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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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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一魁凭什么受抚呢?我有病啊?!

一场交易没有完成。

但杨鹤是执意要让交易完成。击毙神一魁是容易的,一如击毙他哥哥神一元。但那是剿,而不是抚。杨鹤现在太需要一场抚的胜利,而不是剿的胜利。为了求得神一魁受抚,杨鹤竟出险招:面对全副武装的神一魁所部,杨鹤洞开城门,以示青天白日化干戈为玉帛的诚意。神一魁大喜?命令部下趁机攻进去,部下却放下了武器——如果造反的目的是耕者有其田,那么现在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要造反呢?

手段和目的是不可以混淆的。

神一魁喟然长叹,率部受抚。也许他的手段和目的另有隐情,但是在这混乱时刻,谁会有兴趣去探究呢?

神一魁的喟然长叹在杨鹤听来却像仙乐一般美妙——抚的胜利不期而至,皇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而他则要好好总结中国儒家政治的一个经典个案——《论神一魁受抚对崇祯朝稳定的正面意义及仁政爱人的经济成本分析》。

神一魁及其所部解甲归田,杨鹤却发现麻烦大了。

要买耕牛、种子就得花钱,皇上给的十万两银子早就用光了,可神一魁这边少说还得要两万两。没钱,怎么办?只能打报告了。

报告是打上去了,崇祯除了对杨鹤能摆平神一魁表示螅仍奚屯猓⒚挥胁η吕础3珈跷裁床徊η挥懈鋈魏卫碛伞�

皇上做事是不需要给理由的。

问题再大,对皇上来说,都不是问题——那是你杨鹤的问题。你杨鹤既然能摆平神一魁,那就要摆平到底。

要钱没有,要政策,已经给你政策了。

神一魁及其所部解甲却不能归田,杨鹤想了个法子,建议他们编入官军队伍,但是这个建议却被神一魁否了。神一魁说,现在的官军吃都吃不饱,跟叫花子也差不了多少,我们只要田、要耕牛、要种子,但杨鹤哪有这些啊?他无言以对,一拖了之。

杨鹤可以拖,根据杨鹤命令负责安置神一魁部众的延绥巡抚洪承畴,却被搞得苦不堪言。神一魁不断地威胁他,还默许手下骚扰延绥地区的百姓,与民谋食。洪承畴出面制止,神一魁就向他要田、要耕牛、要种子。洪承畴被吓得不敢制止了。

局势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严重。一些先前已投降的义军见解甲归田不能,就选择重新反叛。杨鹤只得再次征剿。但这哪里剿得完啊?火势已经起来了,这是漫山遍野的大火啊,杨鹤就像一个孤独的消防队员,徒劳地在这遍地野火中来回奔波,试图灭火。但是火未灭,杨鹤却骇然发现自己引火上身。这是历史的野火,在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地点,是注定要烧到他身上的。杨鹤将求援的目光投向皇上,却发现皇上在千里之外默不作声,视而不见。

杨鹤的一颗心冷了。苍天啊,这大明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承认我灭不了火,我无能行了吧,那我引咎辞职还不成吗?!杨鹤向崇祯写了辞职信,并推荐洪承畴接他的位置。

崇祯笑了,在接到杨鹤的辞职信之后笑了。

冷笑。

崇祯知道杨鹤心里有气,埋怨他坐视不管:杨鹤这是向我撒气啊!你杨鹤心里有气可以撒,但是我崇祯呢?我崇祯一肚子的苦一肚子的难向谁去说?心里的气向谁去撒?!

我默不作声,视而不见?你当我是昏君啊?这江山是我崇祯的,江山不稳,我比谁都着急,只是……只是我真的不能给钱啊!

在这个世界上,给钱是一门大学问啊,特别是对一个国家来讲,如何分配钱财,那学问大了去了。给谁,不给谁;给多,给少;今年给,明年给;当面给,背后给;笑着给,骂着给;先给这个部门,还是先给那个部门;胸有成竹地给,押宝式地给;不求回报地给,意味深长地给;锦上添花地给,雪中送炭地给……这里面都暗藏机锋。一个国家要稳定,要团结,在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给钱水平的高低。

治大国如烹小鲜。

治大国就是给钞票!我崇祯要是把钞票笑着不求回报地雪中送炭地押宝式地给你杨鹤,那你杨鹤还会给我撂挑子吗?不会啊……

但是——但是我不能给,我可以支持你的主抚行为,不过这主抚要是与金钱发生太多关系,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了。上次给你的十万两银子就已经暗藏机锋。兵部的人公开嚷嚷要一视同仁,要我崇祯尽快清欠兵饷,可我能尽快清欠兵饷吗?不可能嘛。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能再给你钱了。这个国家,到处在虎视眈眈,到处在张开血盆大口。你难,我比你更难啊!

所以,你杨鹤不能辞职,就像我崇祯不能辞职一样,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不管屁股底下多么不得劲,也要坚持坐下去、坐到底。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坚持就是胜利。

杨鹤病了,真的病了。

自从皇上拒绝他辞职以来,杨鹤就觉得他的人生就是一场苦旅。而一些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官员则继续弹劾他主抚不主剿,使局面难以收拾。事实上,现在局面也确实难以收拾了。要钱钱没有,要兵兵却饿着肚子,而“流匪”却抚而复叛,其势日益坐大——杨鹤真的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了。

杨鹤吃不下饭,感觉胸中有块垒,堵在那里上下不能,看来自己是真的病了。

一个人压力过大,那是肯定要生病的。

何止是病,还要死人呢。一个骆驼,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死于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杨鹤感觉自己离那头可怜的骆驼不远了,他再次给皇上写辞职信,讲了自己的处境和身体之后,他认为于公于私,自己都不适合再呆在陕西三边总督的位置上了。鉴于现在形势紧迫,无人敢接任这个位置,杨鹤因此推荐自己的儿子——时任山海关内道右参政的杨嗣昌来替自己为朝廷效忠。

但是,崇祯还是拒绝了杨鹤的请求。

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啊。

逃避,以任何形式的逃避,都是不被允许的。子承父位?如果自己不是皇帝,想都不用想。

就在崇祯坚定地要杨鹤坚持就是胜利之时,一件事情的走向彻底改变了两人的胶着状态。

神一魁反了。他带兵北上,攻占了军事重镇宁塞。

神一魁的抚而复反所产生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因为他撕下了杨鹤抚局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给了大明广大的主剿派向主抚派兴师问罪提供了很好的口实。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后果是它再一次证明崇祯又看走了眼,用了一个貌似有才的人去主持陕西大局,结果误国误君。

崇祯当然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接到神一魁复叛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杨鹤这小子在消极怠工啊,为了调回北京竟然拿国家的安危来跟我做交易——怎么就看不住神一魁呢?就不会做做他的思想政治工作吗?难道这个世界上,离开了钱就寸步难行?再者说了,真要给钱你杨鹤也别那么死心眼啊。比如说一万两银子,你给神一魁手下的部队,那自然不够;可要偷偷地给神一魁个人呢?那就把他拉过来了嘛!他手下的部 队要反没关系,只要神一魁不反,那就成不了事!所以,还是杨鹤办事不得力。深负圣望,深负圣望啊!

崇祯下令,把杨鹤抓到北京来治罪。杨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离开了陕西,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但是,腾出位置来,于他人于自己,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父亲被抓,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全力营救。杨嗣昌上疏给崇祯,表示要代父受罪,希望皇上看在他们父子一起效忠朝廷的分上对其父杨鹤从轻发落,崇祯置之不理。事实上崇祯现在着急的还不是如何处置杨鹤,而是派谁去补杨鹤的缺。靠吏部会推那是见他奶奶的大头鬼去了,他们推出来的人不是纸上谈兵的,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杨鹤应该算得上是前者。这次用人,崇祯发誓要乾纲独断——要不然靠吏部会推,用错了人,他们屁事没有,他崇祯又被往昏君的道路上莫名其妙地推进了一步。傻子才这么干呢!

崇祯提拔了洪承畴。洪承畴做延绥巡抚多年,熟悉当地的匪情与民情,在剿灭“流匪”方面有一定的经验,就用他了,反正用他比用这紫禁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强。这京城里的人,哪一个可堪大用啊,都是蝇营狗苟之辈!崇祯心里明白得很。

一夜之间,洪承畴成了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洪承畴明白,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这都是虚的,是修饰语,只有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是实的,是主语。

他很明白皇上的用意。在现阶段,他的全部人生价值就在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了。

如果功成,那就名就;如果事败,那杨鹤的今天就是他洪承畴的明天。

所以——做人是有风险的。

所谓仕途沉浮那都是有定数有因果的。

今天的因是明天的果,明天的果又是后天的因。

后天的事先不管它,也管不了那么多——问题是明天。明天的暴风骤雨如果来临,我洪承畴是否能安全躲过?

洪承畴决定替杨鹤求情。

的确,替杨鹤求情就是替他自己求情。日后如果剿抚失策,步杨鹤后尘,那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有价值的。洪承畴说:前督臣杨鹤到任以来,小心谨慎,由于灾荒严重,“盗贼”愈来愈多,东扑西生,此灭彼起。神一魁之变,实在是时势非常,出乎意料之外。恳请皇上从宽发落杨鹤。

崇祯当然不会从宽发落杨鹤。

一枚棋子,当它没有价值的时候,是不可以留在棋盘上的。

何况,这还是一枚犯了致命错误的棋子。

杨鹤被发配到江西袁州,几年之后,他凄凉地死在那里。

第三节 必须要大开杀戒

杨鹤的遭遇自然让洪承畴明白,除了为自己搏出一个阳光灿烂的明天之外,他洪承畴别无选择。

必须要大开杀戒。

一定要大开杀戒。

玩命也要大开杀戒。

只有杀出陕西三边的安宁和稳定来,他洪承畴的仕途才是安宁和稳定的。

杨鹤最大的毛病就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这是不对的,这是让自己做替死鬼啊,而皇上经常是要找替死鬼为他垫背的。不如此,怎么才能显示皇上的光荣伟大与正确呢?

所以,必须要学会如何与皇上博弈。一个人只有赢了皇上,他才不会被皇上吃掉。

这是个等偿游戏。杨鹤不会玩,所以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洪承畴不是杨鹤,他决不心慈手软。他要杀伐决断,要改抚为剿。

但是剿同样需要钱。没有兵饷,兵是不会卖命的。

所以向皇上要钱,这是破局陕西的关键。洪承畴认为,杨鹤失败就失败在没能从皇上那里要来钱,结果稀里糊涂背了黑锅。这一次,皇上说什么也得给钱,不给钱,他洪承畴就活脱脱成了第二个杨鹤。

和往常一样,一提到钱,崇祯的心就会揪紧。

这一次,洪承畴是狮子大开口:要朝廷先拿二十万出来用于兵饷,同时截留陕西税银二十万两,一半用于剿饷,一半用于劝农。洪承畴说,有这四十万,陕西事可成,没这四十万,陕西的事,他办不了。

洪承畴果然比杨鹤强硬,要起钱来都这么理直气壮。但是真要给这四十万,崇祯的心理底线就被突破了。这个国家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不能孤注一掷。再者说了,有这四十万,陕西的事真能成倒还罢了,要是还不成呢?这钱不就打了水漂吗?崇祯犹豫不决。

崇祯总是犹豫不决,他把这叫作三思而后行。但是洪承畴的请饷报告是接二连三地打上来,他甚至联合陕西巡抚一块向朝廷要钱。这让崇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奶奶的,又跟杨鹤一样,就知道要钱,没钱就不办事——难道就不会自己想办法弄钱吗?这辽东打仗还需要大量的钱呢,这四十万用在辽东不比用在陕西强?陕西说到底也是西北蛮荒之地,出几个刁民乱匪闹腾几天,谅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可辽东一天不顶着,皇太极的部队就会一不留神冲到山海关来,直接威胁紫禁城的安危!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你洪承畴还是多体谅体谅大局,自己想办法去吧。

崇祯心里这么一想,对洪承畴的请饷报告也就爱理不理了。洪承畴见筹钱无望,后背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这没钱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就“流匪”横行,“流匪”一横行就会横到山西甚至河南、河北去。到时候,皇上就会治他个剿匪不力,那他的下场只怕比杨鹤还惨——苍天哪,人生就这么危机四伏,没有峰回路转的可能吗?洪承畴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实在比杨鹤聪明不了多少。杨鹤还能全身而退,自己弄得不好那就是身首异处。

但人生经常是有玄机的,这是人生的凶险与可爱之处。一个叫马鸣世的陕西退休官员给崇祯写了一封信,极力说明陕西局势的严重性,同时深刻指出三秦地位之重要于全国而言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马鸣世是前通政使,退休后回陕西老家居住,对局势的观察那叫一个细致入微。马鸣世说,三秦为海内上游,延安、庆阳为关中屏藩,榆林又为延庆屏藩,无榆林必无延庆,无延庆必无关中矣;自盗发以来,破城屠野,四载于兹,良以盗众我寡,盗饱我饥,内鲜及时之饷,外乏应手之援。现在皇上以延庆视延庆,未尝以全秦视延庆;以秦视秦,未尝以天下安危视秦;而且误视此流贼为饥民,至今势焰燎原,莫可扑灭。若非亟增大兵,措大饷,为一劳永逸之计,恐官军惊于东,贼驰于西。师老财匮,揭竿莫御,天下事尚忍言哉!

以延庆视延庆,未尝以全秦视延庆;以秦视秦,未尝以天下安危视秦……深刻啊……精辟啊……崇祯看了这封信,觉得马鸣世到底是老成谋国,自己对陕西局势到底还是轻视了。唉,江山毕竟还是我朱家的,该出银子守住还得该出银子守住啊。如果洪承畴拿这四十万真能永绝后患,那我……我就给他四十万!

在这个世界上,钱有时候真的能决定一切。

四十万两银子到手,洪承畴果然杀伐决断,所向披靡。农民军在陕西境内几乎被消灭殆尽。

但是陕西安宁了,山西却变得如火如荼。

因为山西没有洪承畴,更没有这四十万两银子,农民军在山西找到了自己的新乐园。他们从沁水切入,攻阳城,再攻泽州,搞得山西巡抚宋殷统狼狈不堪。崇祯要他接受听勘处分,他索性丁忧了——我家里死人了,得回家守孝去,这一守就是三年时间。

三年?别说三年,按农民军现在这个如火如荼的态势,三个月山西就可能换了人间!崇祯赶忙想办法往山西派新巡抚,但是和上次派陕西三边总督的情况一样,人人都不愿去山西送死。后来还是经过吏部讨论,勉强把光禄寺卿许鼎臣的思想政治工作做通了,许鼎臣迈着老大不情愿的双腿,一步三挪地去山西赴任了。

山西总算是有人主事了,河南却又火烧眉毛。农民军从山西东南方向越过太行山进入河南北部,攻下了修武县,还把修武县的知县给杀了。接着,农民军又进逼怀庆,在怀庆清化镇也就是今天河南的博爱这个地方放火焚烧了很多大户人家的房子。此后,农民军以太行山为根据地,四面出击,接连攻下济源、河内等七八个州县。河南巡抚樊尚景跟在农民军屁股后面追得不亦乐乎却也一无所获,河南局势堪忧。

崇祯失眠了。一夜之间,局势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糟糕呢?看来马鸣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从陕北螅仙掌鹄吹幕穑挡欢囊惶炀突嵘盏奖本├窗 O衷凇衷谒棠痰亩家丫盏胶幽狭恕趺窗欤恳欢ㄒ嗣穑还芨冻龆啻蟮拇垡惨嗣穑�

扑火是需要钱的。这个钱,崇祯咬紧牙关可以掏出来。

扑火更需要人才,像洪承畴这样的人才。那么,山西、河南的那些个巡抚、总督是人才吗?他们都是大明的扑火高手吗?

崇祯不敢肯定,他只能寄希望于历史玄机的制造者能在此时睁开无限慈爱的慧眼,向他苦命的崇祯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这一瞥,将安定他七上八下、破碎不堪的心灵;这一瞥,将稳住他朱家王朝传了两百多年的江山。

但是崇祯不知道,此时此刻,山西巡抚许鼎臣和宣大总督张宗衡之间的关系已形同水火,互不相容,督、抚之间的倾轧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农民军漫山遍野地攻城略地,张宗衡和许鼎臣却各人自扫门前雪,使得农民军在山西行动如鱼得水。

督、抚之间有倾轧,省际之间同样有倾轧。山西、河南两省关系微妙,互相不屌。河南巡抚认为山西方面剿匪无方,纵匪却有术。他们不想方设法利用太行山的天险堵截流匪,却听任他们越过太行山进人河南境内,造成河南祸水横流。宣大总督张宗衡却向皇上揭发,山西与河南接壤处形势危急时,前任山西巡抚宋殷统曾经派人到河南招两千新兵,意在堵截流匪,可河南巡抚樊尚景却以没有接到合剿旨意为由,按兵不动,造成匪势蔓延,最终一发而不可收拾,所以要追究责任,河南方面难辞其咎。

看来,必须要出台强有力的措施来制止这种混乱局面的继续存在。但是,什么是强有力的措施呢?崇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皇上有苦恼,便有大臣来排忧解难。有官员来提合理化建议了,建议陕西三边总督提督山西河南军务,统一军事指挥大权,这样就可以减少摩擦,协调一致地行动了。崇祯沉默。兵部以为皇上还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进一步建议说,让洪承畴移驻潼关,节制三省军事,兼制山西、河南二省的巡抚及总兵。

节制三省军事,兼制山西、河南二省的巡抚及总兵?崇祯的心里马上就嘎噔了一下:这权力,是不是过大了?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洪承畴这个人,我毕竟还不十分了解啊!不错,陕西的流匪是差不多销声匿迹了,可现在山西、河南二省匪势正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是从陕西逃过来的,还是被他洪承畴赶过来的?如果真是洪承畴赶过来的,那这个人的用心就极其险恶了——他可是拿了我四十万啊,就这么剿匪吗?他这哪是剿匪,分明是纵匪!退一万步讲,如果洪承畴真的没有能力将流匪肃清,他也可以往四川、云南等偏远之地赶啊,干吗要往山西、河南赶?他难道不明白,流匪过了河南,就会直扑直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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