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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帆转来转去,走到了杂物区,帽子袜子围巾之类的,背面是洗漱用品。
许河周像只追着蜜糖的蜜蜂一样跟着此人在偌大的商场打转,一个转弯接一个转弯一瞬间竟有了走街串巷的喜感。
“你到底在找什么?”
楚帆停住,“这个。”
许河周看了一眼,围巾手套,“你不是有吗?”他一脸奇怪地看过去,就上次那个使用率极高的围巾他还印象深刻呢,差点没勒死他。
“你买。”
许河周看了一眼塑料挂钩上挂着的几条围巾,“我用得着这个?我出门都用小车代步了,那个小电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想二手卖掉了,或者天暖的时候你骑车去上学。”他晃了晃挂着的围巾,还挺软和的。
“我才不用这个,罩身上直接连脖子都看不出来了,多丑啊,不戴不戴,走了。”
楚帆立在原地没动,问:“你什么时候还会考虑美丑?”
许河周鄙视状,“废话,你以为我是个土包子啊。”见楚帆还是执迷不悟地盯着挂着的物件,他劝道:“你想买买呗,自己戴昂,”说完拍了拍楚帆的肩膀。
“你不觉得这和我那条很像吗?”
许河周想想也是,然而楚帆问的用意是……他抬头,发现楚帆的眼睛里还隐藏着其他的情绪。
“你想凑那个什么……”他话说一半噎了一下,情侣还是亲子?前者被他果断pass了。“你想凑亲子装?”
楚帆抽了抽嘴角,“你觉得是那就是吧,拿着走人了。”毫无耐性地丢进去围巾,然后从货柜上又随手拿下来一副手套,同样丢进去。
“你想好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买的,没买的就走了。”
许河周又带走几条牙膏和一瓶沐浴露。
结账的时候,许河周本来要结账,被楚帆推一边去了。
许河周隔着中间的铁栏杆也没办法加塞进去,后面跟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只好揪了一下楚帆的帽子,“你带钱了没?”
楚帆没理他。
“您好,消费506元,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刷卡,”许河周在后面抢话头,然后扒开自己前面挡路的小推车,大步迈了过去。
收银员有点疑惑,“你们两位到底……”
楚帆正在数钞票,“刚刚好。”他把钱放到桌面上,而许河周翻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等一下哈,”手机转账呢,他拿出来还没点开扫一扫,看到五张百元大钞和一张五块一张一块已经安安稳稳摆在桌子上,然后购物结束了。
众人只看到一个男人幼稚地揪着排队的男孩不放手,之后又抢着付钱,好像他们俩的外表应该置换一下啊,明明这个男孩的气场更稳重一点。
“你有钱吗你就付!”许河周推着推车往外走。
“我一个月三千块为什么没有。”
“我比你多一千五好吗?”虽然四千五没什么可炫耀的,但就是比楚帆多上一点。
路人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为什么像俩斗嘴的小孩子。
“问,咱们谁买有什么区别吗?”
许河周想了一下,“你那点钱用到正事儿上呗,日常开销算我的。”
楚帆看他,眼里并没有很高兴,“你想养我?”
虽然这句话很不对味,但许河周还是给出了肯定答案,“你还小嘛,大学之后有得你还呢。”
楚帆觉得那句话反过来还比较顺耳,还小,他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你的意思是我想买只枪玩玩也可以?”
“我说用到正途上!”许河周不爽地拍了楚帆一下,对方倒没当面让他难堪,现在关系已经和谐了一点了吗?哈哈,他的窃笑还没输出一会儿,人就被楚帆捏着手腕,然后整个手被包在了对方掌心里。
许河周看了一眼来往的人潮,“你干嘛呢,松开。”
“你自己不会掰开吗?”
这么轻慢一定是挑衅。
许河周终于硬气了一回,把楚帆的手轻而易举地给掰开了,然后趾高气扬地从人面前走过去,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从暖气商场出来,接下来的路就不怎么好走了。
许河周是攥着推车的横栏走到停车区的,他们的车子被挤在最里面,在保安的注视下勤勤恳恳搞搬运工作。
“许河周,你疯了吗?怎么什么都往家带。”楚帆清查了一下方便面,八宝粥,“你打算屯到下一年吗?”还有鱼罐头,水果罐头,“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哈哈,这个就不一样了,我是只对苹果没什么好感。”许河周乐此不疲的往自己的小车上搬东西,“你别臭着一张脸嘛,特价便宜嘛!而且我往上填的时候你还没说什么,现在又摆什么臭脸。”
楚帆无言,刚才超市里他干了什么,他是不是非常有魄力地默许了许河周的各种填满小推车的行为,见什么买什么,像疯狂洗劫商场的中老年妇女。
这是可以理解为他当时心情不错吧?
第142章 适应阶段不可以吗?()
“你别站着,搬啊,”许河周抬眼看了一眼楚帆,觉得对方是想要捏死自己的,“你别不说话呀,你前脚还刚说咱俩谁买都没差,现在又小气吧啦的,”嘴里念念叨叨。
楚帆在他身后说:“许河周,我听到了。”
许河周要把买的一堆长条切片面包塞进去,随口回了句,“听到就听到呗!”
然后人被拽了一下,连带着面包也掉到了地上,他回头看人,迎脸被人罩上了刚买的围巾。
“你干嘛,咳咳,这次你真的是谋杀啊,楚帆!”许河周往外扒了扒紧贴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松了点。
“你是不是对围巾有什么执念?怎么尽想着给我戴围巾,”许河周弯腰捡掉在地上的面包,围巾的一角滑落,又被他扯了回去,“我就说麻烦麻烦,你还让我戴!”
他站起身,楚帆却在那盯着他瞧。
许河周被看得心里发毛,暂时忘了搞搬运了。
“喂,那边的,推车不要滞留停车区,影响交通。”
保安的一句粗吼把许河周走失的神志叫了回来。
许河周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双手抱怀把围巾往里面多塞了点,好像……是有点用处。
“你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楚帆扯嘴笑了笑,“没什么,我帮我妈买了一条围巾但她没机会戴了。”
“为什么?”脱口而出,然后许河周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楚帆的妈妈和爸爸被楚帆提及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这代表什么?
“因为她死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
楚帆拎着最后一堆东西走进了车里。
许河周把车子推到商场门口,也上了车,然后发现其实戴围巾还挺保暖的。
“哎你,”许河周坐在车座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表示一下关心而已,”楚帆声音低低的,似是有点无奈。
许河周发动车子,故作轻松状,“我知道,我知道,”像是安抚可却无故激起了楚帆的怒火。
他被捏着下巴惊讶地看着楚帆逼近的脸,“你真的知道吗?”
那时候他明白,急于缓和气氛的心态其实并不利于某人情绪的好转,这会让人觉得……敷衍。
他瞬间觉得很难过,“对不起,我知道了。”
楚帆放开他,说:“我妈在我爸死后就疯了,连我都不认识。不到一年,我上学的时候,她自杀了。那天母亲节,我送了她一条围巾,不过她服了安眠药躺在床上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许河周看着强装镇定眼睛里却是波涛翻涌的男孩,凑过去,拍人肩膀,“只要你是好的,他们会放心的。”
“我只是想对她好一点。她很可怜,我很心疼我妈但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面对她疯掉。有时候她会坐在阳台上,底下是十六层楼的高度,她在上面哼歌;有时候她会疯狂地把屋里所有的东西摔到地板上,不过后来她能碰到的只有毛线球了,因为我全都换成了塑料合成的……”
明明是那么轻松的语气,可许河周却从中感知到了浓重的悲伤和无奈。
“也许那样是种解脱吧,”许河周说不出更多,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想安慰某些人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对自己是恼怒的。
楚帆眨了眨眼睛,“现在也是,我想对你好一点,从这些开始。”
他很快从那种情绪挣脱开,好像和过去已经划清界限,但许河周知道他会带着那些东西一辈子,或许会有什么东西覆盖之上,掩盖着,但不会消失。
“行吧,你想对我好点就好点呗,你说出来干嘛。”
“你害羞?”
“放屁!哪有男人会说那么肉麻兮兮的话,那样的话留给你未来女朋友吧。”
楚帆拧眉,“你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ok,可以了,大哥,回家了行吗!”许河周举手投降状。
“你就是不想承认是吧?”楚帆笑着看他。
被那样看着的许河周莫名不自在,“我知道啊,就告诉你我知道了。”
“很丢人吗?”
“……”许河周怒翻白眼,“打什么太极,我不是告诉你了小孩子想那么多干嘛,我接受,我在适应阶段不可以吗?”
明明都知道,偏偏像鸡同鸭讲不在同一个频道。
第143章()
“对了,你这以后就别那么小心翼翼的搞什么伪装者啊套路之类的,简简单单一孩子多好,偏要搞什么双面人,不累吗?反正一切都好了。”
楚帆扭头看了他一眼,说好。
“哈?你这么懂事我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许河周挤眉弄眼做鬼脸,得到楚帆白眼一枚。
“许河周,你太夸张了。”
“开玩笑嘛,来,你也做,”他兴奋地晃了晃楚帆的胳膊,但显然某人并不会让他如愿。
“我在开车。”
“切!”
许河周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话说我最近脖子酸得不行,闲着没事一窝床边就要睡觉,哎,过年我可能要在家里躺废了。”
“那是你的问题,是你非要睡前手机一小时,赛过活神仙的。”
“是吗?”许河周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又要低头看手机消息,“大脑袋给我发短信问咱俩和好了没,和好了吃个饭。说起来,大脑袋也知道……那件事?”
“哪件事?”楚帆调笑,“哦,你说那件啊,”阴阳怪气地让许河周浑身不自在。
“那件事他知道。”
许河周摊手又握拳,反正再纠结也没用了,“这种事情你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
“你不是鼓励我多交朋友吗?”
“……”老子可没让你把喜欢男人这件事说出来。虽然他的接受度已经大大提高,但是和其他人一样,他会觉得喜欢男人的人很特别,很奇怪。
“行吧,要是有时间你还是和人吃个饭,他担心了你那么久,你就别刻意远离人家了,明明人就是对你挺真心的。我就不去了,夹在两个小屁孩之间太尴尬了。”
楚帆点头,“到了,下来去提你那堆东西。”
许河周盯着夜幕下绿色的灯牌,上面白光流转在拉面这两个字的粗框里,“我去,之前没有晚上来过,这个灯牌比那些烂大街的塑料牌子可好多了,这设计,啧啧,棒棒的。”
搬东西的时候后知后觉,“什么叫我那堆东西,你也有份好不好!”
“注意态度,我现在身兼二职,除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你。如果不是你,我每天清汤挂面也就算了。”
“屁,老子才不信。”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才没有那么勤俭持家。
许河周把滑下的围巾往身后甩了甩,开始当搬运工。
虽然他和楚帆身高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楚帆高出他个两三厘米?嘛,但是,他觉得楚帆大概是用鼻孔出气的吧,不然他为什么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居高临下的神之蔑视?
“你这样说的我好像很挑食,你还得迁就我呢?”许河周心里越想越不舒服,“我做的菜再差能差到哪里,能吃就行了呗。”
“你最好先用这句话说服一下你自己。”
“……”好吧,许河周承认口腹之欲是没办法的事。
虽说菜肉买得不多,但许河周也觉得需要两趟。中途返程楚帆虽然是语气十分恶劣,但还是跟着拎了点东西,点,是点,像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想狠狠地踢上一脚,但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就……要吃的没吃的,这本来该是他应得的,是楚帆承诺要做饭炫技的;要温柔没温柔的,恐怕他的下场会比被踢一脚更惨一点。
“我去,这厨房好干净啊,”许河周放下东西在后厨转悠了一圈,“我倒没想过他们里间是这样的,还以为是那种油腻腻的,没想到竟然像新的一样。”他伸手摸了摸,一尘不染,由此可见……这家面店生意确实不大好。
而楚帆则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过年之前除旧迎新家里的东西都会整理干净的。”
“是吗?”许河周揉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以为然,“我吃百家饭长大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所谓,而且也没人告诉过我。”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对面传来一声轻哼,“要是你真的知道,家里面也不会狗窝一样都不会收拾。”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新的不快所代替。
“狗窝个鬼啊,我告诉你那是安全感安全感!”许河周气得拍桌。
“那改明你去垃圾站住住吧,那里更好。”
许河周皱眉又叹气,大概是他最近日子天昏地暗,心情暴躁煎熬,所以嘴皮子功力略有下降,“楚帆你还不如不说话,你一说话就是奔着气死我去的。”他脚下生风下黑手。
“许河周你太蠢了。”楚帆也没完全松下神,直接扯着他的肩膀把人晃到了一边,一秒破解。
许河周身子被外力甩了一下,撞到了硬邦邦的桌子上,但幸好飞快地用手撑住。
而很巧地,楚帆也伸手去撑,还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许河周怒目而视,就算身处如此窘境也没忘记放狠话,“行啊,楚帆你很行啊,你他娘的今天我气都快气饱了,你整天打就还手骂就还口还想从我身上捞便宜,没门!Noway!”
楚帆没想到这人嘴里还能蹦出一句英语,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我不是扶住你了嘛,而且我们拌嘴,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放屁,你没看见我气得脸都红了。”许河周凑近了几厘米,愤怒地指着自己的脸。
“你下次要是再这样冷言冷语讽刺我,我就……”
“怎么样?”
许河周畏缩地退了一下,躲过了得寸进尺的人,“你永远都没门!没门!”
现在是比怎么精准仔细地数对方脸上的小绒毛的比赛吗?
楚帆并不是每次都能化解许河周的招数,虽然这更像是一个意外。
他没有尝试更近距离接触,因为许河周正暴跳如雷,虽然一个吻可能会让情况有所改变,但之后就不怎么美丽了,也许眼前的人会把他推得更远。
所以是他先从调侃对方恶劣的心态中抽离出来,沉静下来,然后收回对许河周后腰的扶力。
许河周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乘之机,从后来的结果看,他也确实找到了可乘之机。
他模仿了楚帆刚才甩他出去,让他失去平衡的动作,效果理想,但出乎意料。
本来许河周以为楚帆会撞到尾巴骨,在撞到尾巴骨之前楚帆就会做出防御动作。
但是不巧,楚帆的斜上方有碗柜,他先是嘭地一声后脑勺撞了上去,然后……尾巴骨也顺利遇袭了。
许河周被刚才那一声巨响吓到了,连连对不起,还像哄小孩子一样上下移动揉楚帆的后脑勺,“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楚帆来不及冷脸,最自然的反应是他皱眉了,他吃痛地伸手摸自己的脑袋。
“对不住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后厨的碗柜设这么低,我也没想过你会撞柜子上。”
楚帆靠着桌子滑了下去,“许河周,我撞到棱角上了,”语气强忍着,可也流露出了痛苦。
许河周一脸愧色地俯身帮忙看楚帆被撞的地方,即使隔着黑色的短发他也能依稀看到上面的红痕,“怎么办?你晕不晕啊?你不会失忆吧,或者搞出个什么绝症爆发来,不行,我还是打电话急救吧。”
“不用,就疼一下,现在就没什么事,”虚晃着楚帆还要站起身,被许河周按住,“你还是先蹲着缓一缓,待会儿不行我们就去医院,你尾巴骨怎么样?”
楚帆手掌颤颤着覆上自己的后腰,“好像……嘶……好像没什么感觉了又木又麻。”
妈的,许河周原地打转,早知道不在厨房这种地方开玩笑了,楚帆才一个孩子不会就落下半身瘫痪的毛病吧?
“不行,这么严重,你先别动,我得让120给你抬担架上,要是一不小心姿势不对别再出什么岔子了,喂,120吗,我们这是……”许河周打完电话看楚帆低头不说话,手还在脑袋上摸着,后悔极了,又不敢让楚帆胡乱动,只好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之前二毛骑电动车和辆车撞了,就是撞到后腰这块了,一开始也是木麻,想着没事又不疼,结果才半天工夫就站不起来了。幸好年轻没干什么重活,腰上没落病,在一个小老头那针灸挨了无数根银针才好的。你可不能这样,你一定好得快。”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闹剧呢?
许河周轻轻拍着楚帆的肩膀。
手掌下隐隐颤动,他以为是楚帆疼得受不了,结果对方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许河周灌水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所以既然已经撞到了碗柜,那么比碗柜缩里面那么多的桌台是怎么被硬核碰瓷的呢?!
“楚帆!”许河周咬牙切齿,“你又耍我是吧!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他气得甩袖就要走,被楚帆的手握住,然后又是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是疼的。
许河周扭头看他,“你到底是头疼,腰疼还是都不疼。”眼睛里嗖嗖冒冷箭。
“对不起,我是真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