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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快步离开房间，裴晋扬望着门处，眉眼俱笑。
辛楠对人防备心很重，但只要你被她划进圈里，你会发现她待你认真，诚恳，坦然，毫不设防。
裴晋扬离开的时候，在辛母的示意下，辛楠下楼去送他，吃饭的时候订好了明晚辛楠下班去裴晋扬的家里见他的父母，辛楠没有意见，心底微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有效率了，没想到他更有效率。
“开车小心。”隔着车窗，辛楠穿着灰色兜帽卫衣，摆了摆手，“拜拜。”
裴晋扬笑了笑，降下车窗，没有开车。
“恩？怎么了？”
“少了些什么。”裴晋扬看着她，微微拧眉。
“什么？”辛楠不解地问，“你忘记东西了？”
“道别吻。”说完，手搭在车窗沿上侧过脸靠近她。
辛楠噎住，好气又好笑的看他的样子，心里还是紧张，但两人都谈婚论嫁了，她连这都回避是不合适，何况只是亲一下脸颊，插在衣兜里的手握了握，她闭眼倾身亲向他的脸颊，裴晋扬却忽然转过头来。
嗯？触感不对，温热的，柔软的，就像是……
她刷的睁开眼，撞进他黑亮的眸子，后退几步，羞得满脸通红，一时话都说不出。
裴晋扬嘴角勾着一丝得逞的坏笑，心情甚好地说：“我走了，明晚我去接你。”
看着他的车绝驰而去，辛楠半天都没缓过劲来，脸红的似番茄，跺了下脚，两手捂着发烫的脸蹬蹬跑回楼上。
回到家的时候辛母正在打电话，满脸喜意，辛楠听了一下电话那边好像是小姨，只听辛母说：“哎呀可不是，你没看到，对方可好了，特别优秀。……快？不快不快，那个XXX和老婆认识九天就结婚了，人家现在过了三十多年，不是一直很恩爱，还有那个XXX，这样的例子可多哩。……你说房子啊，人家父母早几年就把儿子结婚的房子准备好了，什么都是现成的……”
辛楠震惊了，等辛母聊完电话回身看到女儿吓了一跳，抚着心口，“你站我身后干嘛，吓死我了。”
“你……上午都问裴晋扬什么了？”她就离开那么一会儿，辛母就把人家底都给刨出来了？
“问了我该问的，你要结婚，我当妈的总不能什么都不过问就把你嫁过去吧？”辛母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楠楠，单身的时候你随便怎样都可以，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还按着以前的性子来，多留个心眼，别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这样下去就算对方再好你也不可能一直留住丈夫的心。”
“那我还是别嫁了。”辛楠摇头，坐进沙发里。
“说什么傻话了，都这时候了还这样，赶紧给我嫁出去，我看你一个人在家晃悠就碍眼。”辛母笑骂，伸手推她的肩膀。
辛楠笑着蹭进辛母怀里，搂着她笑说：“我嫁，我嫁，不过我嫁了以后你可别想我想到哭阿……”
第414章
裴晋扬的父母一看便知是修养极好的，父亲儒雅沉稳，母亲温婉美丽，裴晋扬在样貌上像母亲比较多。
见到裴母的那一霎那，辛楠心底为辛母叹了口气，看看人家这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质，辛母那装还装不到一个小时就破功简直弱爆了啊。
辛楠听说他父亲不抽烟，唯一的爱好就是喝点小酒看看书什么的，辛母知道后就把过年时姨夫送来的酒给辛楠装了来，辛楠不要，辛母却说：“咱家没人喝酒，摆着也是摆着，去送给人家，第一次见面你别总闷着不爱说话，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看着辛母殷勤为她张罗忙碌却是满脸的开心，辛楠心里有些微微泛酸。
除了酒，辛楠还给裴母买了一套医院教授给推荐的保健品，裴母接过东西笑道：“这孩子，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裴母走路比较慢，裴父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看着辛楠温和的笑了笑。
辛楠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她感觉到裴母待她虽和善却始终带着一份疏离，去的时候裴父已经做好了晚饭，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她有些想象不到像裴父这样儒雅斯文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男人，在厨房里扎着围裙炒菜颠勺的模样。
辛楠想着辛母的话，努力地找着话题，又怕会让他的父母嫌烦，裴晋扬看她这样不禁失笑，在裴母去洗手间的时候对辛楠说：“我爸妈很好相处，你不要紧张也不用想太多，和平时一样就好。”
辛楠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拘谨，裴父抬眼看她，微微笑了笑，“虽然第一次来，但也不要客气，就跟在自家一样，我和你阿姨虽然都是从事教育，但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在家里就是要随便自在一些。”
辛楠微笑着应了一声，裴母盛了一碗汤送过来，辛楠连忙接过道了谢，裴母笑：“你看，才说过不要客气的。”
辛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们决定什么时候结婚？”裴父推了推眼镜，忽然说道：“到时候我看看日历给你们挑个好日子。”
辛楠顿住，看向裴晋扬。
裴母看裴父一眼笑了笑说：“辛楠第一次来家里，你问这个她怎么好意思回答？而且还没和辛楠妈妈谈过，咱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裴父也笑了：“这不是孩子都大了，我着急抱孙子么。”
裴母抿着唇笑，侧头看向辛楠，“不过你们如果决定结婚还是早点的好，等你们有了孩子之后我就退休在家帮你们照顾孩子。”
辛楠是不想现在要孩子的，因为工作正是忙的时候，大小考试不断，一个是压力过大身体情况会不适合要孩子，再一个要了孩子后休产假就要半年，她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时间。
她没说话，裴晋扬握住她的手，笑着对裴母说：“我们俩听长辈的安排。”他轻轻捏了下辛楠的手心，辛楠看他一眼，抬眸看向裴母也笑道：“对，我们听从长辈的安排。”
裴母脸上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那好，等着见过辛楠的妈妈，我们再商量。”
吃完饭裴父在客厅陪着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书房工作了，裴母和她坐在沙发聊天，裴晋扬在一边陪着。
辛楠是有问必答，裴母其实倒也没问什么，只是问了她工作累不累这类比较家常的问题，辛楠是学医的，跟裴母说了一些保健身体的方法，什么食物吃了对身体有好处，裴母听了后很开心，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
“我和他爸爸早几年就想让晋扬结婚，但他那时候是警察，常常十天半个月连人影都见不着，我在家天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可以安下心来。结婚的房子几年前就准备好了，在这个小区21号楼，等着晋扬你带辛楠去看看。当时装完修就一直闲在那里，过几天你们有时间自己去选家具，在一个小区里住着来往方便些，你们不爱做着吃就回家里吃饭。”裴母握着辛楠的手，笑容满面地说。
“好。”辛楠笑着应下。
八点的时候裴母就催裴晋扬送辛楠回家，说太晚了明天辛楠还要上班，要她早点回家休息。和裴父裴母道了别，坐进车里的时候，辛楠揉了揉脸，今晚她脸都快笑僵了，不过见过裴父裴母后发觉他们人很好也很和善，并且很明事理，看来以后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婆媳矛盾。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辛楠心底有些开心。
“笑什么呢？”裴晋扬坐进车里，笑着问她。
“我觉得你跟你爸妈很像。”顿了下又说：“他们人很好。”
裴晋扬莞尔：“嗯？你是在夸我也很好吗？”
辛楠轻轻的笑了。
“要不要去看看房子？”裴晋扬问她，微凉的风顺着车窗缝隙进来，看到辛楠一瞬蹙起的眉，他按下按钮，车窗缓缓升起，再透不进一丝风。
“现在？”辛楠挑眉，摇了摇头：“不了，以后有时间吧，今天太晚了。”
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去看新房……虽然都说她情商低，但又不是智商低，会发生什么想想就知道……
“你是在想，我带你去看房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裴晋扬侧身看她，修长指骨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小区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淡淡的一圈晕黄的光映在上面。
“没有。”辛楠摇头，解释道：“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就算有什么企图……也是合理的，但我今天真的有点累，所以想早点回家睡觉。”对上裴晋扬蕴着笑意的眸子，她咽了咽，轻咳一声，“好吧，主要是我还没有准备好。”然后低下头，手指交握在一起，“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家，没有别的意思。”裴晋扬莞尔，伸手揉揉她的发，他从不是急进的人，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而不是辛楠勉强自己忍着不舒服去接受他。
他知道以辛楠认真的性子一定会一直纠结这件事，不想让她有太多压力，裴晋扬说：“不要有压力，即使我们结婚后，在你没准备好之前我都不会对你做什么，辛楠，我说过，我给你时间，嗯？”
听了之后她心底是有些感动的，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自从确定关系以来裴晋扬事事容着她，她虽然感动，但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在她看来，除了父母至亲，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尤其男人的温柔，就像罂粟，食用上瘾，戒掉痛苦，最是残忍伤人。
辛楠微敛眸：“你不用这样对我的好的。”
“嗯？”裴晋扬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抬，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说：“你是说让我对你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一直顺着我。”辛楠拿下他的手，看着他，声音平静而认真：“你不需要迁就我，不然时间长了我会习惯，会习以为常，会……对我们之间的婚姻不利。”
辛楠曾经在一部电影里看过这样一个场景，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时候，女主角问他：“你会永远都对我这样好吗？”
男主角当时看了看她，说：“我如果说好那纯粹是空话，我会对你好，但不会永远都对你像现在这样好，我们将来或许会吵架，或许你会怄气离家出走，我们不能保证未来怎样，但我会努力做到一点，无论是伤心的还是开心的，这一生我陪你一起走过。”
女主角佯装生气，却眼里都泛着泪和男主角抱在一起。
辛楠当时对那部电影没什么感觉，却因为这段对白感动了一下，始终记到现在。
现在裴晋扬顺着她迁就着她，但再热的水也总有冷下来的时候。
就像a有两个鸡蛋，每天都会分给b一个，b一开始很感动，时间长了就习以为常，当有一天a把鸡蛋分给了c，b知道后很不开心，他以为那个鸡蛋应该是他的，却忘了那鸡蛋原本就是属于a的。
她胆子小，害怕有一天当热度退却，自己习惯不了他的冷漠。
“你阿，又在乱想什么。”裴晋扬无奈地笑，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她手缩了下，他握的更紧，她的手总是微凉，手指蜷在一起，拇指的指甲顶着他的手心，修剪的短而圆滑。“我现在给你的，是对你应有的尊重，我们之间的婚姻虽然不是由恋爱开始，却也是双方都心甘情愿，既然是心甘情愿，就不需要勉强自己成就对方，辛楠……”他声音一瞬低了下来，醇厚的声线透着淡淡蛊惑，“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因为努力的不止是你，还有我。不要抗拒我对你的好，因为你值得。”
心脏抽动了下，血液流速加快，她看着裴晋扬，他认真的神色让她疑不开视线，热度一点点从下上窜至脸部，脑海中窜过那个问题禁不住脱口而出：“你会永远都对我好吗？”
说完她回过神来彻底红了脸，要死了，她都说了什么啊，瞬间抽回自己的手忙说：“那个，你不用回答的，那不是我想问的。”越描越黑，辛楠干脆不说话了，脸上难得出现慌乱之色。
裴晋扬听到的时候微微一愣，但看她慌乱的样子便觉得好笑，他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说：“我不知道永远都好的标准是什么，好不好的，由你说了算。其实在我心里对老婆好的标准阿……就是让她始终都觉得，自己没嫁错人。”
辛楠表情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清亮的眸子满是暖暖笑意，伸手抱住他，闭上眼，缓缓吸着气，下颌轻垫在他的肩上。
裴晋扬一顿，没想到她会主动抱过来，听到耳边响起那句轻轻地“谢谢”。他手环住她，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第15章
次日中午，辛楠在医生办公室里开化验单的时候，总感觉心神有些不宁，辛伯琛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到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忍不住给裴晋扬发了个短信。
“我哥有去找你吗？”
过了两分钟收到短信。
“没有。”
辛楠稍稍安下心，也许是辛伯琛飞行太累，所以先回家休息，她开完单子，门外一阵喧闹，皱皱眉，站起身向外走去，徐琳琳正好开门进来，辛楠问她：“外面怎么了？”
徐琳琳叹了口气，皱着眉神色有些严肃，“来了个患者，在别的医院治疗很久病情加重就到咱们医院来看了，门诊大夫给开了住院单，应该是刘大夫收她，但刘大夫不收。”
“原因呢？”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辛楠淡声问。
“我刚刚看到那个女患者，全身肿的吓人，走路都困难，又在别的医院治疗过很长时间了，心里没有把握的敢收吗？”
“我去看看。”辛楠向门外走去，徐琳琳拽住她，“别多事，医院的规矩你也知道。”
辛楠点点头，拉开她的手开门出去。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护士站前闹哄哄的围了一圈人，辛楠蹙眉，透过人群缝隙一眼就看到徐琳琳说的那个患者，大约三十岁至四十岁之间，个头比较矮，全身确实肿的厉害，脸肿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站在她身边的中年女人和刘大夫大声争论着，而刘大夫皱着眉，尽量心平气和的和她解释。
中年女人脸色铁青，大声嚷了一句：“你们不救她，她回到家也是要死的，我不管了！你们狠下心不管我妹妹死活，就让她死在这里吧！”说完行李一扔转身就走。
女患者低低的抽泣着，辛楠看她的样子，轻蹙着眉，心底微叹口气，刚想上前却看到杨教授已经走过去，杨教授让护士疏散了病人，对刘大夫说：“小刘，这里不用你管，去忙你的吧。”
刘大夫看她一眼，犹豫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杨教授走到患者身边，拿起她脚边的行李包，笑了笑：“别哭了，打电话把你姐叫回来吧，咱们这床位紧张，一会儿让护士给你在大病房里先加张床，等有患者出院床位空下来再给你调，我是杨琦，以后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事可以找我。”
患者一听，眼泪掉的更凶，吸了吸鼻子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浓重乡音，“谢谢大夫，谢谢您……”
让护士带着她去病房，杨教授一回头看见辛楠，向她走去，“还没去吃饭？”
辛楠点下头，“杨教授吃了吗？”
“还没，一起去吃饭吧。”
两人洗净了手，一同向外走去。
一楼的大食堂是患者和外来人员吃饭的地方，医院员工也在这里吃，而教授专家级别的医生是有单独的餐厅。辛楠一般都在食堂里吃，有时懒了就订餐到休息室吃，来医院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到这来吃饭，餐厅里安静雅致，吃饭的人没几个，一眼看去个个都是医院里的权威专家。
“我其实没觉得这的东西比食堂好吃，但就图个安静，而且这个点食堂里也没什么了。”杨教授给人印象一直都是冷面严肃的，但对着辛楠却有几分和颜悦色，拿着盛满食物的托盘递给辛楠，两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辛楠，你来科里正式工作有四年多了吧。”
“嗯，到十月份的时候，就五年整了。”辛楠微笑说道。
杨教授喝了口汤，看着她，微微笑道：“你实习的时候第一次进科里，孙主任问你为什么选择做肾内科医生，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回答的吗？”
“记得。”辛楠搁下筷子，虽不明白杨教授问她这个的用意，但还是认真回答：“为了给病人带去希望，为了做他们心里那根救命稻草。”
“那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辛楠点头，“嗯。”
杨教授看了看她，微微叹口气，“今天如果我没过去，你是要过去收了那个病人的吧。”
辛楠微顿，杨教授看着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辛楠，整个科里我最看好的是你，你认真，负责，懂得照顾病人和家属的情绪，这是你的优点。但我们虽是医生，却不是神，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延长病人的寿命，控制住他们的病情防止发展。你来医院几年，这些事也都看得清楚，但你有时候还是容易感情用事，这样总有一天，你会吃苦头的。”
“我知道。”辛楠微笑，手握着塑料小碗，“杨教授，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杨教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说道，“那个患者啊，我看了一下她之前的病历，在地方医院保守治疗，半年前做过肾穿刺，服药一段时间突然加重，前天检查尿蛋白4＋，尿潜血4＋，肾功能以前正常现在肌酐突然升到300多。”
“她有服用过激素吗？”辛楠问。
“没有，我看了她之前吃的药，都是保肾的，还有几种咱们这不太常用的药，等她做完检查后，下周一再做一次肾穿出结果后再定治疗方案。”
辛楠微微一笑：“能遇到杨教授，也是她的幸运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会说这些恭维话了？”杨教授笑着看她。
“我说的是实话，您可是我的目标。”辛楠笑了笑，眼眸微敛：“我知道作为一名医生要时刻保持冷静，不被任何因素影响才能研究出最好的治疗方案。虽然肾病没有特效药，但我觉得，对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来说，大夫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给他们造成极大影响，我们可以给他们带去希望，也能在不经意间让他们陷入绝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