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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震惊异常。
这世界乱套了,全乱套了。
爱官如命的韩爌要罢官,是威胁,还是另有深意?
威胁不大可能。韩爌不是魏征,不大能豁得出去。他基本上还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一个小心谨慎的人突然不小心谨慎了,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他受刺激了。
二,出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事件彻底击垮了他。
难道是我刚才的重话刺激了他?
不会啊,我经常以类似的话刺激百官的啊,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没有这点功夫,在大明做官要么被骂死,要么羞愧而死。
但他们没有,一个个活得好好的。
活出了脂肪肝,活出了螅畛隽宋赶麓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活得很滋润。
但现在,这个韩爌为什么就活得不耐烦了呢?
肯定是出现了第二种情况——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事件彻底击垮了他。
他看到了什么?无非是裁驿后的烂摊子,无非是百官们无处腐败要迁怒于他,无非是怕我崇祯到时候再找他算总账。
呵呵,他这是未雨绸缪啊。
他老人家捞饱喝足了一个“闪”字就想开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养官千日,用官一时,我要用你的时候,你是绝不可以闪的。
崇祯阴笑着靠近他: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心里震怒异常,恨不得立马把你开了,然后你舒舒服服地带着上千万来历不明的资产回家养老?你以为你的仕宦生涯终究有惊无险?错!你不可以走,绝不可以走。你得留下来,把事情做到最后一刻。你现在走了,谁来收拾烂摊子呢?是我崇祯?还是他刘懋,一个兵科给事中?你以为大明的官就这么好当?!
韩爌表情复杂,脸上痛苦异常:皇上,不是臣推卸责任,而是裁驿确不可为啊!……我,我是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崇祯粗暴地打断他:错!你是时时处处为自己着想!裁驿,势在必行!二三百两银子养一匹马,天下哪有这样的驿站?古往今来哪有这么昂贵的驿站?都把我崇祯当傻子了?都以为我身上肥得流油啊?你们睁开你们的贵眼好好瞧瞧,这满朝官员中,还找得出比我更瘦的人吗?我日夜为国事操劳,每日进食不到二两米,每日睡眠时间不到两个时辰,我是生生瘦成这副皮包骨啊……二三百两银子可以养一匹马,二三百两银子可以养我多少个崇祯,你们知道吗?
在场的辅臣与刘懋流泪跪倒:皇上保重龙体啊!
崇祯继续:当皇帝的苦,本来不应该和你们说,这是我的命,与你们没什么关系。但有一条你们要记住,做大臣的,到任何时候都有退路,老了可以退休,哪怕改朝换代了,还可以弃暗投明,投靠新主。但是皇帝不行。皇帝是注定没有退路的。他碰到难事了,不可以置之不理,有天大的困难也得扛着。他无处叫苦,也不能叫苦,因为他是皇帝。他不可以退休,生命不息,操劳不止。他的一生,注定是和江山绑在一块的,改朝换代了,他得为这个江山去买单。这——就是皇帝。天下人人敬畏人人向往却又乏味无比的皇帝。
皇上……
我跟你们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也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你们怕我,却也不得不帮我。你们可以真心帮我,也可以敷衍我。有时候我看明白了,却只能无可奈何。为什么呢?因为我怕你们,我真怕你们。你们人多势众啊,你们抱成一团,可以再造乾坤,可以令江山变色。我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一个人,我智商再高,心机再深,我也斗不过你们啊。猫再大,它只是一只猫,老鼠再小,它成千上万啊,所以我不该和你们斗,你们也不要时时处处打自己的小算盘。帮帮我吧,啊?帮帮我吧,求求你们了……
皇上……
崇祯盯着韩爌:你说说看,你是想拍屁股走人?还是留下来和我一起反腐败?
韩爌轻叹一口气:老臣……愿为皇上分忧。只是……
李标见韩爌如此的不上路,马上声若洪钟地制止道:臣等皆愿为皇上分忧。
崇祯感动了:好好,我现在感觉我们的关系又是鱼和水的关系了。
一年以后,刘懋终于发现,他的人生快走到头了。
他的裁驿之举简直就是在挥刀自宫。
他铁面无私,杀伐决断,除了飞报军情、朝廷钦差以及官僚退休回乡以外,他严禁驿递用于其他事宜。他把祖制的五十一条驿递条例裁减为十二条,同时对每一条的人夫马船也做了严格的限制。如此一来,百官们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他们前赴后继地上疏,以参倒刘懋为快事。
但好在崇祯这一回坚定无比,顶着压力等待裁驿的最后结果。
结果是喜人的:裁驿一年,各省累计裁节银已达六十八万五千余两。
一方面反了腐败,另一方面又有了节余,崇祯打心眼里认为:大明反腐,初战告捷。
但是他并没有收到裁节银。
他是注定收不到了。
因为各地方政府将它借支一空,基本上重新用于吃吃喝喝了。
至于当初刘懋建议的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的建议,如今再也没人提起。
刘懋已然是众叛亲离。
而且他无意中为大明带来了一个致命的祸根:数以万计的驿站民夫失业后,组成了反叛大明的生力军。
一个叫李自成的失业驿夫日后成了这支部队的领导人。
韩爌仰天长叹壮怀激烈无可奈何:当初他反对裁驿时就明白,裁驿是简单的,安置是困难的。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的建议,只能是一个美妙的幻想。
因为它不符合大明的官场现实,它是注定要见光死的。
裁节银说到底是银子。
只要是银子,大明官员哪有不贪的?
转移安置?先转移到自己口袋里安置好吧。
但是这一层意思,韩扩当场又不能和崇祯说得很明白。
因为这个事实太残酷了。
而皇上又脆弱无比。
如果说大明官场乌黑一片没有光亮的话,皇上又靠什么支撑着活到明天?
唉,刘懋不懂事,不懂事啊!
他把大明的天捅了个窟窿,现在却没有一个补天的人。
崇祯不是,他韩爌更不是。
如果袁崇焕在?
还提袁崇焕干什么,往事不要再提。
刘懋是在崇祯对他大力表彰之后提出辞官回家的。
这个官场的黑暗他是一一领教了。
那些利益受损害的人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哪还有他立足之地呢?
而数以万计失业的驿站民夫一旦起事则成了他官场生涯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引爆。
现在皇上还不知道这事,要是知道了,这功过是非该如何评说呢?
虽然截流裁节银的是各地方政府,但是提出用裁节银转移安置就业建议的人,是他刘懋啊!最早提出要裁驿的人,也是他刘懋啊!
当形势有朝一日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时,百官们会用雪片般的奏疏将他淹没,会用江河般的口水将他淹没。
到那时,局势危急,群情汹涌,生性多疑的皇上是选择百官呢,还是选择他这个引来无数麻烦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刘懋不敢想像。
难怪在大明官场,做事的不如说事的。人人是政论家,个个是砖手。在这紫禁城的海选现场,被PK掉的永远是那些最优秀的歌手。
看看别人的眼色,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大明为官,三色原理一刻不能丢。
但这一刻,对刘懋来说,不丢是不行了。
因为在官场,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迟走不如早走。
刘懋归去来兮。
但他没有活着走回临潼老家。
因为在半路上他就被活活气死了。
很多人在他行走的路途中切齿痛骂,还焚烧他的画像为他送行。
这里面不仅有官员,也有失业的驿站民夫。
改革触及了各方面的利益,而利益的调整与再分配却没有及时跟上,刘懋成了利益失衡年代的牺牲品。
他终于痛苦地发现,以大明之大,却没有他的栖身之地。官场不可待,民间不可待,而故乡——他还能拥有故乡,还能活着走回故乡吗?
刘懋终于倒下了。
倒在一地诅咒的回归之旅中。
他永别人间。
但他却没有升入天堂,也没有坠入地狱,而是不上不下,不知所之。
因为他的棺木永远停留在山东,没有人愿意为他搬运。
他最终没有被安葬,尸体就此在山东的一家小旅馆里腐烂,无人知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文/刘懋之死崇祯后来还是知道了,但是死之惨状崇祯却一无所知。
/人/在崇祯眼里,刘懋是个怪人。
/书/其实在每个朝代,都有几个这样的怪人。
/屋/他们半缘修道半缘君,半是入世半出世。
可为什么就不能像孔明一样为国尽忠,搞半拉子工程有什么意思嘛?我大明需要官员们去做的事太多了,没必要刚做完一件事就闹着要退休啊。唉,还是我先前所说,做大臣的,到任何时候都有退路,但是皇帝不行。皇帝是注定没有退路的。他碰到难事了,不可以置之不理。
崇祯一方面作如是想,一方面心里生出些悲壮感:反腐,刘懋在要反,刘懋不在也要反。腐败们,你们尽管来吧,我崇祯不怕你们!我已经准备好了,哪怕得罪满朝文武,哪怕最后反得我众叛亲离,我也要一反到底!为了大明江山,我崇祯愿意做反腐的殉葬品!
第四章 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党争
第一节 比腐败更严重的是党争
腐败是严重的。
但比腐败更严重的是党争。
大明官场的党争就像海底的暗涌,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能量惊人。崇祯被静悄悄地卷了进去,他感受到了暗涌无所不摧的势力。他想有所作为,他想力挽狂澜,但是他骇然发觉,自己无处着力。
这是一个螅傩睦胄钠鳎胍磺校志酆弦磺小珈酰钪漳懿鸾庹飧隼胄钠髀穑�
温体仁,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崇祯朝的礼部尚书。
一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老头。
一个谨小慎微的老头。
他恪守中庸之道,朝堂应对不偏不倚,为人处事滴水不漏。
但这只是他的外表。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外表往往是其内心的掩饰。
外表老实的人,内心多有机锋。
温体仁,机锋刺骨,城府极深。
他轻易不出手。
但是一旦出手,那绝对是要死伤一个人的。
或者对手。
或者他自己。
当然,后面一种情况极少出现。
毕竟,在大明官场历练这么多年了,所谓游刃有余,所谓举重若轻,所谓请君入瓮,所谓暗渡陈仓……这一切他都玩得油油的。
一个人不怕他玩什么,就怕他把什么东西给玩油了。
玩油了之后一切才可以顺势而为,毫无阻滞。
这是化境。
在大明官场,温体仁的推手功夫已然抵达化境了。
所以,经常出现的情况是,对手倒下了,他却毫发无损。
这是温体仁的胜利,也是化境的胜利。
温体仁和化境密不可分。
这一次,他又出手了。
崇祯下达指示,要吏部综合考量各官员的政绩与官声,尽快报一份内阁成员的增补名单上来。很快,吏部开出了名单:吏部左侍郎成基命,礼部右侍郎钱谦益、郑以伟,尚书李腾芳、孙慎行、何如宠、薛三省、盛以弘,礼部右侍郎罗喻义,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
但是,身为礼部尚书的温体仁没有在这个名单上,崇祯一直看好的礼部侍郎周延儒也没有在这个名单上。
对于温体仁来说,周延儒有没有在这个名单上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要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成为内阁成员意味着离权力核心又近了一步。他不可不争。
但怎么争是一个技巧。
周延儒没有出现在这个名单上是一张很好的牌。
谁都知道他深得皇上赏惜。
周延儒落选,皇上一定会认为必有廷臣结党,这才导致这份经不起推敲的名单出炉。
所以,必须要顺着皇上的思路走,给皇上提供名单经不起推敲的证据或个案。
这名单上的十一个人,究竟谁经不起推敲呢?
温体仁将目光停留在礼部右侍郎钱谦益上。
虽然都是礼部的人,但是对不起了,你死我活的时刻,拿自己人开刀才能杀出血路。
温体仁连夜奋笔疾书,写下了《直发盖世神奸疏》,揭发钱谦益在天启元年以翰林院编修之职主持浙江会考时,接受考生钱千秋的贿赂,证据确凿。这样的人如果成了内阁成员,那是在给大明的脸上抹黑啊!
但事实上,这是冤假错案。
天启元年,浙江确实发生了考生舞弊的现象:与钱谦益有过节的韩敬、沈得符等人冒用他的名义在考生当中进行舞弊,以在试卷中预埋字眼的形式为出钱贿赂的考生打通关节,博取功名。一个叫钱千秋的考生,考试时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为暗号,巧妙地把这七个字分置于每段文章的结尾,以便考官识别,结果钱千秋果然金榜题名。但是韩敬、沈得符等人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冒用钱谦益的名义进行的,钱本人并不知道此事。很快,由于参与舞弊的考官分赃不均,事情败露,礼科给事中顾其中知晓此事后调出钱千秋的卷子,从中找到相关证据后上报朝廷揭发此案,钱谦益也主动检举揭发。最后,刑部给出的审讯结果是:钱千秋革去功名,相关直接责任人被捕入狱,钱谦益作为主考官失于觉察,停发三个月的薪水。
毫无疑问,这是一桩陈年旧案。
但是,温体仁却过分夸大了钱谦益的责任,说他接受考生钱千秋的贿赂,证据确凿。
这是往钱谦益的心窝窝上捅刀子!
这是什么时刻?推选内阁成员的关键时刻。
而那桩陈年旧案不管查与不查,不管查出来的结果与当初是不是吻合,钱谦益都耗不起。
首先,他的印象分没了。
其次,查这么一桩多年前的旧案,必定旷日持久,而推选内阁成员却迫在眉睫——崇祯会给一个有疑似污点的人洗刷自己的时间吗?
所以说,在大明官场,温体仁的推手功夫已然抵达化境了。
而周延儒及时跟上,他到处叫屈,说钱谦益在结党,否则凭他钱谦益的资历,怎么可以做内阁成员的候选人呢?
温体仁和周延儒都明白,钱谦益不倒下,他们就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文—倒下一个钱谦益,表面上在温、周二人当中只能挤进去一个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人—因为对这份名单而言,钱谦益太有杀伤力。
—》书—钱谦益倒下了,其他十个人也就岌岌可危。
—》屋—因为名单的公正性受到了质疑。
一切都可能重新洗牌,一切都可能生机无限。
温体仁和周延儒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春天的到来。
崇祯的眼光在这份名单上扫视了N遍。
这份名单耐人寻味啊。
周延儒不在上面,钱谦益却排名第二。还有那个老得快站不住的吏部尚书王永光,他不是主动提出要告老还乡吗?怎么,对我大明官场还是恋恋不舍啊?
王永光和钱谦益肯定有猫腻!钱谦益这个老狐狸自己不出面,他的同乡门生瞿式耜却上蹿下跳,力推吏部尚书王永光来主导这份名单。王永光也是立场不坚定啊,说好要走却不走——难道党争已经形成?王永光—钱谦益党将主导未来的大明官场?
这绝不允许!
第二节 朝会进行时
朝会在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微妙氛围中进行。
崇祯叫钱谦益站出来:你的名字上了内阁成员候选人的名单,心情怎么样啊?
钱谦益:诚惶诚恐。
崇祯:要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你这个回答,我是不满意的。
钱谦益抬起头:臣确实诚惶诚恐。
崇祯站起来,走下台阶,围着钱谦益转了一圈,然后死死盯着钱谦益的后背。
钱谦益感觉后背如芒在刺。
崇祯:恐怕不是诚惶诚恐吧,应该是欣喜若狂。
钱谦益马上跪倒:微臣不敢。
崇祯停顿了一下:那……你对温体仁参你,有什么看法?他参得对不对啊?
钱谦益觉得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案子是有那么一个案子,失察自己也是失察了,但是他不能再背别的黑锅啊。现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他不可能去背任何一个黑锅。他请求皇上调出当年的案卷,还他一个清白。
温体仁马上进攻:钱千秋当时就跑了,并没有归案。这个案子疑点重重,皇上,臣要求复查。
钱谦益立刻就感受到了温体仁的歹毒,只要复查程序一启动,他钱谦益就慢慢熬着吧,哪还能再做内阁成员的美梦。钱谦益匍匐在地:皇上,不能复查啊!
温体仁揪住了钱谦益的软弱:为什么不能复查?难道你心里有鬼?钱谦益:案卷现在都还在刑部,钱千秋当时确已归案了,而且也留下了口供。看一下案卷就什么都明白了。
温体仁坚持:钱千秋当时并没有归案,即便有口供,臣以为,这口供也是假的。
看着这两个人打口水战,崇祯头就大了。
虽然他对钱谦益没什么好感,但事关一个官员的清誉,他觉得还是慎重点好——是黑是红,看了案卷就明白了。他求证刑部尚书乔允升,乔允升说确实有案卷。
温体仁执意要把水搅浑,再次强调钱千秋当时并没有归案,根本不可能结案,所以这样的案卷不看也罢。钱谦益则满脸委屈,以人格担保钱千秋当时确实归案了。就在二人重新吵得不可开交使时,吏部尚书王永光颤巍巍地说:钱千秋的事,我已经奏过皇上了,确实归案了。
崇祯眯着眼看他,觉得他这个时候跳出来替钱谦益做证,绝对是党争已经形成的具体表现:是吗?我怎么没这个印象啊?
王永光又气又急:皇上,你可要明察啊……
崇祯看着王永光表现得如此卖力,内心里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别激动,年纪大了,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王永光一愣:皇上,你是不是嫌老臣多嘴了?
崇祯:多嘴没什么,就怕多心,你现在就多心了。
王永光:老臣不敢。老臣只是觉得,钱谦益人才难得,千万不要因为某些别有用心的浮议而使我大明痛失……
温体仁突然觉得王永光够傻,就在他和钱谦益相持不下时,主动卖他一个破淀:王永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别有用心的浮议?你是说我温体仁别有用心?
王永光:我还没点名呢,你就主动跳出来了。你的目的何在?不就是自己没进名单,在这里发泄不满、挑起事端吗?
崇祯一拍桌子: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