芷华满意地点点头,正欲开口,忽闻门外有人通报:“启禀世子妃,长公主府的杜嬷嬷来访,现在正在偏厅等候。”
芷华并未在意,还以为对方是替敏仪捎了信来,便不急不缓地吩咐完众管事今日任务,这才移步去往偏厅。
这边的杜嬷嬷早已等得坐立难安。今日一早郡主失踪,只留下了一封书信,长公主急得差点儿昏过去。她领命前来卫国公府寻找郡主,那边长公主则亲自去了姜家。杜嬷嬷合计着,郡主去姜家的可能性不大,八成会选择来找世子妃。因此她在偏厅里越等越是心急如焚。
就在她几乎要等不下去,直接闯进后院找人时,芷华终于姗姗来迟。
草草行完礼之后,心急的杜嬷嬷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请问我家郡主可是来了世子妃这里?她昨夜偷偷溜出来,我们公主府现在闹得是人仰马翻,若郡主在您府上,还请您劝她随奴婢归去,以安长公主殿下的心。”
“什么?敏仪离家出走了?”芷华大吃一惊,失态地站了起来。
杜嬷嬷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对方不似作伪,一颗心凉了半截。她不答芷华所问,反而不死心地再次确认一句:“郡主果真没有来您这里吗?”
芷华认真地点点头,“如果她在我这里,我绝不会帮她隐瞒的。嬷嬷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来龙去脉仔细说给我听,以我对郡主的了解,或许能帮你们想到她此时去处。”
杜嬷嬷犹豫了。仔细权衡半天,想到当务之急是找到郡主,便也不再顾忌,打开了话匣子。“这便要您出嫁前那日,郡主来给您添妆后说起了……”她一五一十地把敏仪闹着要做姜夫人儿媳妇说起,又老老实实地坦白了自己求窦嬷嬷替她隐瞒一事,唯独省却了长公主找姜夫人麻烦那段,把事情交代了个**分。
芷华听完,深深地看了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