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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大夫就断定了病源所在,于是走出病房,把青年的父母请了来,说:
“令郎的病,不是医家所能为力,要恢复他的健康,只在珍妮特的手里。根据一些确切
的征象看来,我发现令郎害的是相思病;从另方面观察,她似乎还不知道令郎朝晚都在想着
她呢。你们要是爱怜他的生命,那么快拿出个办法来吧。”
那老夫妇俩听得这话,把心放宽了不少,因为大夫已指点了一条救他们儿子的路;但是
也很忧愁,唯恐将来当真要认珍妮特做他们的儿媳。大夫走后,夫妇俩来到病人的床边,夫
人这么说道:
“我的孩子,我万想不到你有了心事却瞒着不对我讲,宁可积郁成疾,憔悴得这个样
子。你放心吧,一件事,只要能叫你欢喜,那么不管它体面也好,不怎么体面也好,我无有
不当作自己的事那样,替你办到的。偏有你这个孩子,咬紧了牙关,怎么也不肯把心事对你
妈说,幸亏天主不跟你一样,他还是爱怜你,不愿看你憔悴而死,把你得病的原因向我指点
出来。你原来不是为了别的,却是在害着刻骨的相思,朝夜在想着一个姑娘。象你这样的年
龄,本该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也用不到瞒人;要是你不懂得爱情,那我
倒要把你看作一个没出息的孩子呢。所以,我的孩子啊,别再瞒着我了,把你的心事全都对
我说了吧,丢开那叫你得病的烦闷和苦恼吧,你尽管宽心,相信你妈好了,只要你跟我说,
你要什么,你妈无有不尽力来满足你的愿望,因为她爱你甚于爱她自己的生命。快丢开那羞
怯和害怕的心理,坦白告诉你妈,她是不是能够为你的爱情尽点儿力。要是你发现你妈不替
你尽力,或者不把事儿办妥当,那么你就把她当作世界上最残忍的母亲吧。”
那青年听了母亲的话,起初还是很忸怩,但是后来他想,除了母亲,再没人能帮助他达
到自己的愿望了,就说:
“母亲,我害了相思,一直不敢讲出来,只因为我看见许多人,他们一上了年纪,就忘
却他们的青年时代了。现在你这样谅解我,那我不但承认你猜得一些儿不错,还要告诉你,
我心里头想的是谁,只望你照你所应许我的话,救救我这一条命!”
夫人还道她自有办法可以让儿子的欲望得到满足,却不一定真要按照他的本意做去,就
满口答应下来:说是只要他肯把心事讲出来,她马上给他办去,让他如愿以偿。
“妈妈啊,”青年于是说道,“我们家里的珍妮特长得真标致,真温柔,我爱上了她,
却没法得到她的温情——她连我在想她都不知道,我又不敢把自己的私情告诉人,结果就弄
成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口头上答应了帮助我,要是你却没法做得到,那么我这条命是活不长
了。”
夫人知道眼前只能安慰他,而不好责备他,就微笑着说:
“唉。我的孩子,你就因为这点儿事让自己病成这个样儿吗?快安心吧,快快好起来
吧,等你病好了,一切都由我来给你办好了。”
那青年现在有了希望,不消多少天,病势顿时减轻不少,他母亲看了着实欢喜,就开始
考虑该怎样来实践她的诺言。有一天,她把珍妮特叫了来,在闲谈中,只装作是打趣似的,
用亲切的口气问她有没有情人了。珍妮特的双颊红了,回答道:
“夫人,象我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姑娘,家都没有了,只能在别人的家里吃口饭,怎么
还配谈恋爱呢。”
夫人就说:“要是你果真没有情人,那我们很想给你介绍一个,两人守在一起,好不快
乐,这才不辜负你的青春美貌。象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连情人都没有,那真说不过去呢。”
珍妮特回答说:“太太,你在我父亲穷苦无告的时候把我领来,跟亲生女儿一样把我养
育成人,为了这份恩情,我应当事事都遵从你的意旨,但是关于这件事,我却只得请夫人原
谅,我没法遵命——我觉得我只能这样做。如果承蒙你给我一个丈夫,那么我就一心一意爱
他,可是我没法爱上别人;因为我现在除了祖先留给我的清白以外,已一无所有了,而这份
清白,我立志要终生守住它。”
给她这样一说,夫人觉得要实行对儿子的诺言,可难于着手了;但是她究竟是位贤慧的
夫人,不由得暗暗地佩服她,就说:“怎么,珍妮特?要是当今的皇上——他是一位年青的
骑士,正好比你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要是他来向你求爱,你也拒绝他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国王可以用强力逼迫我,但是他除了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外,永
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同意的。”
夫人见她意志坚决,不便多说,却还想试她一试,于是去对儿子说,等他病好了以后,
她会把他们俩安置在一间幽室里,那时候他就可以自己去向珍妮特求欢了;还说,如果由她
出面,象个老鸨似的替儿子做牵线,那是有失体面的。
这个主意不但不能使青年高兴,反而使他的病状突然恶化了,夫人到此地步,只得把心
事对珍妮特明白说出;不想她的意志却更加坚定,无可动摇。于是夫人把情况告诉了丈夫,
二人商量了一阵,难过了一阵,决定答应儿子娶珍妮特为妻,虽然这事大大违反他们的本
意,但是娶一个贫贱的姑娘来,救了他们儿子一命,总比眼看他娶不到心爱的人,就这样死
了,来得好些。二人商量定当。立即进行。珍妮特非常快乐,诚心诚意地感谢天主不曾忘记
她,但是她仍然自认是平民的女儿,不敢吐露真情。至于那青年真是乐得心花怒放,很快就
复原,跟他的情人举行了婚礼,两人从此享受着幸福的生活。
再说伯爵的儿子贝洛,留在威尔士一个英国将军的家里,这时也已长大成人,生得一表
人材,深得将军的欢心,又练就一身武艺,逢到全岛举行各种比武,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因此远近闻名,谁不知道他就是贝洛·毕卡德。
天主祝福了他的妹妹,对于他也是另眼看待,并未忘怀。原来有一年,当地发生了一场
可怕的瘟疫,全岛人口被卷去一半,其余侥幸未死的,也大都仓皇逃奔他乡,好好一座城
镇,顿时荒凉不堪。将军一家人,从他本人到他的夫人,独子、兄弟,以及许多小辈亲戚,
都染病而死了,偌大一户人家,只留下一个正当漂梅之年的女儿。贝洛,以及几个仆人。后
来瘟疫逐渐过去,将军的女儿因为爱慕贝洛是一个英俊有为的青年,和几个存留下来的长者
商量之后,就选贝洛做她的丈夫,认他为一家之主,掌管她所继承的全部产业。不久,英国
的国王听得将军的死讯,又知道贝洛异常勇武,就命令他接替死者的职位,封他做将军。这
就是安特卫普伯爵和他的骨肉分离,断绝关系之后,这一对无辜的儿女的大概经历。
再说那伯爵,自从逃出巴黎,来到爱尔兰,含辛茹苦,已挨过了一十八个年头;因为思
念自己的亲骨肉,所以,准备去寻访他们,看看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好。他已经完全改变了
旧时的容貌,显得十分苍老,只是他的身子,终年劳役,倒锻炼得比从前享受荣华富贵的时
候结实多了。他辞了老东家,一无所有,来到英格兰。他先寻到了当初丢下贝洛的地方,知
道他已经做了将军,得了偌大一份家私,又看见他长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伯爵心中好不
欢喜;但是,在还没得知珍妮特的遭遇之前,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
他又晓行夜宿,来到伦敦,婉转向人打听收留他女儿的将军夫人,以及珍妮特的情形,
才知道珍妮特已经嫁了夫人的儿子,心中十分高兴。伯爵眼看儿女两个,都长大成人,过着
幸福的日子,觉得他从前所受的种种折磨,真是不算一回事了。
他很想见他的女儿一面,就常到她门前去求乞。有一天,他女儿的丈夫杰美·拉密斯在
门口看到了他,觉得这个苦老头儿十分可怜,就叫一个仆人把他带进、给他一些吃的,也是
行了一个方便。那仆人按照吩咐把他领了进去。
再说珍妮特已给杰美养了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只八岁,却个个都长得秀丽活泼,真是世
上少见。他们看见伯爵吃东西,一个个都跑到他的身边,绕着他,跟他亲近,好象有一种神
秘的力量使他们本能地知道他就是他们的外祖父似的。伯爵看见他们,认出就是自己的外
孙,真有说不出的欢喜,格外爱抚他们。孩子们也更离不开他了,不管他们的教师怎样呼唤
也没用。
珍妮特听见外面有闹声,从自己房里走出来,来到伯爵吃东西的地方,吓唬他们说,谁
不听教师的话就得挨打。孩子们哭了,说是他们要跟这位好老人家一起玩,因为他比教师更
爱他们。这话叫珍妮特和伯爵都笑了起来。伯爵看见孩子的母亲出来,慌忙站立起来,完全
象一个穷人对贵妇人表示敬意的样子,而不象父亲遇见了女儿,不过他心里却是十分欣慰。
珍妮特始终一点儿都认不得她的父亲;他变得太厉害了,面貌苍老了,头发花白了,胡须长
了,又瘦又黑,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她看见孩子们只是不肯离开那老人,一拉开来就啼
哭,只得请求教师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吧。
孩子们正拥在老人的身边笑着嚷着的时候,恰巧杰美的父亲回来了,教师把这回事情告
诉了他。他本来就看不起自己的媳妇,听了这回事,就说道:
“随他们去,天主叫他们倒楣吧!真是有种出种,他们的母亲本是叫化的后代,那么他
们欢喜跟乞丐混在一起,有什么好奇怪呢?”
伯爵听见这话,心中万分难受,但只是耸一耸肩,把耻辱忍受下来,就象他忍受许多别
的耻辱一样。
杰美听说孩子们和老人十分亲热,他虽然并不高兴,不过因为爱自己的孩子,舍不得看
他们啼哭,就叫人问他,是不是肯留在这里当一个仆人。伯爵回说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不
过他别无所长,只会看马,因为他一生都是做的马夫。将军家里的人当时就把一匹马交托给
他看管,此后,他伺候好马匹之后,就和孩子们一起玩儿。
命运这样替伯爵和他的儿女们作着安排的时候,法兰西国王已跟日耳曼人订下有好些条
款的和约,不久,他就死了,由太子继承王位,当年陷害伯爵的那个妃子做了王后。后来和
约满期,新王又在边境上展开了一场猛烈的战争。英格兰国王这时跟法王做了新亲,发兵援
助,由大将军贝洛和另一个将军的儿子杰美统率;杰美家的那个老人——就是伯爵——也随
军来到法兰酉,充当马夫,始终没有人认出他来。伯爵本是一个良将,所以在军队中立了好
些功绩,也献了不少计谋,真是别人所意想不到。
正当两国交战的时候,王后在宫里得了重病;自知不久于人世了,她向全国公认为最圣
洁的鲁昂大主教作了临终忏悔,把生平的罪孽都交代出来,其中有一件就是,自己怎样诬害
了安特卫普伯爵。她向大主教认了罪还不算,又当着宫廷里的大臣把这回事和盘托出,恳托
他们替她请求国王,如果伯爵还在人世,立即恢复他的爵位,归还他的土地财产,否则就由
他的子女继承。她忏悔不久。就死了。葬礼十分隆重,她的临终忏悔由使者带到军中,报告
了国王。
国王听得王后的忏悔,想起冤枉了好人,不觉连连叹息,当即下令通告全军,以及全国
各地:凡知道安特卫普伯爵或其后裔的下落、前往报告者,可得重赏,当初伯爵因罪流放,
实属冤枉,幸得王后忏悔,真相大白,现在国王准备恢复伯爵的荣衔,甚或加封。以资补
报。
伯爵在军队里隐名埋姓,充当一名马夫,听得这消息,又打听确实,便径去见杰美,请
他同到贝洛那儿去,说是那国王悬赏寻访的人。他能够供给他们线索。三人见面之后,伯爵
就向贝洛说道:
“贝洛,杰美娶了你的妹妹,却没有什么陪嫁,为了免得你妹妹光是嫁了一个人过去,
我想,国王的这笔重赏应该由他领取;让他——不是让别人到国王跟前去报告我们。因为你
就是安特卫普的儿子,他的妻子就是你的妹妹维奥兰,我自己就是你的父亲安特卫普伯
爵。”
贝洛听得这话,定睛端详了他一会。认出果然是自己的父亲,就投在伯爵的膝下,哭着
说:
“爸爸。我见到你多么高兴呀!”
杰美听见伯爵说的话,又看见贝洛这个样儿,真是又惊又喜,简直怔住了。过了一会
儿,他想到自己一向把伯爵当作马夫,呼来喝去,真是羞惭,就也投在伯爵脚下,哭着求他
饶恕了他从前的种种冒犯。伯爵急忙扶了他起来,用好言劝他不必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
他们三人互相谈着过去的遭遇,有时掉泪,有时欢笑。贝洛和杰美请伯爵更换衣服,只
是伯爵怎么也不肯答应,他叫杰美先去报告,领取国王的奖金,然后他就穿着这身马夫的破
衣服,跟他去见国王,也好把国王羞惭一下。
杰美带了伯爵和贝洛去见国王,说是他已经找到了伯爵和他的子女。特地前来讨赏。国
王当即叫人端出一份厚礼,放在杰美面前,说是只要他果真能把伯爵和他的子女带来,这笔
谢礼就是他的了。杰美就回过身来,把自己的马夫和贝洛领上前去,说
“陛下,这就是伯爵和他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女儿,就是我的妻子,现在不在这里,凭
着天主的仁爱,你不久也可以看见她的。”
国王听得他这么说,就打量起伯爵来,虽然伯爵变得那么苍老,但是仔细一看,也认出
来了,他含着眼泪,把跪在他面前的伯爵扶了起来,吻他搂他,对待贝洛,也十分亲切。于
是他叫人替伯爵换过衣服,一边替他预备侍从、马匹,以及适合他身分的一切应用物品。他
这命令一下,不消多时,全都办妥了。国王对于杰美也十分优待,然后他就询问伯爵流落的
经过。
杰美因为报告伯爵和他子女的下落,得了重赏;在领赏的时候伯爵对他说:
“这是皇上的恩踢,你收下吧,希望你别忘了对你的父亲说,你的孩子——也就是他的
孙子,我的外孙——可并不是叫化的女儿生养的啊。”
杰美领了这份赏赐,派人把他的妻子和母亲接到巴黎来。贝洛也把他的妻子接了来,大
家和伯爵住在一起,好不欢乐。国王不但把伯爵的产业全都发还,还使他们胜过了旧时的光
景。后来子女等辈辞别伯爵,各自回去,伯爵安居巴黎,终生显贵。
…
上一页 故事第九
贝纳卜受了恶徒的骗,输去赌金,叫人杀害他无辜的妻子。她幸而逃脱,女扮男装,在
苏丹手下做了官。后来她遇见那个恶徒,派人把丈夫从热那亚带了来,三面对质。结果真相
大白,恶徒受到惩罚,她恢复女装,载着一船财货,和丈夫同回家乡。
爱莉莎讲完了她那哀感动人的故事,就由女王菲罗美娜来接替。女王长得十分娇艳苗
条,而且笑靥迎人,可说是群芳之冠;只听她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们应该对第奥纽守信,现在既然只剩他和我还没讲故事,那么我先来讲吧,因为他早
就要求,特许他留在最后一个讲。
我们有一句常常提到的俗话:“害人就是害自己。”如果不是有事实证明,这句话也许
不大会使人相信;各位好姐姐,我现在打算讲一个故事,也好向你们证明这句话并非虚文,
一方面又并不超出我们指定的题材范围,想来你们不至于不爱听吧——听了这样的故事也好
教我们对于坏人有所戒备。
在巴黎的一家客店内,有一回来了几个意大利的极有钱的大商贾;他们到巴黎来就是各
有各的事务。一天晚上,他们一块儿吃晚饭,吃得十分欢乐,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把话谈
开了,终于谈起各人留在自己家里的老婆来;内中有一个人打趣说:
“我不知道我的老婆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在干些什么,可是我敢说,要是我碰到了一个可
人意的小妞儿,不去跟她乐一下子,倒还把自己的老婆记挂在心里头,那才怪呢。”
“我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另一个说,“因为我放心也罢,不放心也罢,我的太太在
我出门的当儿,有得快乐总是要快乐的。所以这叫做半斤对八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接着又有一个人表示了同样的看法,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总而言之,大家差不多一致认
为,家里的老婆只要有机会,决不会独守空房的。
其中只有一个热那亚人,名叫贝纳卜·伦美里尼的,极力否认他们这种说法,说是感谢
天主的恩宠,他娶了一个全意大利少有的贤慧媳妇,不但女性的美德,集中在她一身,就连
那属于骑士和绅士大爷的品德,也多半可以在她身上找得到。她正当青春妙龄,又漂亮,又
丰满结实,论起绣龙描凤的本领,女人中要数她第一。此外,她照料酒席的本领,哪怕贵族
家里的总管都比不上她——这一切都因为她系出名门、天资聪明、做人稳重的缘故。接着,
他又夸她会骑马放鹰,能写会念,精通账目,不比哪个商人差。这样赞美了一通之后,他归
结到方才他们谈论的题目上来,发誓说走遍天下,再找不到比他的妻子更贤慧、更贞洁的女
人了。他深信,即使他十年不归,或是终生在外,她也不会对别的男人有半点儿轻佻行为
的。
在这一堆谈得起劲的商人中,有一个年纪还轻的人,叫做安勃洛乔·达·皮亚桑扎的,
听到贝纳卜夸说他的妻子是天下最贞洁的女人,失声笑了出来,还带着十分尖刻的嘲弄的口
气问他:他这么大的福气敢情是王上赐给他的吧?
贝纳卜有些儿恼了,回说这福气不是王上赐给他的,而是天主——比王上更有权力的全
能的天主赐给他的。
安勃洛乔就说:“贝纳卜,你说的当然是真心话,这我没有丝毫怀疑,不过我觉得你对
于事物的本性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