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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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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震惊异常。

这世界乱套了,全乱套了。

爱官如命的韩爌要罢官,是威胁,还是另有深意?

威胁不大可能。韩爌不是魏征,不大能豁得出去。他基本上还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一个小心谨慎的人突然不小心谨慎了,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他受刺激了。

二,出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事件彻底击垮了他。

难道是我刚才的重话刺激了他?

不会啊,我经常以类似的话刺激百官的啊,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没有这点功夫,在大明做官要么被骂死,要么羞愧而死。

但他们没有,一个个活得好好的。

活出了脂肪肝,活出了螅畛隽宋赶麓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活得很滋润。

但现在,这个韩爌为什么就活得不耐烦了呢?

肯定是出现了第二种情况——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事件彻底击垮了他。

他看到了什么?无非是裁驿后的烂摊子,无非是百官们无处腐败要迁怒于他,无非是怕我崇祯到时候再找他算总账。

呵呵,他这是未雨绸缪啊。

他老人家捞饱喝足了一个“闪”字就想开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养官千日,用官一时,我要用你的时候,你是绝不可以闪的。

崇祯阴笑着靠近他: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心里震怒异常,恨不得立马把你开了,然后你舒舒服服地带着上千万来历不明的资产回家养老?你以为你的仕宦生涯终究有惊无险?错!你不可以走,绝不可以走。你得留下来,把事情做到最后一刻。你现在走了,谁来收拾烂摊子呢?是我崇祯?还是他刘懋,一个兵科给事中?你以为大明的官就这么好当?!

韩爌表情复杂,脸上痛苦异常:皇上,不是臣推卸责任,而是裁驿确不可为啊!……我,我是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崇祯粗暴地打断他:错!你是时时处处为自己着想!裁驿,势在必行!二三百两银子养一匹马,天下哪有这样的驿站?古往今来哪有这么昂贵的驿站?都把我崇祯当傻子了?都以为我身上肥得流油啊?你们睁开你们的贵眼好好瞧瞧,这满朝官员中,还找得出比我更瘦的人吗?我日夜为国事操劳,每日进食不到二两米,每日睡眠时间不到两个时辰,我是生生瘦成这副皮包骨啊……二三百两银子可以养一匹马,二三百两银子可以养我多少个崇祯,你们知道吗?

在场的辅臣与刘懋流泪跪倒:皇上保重龙体啊!

崇祯继续:当皇帝的苦,本来不应该和你们说,这是我的命,与你们没什么关系。但有一条你们要记住,做大臣的,到任何时候都有退路,老了可以退休,哪怕改朝换代了,还可以弃暗投明,投靠新主。但是皇帝不行。皇帝是注定没有退路的。他碰到难事了,不可以置之不理,有天大的困难也得扛着。他无处叫苦,也不能叫苦,因为他是皇帝。他不可以退休,生命不息,操劳不止。他的一生,注定是和江山绑在一块的,改朝换代了,他得为这个江山去买单。这——就是皇帝。天下人人敬畏人人向往却又乏味无比的皇帝。

皇上……

我跟你们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也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你们怕我,却也不得不帮我。你们可以真心帮我,也可以敷衍我。有时候我看明白了,却只能无可奈何。为什么呢?因为我怕你们,我真怕你们。你们人多势众啊,你们抱成一团,可以再造乾坤,可以令江山变色。我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一个人,我智商再高,心机再深,我也斗不过你们啊。猫再大,它只是一只猫,老鼠再小,它成千上万啊,所以我不该和你们斗,你们也不要时时处处打自己的小算盘。帮帮我吧,啊?帮帮我吧,求求你们了……

皇上……

崇祯盯着韩爌:你说说看,你是想拍屁股走人?还是留下来和我一起反腐败?

韩爌轻叹一口气:老臣……愿为皇上分忧。只是……

李标见韩爌如此的不上路,马上声若洪钟地制止道:臣等皆愿为皇上分忧。

崇祯感动了:好好,我现在感觉我们的关系又是鱼和水的关系了。

一年以后,刘懋终于发现,他的人生快走到头了。

他的裁驿之举简直就是在挥刀自宫。

他铁面无私,杀伐决断,除了飞报军情、朝廷钦差以及官僚退休回乡以外,他严禁驿递用于其他事宜。他把祖制的五十一条驿递条例裁减为十二条,同时对每一条的人夫马船也做了严格的限制。如此一来,百官们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他们前赴后继地上疏,以参倒刘懋为快事。

但好在崇祯这一回坚定无比,顶着压力等待裁驿的最后结果。

结果是喜人的:裁驿一年,各省累计裁节银已达六十八万五千余两。

一方面反了腐败,另一方面又有了节余,崇祯打心眼里认为:大明反腐,初战告捷。

但是他并没有收到裁节银。

他是注定收不到了。

因为各地方政府将它借支一空,基本上重新用于吃吃喝喝了。

至于当初刘懋建议的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的建议,如今再也没人提起。

刘懋已然是众叛亲离。

而且他无意中为大明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祸根:数以万计的驿站民夫失业后,组成了反叛大明的生力军。

一个叫李自成的失业驿夫日后成了这支部队的领导人。

韩爌仰天长叹壮怀激烈无可奈何:当初他反对裁驿时就明白,裁驿是简单的,安置是困难的。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的建议,只能是一个美妙的幻想。

因为它不符合大明的官场现实,它是注定要见光死的。

裁节银说到底是银子。

只要是银子,大明官员哪有不贪的?

转移安置?先转移到自己口袋里安置好吧。

但是这一层意思,韩扩当场又不能和崇祯说得很明白。

因为这个事实太残酷了。

而皇上又脆弱无比。

如果说大明官场乌黑一片没有光亮的话,皇上又靠什么支撑着活到明天?

唉,刘懋不懂事,不懂事啊!

他把大明的天捅了个窟窿,现在却没有一个补天的人。

崇祯不是,他韩爌更不是。

如果袁崇焕在?

还提袁崇焕干什么,往事不要再提。

刘懋是在崇祯对他大力表彰之后提出辞官回家的。

这个官场的黑暗他是一一领教了。

那些利益受损害的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哪还有他立足之地呢?

而数以万计失业的驿站民夫一旦起事则成了他官场生涯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现在皇上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了,这功过是非该如何评说呢?

虽然截流裁节银的是各地方政府,但是提出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建议的人,是他刘懋啊!最早提出要裁驿的人,也是他刘懋啊!

当形势有朝一日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百官们会用雪片般的奏疏将他淹没,会用江河般的口水将他淹没。

到那时,局势危急,群情汹涌,生性多疑的皇上是选择百官呢,还是选择他这个引来无数麻烦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刘懋不敢想像。

难怪在大明官场,做事的不如说事的。人人是政论家,个个是砖手。在这紫禁城的海选现场,被PK掉的永远是那些最优秀的歌手。

看看别人的眼色,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大明为官,三色原理一刻不能丢。

但这一刻,对刘懋来说,不丢是不行了。

因为在官场,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迟走不如早走。

刘懋归去来兮。

但他没有活着走回临潼老家。

因为在半路上他就被活活气死了。

很多人在他行走的路途中切齿痛骂,还焚烧他的画像为他送行。

这里面不仅有官员,也有失业的驿站民夫。

改革触及了各方面的利益,而利益的调整与再分配却没有及时跟上,刘懋成了利益失衡年代的牺牲品。

他终于痛苦地发现,以大明之大,却没有他的栖身之地。官场不可待,民间不可待,而故乡——他还能拥有故乡,还能活着走回故乡吗?

刘懋终于倒下了。

倒在一地诅咒的回归之旅中。

他永别人间。

但他却没有升入天堂,也没有坠入地狱,而是不上不下,不知所之。

因为他的棺木永远停留在山东,没有人愿意为他搬运。

他最终没有被安葬,尸体就此在山东的一家小旅馆里腐烂,无人知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文/刘懋之死崇祯后来还是知道了,但是死之惨状崇祯却一无所知。

/人/在崇祯眼里,刘懋是个怪人。

/书/其实在每个朝代,都有几个这样的怪人。

/屋/他们半缘修道半缘君,半是入世半出世。

可为什么就不能像孔明一样为国尽忠,搞半拉子工程有什么意思嘛?我大明需要官员们去做的事太多了,没必要刚做完一件事就闹着要退休啊。唉,还是我先前所说,做大臣的,到任何时候都有退路,但是皇帝不行。皇帝是注定没有退路的。他碰到难事了,不可以置之不理。

崇祯一方面作如是想,一方面心里生出些悲壮感:反腐,刘懋在要反,刘懋不在也要反。腐败们,你们尽管来吧,我崇祯不怕你们!我已经准备好了,哪怕得罪满朝文武,哪怕最后反得我众叛亲离,我也要一反到底!为了大明江山,我崇祯愿意做反腐的殉葬品!

第四章 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党争

第一节 比腐败更严重的是党争

腐败是严重的。

但比腐败更严重的是党争。

大明官场的党争就像海底的暗涌,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量惊人。崇祯被静悄悄地卷了进去,他感受到了暗涌无所不摧的势力。他想有所作为,他想力挽狂澜,但是他骇然发觉,自己无处着力。

这是一个螅傩睦胄钠鳎胍磺校志酆弦磺小珈酰钪漳懿鸾庹飧隼胄钠髀穑�

温体仁,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崇祯朝的礼部尚书。

一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老头。

一个谨小慎微的老头。

他恪守中庸之道,朝堂应对不偏不倚,为人处事滴水不漏。

但这只是他的外表。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外表往往是其内心的掩饰。

外表老实的人,内心多有机锋。

温体仁,机锋刺骨,城府极深。

他轻易不出手。

但是一旦出手,那绝对是要死伤一个人的。

或者对手。

或者他自己。

当然,后面一种情况极少出现。

毕竟,在大明官场历练这么多年了,所谓游刃有余,所谓举重若轻,所谓请君入瓮,所谓暗渡陈仓……这一切他都玩得油油的。

一个人不怕他玩什么,就怕他把什么东西给玩油了。

玩油了之后一切才可以顺势而为,毫无阻滞。

这是化境。

在大明官场,温体仁的推手功夫已然抵达化境了。

所以,经常出现的情况是,对手倒下了,他却毫发无损。

这是温体仁的胜利,也是化境的胜利。

温体仁和化境密不可分。

这一次,他又出手了。

崇祯下达指示,要吏部综合考量各官员的政绩与官声,尽快报一份内阁成员的增补名单上来。很快,吏部开出了名单:吏部左侍郎成基命,礼部右侍郎钱谦益、郑以伟,尚书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薛三省、盛以弘,礼部右侍郎罗喻义,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

但是,身为礼部尚书的温体仁没有在这个名单上,崇祯一直看好的礼部侍郎周延儒也没有在这个名单上。

对于温体仁来说,周延儒有没有在这个名单上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要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成为内阁成员意味着离权力核心又近了一步。他不可不争。

但怎么争是一个技巧。

周延儒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是一张很好的牌。

谁都知道他深得皇上赏惜。

周延儒落选,皇上一定会认为必有廷臣结党,这才导致这份经不起推敲的名单出炉。

所以,必须要顺着皇上的思路走,给皇上提供名单经不起推敲的证据或个案。

这名单上的十一个人,究竟谁经不起推敲呢?

温体仁将目光停留在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上。

虽然都是礼部的人,但是对不起了,你死我活的时刻,拿自己人开刀才能杀出血路。

温体仁连夜奋笔疾书,写下了《直发盖世神奸疏》,揭发钱谦益在天启元年以翰林院编修之职主持浙江会考时,接受考生钱千秋的贿赂,证据确凿。这样的人如果成了内阁成员,那是在给大明的脸上抹黑啊!

但事实上,这是冤假错案。

天启元年,浙江确实发生了考生舞弊的现象:与钱谦益有过节的韩敬、沈得符等人冒用他的名义在考生当中进行舞弊,以在试卷中预埋字眼的形式为出钱贿赂的考生打通关节,博取功名。一个叫钱千秋的考生,考试时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为暗号,巧妙地把这七个字分置于每段文章的结尾,以便考官识别,结果钱千秋果然金榜题名。但是韩敬、沈得符等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冒用钱谦益的名义进行的,钱本人并不知道此事。很快,由于参与舞弊的考官分赃不均,事情败露,礼科给事中顾其中知晓此事后调出钱千秋的卷子,从中找到相关证据后上报朝廷揭发此案,钱谦益也主动检举揭发。最后,刑部给出的审讯结果是:钱千秋革去功名,相关直接责任人被捕入狱,钱谦益作为主考官失于觉察,停发三个月的薪水。

毫无疑问,这是一桩陈年旧案。

但是,温体仁却过分夸大了钱谦益的责任,说他接受考生钱千秋的贿赂,证据确凿。

这是往钱谦益的心窝窝上捅刀子!

这是什么时刻?推选内阁成员的关键时刻。

而那桩陈年旧案不管查与不查,不管查出来的结果与当初是不是吻合,钱谦益都耗不起。

首先,他的印象分没了。

其次,查这么一桩多年前的旧案,必定旷日持久,而推选内阁成员却迫在眉睫——崇祯会给一个有疑似污点的人洗刷自己的时间吗?

所以说,在大明官场,温体仁的推手功夫已然抵达化境了。

而周延儒及时跟上,他到处叫屈,说钱谦益在结党,否则凭他钱谦益的资历,怎么可以做内阁成员的候选人呢?

温体仁和周延儒都明白,钱谦益不倒下,他们就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文—倒下一个钱谦益,表面上在温、周二人当中只能挤进去一个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人—因为对这份名单而言,钱谦益太有杀伤力。

—》书—钱谦益倒下了,其他十个人也就岌岌可危。

—》屋—因为名单的公正性受到了质疑。

一切都可能重新洗牌,一切都可能生机无限。

温体仁和周延儒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春天的到来。

崇祯的眼光在这份名单上扫视了N遍。

这份名单耐人寻味啊。

周延儒不在上面,钱谦益却排名第二。还有那个老得快站不住的吏部尚书王永光,他不是主动提出要告老还乡吗?怎么,对我大明官场还是恋恋不舍啊?

王永光和钱谦益肯定有猫腻!钱谦益这个老狐狸自己不出面,他的同乡门生瞿式耜却上蹿下跳,力推吏部尚书王永光来主导这份名单。王永光也是立场不坚定啊,说好要走却不走——难道党争已经形成?王永光—钱谦益党将主导未来的大明官场?

这绝不允许!

第二节 朝会进行时

朝会在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微妙氛围中进行。

崇祯叫钱谦益站出来:你的名字上了内阁成员候选人的名单,心情怎么样啊?

钱谦益:诚惶诚恐。

崇祯:要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你这个回答,我是不满意的。

钱谦益抬起头:臣确实诚惶诚恐。

崇祯站起来,走下台阶,围着钱谦益转了一圈,然后死死盯着钱谦益的后背。

钱谦益感觉后背如芒在刺。

崇祯:恐怕不是诚惶诚恐吧,应该是欣喜若狂。

钱谦益马上跪倒:微臣不敢。

崇祯停顿了一下:那……你对温体仁参你,有什么看法?他参得对不对啊?

钱谦益觉得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案子是有那么一个案子,失察自己也是失察了,但是他不能再背别的黑锅啊。现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他不可能去背任何一个黑锅。他请求皇上调出当年的案卷,还他一个清白。

温体仁马上进攻:钱千秋当时就跑了,并没有归案。这个案子疑点重重,皇上,臣要求复查。

钱谦益立刻就感受到了温体仁的歹毒,只要复查程序一启动,他钱谦益就慢慢熬着吧,哪还能再做内阁成员的美梦。钱谦益匍匐在地:皇上,不能复查啊!

温体仁揪住了钱谦益的软弱:为什么不能复查?难道你心里有鬼?钱谦益:案卷现在都还在刑部,钱千秋当时确已归案了,而且也留下了口供。看一下案卷就什么都明白了。

温体仁坚持:钱千秋当时并没有归案,即便有口供,臣以为,这口供也是假的。

看着这两个人打口水战,崇祯头就大了。

虽然他对钱谦益没什么好感,但事关一个官员的清誉,他觉得还是慎重点好——是黑是红,看了案卷就明白了。他求证刑部尚书乔允升,乔允升说确实有案卷。

温体仁执意要把水搅浑,再次强调钱千秋当时并没有归案,根本不可能结案,所以这样的案卷不看也罢。钱谦益则满脸委屈,以人格担保钱千秋当时确实归案了。就在二人重新吵得不可开交使时,吏部尚书王永光颤巍巍地说:钱千秋的事,我已经奏过皇上了,确实归案了。

崇祯眯着眼看他,觉得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替钱谦益做证,绝对是党争已经形成的具体表现:是吗?我怎么没这个印象啊?

王永光又气又急:皇上,你可要明察啊……

崇祯看着王永光表现得如此卖力,内心里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别激动,年纪大了,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王永光一愣:皇上,你是不是嫌老臣多嘴了?

崇祯:多嘴没什么,就怕多心,你现在就多心了。

王永光:老臣不敢。老臣只是觉得,钱谦益人才难得,千万不要因为某些别有用心的浮议而使我大明痛失……

温体仁突然觉得王永光够傻,就在他和钱谦益相持不下时,主动卖他一个破淀:王永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别有用心的浮议?你是说我温体仁别有用心?

王永光:我还没点名呢,你就主动跳出来了。你的目的何在?不就是自己没进名单,在这里发泄不满、挑起事端吗?

崇祯一拍桌子: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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