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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本京城的粮价是没这么快涨价的,因为芷华之前的采购,京城各商家目前的存粮都不多了,这些敏感的商人哪能看不到接下来的商机?不约而同地各自采取了限量供应的措施,攒紧了手里粮食就等着粮价升至最高点时大发横财。
深闺之中的芷华对京中情况很是,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各大粮铺背后都有官府背景,此时大家都摩拳擦掌等着大赚特赚,她一个弱女子,若是忽然跑出来捐粮,无异于直接与这些粮商背后的势力为敌,一个不小心,整个陆家都会被她牵连进去。她可以乎陆振远,乎二房、三房这些人的死活,甚至连自己这条捡来的小命也可以无所顾忌地牺牲,但她不能牵连弟弟。重生至今,她所做的几乎每件事都保住弟弟,如果因为自己捐粮的举动害了弟弟,那她之前做的事还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芷华进退维谷,不知所措。
沈泽悄悄从窗户翻进芷华房里时,就看到她手托香腮,愁眉不展地望着烛光发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这段时间里,第一时间得到朝廷动向,芷华早就托沈泽一有风吹草动就过来通知自己,因此对于沈泽的突然出现,她早已习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被吓一跳。
“你来了。”芷华回神过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示意沈泽自己坐下。
二人之间早已熟悉,也没有多余的客套。沈泽直接坐在芷华身旁的圆凳上,给她早已空了的茶盏里续上茶水。
“陆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不如说出来,或许在下能替你分忧。”
芷华依旧颦着的眉头让沈泽心生不舍,再次出声询问起来,一心希望自己能帮上她她展眉一笑。
“我……我手里有一批粮食……”芷华犹豫着该不该向沈泽倾诉自己的烦恼。
“难道陆小姐是在发愁,该什么时候出售手里的粮食?”沈泽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若我真是想着怎么趁此国难大发横财,世子会不会觉得很失望?”芷华斜睨他一眼,就着他的打趣反问道。
沈泽接不上话来。从小受的教育里,忠君爱国是第一条,芷华若真是这样打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劝她放弃这笔不义之财吗?他自己还欠着芷华还不完的恩情呢,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听自己的放弃这么大一笔财富?视而不见坐视不理吗?这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犯错却不阻止?这下轮到沈泽皱眉苦思了。
芷华见沈泽并不因儿女私情而附和自己的错误决定,说不出对他的赞赏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点。心中暗暗抽了自己一下,怪自己没事找事,自寻烦恼。
“开玩笑的,我不是发愁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不喜欢看沈泽皱眉的样子,不忍他再纠结下去,主动揭晓答案。
“我想把粮食全部捐献给朝廷,可是你也知道,这样做会得罪很多人。我爹只是个五品小官,那些粮商背后的靠山随便出来一个,伸伸小指头就能颠覆我们陆家,我实在得罪不起,这才暗自发愁。”
“这好办,由我来出面!”一听不是自己纠结的那样,沈泽松了口气,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芷华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做。”沈泽却又反悔了。迎着芷华不解的目光,他主动解释起来:“粮食是陆小姐买的,拿出来捐献给朝廷也是陆小姐自己的主意,如果由我出面,功劳都归了我,这种事情,我真做不出来。”
“可是麻烦你也替我承担了啊?就这么着吧,由你出面。”芷华却根本意这些,她策划这件事原本就不是朝廷嘉奖这种虚名。
“对不起,陆小姐,恕在下这次不能听你的。”沈泽站起身来,语带歉意地抱拳作偮。芷华乎虚名,不代表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冒领原本属于她的功劳。
“那世子是要眼睁睁看着我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吗?”芷华幽幽问道。
卫国公在朝中的威望树大根深,此事她自己出面会给家中招来灾祸,而换了沈泽却又不同,那些人即便心中记恨,也不敢找卫国公府的麻烦。
“有我沈泽在,我看谁敢动陆家!”沈泽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定,毫不掩饰自己誓死护卫心上人的姿态。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想爱又不敢去爱的失意世子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力量,可以给心上人最安稳的生活,因此沈泽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目光灼热地盯着芷华。
芷华被这火热的目光烧得脸上一红,没好气地轻啐他一口:“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陆家可和卫国公府没关系。”
“我明日就上门提亲!只要亲事定下来,陆小姐就毫无后顾之忧了!”沈泽毫不退缩地大胆表白道,一双星目牢牢钉在芷华脸上,心生忐忑,生怕她露出抗拒的神色。
芷华费了全身力气才压下不由自主向上扬起的嘴角,目光飘向别处,就是不敢看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世子看上我哪位妹妹了?”
沈泽伸手轻扣住她的下巴,顾不得这个举动太过轻佻,满心只想让她正视自己认真的表情。“在下中意的,正是陆大小姐你!”
芷华被迫望着他那双饱含深情的双眼,“轰”的一声,血色上涌,一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挣脱出胸膛。她垂下双目,脑海里乱糟糟的,似乎想起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眼前的心上人含羞不语,沈泽的心跳也慢不到哪去。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每一寸光阴都格外漫长。
终于,沈泽受不了这种忐忑的,进一步表白道:“阿华,我心悦你,你呢?”
短短一句话芷华正在缓缓平息的心跳再次加速起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加激烈。这下脑子里直接一片空白她张嘴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我不知道……”恍惚之中,芷华听见自己的声音。
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对他日益加深的欣赏,可是当他亲口表白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芷华还是忍不住慌乱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经历过这种陌生的感觉,她现在紧张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沈泽却误以为她是因为有过退亲的经历,害怕再次面对感情。
“阿华你仔细看清楚,我和张公子不一样。我的心很小,小到只容得下你一个人。我向你保证,将来若有幸娶你为妻,你我之间出现第三人!”
芷华反射性地脱口而出:“那孩子呢?”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太丢脸了,芷华双手掩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泽胸膛急速抖动,强忍住笑意,认真答道:“是我说错了。我向你保证,将来若有幸娶你为妻,你我之间,除了我们的孩子之外,出现别人!”
芷华臊得不敢看他,把脸埋在手心里恨不能一辈子不抬头。“别说了!”她闷声闷气地声音从手掌中穿出来。
“那我明日就亲自上门向你提亲?”沈泽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议。
芷华急了,猛地从手掌中抬起头:“不行!”
第五十六章 早朝()
这日早朝,朝廷依旧延续着这几日的赈灾之事。
“微臣有本请奏。”户部郎中出列,朗声道。
“准奏。”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看不清此时表情。
“近日各地粮价飞涨,依照户部预算的赈灾银两,根本凑不齐十万石粮食。微臣恳请陛下恩准,追加赈灾银两。”
“追加?呵呵,你们户部不是一直嚷着没钱吗?追加的银两你来出?”皇帝讽刺地轻笑一声。他若是真的准了这道奏请,立刻就会引来户部其他众人一片哭穷声。
“微臣也知国库现状。可是微臣承蒙陛下厚爱,负责统筹赈灾银响,如今预算不够,职责所在,不得不奏。”这名郎中是最近秋试选拔出来的,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劲,皇上就是看中他这点,这才把重任交在他身上。他也的确没有让皇上失望,一点也不怕得罪上司和同僚,认真筹划起赈灾一事。银子不够这种事,若是换了另一个官场老油条来做,恐怕根本不会上奏,而是直接把朝廷原本打算采购的粗粮换成最次的陈粮。
皇上哪会不知其中猫腻,对这位直言不讳的户部郎中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露出几分赞赏之色。
“赵尚书,你怎么看?”皇上望向户部尚书。
赵尚书能坐到如今的高位,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应变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被皇上点名问话,他只是沉吟片刻就有了办法:“启禀陛下,如今国库刚刚发放完各部今年所用的预算银两,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银两赈灾了。但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如今陛下有了难处,微臣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一个不算高明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兵部备战的粮草早在去年秋收完后就已备齐,如今全都存放在粮库之中。里勐人往年里都是秋冬之际才会骚扰我国边境,微臣觉得,兵部如今用不上这批粮草。所以不如暂时挪出十万石来赈灾,等到今年秋收之后立刻补上,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呵呵,那如果里勐人突然打了过来呢?粮草不足贻误战事,这责任由你赵尚书承担吗?”皇上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对谁都是冷嘲热讽的。
赵尚书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这话:“微臣糊涂,只能想到这下下之策,还望陛下恕罪。”
“朕这里倒有一个上策。你们想不想听听?”
“臣等洗耳恭听。”一众大臣纷纷出声响应。
“如今国难当头,不乏许多奸商趁机囤粮哄抬粮价,此次户部银子买不足粮食,根源就在这里。朕打算这就拟旨,查抄一批带头的奸商,杀鸡儆猴!”皇上的声音里满是肃杀之气。
“皇上不可啊!如此一来,国家非得大乱不可。”左相带头下跪劝谏,不少大臣也跟着跪了下来,恳求陛下收回成命。
“皇上此举,与那明抢的剪径强盗何异?皇上就不怕寒了其他商人的心吗?到时候,我国的大商人纷纷举族外迁,国之根本也会因此动摇啊皇上!”一个年迈的言官大胆直言。这位谏官素来以言辞毒辣刻薄闻名,此刻矛头对准皇上,也丝毫不减锋芒。
皇上对这人的毒舌是又爱又恨,虽然他言辞大胆不敬,但皇上心里明白,他的出发点的确是为国为民,因此倒也没往心里去。
“既然诸位大臣求情,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昏君。朕现在就向天下商人们发出通告,召他们自愿捐款捐粮赈灾,即日起不许再囤粮不售,若有违令者,朕绝不留情!”
相比刚刚那道强硬的命令,皇上妥协的结果众臣们还算能接受,因此也没有人再出声反驳。
谁知皇上还有后招。
“工部左侍郎何在?”
莫名其妙被皇上点名的陆振远有些懵了。他记得自己昨日递上去的折子里没写什么能让皇上刮目相看的东西啊?
陆振远疑惑地站了出来:“微臣在。”
“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来,把你奏折里夹着的这封书信给大家念一念这些文武百官们看看,国难当头,你们连个深闺之中的弱女子都比不上!”
太监总管躬身从皇上手里接过那封书信,传到陆振远面前。
陆振远颤抖着双手接过这封轻飘飘的书信,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启奏圣上,臣女出身自工部陆侍郎府,家中排行元娘,因有事启奏又无路面圣,只能出此下策,将奏报偷偷放进家父奏折之中,还望陛下恕罪……”打开书信,读出第一行话,陆振远的冷汗就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今恰逢天灾突降,臣女眼见家父区区工部侍郎每日下衙归来都是愁眉不展,心怀天下的陛下又该何等忧心?奴自幼秉承庭训,忠君爱国,如今君、父皆为国难寅忧夕惕,劳心焦思,奴空有报国之心,却手无缚鸡之力,亦无济世良策。左思右想,唯有捐尽自己手中存粮十万石,方能为国家稍尽绵薄之力……”
念出这段,陆振远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身后数十道针扎似的目光犹如实质,扎得他几乎站不稳身子。
浑浑噩噩地念完整封书信,陆振远嘴里一片苦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陆家要完了。浸淫官场多年,陆振远早就深知为官之道。别看女儿此举眼下能博得一时风光,待到风头过去,那些被她损害了利益的朝中大员们就会秋后算账,一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松松就能把陆家撕得粉身碎骨。
“诸位爱卿有何感想啊?”皇帝冷冷问道。
刚刚那位言辞激烈的老言官此时已是涕泪纵横,率先出声道:“微臣恭喜陛下,能有陆大人如此良臣,调教出如此忠君为国的旷世奇女子!若举国上下皆如陆大小姐一般倾尽家财一心为国,我靖安何愁不兴!此女应为当世众人楷模,微臣恳请陛下重重嘉奖!微臣惭愧,家财有限,唯有捐出自己今年俸禄,方能效仿陆大小姐万分之一。”
其余大臣纷纷出声附和,踊跃捐款,几乎人人都表示愿意捐出自己今年俸禄。
皇帝又是一声轻笑:“诸位爱卿都捐一年俸禄?难道大家都是家中清贫?行了,朕也不逼你们,爱捐多少捐多少吧。下朝之后自己去赵尚书那里登记,捐款名单就附在明日发布的公告之后那些商人们也看看,咱们文武百官是怎么向世人做表率的。”
陆振远低着头,面如死灰。这下好了,朝中大臣都得罪光了。仿佛屠刀现在就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他浑身汗如泉涌。
今日收获颇丰,连日来的阴霾顿消,皇上心情大好,开始奖励起立功之人。
“来人,宣陆大小姐进宫见驾。”
早朝开始后没多久,就有宫人去陆家请来了陆大小姐。因此,皇上的宣召声一说完,早已等候在内殿的芷华就缓缓走了出来,踏入金銮殿中。(。)
第五十七章 嘉奖()
“臣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芷华跪拜在地,一丝不苟行完了整套叩拜大礼。
明明是来面圣领赏的,她的态度却能不骄不躁,高坐龙椅上的皇帝十分满意芷华表现,暗自点点头。
“平身。”
随身侍驾的太监总管手持圣旨,扬声道:“工部陆侍郎长女陆芷华上前聆旨!”
芷华又伏拜在地,恭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左侍郎府嫡长千金陆氏芷华,柔嘉淑顺,敬慎居心,身为弱质女流却立志报国,克娴内则,胸怀锦绣,当为今世女子楷模!朕心甚慰,特破例赐封为乡君,赏珠翠三翟冠一件、金绣练鹊文霞帔一套、点翠金头面三套、云锦十缎,钦此!”
芷华实实在在地磕下一个响头:“陛下隆恩,臣女愧不敢受!启禀陛下,臣女只有一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皇帝有些意外:“陆大小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芷华再次叩首:“臣女此次能捐出这些粮食,已经倾尽先母遗留下的妆奁,这份妆奁里,也有舍弟的一半,臣女实在不敢独受陛下厚赏!还请陛下收回这些赏赐,给年幼的舍弟一次历练的机会他能跟随朝廷赈灾队伍,前往牧州灾区。”
皇帝笑道:“陆大小姐敦睦嘉仁,友爱手足,这些赏赐当之无愧!至于你所求之事,又有何难,朕这就封你弟弟为赈灾御使,负责监督灾粮发放事宜。灾区如今一片混乱,避免陆大小姐在家担心,朕就让禁军统领卫凌陪你弟弟同去,保护他的安全,你看这样可好?”
“臣女代舍弟叩谢陛下圣恩!承蒙陛下厚爱,臣女姐弟二人愿粉身报国,万死不辞!”
皇帝笑着点点头,十分满意。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泽出列,躬身奏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沈爱卿有何事?”皇帝扬眉问道。
“微臣家传祖训,精忠爱国首列其中。今日见陆大小姐,区区一弱质女流却胸怀社稷,散尽家财只为报国,微臣心中大为钦佩。故此斗胆向陛下请旨赐婚,还望陛下恩准。”
朝中家里有适龄嫡女的勋贵大臣们心里,卫国公世子是结亲人选中的第一位,如今居然主动求旨赐婚,这些人无不暗自扼腕,只恨自己下手太迟。
皇帝面色古怪:“沈爱卿真想求娶陆大小姐?”
京中多少勋贵权臣家的女儿想嫁进卫国公府,皇上不是不知。卫国公近年身子欠佳,无论多少贵妇们或明或暗提起结亲之事,卫国公夫人皆以世子一片孝心,不愿父亲带病操劳自己婚事,不肯说亲。说是一切要等卫国公身子有了起色再说。没想到,现在卫国公世子自己看上了门不当户不对又退过亲的陆家大小姐。是以皇上面色才会如此古怪。
“家父早就说过,娶妻当娶贤,门第出身并不。放眼如今京中众千金,谁能做出如陆大小姐一般义薄云天之举?若家父今日在场,也一定会赞成这门亲事的。”
嫁妆是一个女儿家出阁后安身立命的根本,陆家大小姐一口气散尽手中先母妆奁,以后嫁人就不会有太多嫁妆。皇帝正想着日后要为她暗中留意,选个不看中嫁妆的好人家赐婚,卫国公世子就出来请旨了。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顿时龙心大悦,连连颔首道:“唔,说起来,陆家大小姐品性倒也足以担起未来卫国公府宗妇之责,这门亲事,朕准了!”
皇上金口玉言,赐下了卫国公世子和陆家大小姐的婚事,这下那些原本因被迫捐款记恨陆家的大臣们纷纷暗自掂量起来。不过不管这些人怎么想,散朝之后,围着陆家父女和卫国公世子道贺的官员还是络绎不绝。
陆振远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局面,最后却峰回路转,他们陆家居然能顺利靠上卫国公府这棵大树。对于这个差点害了整个陆家,最后又引来卫国公世子另眼相待的长女,陆振远真是又爱又恨,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父女俩一路无言,走出宫门。陆振远自己去了衙门当差,芷华则坐上回家的马车。车帘子放下,挡住了那一道道探寻的目光,芷华这才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