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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用时三十五秒,我只轮得上说一声好。他活脱脱大总管吩咐小太监,只用鼻孔说话,我对着手机做鬼脸,忽然就对满锅的鱼丸虾丸贡丸没了兴致。
低头喝汤,不知道谁帮我换了滚烫的一碗,含在口中吐不出咽不下,尖锐地疼,估计口腔黏膜再次阵亡大半。
陶然是那种传说中的文艺男青年,电影他只看法国新浪潮,酷爱那种镜头摇晃的影片。我最爱的却是冯导,多和谐多喜庆多美好。他每每嫌我俗气,我骂他不懂欣赏。
他每天坚持写博,从坐地铁上班到中午的盒饭每每交代得事无巨细,能用英文的绝不用汉字,一番铺陈之后,总是很深沉地说,可是我并不快乐……每次看到这里我总是控制不住地笑,这不就是人家说的装13样本? … 手机访问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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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一些注定了的相遇(6)
说来无奈,我和陶然的关系现在像一口热汤含在口中,没有办法进一步,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这男人并不是我理想中的良人,也许只是当时的月亮太圆太亮,我们都在月光下被彼此错认。
可是可是,我同他相识于彼此最倒霉的那段时间。我失业他换工作,两个人合吃一份叉烧饭都分外香甜,再苦再累想想身边还有一个人默默相伴,心还是暖的。我们在低微时认得彼此,看过两个人最狼狈最困倦的样子,这样的一段感情,沾上了现实的尘土,也许会多一份维系。
抬头看见小T正在静静打量我,眼光似有深意。
饭后小T接到系里的电话带着两名保镖去看望篮球赛挂彩的学生会主席,我一个人回家,地上堆着这样那样的纸箱和杂物,总也关不上的水龙头在卫生间不知疲倦地响着。我忽然觉得困,倒在床上很快睡着,太阳终于在乌云中露出脸,有几束阳光照在我身上,很暖,很暖。
我没有做梦,没有梦到那个凄美的故事,没有雪山,没有那个宽厚的肩膀。我知道那只是个梦罢了,可是为什么,那梦真切得让人几近不能呼吸。
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我快速爬起来梳头换衣服,还是迟到了五分钟。美好时光是城中小有名气的约会圣地,坐落在临街的闹市区,两面落地窗,宽敞明亮。
反正已经迟了,我索性慢慢走过去,看见陶然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不耐地皱着眉头。我撇嘴,这个世界有什么人什么事不会让他这样烦恼呢?恐怕是没有。
我快速走进去,坦然地承认自己睡过头于是迟到,他什么都没有说却神情忐忑,套餐很快上来,意大利面的味道让我觉得腻,一点食欲也无,拿着叉子卷面条玩,看着手边水果茶里的柠檬沉沉浮浮,好像一个人不可说的心事。陶然忽然开口:“贝尔,我们分手吧。”
手中的面条上沾满了红色的酱料,我头也不抬地回答:“陶然,这个玩笑太烂了,虽然今天是愚人节,可是你这样真没创意……”
他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喉咙:“贝尔,我想了很久,我们一直都不合适,真的,所以早点分开对我们都好。”
那声音真的让人汗毛乍起,我放下叉子,金属同瓷盘相碰,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叮。我胸口闷痛,仿佛已经不能呼吸,不是悲伤,我终于知道羞愤是种什么样的情绪。我狠狠盯着他的眼睛:“分手这个恶作剧不好笑。”
陶然脸上的不耐又深了几分:“贝尔你冷静点,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地方再停留一秒钟,随手抓起包包就冲了出去:我没有勇气追问他跟我分手的原因,因为不愿倾听,不敢相信,甚至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我对这份感情还有一丝在乎,还有一点舍不得……
大概每一头熊都是这样吧,倔强,嘴硬,不肯深究原因。明明一无是处,胸中却全是涨满的骄傲。
走出几十米我才想起来手机放在桌上忘了拿,折回去却看见我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一位长发美女。陶然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脸上,眼神像是掺了蜂蜜,甜腻得化不开。
我几步走到他们身边,冷笑:“哟,这么快就找到合适的了?”
陶然面对我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说:“我不想骗你,我跟小雪已经在一起了。”
我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冷静地端起那盘意大利面,用我校篮球队小前锋的技术拍到陶然脸上,那个叫小雪的长发美女立刻尖叫起来。气氛良好的咖啡店一片哗然,陶然把面条从脸上剥下来,气急败坏道:“韩贝尔,你真是不可理喻,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有一点像女人的样子没有,从来不穿裙子也不穿高跟鞋,你这么粗鲁有人受得了就奇怪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怜,不思进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想骗钱混日子,跟一头没大脑的熊有什么区别……唔……你干什么!” … 手机访问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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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一些注定了的相遇(7)
他闭了嘴,因为我拿起那杯水果茶从他头顶浇下去,水和着酱汁印在他的白衬衫上,样子狼狈极了,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王八蛋!”
一无是处没大脑的熊也有自己的骄傲,虽然现在已经被这个混蛋戳了一个硕大的洞。
这么荒谬的场景我一分一秒也不想看下去,转身进了洗手间,关门上锁,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有酱汁滴在我白色针织衫上,看上去十分碍眼,我打开水龙头试图洗去上面的星星点点,可是却怎么也去不掉那顽固的痕迹,我愈发用力,眼泪在脸上蔓延。
有人在外面敲门,我不想理会,只顾着看着水流默默流泪,强迫自己不能哭出声,即便面对这样不堪的情景,我还在想要保存最后一点尊严。
仿佛过了很久,我用水洗了把脸准备出去,虽然狼狈,虽然丢人,可是我不能躲在里面一辈子。拉开门却发现一脸厌烦等在门外的那个人格外眼熟,分明是早上那只讨厌的狮子——蒋卓扬。
他看了看手表:“十五分钟。”
我一看到他就莫名心虚,于是先声夺人:“十五分钟怎么了?谁规定上洗手间有时间限制啊?”
那蒋卓扬哼一声:“小姐,你待在男洗手间十五分钟。”
我叉起腰做小茶壶状,索性泼妇到底:“你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女洗手间……”
在转过脸的瞬间我呆在那里,门上的标志是那样明显,穿西装的小人下面是斗大的一个“MAN”。
他哼一声,并不言语,有服务生走过来,拿着我的手机递给我,声音居然有点怯怯:“小姐,您的东西。”
这时有几个路人盯着我看,我接过手机,大声对那些人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失恋啊!”
我挺直背脊走了出去,像一只骄傲的熊,出了门被夜风一吹却忽然变成了斗败的母鸡,街边的落地窗上可以看到我颓丧的身影。我并没有多么悲伤,也没有小说上写的什么伤心欲绝,每个人都曾经被人*让人背叛曾经被幸福推开,失恋不过是一次流行*冒,是无可避免地伤风,也许只需要一片阿司匹林,也许只要睡一觉就好。
这城市的夜色美极了,仿佛上好的醇酒,一丁点儿便会酩酊大醉。我走回家去,不断有携手同行的情侣跟我擦肩而过。这样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每个人心中都揣着一只小兔子,不知道乱跑到了什么人的身边,我的小兔子此刻也许患上了神经性皮炎,它不停地挠在我心上,真是痛不可抑。
就算自尊已经被戳成蜂窝我依旧安慰自己,也许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同这男子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应该找一只熊,可陶然,也许是一只忧郁高贵的杜宾犬,一头熊跟一只狗,注定只能越走越远。
回到家的时候,小T已经把满地的杂物收拾停当,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戴着红色框架的小脸被电脑映得蓝盈盈的,看着着实诡异。
忘了交代,小T的另一个角色是小说作者,各大原创网都有她响当当的ID,文章里经常出现程姓清俊男子,有时是主角,有时是路人,活生生是师太的家明,被用过了百遍,乐此不疲。
我时常想,在时光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她和某个姓程的少年一定有一段难忘的时光,也许是此生不忘的甜蜜,也许是永不想提起的忧伤。
作者小T头也不抬地说:“熊你回来啦?约会得如何?”
我踢掉高跟鞋,把手袋随手扔在沙发上,只“嗯”了一声便进了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苦思冥想该怎么收拾心情,不是每个失恋的人都喜欢哭诉,我觉得将负面情绪传达给别人是大大的罪过,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能说不到十句话就要泫然而泣,可怕,真可怕。
Chapter1一些注定了的相遇(8)
手边的杂物架上放着一本《喜宝》,一定是文艺女青年小T的收藏。紫色书签停留的那一页,姜喜宝诉说着她的愿望,那样世俗又那样感性,可是很多很多爱怎么看都像是奢求,至于我,我只是想遇见一头熊,陪我春天赏花,夏天看星,秋天观红叶静美,冬天一起依靠着相互取暖,任雪花在睫毛上绽放……
只是我不知道,这么个愿望现在看起来也这样难,老妈每年在城隍庙求的那些姻缘签一定都是骗人的,要么就是神仙他老人家根本没上班。
做完心理建设,我终于有勇气走出来,看着小T蓝盈盈的脸有气无力地对她说:“糟透了,我被陶然甩了。”
小T终于自电脑前抬起头,却并没有什么震惊的神情,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哦”了一声,说:“那你晚上吃饭了吗?冰箱里有鸭脖子,锅里还有点粥。”
我喜欢这样的安慰,比拉着你的手痛陈前男友没良心然后勉励你下个男人会更好要舒心得多,我就着白粥啃鸭脖子,把它想象成陶然,索性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今天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愚人节,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嘲笑我韩贝尔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真切希望这一切全都是老天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如此这般狼狈不堪,都是一个梦而已。
吃饱喝足之后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反正睡不着索性开了电脑听音乐看小说,伦理禁断、青梅竹马、虐恋情深,小言女主们的神经都比较异于常人,遇到这样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还可以小强一样地活下去,跟人家相比,我这点破事简直是不值得一提,要是写进小说里绝对挣不到两位数的点击……
虐文果真是比较有励志效果,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决定重新做人,继续不折腾不懈怠不动摇地奋斗在寻找另外一只熊的道路上。
想来真是有点讽刺,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曾经许了一个宏大的愿望,如果不能在三十岁以前出人头地,那么就让我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嫁鸡随鸡。
流年辗转,美好青春像是关不上的自来水,哗啦啦地从手指缝里滑过去,到今时今日我才发现嫁鸡随鸡的愿望比出人头地还要难以实现,这世界这么大,缘分那么少,林子里这么多飞禽走兽,找一只同类却难上加难。
小T检查完早操带了早餐回来,豆浆油条加鸡蛋灌饼,我实在觉得有这样一位室友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她指指客厅角落里的大纸箱:“昨天收拾卧室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你的东西吧?”
我额头上三根黑线,没了电池的文曲星,变成维纳斯的维尼熊。我居然把堪称脏乱差典范的房间留给房客,实在是囧囧有神。看了一眼那箱子,小T居然把它们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我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一些垃圾。”
随手抽出一双咖啡色手套,厚重而温暖,毛绒绒的衬里,像是梦里的那一双,可是我搜寻遍了记忆中的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关于这双手套的一丁点儿线索。也许已经在角落待了太久,上面全是灰尘,我把它们紧紧握在手里,仿佛那是什么珍贵万分的东西。
吃完早饭去旅行社报到,经理郝建仁的条形码脑袋依旧闪闪发亮,见我进来,拉长了声调说:“韩贝尔啊,听说你昨天把客人晾在机场十五分钟啊,你说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有责任心呢?”
我撇嘴,喝掉那杯烧刀子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没有责任心呢?
这无良上司自从上次在他偷瞄我胸部的时候被我狠狠踩了一脚之后就对我“另眼相看”,无时无刻不对我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知道这回又要趁机做什么文章。
只见那郝建仁丢给我一张纸:“最近团队不多,你去特种旅游部那边帮帮忙,他们最近缺导游,年轻人要多去锻炼锻炼……”
靠,锻炼,谁不知道特种部是著名的团少钱少,把我支走不影响你家那只小妖精的财路才是真的吧,我在心中问候了郝建仁家中男性亲属无数遍,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笑脸说:“是啊,郝经理,我这就去锻炼锻炼。”
特种部果然没什么特种团,只说明天有小团队去小古城,让我回去等电话。走出大厦,我忽然泄气,也许真的要考虑是不是要换个工作?这样的生活开始还觉得自由写意,有团挣钱,没团休息,可是今年的情况这样差,如此干下去只有朝不保夕。
去人才中心看到的情况更让人郁闷,年轻的本科生身着正装挤着投简历,好像冲锋打仗,几个回合下来再精致的妆也已经花在了脸上。虽说我还有两年的工作经验,但想想自己那份乏善可陈的履历就忽然觉得没有任何希望。谁说熊不知进取?只是现在看不见前面的路而已。
不知不觉走到花市门口,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去花市看花,红花绿叶总是分外可亲,它们让我的心变得宽阔柔软,而且,十块钱一盆的紫薇跟几十块一株的百合给我带来的愉悦并没有什么不同。
花房里的空气很是潮湿,我俯下身子看那株开得正好的桑叶牡丹,电话在这个时候又唱起来,是小T。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熊,晚上陪我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我“哦”了一声,于是问:“时间地点原因一起去的还有谁?不交代清楚不去!”
小T在电话那边“呵呵”地笑:“熊,陪我去相亲吧!”
我立刻接受了成为小T相亲顾问的要求。身边有人抱着大捧的蓝色妖姬走过,那样触目的颜色于阳光下滟滟招摇,忽然看见了有辆车消失在车阵中,依稀可以看见尾号清晰的四个数字,9527,看着脖子上的丝巾,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蓝色妖姬,相遇是一种宿命。
Chapter2 过客般的维尼熊(1)
一
小T的相亲级别出奇的高,天凯顶楼的旋转餐厅,可以看到这个城市著名的翠湖和无比绚丽的夜景,只是我们这样两男两女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香蕉船上,直到我对面的那位男士说:“韩小姐,你觉得呢?”
“啊?”我慌忙看向小T寻求帮助。她懒懒地说:“他弄不懂为什么女人都喜欢穿高跟鞋。”
我点头,转过脸甜笑:“因为她们爱得太过卑微,要穿上高跟鞋才可以跟你们比肩。”
小T一边鼓掌一边咯咯咯地笑,连声说:“贝尔,没看出你是这么一朵油菜花啊!”
也许是我们声音太大,我看见有邻桌清俊男子转过脸来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在看一面深渊,心中有小小的自得,虽然只是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面前的那个人也笑起来,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像一只维尼熊。
后来的时间属于我跟维尼熊,我们从安房直子说到《傲慢与偏见》,又从达西先生说到《恋恋三季》,后来又转到科莱特身上,最后我们都对某个老牌子山花蜜赞不绝口……我看到维尼熊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里面只有四个字——相见恨晚。
我依照惯例起身去洗手间,还做鹌鹑状朝着维尼熊欠了欠身,谁承想刚站起来悲惨的事情就发生了。
慢镜头回放看起来是这样的:一个拿着苹果派的小女孩带着看到大蘑菇的眼神跌跌撞撞向我奔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便被她撞个满怀。我闻到了浓烈的苹果香气,整个过程不过三十秒,而这个美好的夜晚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小朋友立刻坐在地上大哭起来,邻桌那清俊男子立刻起身扶起小女孩,闻声赶来的孩子父母不住道歉。
我脸上挂着惨淡的笑,望着胸前那一片果酱。小T借给我的银灰色高跟鞋已经接近阵亡,此刻的我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提醒自己看到幼齿生物一定要远离。
正想离开,那清俊男子却说:“等一等。”
我怔怔看着他,只见他掏出手帕,俯身擦去我鞋子上的污迹,那一刻我的小心肝砰砰狂跳,仿佛不能自已,我受宠若惊地道谢,那人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站在烘手机前扯着胸前的布料,我忍不住想,我明明已经度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八卦乌龙事件,为什么总是跟洗手间这么有缘?
正在思索间,我在镜子里看到有人从男洗手间里出来,停在我身边的烘手机前。那人身形高大健硕,那眉毛那眼睛那张万恶的脸都跟我相当有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只气质很像狮子的先生叫做——蒋卓扬。
我看到他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得很是肆意。我一边摆着诡异的拎起上衣的姿势,一边恶狠狠地瞪回去,不大的空间里全是烘手机发出热风的声音,蒋卓扬却忽然靠近,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全都乍了起来,每个毛孔里都充溢着警惕。
他声音低沉,在我耳边轻声说:“别忘了背后。”
我大惊失色,努力转过身去看背后的情况,只见后背的布料上也已经沾上了果酱,罪魁祸首是我长卷发上挂着的那巨大的一坨……
我再次咬牙切齿地问候了蒋卓扬家男性长辈无数遍,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就此遁走,不再见那维尼熊先生一面。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我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洗手间,身为一只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