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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看了看翔太君的眼睛,没说话。其实,要是刘先生也和翔太君一样,懂得回头,现在我同他也不会是那副荒唐不堪的田地。但是,事实上,翔太君是青翔太君,刘先生是刘先生,两个人终究不是同一种人。
“再后来,小桃还是和那个美国人分手了。毕竟小桃是典型的日本大和抚子,而那美国人只不过是随随便便的浪子,玩完就收手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还有希望,然后准备停课几天飞去美国找小桃。可是,命运总喜欢捉弄人,小桃和那美国人分手后的没几天,便出了一件大事。”
“大事?”我立刻抿了一口卡布基诺,专心听着。我知道,接下来,肯定是这个故事的转折点。
“蔻蔻大姐,你还记得12年时那个发生在美国丹佛市的“黑暗骑士崛起”的枪击案吗?”
“恩,那时候我还在中国,我记得当时那丹佛市的电影院死伤惨重。”想到这里,我不禁睁大眼睛,看着翔太君,心中一骇,只道:
“难道小桃她…”我不敢说小桃是不是死在那场枪击案里了,甚至,我不敢想。从翔太君君的描述里,我觉得小桃大抵是个如风一样干净的女孩子,这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子若是离世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有,她在那场枪击案里受伤了。于是,她退学了,回日本养伤了。”翔太君笑着说,顿了顿又道:“你瞧,命运女神还是眷顾着我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翻了翻采访薄上的笔记。
“蔻蔻姐姐,你们的杂志是不是很多人买?”翔太君突然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我执起笔想了想,道:
“唔,我听我上司说,我们的杂志销量是很不错的。”
“这样啊。”翔太君敛目,然后又恢复了笑容,道:“没事,我们继续吧。”
03
“小桃回来的那一天,我去了成田机场接她。她的腿部受伤了,坐在轮椅上,神情恍惚,就像失了神的瓷娃娃。我想,大概那场枪击案给她带来不少的打击。我紧紧的抱着她,她只是不停的哭,嘴里想要发出声音,却没办法出声。”翔太君道,转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大雨早就停了。由于是冬天,天黑的十分早,一副华灯初上的景象。
“小桃的老家在京都,回来的头一天,我就送她回了京都老家。她老家的人不知道我和小桃的事,对我还不错,都觉得我是个好孩子。我想,我和小桃大概还有转机。于是,只要我一有空我就东京京都两头跑,坐山手线坐到上面的乘务员都认得我了。可是我知道,只有这样,我还有挽回小桃的可能。”
“之后呢?”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后面的事情。
“因为那个事件,小桃目睹了太多的死伤,便变得不喜欢和人交谈,患上了抑郁症。于是我只能用着速写薄同她交谈,不能去京都的日子里,我便同她以书信的方式来往。她是个精致的人,信封和信纸都选那种很漂亮的和风系,受她影响,我也认认真真开始练字。再后来,没事我就推着她去京都的各大寺庙以及公园转转,带她去买和果子吃。她老家的人很喜欢我,我和她老家的人都相处的不错。特别是她那个一口关西腔的爷爷。”
“是不是有种做了入门女婿的感觉?”我调侃道。
“恩。翔太君害羞的挠了挠头,然后道:“因为我好不容易挽回了小桃,所以我知道,今后我得对她好。可是,小桃始终不愿意和我说话,比较抗拒我。”
“毕竟你们当年的事,要她一时半会的接受你也不可能。”
“是啊,但至少小桃还记得我。你看过那种电视剧吗,就是女主角遇到事故之后,根本不记得男主角的电视剧。”
“看过。”听到这里,我不禁汗颜,这种狗血的剧情差不多是早期的韩剧才会有的。
“幸亏小桃还记得我。”翔太君干笑,然后又道:“之后的日子里,我陪着小桃回了我们高中,重新走了一遍当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去夏日祭玩,去北海道看雪,吃札幌的拉面。小桃虽然依旧不肯和我说话,但她终于会对我笑了,对于我做的事情,她也有了回应。我很开心。”
“那真是太好了。”对于如此皆大欢喜的结局,我满意一笑。
“现在我和小桃住在秋叶原这边,我还在念大学,一天打两份工。小桃则在留在我们的家里,在网上连载漫画。”
“所以说,这就是故事的结局?”正当我想要合上采访薄,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关于我方才的问题翔太君没有回答,只是说着:
“蔻蔻大姐,你先接电话吧。”
“恩,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道,然后起身走到店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号码,是自己那个严肃的上司打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呼,我码字码的好累,求多评论多收藏,么么哒。
☆、秋叶原(三)
秋叶原(三)
01
下完雨后的室外有些冷,我裹紧身上的风衣,然后有些哆嗦的接听了上司的电话。我的上司,宫本孝信先生,天蝎座,日澳混血儿,有洁癖,典型的日本工作狂。宫本先生比我年长了六岁,三十二岁的单身事业男,在这圈子里混了八年,成功跻身为杂志社的金牌编辑。现在他一个人独居在杂志社周围的公寓里,偶尔我会去他那里坐坐,关于我和宫本先生现在的关系,比较奇怪。二十六岁,我在情感关系上愈加趋于吝啬的同时,在选择枕边人这种事情上却表现出反方向的轻率。当然,我这么说也不代表,人在二十六岁后就开始堕落,毕竟一个人怎么活,是一个人自己的选择。我站在屋檐下,缩身体,听筒那边便传来了宫本先生的声音。
“蔻蔻,采编结束了吗?”宫本先生的每一句话都是正正经经的。
“快要结束了。”我转身看了看那个坐在沙发里的翔太君,脑中不停的整理着青木翔太和我说的那些故事。
“我正好在秋叶原这边,待会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待会我坐临海线回去就好了。”
“我今天比较想见你。”宫本先生的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我瞬间明白了宫本先生的意思,便道:
“噗,承蒙厚爱,但是今天我想住回御台场。”换而言之,我这是间接拒绝了宫本先生的邀请。言毕,我又笑着说: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我家乱,你可以跟我回御台场。”
我心里暗爽,要宫本先生这个洁癖男踏进我那个乱七八糟的房间,简直就是对他分分钟的凌迟。
“我不要。”宫本先生拒绝道,然后又说:“结束了和我说一声,我来接你。”
“恩,好。”
“蔻蔻。”宫本先生每每唤我的名字,我都觉得有些别扭。他是神户人,母亲又是澳大利亚人,唤“蔻蔻”的调子和“coco”这么个英文名字差不多。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不搞时尚,来做文艺了?”
“我都在你手下做了一年了,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单手抱胸道。
“只是好奇。“宫本先生道。
其实,他一直都想问我和刘先生的事,只是,我和宫本先生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互相吐露过去的地步。情侣么?算不上,最多只能说是有点关系的上司和下属。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怎么样?“
“好,对了,今天吃药了么?”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倒也不介意去御台场,只不过你得先和我打扫一番。“
“吃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可以。“我笑道,宫本先生说的”吃药了么“,我听着总想笑。
“恩,那就好。”宫本先生笑道。想起了方才两脚羊的事,我疲惫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话筒说:
02
“我今天想起了你和我说的那个两脚羊的故事。”
“哦?你是又悟到了什么么?”宫本先生问着。
“倒也不是,那些道理其实你我都懂。有些美好的东西,经受不起那凉薄寡淡的人性,在这现世里也只能够卑微至极,苟延残喘。与其这样,我想如果换做是我,宁可亲手令其泯灭掉,不容它在我心里生长一分一毫。“
年纪越来越大,感情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越来越奢侈了,由于某些经历,我不敢再去奢望什么,以至于我刚刚会说,某些最后一定会失去的东西,与其一开始拥有,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将它扼杀在摇篮里。算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大抵是脑子短路了。
宫本先生没说话,良久,他道:
“其实两脚羊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的。蔻蔻,这个世界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而且,只要你乖乖吃药,你的失眠症也肯定会好起来。“
“借你吉言。”我笑着回答。
“我得认真开车了。“宫本先生说着,听筒那里便传来了一小阵汽车的鸣笛声,我想,他那里大概是路况不怎么好。我还没开口说,宫本先生又说:
“回里面去吧,外面太冷了。感冒了可没有人来照顾你。”
“好的,老板!”
我挂掉了电话,双手插进口袋,然后盯着咖啡屋里的翔太君看了半天。
抬首,深呼一口气,白色的热气在黑夜里慢慢升腾。两脚羊,那铁锅中的“美味羊肉绝非美味羊肉,其实方才我的语无伦次,是因为我脑子里想起的都是我和刘先生的过往。
曾经,刘先生给我递上了一碗羊汤,我第一口下咽,滋味甚好。于是我放心的饮着第二口,第三口,最后才发现这羊汤实为秽物,蚀骨噬心,让我心痛,最后烂我肚肠。
怎么说呢,刘先生到底是个理性又寡淡的人,他可以分析出种种可能,排除掉种种最不利的可能,然后找出一种最可取的可能,取之用之。于是,我同他的感情被他付之一炬,烧的面目全非。
我呢,终究是同他不一样的,我绝非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多东西我需要去花时间沉淀,而那个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一年,甚至是一辈子。
刘先生过去形容我是一个灵魂似火的人,只要认清了一个方向,便烧到尽头,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现在想起来,其实他说的还算贴切。
想着,我摇了摇脑袋,果然这天气一冷,人的思维便会变得缓慢迟钝了,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长叹一声,然后脑子里开始重新梳理着他和吉田桃的故事,虽然几番周折,但还算圆满,只是,我始终觉得有些古怪。
吉田桃回日本之后,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况且,吉田桃的父母不是不喜欢翔太君么,那怎会容许翔太君大大方方的出入京都?甚至,还任自己的女儿和他相处?待会!翔太君刚才根本没有提到吉田桃的父母?
想着,我大力的推开咖啡馆的门,然后快步走到桌子那边,入座,然后翻开采访薄。
“这不是故事的结局。”我手里执着笔,对翔太君说。诚然,人是太善于撒谎,掩饰以及润色故事了。
03
我这么一说,翔太君一怔,然后苦笑了一会。我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这故事里面还有故事,虽然我知道,我这个外人,想要扯开一件华美外套去看事物的本质,是有多么的无情和残酷。翔太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只道:
“蔻蔻大姐,你们杂志的销量是不是很好?”翔太君又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木木的点了点头。心里暗忖着,这杂志的销量和他的故事又有什么关系?
“杂志这种东西是要给别人看的,我觉得应该把最美好的结局呈现给别人。蔻蔻大姐,接下来我说的,你能不能不要写在杂志上?”
翔太君这么一说,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迫切的想知道真相,而眼前这个男孩子倒是处处为我这个采编以及广大杂志读者着想。
“好,答应你了。”
“还是从那起”黑暗骑士崛起“的案件说起吧,那年小桃和她的父母一起在电影院,最后,小桃的父母被炸死了。小桃呢,耳朵聋了,左腿也炸断了。那一天,她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一只能让她快乐奔跑的右腿,以及听的能力。说话是要用耳朵来纠正的,小桃的耳朵聋了,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久而久之,她不能分辨自己在说什么了。最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所以,你才和她用速写薄交谈,是吗?“
我问着,可是这一切,我都没有写在采访薄上。
“恩,患上抑郁症的小桃回了京都疗养,我就一直去看她。她的爷爷奶奶也老了,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她。那时候我在想,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小桃她真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唯独我这么一个人,她还可以依靠。于是,我便帮着小桃的爷爷奶奶照顾她,争取让她从阴霾里走出来。“
“之后呢?“我觉得我的手在慢慢发颤,原来事实的背后真相是如此不堪。
“一开始小桃很抗拒我,她看到我便是流泪哭泣,甚至抄起身边的东西,往我身上砸,一边哭嘴里一边发出难过的呜咽声。我想,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和她在一起,拒绝了她,结局也不会如此不堪。如果当时我和小桃没有那个孩子,她们家不会举家迁移到美国,最后还遇到那个枪击案。甚至,其实我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惹她伤心。于是,我决定在背后默默的照顾她,尽量不在她的面前露面,甚至帮着她找到一个能托付终身的男人,也好。没有我的日子里,她的情绪还算稳定,偶尔和她的爷爷奶奶去街上走走,偶尔只能一个人不停努力的挪着轮椅,而我呢,只能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着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翔太君的脸上布满了哀伤。我看着翔太君的神色就知道,他和小桃的那段日子是多么的难熬了。翔太君又说:
“小桃很努力的做复健,而我呢,也渐渐淡出了她的生活。有时候想想,若她失去了记忆该多好,那我可以重新以一个助人为乐的大男孩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身边,伴随于她的左右,为她遮风挡雨。”
“原来你刚刚说的那句“幸好她还记得我”是反话。”
“恩。小桃的眼泪大多源于我。”翔太君苦笑着摇头,然后又说:
“我记得那是个夏天的周末,小桃一个人上街去买和果子,我不放心就偷偷跟着。她遇到了几个不良少年,那几个不良少年调戏着她,还耻笑她是个单腿瘸子,搞得小桃害怕的大哭。于是,我当时也顾不得多想,冲上去和那几个不良少年扭打在了一起,痛痛快快的打了一架,最后打的我全身都是伤。以前我不是一个喜欢打架的人,说到底我是个胆小鬼,高中的时候也有不良少年欺负小桃,当时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经历了那么多,才发觉,为了小桃,就算被人打遍体鳞伤也是值得的。”翔太君说着,我默然。
“那天我浑身是血,头都被那几个不良少年用砖头敲破了。小桃害怕的大哭,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不放。她不会说话,只能一边哭一边不停的跟着路人比划,最后有好心的路人发现了我,才叫来救护车,把我送去了医院。恰恰是那一架,小桃才回到了我的身边。以前我无所谓,我懦弱,小桃走完了九十九步,只差我最后最后一步。可是,我却把她推开,往后退了十步,最后失去了她,甚至让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想今后我得去照顾小桃,让她依靠一辈子。”
“所以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恩,后来小桃恢复的不错,我就带着她回了东京。因为她不会说话,不能从事些什么工作,又喜欢画画,我就建议她在家里画漫画。她现在也算是个人气漫画家,每个月也有少许的收入。我呢,白天在秋叶原打工,有时候还得回大学上课,晚上还要去代官山做服务员,生活虽然辛苦,但有小桃和我一起努力着。“翔太君说完了,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只道:
“蔻蔻大姐,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去打工了。哦,对了,到时候如果这个故事上了杂志,能不能通知我一声?”翔太君穿上了一件外套,我则埋头整理着采访薄和文件。
“好的,我想,小桃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谢谢你,乐意听我说这么多。”翔太君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又道:
“哎呀,要迟到了!蔻蔻大姐!那个,我先走了!再见!”
翔太君急急忙忙的说着,我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这个急急忙忙的阳光青年快步离开。
吉田桃不是雍容华贵的公主,翔太君也不是身骑白马的王子,这么一个不完美的故事,却让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成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青年,勇敢的带着他喜欢的女人往下走。
☆、秋叶原(四)
01
夜里的秋叶原十分的热闹,我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街角,等着宫本先生来接我。他跟我说路上堵车,让我等等。其实,我想如果我方才坐临海线,现在已经回到御台场了,也不用站在风里等着那个还堵在路上的宫本先生。
寒风凛冽,将我的头发吹乱。以前我留着一头齐腰的长发,后来因为我和刘先生的事情,我把头发剪得很短,让自己看上去成熟干练,雷厉风行一些。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在逞强,只是不愿意输。
等了很久,烟瘾又上来了,我走到一个小巷口,从包里翻出那包烟,然后点燃一支,执在手里,慢慢抽食。其实比起以前,我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好多了,刚和刘先生撕破脸的时候,我可以一上午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抽完一整包烟,烟灰缸得两个换着用。
很快宫本先生的车停在了街角,我看到那个车牌,便踩灭了烟头,往前走去。用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宫本先生问道了我身上的烟味,便蹙着眉,用着那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