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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问医生,“怎么样怎么样”,医生笑呵呵地说,“这做父亲的太不让人淡定了”
一个三十好几事业有成的男人忽然羞赧地说道,“我这不是想提前感受一下准父亲的心态么”,苏莫这才笑出来,走出医院后她问他,“嫂子怀孕了?”
他又哭丧着脸说“我也想啊”
男女之间有蓝颜,有爱情,也有他们这样不伦不类的,说不上是什么,比蓝颜更深些,却怎么也不属于爱情,可能是种类似于亲情的东西。
混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原形毕露了,苏莫甚至可以和他扯到傅曦晨。
女人么,哪有这般伟大的,之所以愿意孕育孩子还不是所谓的喜欢,她想得顶顶好,才不会像那些没出息的女人一样,默默地把孩子养大,她想,一定要待到某个特定的时机,她站在他面前告诉她,她有了他的孩子,要他负责。
只是她希望,那一天早点来,不要再次错过。
把这个想法告诉江城后,他叹了口气说“我家楚辞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
对,江城的妻子就叫楚辞,跟屈原写的作品同名,苏莫有时候来回念他俩的名字,江城楚辞,楚辞江城,然后她说,你不觉得你俩的名字很搭吗。
江城也只有在那时候会露出欣慰的笑,他是个居家好男人,可以穿着白衬衣炒菜而不沾染任何油渍,可以去超市买菜跟大婶们斤斤计较,偏偏只有提到楚辞时,语气里暗含着一股深情,还有一丝黯然,连着说笑话都掩盖不住。
电视上忽然又传出了哪个明星即将奉子成婚的消息,女主播的声音显得欢快而明媚,江城从沙发上坐起说道“我有主意了,你等着”,拿着外套出了门。
室内只剩下苏莫一人,笑的有些尴尬的看看自己的肚子。
一周后的会议室里,苏莫和总裁坐在办公桌的两端,不过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就是江城。
江城口中的主意是个馊主意,因为他开始借着自己的名义挖墙脚,这只是小小的第一步,总裁的眼神从不怀好意变成深怀坏意,苏莫坦荡荡看过去,她知道,一个月内牵出傅瑾瑜、 江城的后台,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然后就是八卦消息,身家过亿隐士复出,身侧不乏美女相伴。
对于苏莫来说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但是她没有拒绝,也许她心底还有些期待,期待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流言蜚语总是快的惊人,八卦小道更是漫天铺地,国人对此的炙热达到了经久不衰的程度,所以很快的,林景夜拎着一份小报来到了曦夜公司最高层。
尹亦睿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呦,来好戏了。
话说,传闻中高调归来不假,有未婚妻亦是不假,可是看着肉却吃不着也是不假,吃得很饱的某人很高兴腾出场地来看这出戏。
“这就是你的好前妻”,林景夜把报纸扔到桌子上。
完了,事儿大发了。
他原以为能看个鹅蛋就不错,没想到竟爆出个恐龙化石来。
傅曦晨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继续批改手中的文件,“既然你说前妻,那与我何干”
瞧瞧,这是啥阵势,什么时候他要也能这样,别说儿子,孙子都可以一窝一窝的了,何必还要等到婚后。
尹亦睿心里默默地为傅曦晨鼓掌。
戏要两个人才好,少了一个人,怎么都唱不起来,林景夜凑近观察傅曦晨,一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他又不甘心的问“真放下了?”
“你以为呢”他抬头看他,依旧是那个模样。
好么,一个主角都不在乎,他一个小配凑什么热闹,其实也真应了尹亦睿的想法,他是憋得窝火才过来看看的,把尹亦睿踹到一遍后,自己趟在沙发上打算小憩。
尹亦睿则像个偷腥的耗子似的,一脚一脚踩过去,他看看傅曦晨没反应,再凑近,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就此时,傅曦晨忽然抬头对他道,“你家小禾喊你回家吃饭”
“噗”
林景夜笑了。
案头上的文件逐渐减少,这么多,估计除了上个月的,还有下个月的,自己的名字被签的愈发看不清原形,华灯初上时,公司里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最后连林景夜也来敲门说,喂,我先走了。
傅曦晨才停下手中的笔,他点了点头,不知人早已离去。站起来转身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份没有看过的报纸。
上面的人名写的很清楚,江城。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夏禾的婚礼 。。。
其实江城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激起某人的心理反应,简称妒忌,或者称之为吃醋,当然他也不是平白无故这样做。
在苏莫听到的有关楚辞最多的形容词就是冷漠,与她的不同,江城总把她们做比较,说她是外冷内热型,楚辞是外冷内也冷,所以他的那个方法也只能说是互相利用。
这些苏莫都知道,但显然两方的效果都不甚明显,江城气的在屋里乱转,他说“世界上怎么会有楚辞这样的人”
确实,世上怎么会有江城这样的人呢,他很奇怪,比方说,每次接到楚辞的电话都会让它响上两三声后才接通,若是电视开着,也要把它调成静音,甚至坐得端正一本正经的道“哦。。知道了。。晚些再回去”,“我家楚辞”这样的话恐怕只有她能有幸听到。
不过有江城常在身边,心情总会好很多,苏莫决定了,既然打算生下孩子,那就要好好对待,一日三餐外加夜宵,好在除了那次剧烈的干呕她的妊娠反应倒不大,去医院照B超,孩子的头和手脚已经能看见,江城在边上喊,怎么连眼睛都没有。
因为他还太小,苏莫已经无力回答他的问题。
做母亲的感觉很神奇,想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就此居住在你的生命里,很幸福,三个月的孩子还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医生说避免过激的活动,这个期间最危险,容易流产。
幸福之外还有什么?是彷徨,买孕妇装的时候,会看着旁边的婴儿服发呆,他会是什么样子,长得像他们吗,而她,又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可母亲是强大的,即使是只在孕育中的苏莫。
11月底夏禾的婚礼,苏莫没能参加,终究有些惭愧,她托江城带给夏禾的礼物是只陶瓷兔子,小时候她家也有一只,两人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摔碎了,夏禾摆着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生日时夏父送的生日礼物。
江城赶到的时候,婚礼已经进到尾声,尹亦睿正托着酒杯挨着桌子敬酒。
尹家在C市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比不上傅家的权势,不过独子结婚,怎么都要阔绰的大办一场,可这偏偏不遂尹亦睿的心意,他的想法是,证一取,剩下的事就该回家滚床单。
回头哀怨的看了他们一眼,林景夜和傅曦晨他们正坐在酒桌上跟别人举杯欢言,没人搭理他,结婚的所有事项都由父母包办的,可伴郎这一角色怎么都找不到人选,沈莐出国不在,傅曦晨又不符合,林景夜还逼他签订不平等条约,要他卖身三个月,我去,卖身什么的最可恶了,可实在找不到,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他又出尔反尔的说“不行,万一别人看上了我怎么办,我要守身”。
他以为他是谁,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恋。
后来还是傅曦晨找的人前来助阵,林景夜拎着一个酒瓶过来,他闻闻就知道掺了水,大老爷们喝这酒算什么,不过半圈下来他又默默地把那酒瓶拿在手中,逞英雄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古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他现在还不属于英雄。
中国人的婚礼向来是越繁琐越好,尤其在老一辈的传统里,人来的越多它越热闹。
好不容易一圈下来,尹亦睿也不得不抹抹头上的汗,余光扫向夏禾,心中偷偷地乐,不知傅曦晨从哪搜刮来的伴娘,酒量特别好,不过夏禾还是喝了不少,纤细的小身板束在红色抹胸小礼服中,随着呼吸白嫩的胸口一颤一颤的,脸色也被映得酡红,让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咬一口,不过还不是时候,他叹了一口气,打算扶她去休息室休息一下时,厅里又进来一人。
尹亦睿看到江城就愤愤不平,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苏莫吧,他以前倒是对苏莫没有偏见,只是会觉得,哦,这妞儿真漂亮,脸蛋身材都不错,小禾之前,他向来都是以漂不漂亮区分,可是后来他发现,越漂亮的妞越会惹事。
知道张晨阳喜欢的是苏莫,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可能还有一些庆幸,不过后来才知道,原来苏莫竟是傅曦晨的前妻,前?有多前?
这种事简直不可思议,以前说傅曦晨的时候,他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想都觉得惊讶,这人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当时怎么说来着,他们问他还没腻,他说快了,快你妹啊,快了你还跟人家天天免费滚床单,还是这么亲近的人,不过尹亦睿也觉得,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他是受不了那般模样,要是小禾再给他弄出个和别人的绯闻,他非得杀了那人不可,也就傅曦晨够淡定,不过对苏莫的印象倒是直线下降。
今天他和夏禾的婚礼也不好说什么太恶毒的话,看见江城坐在席上自己先走过去说道“呦,这不是H市的江大少么,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我可不记得咱俩有什么交情”,后面的话笑着贴近了耳边说的,旁人只见客套的招呼。
“我也不是来见你的”江城客气的回道。
不是来见我那是来。。小禾,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可还是没有避过去,夏禾已经走过来,她喊“江老师,您也来了”
头上天雷滚滚响,老师?
“老师,你怎么来了”夏禾走过去牵过尹亦睿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尹亦睿尴尬的小声喊着“江老。。”
那个“师”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城笑的眼角上扬,“来看看你。。”他又侧头看着尹亦睿说“和他。。”
后面的话尹亦睿倒没怎么认真听,说了三句不到就拖着夏禾借口离开了,刚刚还想着她别给他惹出绯闻来,没想到前后五分钟不到的事,尹亦睿已阵亡,真是悔不当初啊,人没杀成,还害的自己降了一辈,这都什么事啊,他决定了,娶她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先上床,得让她交代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个哥哥和老师!
终究是差了几岁,不止是代沟,击打能力也是没法比的。江城笑笑,看着隔壁那张桌子,主动走过去,其实,他还挺想会会傅曦晨的,他可不要像尹亦睿那样弱,不然就不好玩了。
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始终都没主动握手,只是打个招呼“傅少,久闻大名”,他话说出的时候,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和傅曦晨说话的人也向他示意。
傅曦晨转头看到是他,忽然没表情的脸上闪出个笑容,他问他“多久闻的”,席上的人听到他的话顿时反应过来,又开始热闹起来。
江城倒不气,只是接着说“最近,经常听苏莫那儿提起”
傅曦晨点个头,接着笑着说“是么,我倒是没听她提起过你”
“没关系,会有机会的”
“但愿如此”
寥寥几句话,一场无声的硝烟就此落下帷幕,尹亦睿临上楼梯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怎么傅曦晨就这么平静呢。
没作用么,江城倒不觉的,真正没有作用的是自家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为什么不去握手
谁知道握了之后我的手会不会残掉
41
41、念想没了 。。。
婚宴结束后江城倒不急着回去,他还要去拜访一个人。
急的是新婚郎,他嗖嗖几步窜到傅曦晨身边问他,“说了什么,你们都说了什么”
当然,对于这种事,傅曦晨向来是噤口不谈,除了不谈外,一般还会打击一下问的那个人,“我看夏禾和他挺亲近的”
“别提了”说到这尹亦睿就生气,新婚俗称小登科,登科他是没等过,不知道啥滋味,可偏偏这小一倍的登科他也登的如此艰难,把夏禾扛到楼上刚想为所欲为时,她迷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说“睿,我难受,你让我睡一会儿”
人家“睿”都叫了他还能做什么,夏禾是个乖女孩,不曾喝过酒,也不曾醉过,醉的滋味尹亦睿很是明白,想着既然已经娶回家门,也就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总归跑不了,不过楼上他是待不住,自己的抑制力自己知道,三下五除二地帮她换下衣服后赶紧下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景夜和傅曦晨乘着司机开的车回家,临下车时林景夜问他,“没事吧,不就一个苏莫么,回头再给你介绍你几个女人认识认识”
车窗半开,林景夜挨着玻璃窗和里面的傅曦晨说话,他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也就愣了那么几秒后他又说“得,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跟前座的司机示意一下后,看着他们离开。
如果不曾恋爱过,也就不会明白那种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换做他,如果当初可以,现在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车子很快的开到院子里停下,傅曦晨睁开眼睛才发现竟开到了傅宅,自从苏莫走后他就不住在那里,搬去公司对面的公寓,今天开车的是宅子里的老司机不是他的助理,他径直走进去,自己名下的房子很多,偏偏这里住下的时间最长。
走进大厅后就觉得不对劲,几步走到沙发边,果然,旁边矮桌上那串钥匙不见了。
“东西呢”他尽量让自己不动气,可话几乎像是吼出来的。
几个阿姨排成一圈纷纷道“没人动”、“打扫的时候没碰过”、“不知道”
以前傅曦晨特别痛恨一个行为,那就是被人形容他的面貌,他容貌好到,比一个女子还好,所以最初苏莫嘲笑他长相时他没打算放过她,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更痛恨另一个行为,那就是还钥匙。
他家是穷还是怎么的,扔了毁了,甚至给路边的乞丐他都不管,偏偏要寄回来,少了这把钥匙他能死么,非要给他证明她从此和这里一刀两断。
他当初也是气,没有扔掉它,后来就放在了那里,家里的人都知道他对东西摆放的敏感度,向来不动那些东西,即使动的话,也会放回原位,摆成和原来一样的模样,所以少了那串钥匙,傅曦晨一眼就能感觉到。
明明当初是气的没有扔掉那串钥匙,可是后来再看到它,好像有了某种念想,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念想没了。
底下没人说话,傅曦晨想笑,因为他们都是父母给留下的,有的甚至还是看着他长大,虽说不讨厌,可这并不代表他能纵容他们。
“没人说”他看着她们,一两个欲言又止的,可还是没说话,“好,都散了吧”
大家吁一口气,正准备四散时又听他说,“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各个待在那里不敢动弹,压抑的气氛很不好,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算给傅曦晨示意一下。
就听楼上道,“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不孝孙,不带威逼利诱的”,典型式傅家奶奶撒泼。
傅曦晨很无奈的看她一眼问道,“钥匙你拿的?”
“我看没人用就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傅奶奶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口袋,恐怕别人跟她抢似的,边说边走下楼。
他应声“嗯”,从她身旁走过,走上楼。
有个词叫“见好就收”,可惜傅奶奶不懂,也跟着他走上楼,嘴还不消停的说“怎么最近你们不住这里啊,那你们住哪?我孙媳妇呢,她今天不在家?她去哪里了,不在家的话就不好玩了?唉,我想要个小不孝。。嗯,那个,更小的好玩一点,你们什么时候生一个?”
说着就跟傅曦晨进了他的卧室,却还是不知死活,“如果一下子能生两个的话比较好,当然,生一个的话我也不介意,男孩女孩都没事,只要是我孙媳妇和不孝孙。。”
“够了”
“怎么够呢,一个的话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生两三个,这是原则问题,我们要坚定原则。。”
“我说。。”傅曦晨啪得一下子把旁边架子上镶的青花瓶打到地上,室内瞬间变得安静,花瓶瞬间支离破碎,他转身看着她,也不顾脚下的碎片逼近,吓得傅奶奶一下子靠在门上,他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用了极大的力气,“我说够了,没有不孝孙,没有孙媳妇,再也没有小的不孝孙,你都听到没有”
她条件反射的点点头,点完又该死的问了句“连不孝孙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再也没有”
那句话确实是吼出来的,他摔碎瓶子时,佣人们一个个跑上楼,此时正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只求自保。
傅曦晨终于又出了门,他们才敢上来搀扶傅奶奶,她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没有呢,孙媳妇呢,苏莫呢,他今天怎么了”
要数傅家和傅曦晨相处时间最长的,非她莫属。
当时和他爷爷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天逗着他玩,后来不孝孙长高了就开始和大院里的其他孩子玩不理她,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有些落寞,不过后来每天听到他喊她“奶奶”,那些小落寞啦,全被喊没了。
那段日子真是美极了,他长大后她知道他背地里喊她“老太婆”还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如今,这又是怎么了。
打电话让小方来接,一路上傅曦晨都看着窗外,五六点钟的样子,也算是车流高峰期,两人在车内安静的等着,傅曦晨没说话,小方也不敢说,他拧开瓶子喝口水润下嗓子,想想又找了一瓶新的递给傅曦晨,他还是没说话,他又尴尬的收回来,学着他的样子侧头看着窗外,忽然听见傅曦晨问,“结婚了吗”
“没有”他转身看他,他却还是原来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他又转回去,听见他问,“谈过恋爱吗”
他笑说“前不久去了相亲会,遇见一个觉得还不错的,现在正处着呢”
“嗯”,傅曦晨再没有动静,直到把他送回公寓。
回到公寓后,衣服都没换下就躺到床上,喜宴上大多是有权有势的人,举着举杯走过来说“傅少,以后多关照”,他关照,却是连模样、名字都记不清楚,却是清晰地知道自己见了江城,那个报纸上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