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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钱的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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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着尖刀刺向那人时的情景。杀死他,挖出他的心脏,那心脏居然是黑的。孟媛诡异地笑着,她把他血淋淋的心脏捧在手中,一口一口地咬噬。。。。。。。。或者她把他的骨头用火烧了,孟媛眨巴着眼睛,看风吹来,把那骨灰一丝一丝吹散在风里。。。。。。或者她不会一刀刺死他,而是一小刀、一小刀地凌迟他,听他在她的刀下鬼一样地哭、狼一样地嚎。。。。。。。?

第三十八章单亲家庭

?孟媛的手指甲全部是变形的,指甲四周的肉也都血肉模糊着,它们长期被孟媛BT的啃咬着、剥离着,无法痊愈,十个指甲盖甚至都被她整个揭起。在剥离指甲的过程中,孟媛用刀杀死过他,用绳子勒死过他,用石头砸死过他,用剪刀捅死过他。死一个他,另一个他就补上来,孟媛的房间里就全是他了,堆成山一样的死尸和一个接一个等候孟媛杀戮的他。孟媛在想象里鼻翼扩张呼吸紧迫血脉喷涨毛发倒竖,杀死的他越多,孟媛的仇恨反而越大,直到连想象也都筋疲力尽,孟媛才虚脱一样倒下。

在不想象的时候,孟媛就坐在楼顶的天台上,或俯下身看楼下流水一样的车与人,或仰头看天上闪烁着的星星与漂移的云朵。在这种时候,孟媛就可以什么都不想,让自己空着。空着的时候,也不轻松。人在空着的时候,就会双脚离地,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悬空。这种脚不着地的累,常常把孟媛累得筋骨酸痛。是那种酸痛到每一个骨头缝里的难受,一寸和一寸相连着,却一寸与一寸独立着。

孟媛试着喝过酒,也试着抽过烟,但最终孟媛还是把它们都放下了,烟和酒其实从来不是用来麻痹人的,它只能使人更加清醒。而清醒的孟媛无法做梦,更无法想象。在一次微醺里,孟媛竟然不自觉的穿上了裙子。那件素色的碎花裙,它被孟媛压在箱子的最底层已经很久,一经拿出,就迫不及待地显示着它的妩媚。孟媛犹犹豫豫地穿起它,它立刻就绽放出不可胜收的美来。孟媛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对着镜子,缓缓地转了两圈,一朵百合花就在镜子里开放了。孟媛知道,再多一秒钟,自己就会被击垮。迅速地,孟媛脱下裙子,把它扔在地下,用脚踩踏它,用口水唾它,直到用手撕碎它,用剪刀绞碎它,一条,一条。

孟媛的改变,来自一个早晨,那个早晨与以往的早晨没什么不同,只是孟媛从那个早晨以后,从此不同了。

夏日的早晨5点,天色已经大亮了,但城市却还没有完全醒来,孟媛就是在这个半梦半醒的时候下的火车。之前,孟媛从没一个人出过门,她和妈妈就像不可分割的连体,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是连在一起的。也就是这种连在一起的紧密,让孟媛越来越烦,她觉得自己不过是妈妈手中的一个上了发条的木质玩具,自己能不能动,全看妈妈上不上发条。妈妈从来不曾想到,孟媛的身体里,已经在悄然积蓄着一种能量,它受着青春期的炙烤,比发条有力的多也暴躁的多,像是时时都被开水锅煮着,那么蠢蠢欲动,那么急不可耐。在这种时候,妈妈的无微不至就成了缠裹与束缚,妈妈一点一滴的爱就成了兜头罩下来的蛛网,让人觉着沉闷、繁重、窒息。

孟媛开始反抗起来。一个少年的反抗,总是夹带着不分敌贾志伟的莽撞,在把妈妈一片片瓦解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也把自己弄的溃不成军。母女俩在争吵中都泣不成声,都在泪眼中看着对方,心痛难忍。在单亲家庭里,孟媛和妈妈的苦闷都没地方去诉说,那苦闷集聚着,越来越膨大,等待着的,只能是爆发。爆发的多了,孟媛在里面居然体验到了一种块感,它隐藏在苦苦的痛里,一丝一丝地闪现着灵异之光,虽然细微、颤抖、缥缈不定,但却顽强地跳跃着,一闪一闪,让孟媛获得了最为隐秘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又一次吵架,孟媛顽劣地抵触着妈妈,她流露出眼里的刻意和嘴里的恶毒如同薄而锋利的刀片刻刮着妈妈。妈妈愤怒之极也失望至极,她扬起手,果断有力地给了孟媛一个耳光。这是完全出乎孟媛的想象的。“啪”地一声响,孟媛睁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妈妈,妈妈也睁大眼睛看着孟媛,是乎也在询问这一声响的真实存在。蓦地,孟媛“哇”一声哭出来。这一声哭,把妈妈吓得不浅,她张皇失措地想把孟媛拉进自己的怀里。可是孟媛,她抓住了最为合适也是等待已久的理由,她挡开妈妈的手臂,蓬着头发,舞动着双臂,拼尽全力地对妈妈喊: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妈妈轰然坐倒在地。孟媛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用最强烈的肢体动作。她“砰砰啪啪”地开柜子,粗暴地卷衣服,又风一样冲向卫生间,“噼里啪啦”地把毛巾牙缸梳子收到旅行袋里。在这些声响里,孟媛体会着隐秘的块感,她不看妈妈,但她知道妈妈的表情,比看过了还要知道!

和以往不一样,这次妈妈选择了沉默。她死了一样寂静地坐在自己的腿上,眼珠空洞。曾经有过那么一瞬,孟媛对妈妈的这种空洞害怕过,但只是那么一瞬,稍纵即逝,让孟媛抓不住它的尾巴。像一列奔跑的火车,强大的惯性让孟媛猛烈地冲出家门,她把门关的震天动地,使得整个楼都为之一颤。

她居然不拦着我?妈妈她居然没有阻拦我?孟媛冷笑着,狂怒着,疾风一样走在人潮汹涌的街上,她想,这一下,我是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背着嫩绿色的双肩背包,穿着素色的碎花裙,孟媛独自一人站在街上十字路口的中央。世界是这样多变,仅仅是与妈妈牵手与不牵手的毫厘之差,世界就失之千里地展现出它的陌生一面。站着街心,孟媛感觉自己是旋转的,分不清左右东西,好不容易稳住自己了,周围却旋转开了,一样令孟媛分不清楚上下南北。

孟媛明白了,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强大。

“呸”,孟媛不知道该往何处,她的慌乱让行驶的汽车抽风一样打摆,一个面包车司机探出头来,把一口浓痰吐向孟媛。孟媛惊恐地躲避着,她想象不出,世界上居然还有恶劣到如此地步的人。你他妈站在街当口找死啊!?汽车已经过去了,这句脏话才落下来,缓慢的有些故意。怎么会这样?孟媛受委屈了,也傻了。

在公交车的站牌下,孟媛踯躅了很久,有好几次,孟媛都几乎踏上回家的公车。可是,孟媛不打算原谅妈妈,走的时候把门关成那样,难道就因为饿了一顿俩顿饭,就又要敲响那扇门吗?

夜色尚且还在酝酿之中,都市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所有的霓虹,白的紫的黄的绿的红的灯光,把原来还清晰可见得东西映照得扑朔迷离起来。孟媛的肚子骨碌碌地叫着,使她原本高蜓的胸脯不由自主地陷下去。

孟媛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该去向何方了。

孟媛和妈妈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亲戚,平时她们就没有任何去处,妈妈平时很少与人交往,从来没人来家里做客,也就没有妈妈带孟媛去别人家做客的情形。孟媛隐约知道,妈妈是为了一场虚无的爱情才从另一座城市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场不成熟的婚姻,让妈妈飞蛾扑火一样背弃了她自己的父母,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可是妈妈扑的灯不是那么可靠的,在她全心全意奋不顾身扑来后,那灯却倏忽一下灭了。这种熄灭使得妈妈坠入到无底深渊里,她彻底丧失了对生活的热情。妈妈关闭了所有的窗,而孟媛就是在妈妈关闭了窗的房间里长大的。这种成长带着先天的闭塞与偏激,使得孟媛总处在既有冲破一切的**却又害怕真正面对什么的矛盾中。

我是不会回去的。

孟媛在心里一遍遍为自己打气。不回去,孟媛就只能饿着肚子坐在街头的长椅上。孟媛看着每一个急匆匆从她脸前走过的人,他们是乎都有目的地,都有想去和该去的地方。孟媛在灯光下徒劳地仔细辨认着每一个人,却没发现一个是熟悉的面孔,逐渐的,来来去去的人流变成了海洋,孟媛感觉自己成了大海中的一页孤帆。

如在苍茫大海中行驶突然遇到灯塔一样,孟媛忽然想,我也像妈妈那样,可以去另一座城市呀!妈妈当年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对,就到妈妈原来的城市,这是对妈妈最有力的报复。孟媛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兴奋不已,她甚至能想象出当妈妈得知孟媛居然又回到她曾经背叛过的城市后,那种张大嘴却说不去话来的表情。孟媛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孟媛知道,在遭到妈妈背弃的城市里,有姥爷,有舅舅,有姨妈,他们都曾经来看过孟媛和妈妈,但妈妈总是很淡漠也很客气地拒绝着他们。孟媛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首先得买车票吧。坐在长椅上,孟媛把背包里的东西翻出来检查,只有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没有钱。孟媛像泄气了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高涨的情绪一下子落到了冰点,恨自己只顾怒气冲冲地甩门而出,对什么都不管不顾。怎么办?孟媛一筹莫展,垂头丧气地坐着。或许,自己只能回家认错了。孟媛把衣服一件一件收回到背包,站起身来,她已经打定了回家的注意。?

第三十九章出走的少女

?手无意间插入连衣裙的口袋里,手指突然地触到一些东西。孟媛的世界一下豁亮了。钱!孟媛惊喜地掏出口袋里的钱,是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和一张五元的钱,再一掏,又掏出了三张一元和一张伍角来。孟媛雀跃了一下。这钱是上次妈妈让孟媛到超市买东西找下的,孟媛没有把这些钱上交给妈妈。做为孟媛反抗妈妈的一个部分,孟媛当时是故意不交的。神使鬼差的,妈妈也没有要走这些钱。孟媛想,妈妈呀妈妈,还是有你发达神经网罗不到的地方吧!在这个时候,孟媛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种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渊源和使命,这些妈妈没有要回的钱,它的天意,就是用来改变和颠覆孟媛的人生轨迹的。

还好还好,去另一座城市的火车票只用18元。拿着火车票,孟媛心想,原来妈妈也未曾走出多远啊。

上了火车,已经是深夜了,孟媛饿过了头,反而感觉出一种空荡的舒服来。没关系,反正下车就能见到姥爷舅舅了,还怕他们不给自己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吗?带着对一桌美味佳肴的华丽想象,孟媛歪着头沉沉睡去。

早晨5点,火车到站。孟媛站在了妈妈曾经背叛过的城市里,新的生活即将诞生,孟媛幸福地想。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问,去哪?这句话把孟媛问住了。是啊,姥爷舅舅家在哪儿呢?孟媛这才发现,自己兴冲冲要去一个地方,但却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孟媛说不出自己要去哪里,司机轻蔑地“嗤”了一声,把车开走。

孟媛现在心情不爽。在有着老爷舅舅家的城市里,人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嗤”一声是什么意思?

孟媛一连拦了好几辆车,都因为她说不出要去哪里又开走了。孟媛赌气站在车道上,强行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孟媛不等他发问,就抢先说,贾志伟要坐十块钱路程的车。司机说,车里已经有人了,除非你愿意拼车。孟媛想都没想就说贾志伟愿意贾志伟愿意。司机缩回头去和后座上的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后车门就打开了。孟媛拉开车门就坐进去。

她这一坐,直接坐进了地狱。

车走开了,孟媛坐在车后座,车里果然有人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板寸头发,穿着一件拳击背心,裸露出来的臂膀上纹刺着一个硕大的狼头。本能地,孟媛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的五官明显的显示着他的内心,那是**特有的气质,区别与普通老百姓和善的脸和温和的眼神。他眼睛不能正视什么,总在飘忽,闪烁着戾气与恶气。他的脸过分地严肃,是一种不宽容的尖锐,看得使人不寒而栗。他像蜘蛛、蜥蜴、毒蛇、蝎子等有毒物种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使人汗毛倒竖,对这类物种的恐惧不是靠推理得来的,而是靠本能的感官得来的。孟媛把自己紧紧地贴在车门上,使自己尽量地与他拉开一段空白的距离。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孟媛问,你要去哪里?孟媛虚虚地笑笑说你就走吧,反正贾志伟坐十元钱的路程,坐够贾志伟就下车。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孟媛琢磨了一下,没在说话。

与孟媛并排坐在后座上的男子却忽然地活跃起来,他抖了一下双腿,扭过头来看孟媛。孟媛感觉到了一种不怀好意的注视,一阵的紧张,鼻子上冒出了汗珠。那人问孟媛,你是刚下火车?孟媛没有扭过头来看他,却还是卑怯地笑笑说;是。那人挪挪身体,靠近孟媛又问,没人来接你?孟媛已经紧紧贴在车门上了,她没法再与他拉开距离了,很老实地,孟媛居然说,是。说了是以后,孟媛很后悔,又赶紧加了一句,来找贾志伟姥爷和舅舅。但是说完了这句,孟媛更后悔,和妈妈吵架时的坏脾气和爆发力此时躲得无影无踪。

那人更大尺度地靠近孟媛,一口气呵在孟媛的脖颈上,孟媛全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刻全都竖立起来。她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死死地贴在车门上。

孟媛哭了出来。

仿佛是受到鼓励一样,那人的手顺理成章地放肆起来,他袭击了孟媛尚显稚嫩的胸脯和碎花裙覆盖不到的光洁大腿。孟媛啜泣着,竭尽全力地抵抗着。

唉,那些抵抗啊!

袭击在逐步上升。孟媛又把希望寄托在司机身上,她紧紧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期盼着司机回过头来,大声喝止。

司机没回头,车继续走着。那人一把拽过孟媛,孟媛像一个纸蝴蝶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体上。随后,孟媛被掀翻在后座上,那人一只手紧紧卡在孟媛的脖子上,另一只手伸向孟媛的裙底。孟媛的双手死死护着裙底单薄的裤头,此时她早已忘记了哭泣,只有满眼满眼的恐惧。

“嘎”,车停下来。

很缓慢地,司机回过头来,他说胡哥,别这样。胡哥也很缓慢地,抬起头,突然地眼里精光四射,他看向司机。中年司机急忙地回避他的眼神。胡哥恶狠狠地说,给老子开车。连孟媛都能听出,这句话里,有着怎样的恶毒和威慑。

沉默。中年司机转回头去,沉默不语。孟媛紧紧护着裤头,即满怀绝望又满怀期待地,也沉默着。胡哥卡着孟媛脖子的手和那只侵犯孟媛身体的手,静止着,沉默着,他也在等待着司机沉默后的抉择。

一个扫大街的环卫工挥舞着大扫帚裹在一团尘雾里,他旁若无人地经过出租车,向前走去。不远处,一个老年秧歌队正扭的热火朝天。

不知道是永恒还是瞬间,车开动起来。随着车的开动,一切又活过来了。一切又万念俱灰地死去。孟媛单薄的裤头抵挡不住胡哥罪恶的毁灭之手,以最惨烈的方式被撕裂开去。孟媛被脖子里的大手卡得金星四溅,严重的呼吸不畅使得孟媛直翻白眼,她强烈地扭动着,双手挥舞着抓向胡哥的面部,划出一道指痕,血迅速渗透出来,胡哥拨开孟媛的手指,顺手一个耳光把孟媛打得耳朵隆隆直响。胡哥左右开弓,连接又打了孟媛十几个耳光。孟媛逐渐瘫软下来,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她已经奄奄一息了。就在这时,一个坚硬无情的东西进入了孟媛,撕裂了孟媛。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孟媛的喉咙里冲出了穿透力最强的尖锐叫喊!

是掉在一口井里了吧!世上竟然有如此黑的彻底的井,仿佛是把所有的黑都装在这里一样。孟媛在这种黑里,想大声呼喊,可偏偏发不出如何声音,想要挣扎着爬起,却偏偏一动不能动。可是,在这黑暗里,却能感觉到那些爬来爬去的蜘蛛、壁虎和蜈蚣,那些湿漉漉冰凉凉滑腻腻阴惨惨的身体,让人一阵阵掏心裂肺的干呕。孟媛在这种黑暗里挣扎着,一分一秒,却死不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仿佛一个晃动着的光圈映照在井底一样,孟媛的手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光圈指引着孟媛,让孟媛首先感知到声音。有些嘈杂,但有着穿透黑暗的融融暖意。接着,孟媛又感知到了气味,一丝一缕的,那是牵引孟媛走出黑暗的导线,然后,孟媛又感知到阳光,那种从黑暗里走出来的,越显金光灿灿的阳光。

孟媛又真实地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却漂浮着,仿佛是漂在白茫茫的大海上,也或是在无边无际的天上吧!一波又一波的眩晕,使得身体如同羽毛一般轻盈,飘飘荡荡,无着无落。

姑娘,你没事吧!

世上总是有这么一种人,一出现,就是一种破坏。一个眼睛略带浮肿的中年男人的脸孔印在孟媛空洞的眼仁里。孟媛一动不动,他推了推孟媛。仿佛晃动了一个庆祝宴会用的香槟酒瓶一样,所有的气泡迅疾地集聚膨胀起来,一切的感知全都向孟媛汇集过来。疼痛、羞辱、惧怕、惊恐、绝望,齐齐在孟媛的身体里爆发开来,那样的迅猛,那样的激励。

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还活着?孟媛迸发出嚎啕大哭来。在孟媛嚎哭的过程中,一切都还在继续着。城市已经进入上班上学的高峰期,街上到处是急匆匆行走的车流与人流。嘴里叼着饼子的学生边走边吃着,灵活地躲避着环卫工的扫帚和荡起的灰尘;急着赶车的上班族提着大小各异的包,一边等车一边跺脚,显示着非常的不耐烦;自行车流被挡在红灯线里,等着变灯的人们,把脚放在脚蹬上,准备着随时冲锋陷阵;各种汽车的轮子在高速地飞转,释放着浊浪排空的尾气和热量。没有人会去在意一条小道上,靠边停着的出租车里,有一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孩。?

第四十章不在想象里

?时间是个行进着的庞大的机器,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一刻不停的步伐,所以在它的运行过程中,再悲恸的哭泣。

孟媛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她该去向哪里?她不知道!

中年男人耐着性子等到孟媛终于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后,拿出了俩张一百元的钞票,把其中一张递给孟媛,他说:“这是胡哥给的,这张是你的,这张是我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羞耻都没有。他该有着怎样的一颗心脏呢?他该流着一身什么样的血呢?

无论你相不相信,无耻就是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行其道的。孟媛连咒骂都想不起来,只是呆呆地看着。

这个世界超乎孟媛的想象。

司机见孟媛坐着不动,也没再说话。

太阳升高,气温炙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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