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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欠了多少钱?”
“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犹疑和顾虑,随后他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不是小数目,这样吧,珊珊,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明天一抵达多伦多,安顿好了就从网银转给你,你等会儿把账号发个短信给我。”
“太好了!景涵,你对我太好了!”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啊?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爱你,太晚了,我想早点睡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晚安,景涵!”
“吻你。”
临挂电话的这一句吻别,语音轻柔且魅惑人心,听得温珊珊心里泛起了暖意。
有这么爱自己的男朋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刚才还担惊受怕的心终于落定了,十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翻飞着,编辑好了银行账号的短信,按下了发送键。
会所停车场
晚上十一点多,会所里的宾客们陆陆续续的散去了,庆功酒会才算圆满结束了。
唐妮雯的舞技是全场的女宾中最上乘的,却只跟郝友乾萧笑天章近东那一个圈子的商人们跳跳舞。
一来,她是郝友乾的女伴,只跟他的朋友们熟悉。
二来,她性子有些冷清,对待熟人爽朗直言,对半生不熟的人,则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不是说朋友不在多,而在精吗?
呵!圈子里那些人,哪里又算得上什么朋友了,只是互相利用的人脉罢了,大家人前都对她恭恭敬敬,还不是因为她傍上了郝友乾这颗大树,没有人敢得罪郝友乾吗?
那些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是怎么议论她唐妮雯的呢!不就是她出道初期,拍过一些三级片嘛!多旧的新闻了,大家就是念念不忘,隔一阵子就要翻出来嚼一嚼舌根炒一炒冷饭!
如果换做从前的舞会,黎华作为郝友乾的朋友,也会礼貌的邀请唐妮雯共舞上一曲,不过今天,他明显有了新目标古芊菁。
一向爱去夜店玩耍的古大小姐,成了今晚的,整晚都被一众男士们排着队邀约着舞蹈,跳得根本就停不下来,纤细的脚踝都快要断掉了。
散场后,古芊菁拒绝了好几位想送她回家的帅哥,背着香奈儿的圣诞红漆皮银色链条包,踏着14公分的细高跟鞋子,踩着慵懒的猫步,独自往会所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已是深夜了,星月所散发的朦胧微光,被婆娑的树影过滤了几道之后,更显得暗淡。
暗中有一个小红点忽明忽灭,是童靖阳嘴里叼着的七匹狼香烟。他在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得知她喝了点儿酒,就立即驾车前来接她,已经在停车场等候了多时。
高跟鞋在空旷的停车场的地面上,踩出了一连串欢快而空灵的声响。古芊菁染成了翠绿色的大波浪长发,在月色下富于节奏的舞动着……
童靖阳大老远儿就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花香味,玫瑰与茉莉和谐的融合在一起,是她最钟爱的小姐香水。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一脚就踩灭了,“女人,你还知道下来啊?我等了整整两个钟头!”
古芊菁嘟了嘟饱满的唇瓣,傲娇道,“哎哟你也不早点儿说,早说就喊你上来玩一会儿啦好了好了,别生气啦!我的男人是不会生我气的啦?”
她一走近了,伸出一只皎洁玉臂,一把就勾上了他的后颈,“叭”的一声,在他脸上印了一记香吻。
美人儿在怀里,红唇在脸颊,他挑了挑左眉,唇边勾起了一抹含义不甚明朗的笑容。
在古芊菁看来是坏坏的笑,而对于童靖阳来说,却透着些苦涩。他只是三流的小明星,这次的庆功酒会,并没有收到邀请函。接到她的电话后,他赶来接驾,到了楼下却不好意思进去找人,面子上却还得装作咋咋呼呼毫不在意的样子……
“喂!”古芊菁猛地叫了一声魂,“靖阳,发什么呆哪?”
“现在去哪儿?”
“突然想吃宵夜了,你带我去嘛”
“好,哪家?”
“人家想吃烤生蚝了啦”
……
黎华攥着车钥匙,迈着长腿,踱着步子往停车场走去。
一辆半新半旧的黑色的标致207的一声,从他身旁窜过。主驾上是童靖阳,副驾是古芊菁,这一对都染了奇怪的绿颜色头发的情侣,看上去颇为登对,起码造型上是如此。两张青春无敌的脸上,都洋溢着丝毫不做作的笑容。
“放着我的保时捷不坐,偏要坐经济型跑车,古大小姐倒是挺有意思的吗?”黎华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小小腹诽罢了,他哪里会真的在意这种事情呢,毕竟他和古大小姐又不熟!
7 名次内定
1。7名次内定
永振电视台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明志小姐”选美大赛的委员会成员们,正在召开常务会议。
郝友乾是最大的投资人,这里没有外人,他无须掩饰自己的目的,推了推鼻梁上的18金丝边眼镜,又轻轻叩了敲了两下桌面,直言道,“不论如何,我希望唐妮雯能够夺冠,其她的人选,就交给雅萍来协调吧。”
某一位评委是永振电视台一把手魏沄的人,直接传达魏沄的意思,“乔亚那边也在施压,古芊菁必须塞进前三,名次就不限定了……”
“呵呵,名次都预定完了,”张雅萍冷清的唇角勾起了一弯嘲讽的弧度,丢出一句带了少许刻意压抑的情绪的反话,“不错么!还记得给我们留了一个亚军!”
郝友乾蓦然想起十二年前的第2届“明志小姐”选美大赛,他热捧的甄红夺冠,而民意呼声最高的张雅萍只得了季军……这也怪不得他郝某人了,当时,他原本就意属张雅萍,也曾向她伸出过橄榄枝,谁料到她不肯接受呢?
十几年过去了,她从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到现在行事干练的商界奇女子,为人处世从稚嫩到圆滑,却改不了外圆内方的风骨。也正因为内里的方,恐怕她在职场上不能够走得太远,站得太高……
这一桩往事,郝友乾每每回忆起,都对她存了几分亏欠之情,唇边噙起了一丝柔和,温言恭维道,“雅萍,以你当年的实力与民意,原本也应该夺得冠军……”
“郝总,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了,”张雅萍若无其事的打断了他,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这一届呢,唐妮雯和古芊菁质素本来就不错,只不过,电视台网站上的投票是方若绮的得票最高,短信平台上的票数也是方若绮最高,哦,不对!上周六的节目播出之后,温珊珊的票数激增,目前已经超过了方若绮……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小姑娘,都出身于草根阶层,身份比较亲民吧,观众们喜欢她们,正迎合了大众都喜欢灰姑娘变公主的桥段……”
郝友乾精明的眸子前面的玻璃眼镜片,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了两道铮铮的闪光。唇畔的笑意越发浓厚,不徐不疾的说道,“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票数都是可以随时变化的。”
呵!他是要刷票吧?张雅萍秒懂了郝友乾话中所指的含义,颊畔的嘲弄又添了三分。嘲弄归嘲弄,他毕竟是投资人,也是永振电视台的第一大金主,她怎么敢忤逆他的意思呢?只得转向众位委员会成员,以及大赛的评委们,“那好吧,就这么决定了,看后期的投票状况再说吧,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么?”
见在座的各位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她又续道,“希望评委们打分的时候,斟酌一下,好么?”
“温珊珊的芭蕾跳的虽然不错,外行看不出门道,挑不出什么瑕疵,不过……”评委中唯一的一位舞蹈教师,蔻蔻突然开口道,“她的两条腿似乎不一样长,脚位稍微快些的时候,就好像很急很赶的样子,一瘸一拐的……当时我就指出来了,可能你们没有听到,那个环节我给了最低分,不过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之后,她的得分还是很高……”
在座的其他人对视了几眼,眼神闪闪烁烁遮遮掩掩,却仍是流露出了少许隐晦的狡黠。
“哦?是这样么?”张雅萍犀利的眸子闪了几闪,又暗淡了下去,这不是曝出了身体的缺陷么?实在是太缺德了!可是,如果不拉低方若绮或者温珊珊这两个中任何一个人的民意票数,怕是交不了差啊!
她沉默了良久,胸腔中涌起一股柔软的怜悯之情,仿佛看见了当年实力出众而错失冠军的自己,将心比心,她终究是不忍心温珊珊重蹈覆辙,不忍心见潜力不错的新人就此埋没……于是,她不再多言,匆匆的结束了会议,“散会!”
房间里传来了“乒乒砰砰”的座椅碰撞地板的声音,与会者们都起身陆续离场……
会议室的门外,偷听了多时的温珊珊慌忙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快步走到走廊的拐角处,躲避了起来。
8 偷窃风波①
1。8偷窃风波
化妆室中午
中午,其她的选手们都出去吃饭或者午休了。
只有温珊珊一个人,坐在化妆室角落的位子里,静静的,久久都没有动一下,心绪澎湃起伏,难以平息。
张雅萍,她唤作“张姐”的女人,难不成要拿她温珊珊开刀了?
为了这届选美比赛,她已经砸进了全副的家当,倾尽了全部的积蓄,而母亲的赌债还没有偿还呢!男朋友李景涵的班机,昨天就应该飞抵澳大利亚了,说好了借给她的五十万,到现在还没有打过来……打他的手机也始终是关机状态,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开机呢?
他会不会就此消失了,不给她打款了?
不,不会的,他们从高中时就开始早恋了,好几年的感情,他肯定不会这么绝情的,一定是公司的事情有点儿忙,还没来得及开机……
可是,赌债还有两天就到期了,万一他还是没有开机,钱也没有打过来,她该拿什么来偿还呢?
怎么办?如果母亲出了事怎么办?如果她温珊珊不能够在选美中拿到名次又怎么办?
真是祸不单行,四面楚歌!
温珊珊抬起脸,正好看见了明亮干净的大镜子中,年轻娇俏的容颜。
小手儿抚上了光洁细嫩的脸颊,指腹用力按了一下,脸上凹下去一个小坑,又迅速回弹至平滑,提醒着她不是在梦境中……
镜中的美人儿长发大眼,琼口瑶鼻,身段娇小细弱,就像童话里的拇指姑娘似的……
上天眷顾她,将她生得如此美貌,不走上艺人这条路,还真是可惜了呀!
她凝望着镜中的自己,看得表情都有些发痴了,心中暗想:论样貌论才艺论气质论学历,她温珊珊哪一点不如唐妮雯和古芊菁了?除了出身与后台比不上她俩吧?
她已经22岁了,在这个年年都有十几岁嫩模出道,艺术学院的大一新生都开始试水拍片的行当里,她才刚刚录完了第一张专辑,从一出道就比别人晚了好几年,如果再不把握机会争取出头,难道要荒废上天赐给她的大好青春吗?
就因为她出身于寒门,就注定不如古芊菁和唐妮雯,注定没法出头吗?
不,她不甘心!
前三名的名次才内定了两个,不是还有一个名次没有确定吗?她要和其他13位选手一起争抢仅剩的名额,也就是1/14的概率了?
概率实际上倒是没有这么低,现在民意票数遥遥领先的两位,除了她,还有方若绮。她俩把其她的选手甩开了十几条街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温珊珊微微颔首,眼中闪烁的不甘心悄然敛去了,不经意的从镜中瞥见了后侧方的某张桌子上,一束血红色的宝光,烁烁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扭头一望,是古芊菁的项链?
这些天的比赛,古芊菁脖子上总是戴着一条昂贵的项链,白色的真丝缎项链上,挂了一枚三十多克拉的鸽血红色红宝碧玺,宝石硕大切割精湛通透无暇,听说价值三十多万呢!真是同人不同命,古芊菁的一条项链就比她温珊珊发售首张唱片的收入还要多!
嗖
她脑中白光一闪,蓦地想到了一个点子。
不,不,不行,她是我的好姐妹呀,况且我跟她又无冤无仇的……
等等!怎么会没有冤仇?她不是还试图勾引过李景涵吗?
再说,唐妮雯和古芊菁的名次已经内定了,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的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你死,我活……
短短的十几秒钟,善良小人与邪恶小人,已经在温珊珊的脑子里交战了十几回合。终于,善良小人战败了!
温珊珊“刷”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起身,一闪身就走到古芊菁的桌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一把抓起了碧玺项链,转身,拉开了她邻座上方若绮的手袋拉链,把项链塞了进去,又拉合了手袋拉链……
这一连串的动作,她做得干净利落悄无声息一气呵成,不超过半分钟就完成了。
这个时候,化妆室里当然没有其她人了。
经过上次更衣室里,舞鞋被毁的事件后,大家就得知了,监控摄像头只安装电视台的走廊等公共区域,化妆室和更衣室里都没有安装摄像头。
做完了这一切,温珊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次坐下了。心脏“砰砰”的狂跳不止,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着,双颊也变得滚烫。
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十分紧张,唯有不停的自我暗示:上次她和古芊菁的舞鞋被毁,必定也是众多参赛选手中的某一个,或某一些蛇蝎心肠的人的杰作吧?就算她温珊珊不使坏,也会有别人来陷害她的。那么,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她给自己找了千般百般的理由,来安抚刚刚做了坏事的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才快步走出了化妆室。
温珊珊哪里知道,刚才她偷拿古芊菁项链,塞入方若绮手袋中的那一幕,恰巧被路过化妆室的唐妮雯瞅见了。
唐妮雯原本是要进来化妆,瞅见到这一幕之后,立即悄然退了出去,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化妆室傍晚
傍晚,十几名选手参加完电视台的集训,陆续的回到了化妆室。
古芊菁坐到了镜子前,双膝并拢,纤细的小腿儿微微侧倾,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不急不慢的卸完了妆,又翘起了小玉手,反复欣赏着指甲油的颜色。
咦?我的项链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桌上的一堆化妆品之中反复翻找,又拉开了抽屉,在里面胡乱的翻着,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打开了手袋的翻盖,还是一无所获。
古芊菁抬头张望了一圈,高声娇呼,“我的项链呢?你们谁看见我的项链了?”见没有人搭腔,她提高了声音追问道,“喂!问你们话哪?”
房间里忙碌着的十几位美人儿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开口议论了起来:
“哪条项链?什么样儿的?”
“你放在哪里了?”
“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哦。”
“是不是你平时戴的那条红宝石?呀,是碧玺对不啦?”
“你确定是在化妆室丢的嘛?”
……
“就是我这几天一直戴的那条,红宝色的碧玺项链,白色缎带挂着的,三十多万哪!”古芊菁不忘复述一遍项链的价格,以炫耀优渥的家世背景,“我早上还带着的,中午嫌热,就放在化妆台上了,然后就出去吃饭了,下午也没回化妆室,现在突然就找不到了……”
一听这话,房间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要不要报警?”
“调取监控录像呀?”
“笨死了,化妆室里没有摄像头。”
“谁这么缺德,上次古芊菁和温珊珊的鞋子也不知道被谁搞坏了,搞不好是同一个人……”
“对啊,对啊,嫉妒人家有钱,舞跳得好呗!”
“芊菁,还是报警吧,查清楚了对大家都好,省得猜疑来猜疑去。”
“依我看哪,报警可没用,搜身才好。”
“恩恩,那就搜身好不啦?”
“搜身?这不是每个人都当贼看吗?”
“可是唯有搜身,才能找出真凶,其她人的嫌疑才能洗脱呀!”
“万一小偷偷了项链,早就转移到其他地方了怎么办?”
“万一没有转移呢,先搜身,搜不到再报警好不啦?”
“我同意搜身,不做亏心事,不怕查。”
“我也同意。”
……
在场的十几名参赛选手,个个都想洗清自己的嫌疑,绝大多数人都同意搜身。
同时,大家心中百感交集……
一来,被当做小偷一样搜身,觉得有点儿屈辱。
二来,对古大小姐的遭遇怀了三分隔岸观火七分幸灾乐祸的情绪,叫你平时爱炫富,这下出事了吧?活该!最好永远找不回项链!
古芊菁见大家都同意搜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凤眸一挑,“既然大家都同意搜身,那就最好不过啦,万一搜不到的话呢,我再报警,到时候也给大家陪个罪,请大家去江滨饭店搓一顿怎么样?”
“芊菁,不用那么客气,能帮你找回东西最重要。”
“是啊,是啊,趁现在人都在这儿,谁也不许走!先搜身,开包检查。”
……
就在大家高声议论的这一会儿工夫里,只有两个人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是温珊珊,她刚刚做了坏事,免不了有点儿心虚,不敢插嘴接话,只怕说多了露出破绽。
二是唐妮雯,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原本是不想搀和进来的。不过听见大家都同意搜身了,她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一旦从方若绮的包里搜出了项链,就会被扣上小偷的帽子;而如果她现在把中午看见的真相说出来,就会得罪了温珊珊……
8 偷窃风波②
唐妮雯沉吟了半晌,深邃的眸子敛了敛,目光愈加深沉了,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她认为可以不得罪人的方法,遂正色道,“搜身?把大家都当什么了?想搜就搜?我不同意搜身!”
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嘴,“不同意?莫不是你心里面有鬼?”
“呵呵!”唐妮雯勾了勾唇,冷冷一笑,口不择言的讥讽道,“你觉得我唐妮雯,像是看得上三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