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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榆有些自嘲地笑了，“他选择了你。”又有些好奇地抬眼对上青末的眼睛，“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接受他……”
她的感慨，其实是个问句，青末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那条My Angel，“你怎么肯定是他送的？”
“还会有别人么？”柳榆抿了了一口咖啡，嘴角露出笑意。
青末抬手捋了捋刘海，笑问：“怎么，你这么小看我？”
“这不是小看。”柳榆看着那条项链继续说：“你苏青末没那么容易再爱上一个别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七年了，很多东西都可能会变……”顿了顿，她又道：“比如你……”
柳榆坐直身子，似乎不同意青末的观点，“有些东西不会变。我变了，有一样却没变。”
“你……？”苏青末一怔，柳榆的意思是，她还爱着他？
“可惜，他还是选择了你。”良久，柳榆又接着道：“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青末似乎觉得没必要再接她的话，只听她继续说：“我刚从法国回来。”
“这七年你都在法国？”苏青末抿了一口咖啡问。
“也不算，全世界各地的跑，就是没回中国。”柳榆抬眼望着天花板，像是怕青末不明白，又补充道：“是去旅游。”
“他对你真的很好。可为什么他过世后你都没回来，现在却选择回来了？”那个他指的是柳榆在法国的老公，青末实在想知道这次柳榆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榆低下望了很久天花板的头，凝睇着青末几秒，说：“我就是来问他一个问题……”她又拎起放在一边的包，说：“我该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回头，“其实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如果你弟弟死了，不知道你会开心，还是伤心？”
弟弟？苏青宇？死？
她没有等她的回答。
是已经知道答案，还是觉得她的答案已经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阿月的存稿箱！~这里是北京时间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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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日礼物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在苏青末人生的前二十四个年头里，她一直在想如何让柳琴母子得到应有的报应，如何让他们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可如今，苏青宇死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痛快，甚至有些可怜柳琴，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间最惨的事了。如果可以选择，她相信，柳琴宁愿死的是自己。
苏青宇是被谋杀的，是前天11月13日才在苏城荒郊被发现的。警方证实他是在几天前，也就是11月10日晚9点到10点之间遇害，窒息而死，腹部有两处刀伤。被发现时他手上的金表还在，说明他不是被劫匪所杀。
一路上，青末都在想苏青宇的事，他会有什么仇人？还有柳榆今天临走前的那句话：“如果你弟弟死了，不知道你会开心，还是伤心？”
连青末自己都不知道，她会开心，还是会伤心，或许都没有吧。
***
落落说明天美术课上要用彩笔，老师要求明天要带，所以青末带着落落去了趟文具店，等回到家时，已经将近6：30，落落喊着肚子饿，冲出了电梯。
青末抬手疲倦地打开楼道里的灯，这才看见家门口站着个人，人影在灯光下化成一个点，看到苏青末，那人便向她抬步走来，影子也由一个点慢慢被拉长。
是尹洛凡。
“咦？帅叔叔你回来啦？你怎么不进去？”落落很喜欢尹洛凡，他回苏城的一个礼拜，落落每天都在念叨“帅叔叔去哪了？帅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尼外套，没有扣扣子，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还有那条粉红色的领带，是在背面绣了片青萍的那条。
他在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住脚，用疲惫而温和的声音说：“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苏青末懒懒地笑了笑，“你今天回来的？”隐约见他眉眼之间的一股倦色，苏青末只当他是这几天疲于奔波，有些心疼地责备：“怎么不进去等我们？”
“妈咪带我去买了水彩笔。”落落甜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帅叔叔，谢谢你送我的这只小黄鸭，我很喜欢。”
青末这才看到落落手里拿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鸭，还举起炫耀般地给她看，那鸭子正好遮住了落落整张脸，而那黄黄的颜色，和落落今天穿在身上的粉红色小毛衣倒是挺配，显得相得益彰。
“进去吧。”苏青末一边开门一边说。
推开门的瞬间，青末怔怔地站在门口，一条用蜡烛和玫瑰铺的小路直通向客厅，尹洛凡按了按手里的遥控器，CD里的音乐飘了过来：
如果这生命如同一段旅程
总要走过后才完整
谁不曾怀疑过，
相信过等待过，
离开过
有过都值得，
多幸运有你为伴每个挫折，
纵流过眼泪又如何？
我想象的未来和永远，
是有你一起的，
怎么都不换
曾有的经过
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她一步一步地沿着那条摆好的路，一直往前，直到在一个巨大的爱心前停住了脚步，尹洛凡单膝跪地，拿起爱心中央的那束玫瑰，无比真诚地看着她，“青末，我们曾经怀疑过，相信过，等待过，也离开过，但我依然庆幸我曾拥有过你。我希望我的未来，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戴着那枚“唯一”的手伸进胸口的口袋，拿出那枚曾被她舍下的唤作“永恒”的戒指，“你永远是我的唯一，也是我的全部，此生不换！”
此情此景，她竟有些不知所措，喉咙涩涩的，“喂，你别闹了……”
尹洛凡依旧举着戒指跪在地上，“你接了我的‘永恒’，我就不闹了。”
“妈咪，我好饿啊！~”苏落落拖长了调喊了一句，苏青末不得不亲亲她的宝贝女儿，实在太会救妈咪于水火之中了，“妈咪马上去给你准备吃的。”顺理成章，不理尹洛凡，跑去厨房做饭，留下尹洛凡无限哀怨地盯着苏落落。
苏落落还不知自己坏了人家的大好事，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吹蜡烛，吹到尹洛凡跟前时，还不忘雪上添霜，“帅叔叔，这束玫瑰花好漂亮啊，是送给妈咪的吗？妈咪对花粉敏感，就交给我吧……”
“你妈咪对花粉敏感？”尹洛凡想起那天在拒绝何叶辉的花时，自己说她对花粉敏感，难道是真的？不对啊，明明以前他也有送花给她啊……
“每次有叔叔送花给妈咪，妈咪都是这么说的……”苏落落暗自嘀咕。
***
客厅里的灯“啪”的灭了，苏青末正担心自己最近是不是忙得忘记交电费了，便听到苏落落甜美的声音，“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mummy，happy birthday to you。”苏落落坐在餐桌前守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点了一只蜡烛，正映衬出她稚嫩的脸蛋，“妈咪，生日快乐。”
苏青末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里忽的升腾起一股暖流，而这股暖流很快化成了她眼角的晶莹。
今天同事们给她过生日她已经很感激，而现在落落和尹洛凡又给她过生日，一瞬间觉得幸福满溢。她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这七年来，她都刻意不过自己的生日。
因为，曾经有个人说，以后她的每个生日，他都会陪着她一起过。
她想起坐在房间窗边高台上，靠着尹洛凡肩膀一起等流星雨的那个晚上。他问她刚才许了什么愿，她只将头埋进他的颈窝，抬眼望着深蓝色的夜空，对着满天的繁星张了张嘴。
但愿，此情、此景、能长久……
多年前的愿望终于实现，只不过，时隔七年。
不期然想起苏青宇的事，苏青末只觉得世事无常，一瞬间明白Lily为什么突然决定结婚——珍惜眼前人！
尹洛凡重新打开客厅的灯，从电视柜下拿出一个长方形箱子，交给苏青末，“青末，你的生日礼物。”说完走去自己房间，他其实很想留下来看她的表情，但又想给她一些空间。
苏青末接过箱子，沉甸甸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盖子。
里面的东西很多，各色各样，竟然还有各种糖果玩具，苏青末一瞬间怀疑尹洛凡是不是弄错了，这是给落落的吧……
每份玩具上都贴了一张纸，苏青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一地看。
小鸭子——“这是送给刚出生的你，感谢上苍把你带到人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喜欢这个既会唱歌，又可爱的小鸭子。”
一盒糖果——“哈，青末，今年你一岁了，会吃糖了吧，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一盒彩色糖果，是不是很喜欢？”
……
琉璃彩做的玻璃杯——“真开心，终于能跟你一起庆祝你的生日了，今年是你二十四岁的生日，我买了一个琉璃彩，这里装满了你想看到的流星雨。”苏青末还记得，那个晚上他们一直没等到流星雨，她只记得她越来越困，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床头放着这个用琉璃彩做的玻璃杯，下面压着的就是这张便条。
一副紫钻耳坠——“青末，今年你二十五岁了，你在香港过得好吗？……我买了这副紫钻耳坠，是你最后一次和我逛街的时候看中的。你嫌太贵，没让我买。对不起，我没听你的……我真的很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
一个月光杯——“青末，今天是你二十六岁的生日……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好想你。如果思念真的可以寄送，那我已经全部把他放进了这个月光杯……”
装有千纸鹤的玻璃瓶——“青末，你二十七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还会回来吗？”这是一个装满千纸鹤的玻璃瓶，苏青末打开拿出其中一只千纸鹤，小心翼翼地拆开，“青末，平安。”再一只，“青末，幸福。”……“青末，回来。”
……
“青末，你三十一岁了，希望今年能陪你一起过你的生日……你是不是很奇怪这张纸条怎么没有礼物，哈哈，去冰箱里看看吧。”苏青末拿着纸条打开冰箱，一盒薰衣草味的冰欺凌。
冰欺凌还是那型那款，原来他们都还记得——
“你能买个冰欺凌给我吃吗？”
“你不是来例假么，不能吃那么冰的。”
“可是我想吃。大不了我吃一口，剩下的你吃。”
“那……好吧。”尹洛凡无奈只能去买。
苏青末在他身后兴奋地喊：“我要薰衣草味的……”
给落落切了块蛋糕，自己拿着那盒冰欺凌进房。她进去的时候，尹洛凡正靠在床上看着手机，脸上露出温馨宠溺的微笑，见苏青末推门进来，从床上坐起身来，正了正身子。
见他一副认真紧张的样子，青末倒没了刚才一下子收到这么多感动的不知所措，眉眼渐弯。
“花这么多心思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赏你一口。”青末在他旁边坐下，盛了一大勺冰淇凌喂到他嘴边。
尹洛凡原本正在看手机里苏青末的相片缓解压力，听她这么说，心底暗自自嘲，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喜欢吗？”他问，声音如提琴般低沉而悦耳。
青末塞了一勺到自己嘴巴里，满意地点头，“恩，很好吃。”
尹洛凡笑了笑，她这明显的是答非所问……不过见她满脸幸福的样子也知道她很喜欢自己给她送的礼物了。
“你吃的满嘴都是。”尹洛凡装出嫌弃的样子，偷笑着说。
“有吗？”伸出舌头舔了舔，“还有么？”
“还有……”尹洛凡坏笑，凑到她面前，“我来帮你。”说完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吮吸。
尹洛凡顺手拿过她手里的冰淇凌盒子放到床头柜上，慢慢加深那个吻。苏青末的身子慢慢倒下去，想着那些礼物，想着他每一年在她生日的时候所做的事，心里又甜蜜感动起来，搂住他的后颈，轻轻地回吻。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吻也慢慢下移，苏青末才想起些什么，推手隔住他，“落落还在外面呢……”她的气息有点紊乱，说话的声音也颇有点诱惑的味道。
“门关着呢。再说我们家女儿可是个吃货，外面那么大一个蛋糕，她才没空理我们呢。”尹洛凡坏笑了笑，嘴又吻过来。
苏青末一手挡住了他贴过来的唇，“不要。我不舒服。”乘着空隙坐起身子往门口走，“吃太多不好。”
她是在说落落还是在说他，尹洛凡无奈地跟在她身后抿抿嘴……
他们两都没有提起柳榆和苏青宇的事，是怕勾起回忆扰了兴致，还是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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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怀孕了
大概是昨天见的客户给了苏青末一个大大的好评，Julia第二天竟然给她招了个临时助理来，虽然不及Lily能干，但多少帮苏青末分担了不少。
今天Julia再次带上苏青末约了昨天的客户吃午餐聊广告的细节问题，这个M&K的蔡经理很欣赏青末的构思，表示愿意加码，还说何叶辉推荐的真不错，“颜羽”是家好广告公司，苏青末这才知道这个客户原来是何叶辉介绍来的。
吃完午餐，Julia开车载着苏青末一起回公司，脸上的愉悦之情显而易见，苏青末不得不承认，Julia其实也是个工作狂，甚至比她还努力。
“这次和M&K的合作是十拿九稳了。”Julia一边开车一边开心地说。
苏青末扯扯嘴，勉强笑了笑，虽然刚才是在高级餐厅，但他们吃的都是些油腻的菜，苏青末一看到那些菜就止不住的反胃，只扒了一点饭。现在胃里还有些难受，坐在车里又觉得胸口闷闷的，所以即使谈成了生意也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Julia瞥了眼一旁的苏青末，只见她微蹙着眉头，一手捂在胸口上，问：“不舒服吗？”
苏青末轻轻摇了摇头，解释说：“没事，这几天总是这个样子，应该是太累了。”
想起刚才那一顿饭，看着苏青末跑去厕所吐了三四次，Julia眼珠子转了转，果然……早就看出尹洛凡和苏青末的关系不一般，而前些天听李公子说他们两还住到了一起，难道是……怀孕了？
Julia心里想着苏青末不会这么傻不做安全措施吧？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尹洛凡？
和苏青末共事也有些年头，却不知道苏青末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城府，没礼貌，冷酷……对，在Julia眼里，尹洛凡就是这样的人。
“你这样子看上去可不是累这么简单……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苏青末立马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下午自己去吧，下午我请半天假可以么？”虽然请假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自从Lily走了之后，苏青末就有好多工作积压着没处理……
Julia轻笑了一声，“当然可以，难道我是连病假都不批的无良上司么？”
苏青末颔首浅笑着说了声“谢谢。”抬头看了看车窗外，却正巧瞥见尹洛凡和柳榆从一家餐厅里出来，Julia的车开的挺快，苏青末只看到她们两的背影。
他和柳榆见面？虽然知道柳榆来了香港，她和尹洛凡见个面叙叙旧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家都相识一场，而且交情也不菲，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不舒服呢？
尹洛凡从来没提过七年前她离开苏城之后发生过什么……柳榆为什么会去法国？
***
她真的怀孕了！
倚靠在家里的沙发上，苏青末还是有些不安地拿起面前的报告再看了一遍，脑海里是下午医生说的话，“胎儿很健康，没有异常。不过要注意休息，不要有太多压力。”
虽然医生大概会给每个孕妇都嘱咐一句“注意休息”，可苏青末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最近工作那么多，而且，苏青宇的事……虽然同父异母，却也是她的弟弟。
想着想着就这么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尹洛凡接落落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打盹，青末请了半天假他在公司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想到昨天她的精神确实有些不好，不过自己没太在意，却没想到做起工来从不放松的她竟然请了半天假，心里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低头小声地让落落回自己房间做功课，等吃饭再去叫她。自己小心翼翼地踱步到青末身边，见桌上还放着个文件袋，心想着怎么请假了还要在家看文件，真是个工作狂……
弯下身子要将她抱去房间，她却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怎么就在这睡着了？”有些责备有些心疼。
青末抬手摸了摸额头，声音还有些朦胧地自问：“嗯……怎么睡着了呢？”
“怎么了？还有不舒服么？”他坐到她的旁边，沙发又凹陷下去一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么？……不烫啊……”
“没事。”青末的身子朝另一边侧了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就这样原谅他，虽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难道说，怀孕的女人容易小气？
青末良久没有说话，却也任尹洛凡环着自己的腰，她在等他说今天的事，她希望他自己说出来……
“怎么了？”大概是觉得今天的她和往常有些不同，尹洛凡搂过她的肩再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有心事么？”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有好多心事想要和她讲。
苏青末只想着今天上午看到他和柳榆的情景，所以从尹洛凡回来到现在她都不曾瞥他一眼，其实只要她稍一留意就能看到他眉眼间疲倦的神色。
“没有。”她低低地回了一句，却没有抬眼看他。
尹洛凡稳了稳心神，还是决定告诉她，“青末，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是要和她说柳榆的事么？苏青末这才抬起头来看他，却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忧色，心一下软了下来。
尹洛凡沉寂了好一会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