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沐考虑了一下,慢吞吞站起身挪了过去,向萧明基伸出手来。萧明均喘了几口气,抵不过校尉催促,到底伸出汗津津的小手抓住林沐一借力,站起来一步一蹭地向场边挪过去,倒把林沐拖得一栽歪。
此后陆陆续续有同窗们跑完过来,有一屁股坐倒的,也有听校尉的吆喝走半圈一圈再坐下的。林沐时不时地会伸手拽一把的,也有不伸手的——那些比他高半个头的他掂量着自己身板儿就不伸手了——同窗们倒有大半接受了,当然,也有个别不但不接受,反而附赠他一个白眼。
小校场上跑动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个孤孤零零的身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孩子里最大的两个,镇国公世子许泽瑜,和衡国公家的嫡孙陆鸣。许泽瑜个头最高年龄最长,偏偏是个小胖墩儿,于是跑起来最是辛苦,到第八圈已经撑着膝盖呼哧带喘。
陆鸣和他恰是一对难兄难弟,跑着跑着,眼看同窗们都坐了一地,他也委实不想再动弹,不管不顾地就近一坐,任凭监场的校尉怎么呼喝也不挪步。那校尉也是近支宗室,哪里怕他,过来上手就拽。陆鸣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忽然指着林沐大喊:
“凭什么他就不用跑!”
校场一角忽然安静下来。高高低低的喘气声一下子停了,除了远处还在跑圈的几个,所有孩子的目光都盯住了衣着整洁,头上脸上汗都没有一滴的林沐。
林沐:“……”两圈不是跑吗?!
呃,和这么多跑得红头胀脸的同窗们比起来,两圈的确算不上跑……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陆鸣一声喊出,周遭很快就骚动起来。特别是军侯家的小孩子们,武课督责更严,跑圈的分量比同龄的文官家孩子多了近乎一半,看着同样是将门子的林沐如此轻省,早就愤愤不平。有个人儿挑头,胆小的互相挤眉弄眼,胆大的便跟着同声鼓噪。
“你们的功课分量是大统领亲自定的,各人进度不同,课业也不同。怎么,大统领在的时候不说,现在倒来嚷嚷了?”
这样的解释显然镇不住场子,不但镇不住,还像是火上浇了一瓢滚油——原本旁观的几个,比如纪王家的小王孙和宁王的长子,都开始互换眼色。林沐微微一昂下巴,刚想说“跑圈算什么,有本事比比内力”,忽然边上幽幽飘过来一句话,不但是他,所有的孩子都把争辩咽了回去:
“如果你家有个琅琊榜排名前十的高手教着,你也可以照你的进度练啊……”
☆、第 11 章
有些事情,并非人力可以强求。
或者说,并非你堆上大量大量的权势、金钱,就可以强求得来。
如果这个”大量“达到国家级别还可以想一想——比如说,大梁,北燕、大渝,各有几个琅琊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这都不算什么事儿。但是一家一姓想要堆出这么个高手来……
那啥,今天天气真好。
所以,皇帝可以凭着帝王之尊,礼聘琅琊榜第二,大梁第一高手来教导皇子武艺,别的人家就只能想想罢了。至于在家里搁一个琅琊榜十大高手天天教着,孩子们表示,那都是命,羡慕不来。
孩童们的鼓噪就这样平息了下来。以柳知华为首,文官家的孩子看林沐的眼神,多半添了一点清澈的好奇;军侯家的孩子们则更多的是羡慕;至于宗室……交头接耳之余,林沐分明听到二皇子在拉着人问:
“琅琊榜是什么?”
当然,最惨的是衡国公家的陆鸣和镇国公世子许泽瑜,前者因违抗师傅、擅自停止课业,后者因带头鼓噪对抗师傅,被罚跑二十圈……幸好不用一次性完成,而是十天内每天多跑两圈。饶是如此,也足以让他用气哼哼的眼神扫射林沐了。
为此,林沐和陆鸣、许泽瑜就此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孩子的报复手段能有多高明?无非就是蹴鞠的时候往脸上踢,故意撞一下胳膊肘让人写歪了字,或者把砚台碰翻,往桌上椅子上泼墨之类。林沐又哪里是个肯让人的?逮到就一一报复回去,动作只有比他们更大。
天可怜见,林家和军侯一系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当初霓凰郡主那一句“素来只有文臣主和,武将主战。咱们大梁怎么反过来了?”打脸打得着实太狠。如今霓凰郡主携嗣子重归金陵,一帮军侯们表面不说,暗地里难免嘀咕。嘀咕得多了,传到家人女眷耳朵里,连带孩子们看林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怪异。
如此循环报复,来回折腾,到了第四天,林沐上完武课换好衣服回来,终于发现自己桌上的砚台不见了。
那方绿端石竹节砚是他六岁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不过成人巴掌大,捧在手里莹润可爱,猛一看根本就是一段竹节。棱线流畅、节斑浮凸,还生着两三片翠色的竹叶嫩芽,几可乱真。更就着石头上的黄色石眼雕出六只乱飞的蝙蝠,或正飞,或斜挂,或倒悬,大小不一,姿态各异,一看就是为了他六岁生辰精心定制的。
林沐把这方砚台爱若至宝,刚拿到手的时候,几乎连睡觉也要放在枕边,也就是进宫读书才肯翻了出来使用。这会儿却被几个大他一截的孩子拿在手里,互相传递赏玩,嬉笑抛掷,每扔起来在空中翻滚一次,都看得林沐心肝儿颤上一下。
林沐左右看了看,镇国公世子许泽瑜,比他高小半个头,衡国公家的陆鸣,比他足足大了一岁,还有忠肃侯世子、齐国公家的嫡孙等等,任何一个射箭至少比他远五步,跑圈儿至少比他多三圈。
……一个都打不过。
林沐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整理桌面。先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放进书包,塞进书桌抽屉里严严实实藏好,而后慢步往许泽瑜面前走来。路上迅雷不及掩耳地抄起了陆鸣的窗课本子,而后依次是许泽瑜的、廖堂永的、齐怀远的,左手理成一叠,右手就近端起柳知华刚磨了半砚的墨,悬在上方慢慢倾斜。
“还来。”
许泽瑜:“……”
陆鸣:“……”
廖堂永:”……“
齐怀远:”别啊!交不上功课大家都要打手心!你也逃不过!“
林沐镇定点头:”嗯,那就一起。——别担心,不砸你砚台。“后面一句是跟柳知华说的,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面前的四个孩子:”再过来一步,我就往下倒。“
满堂寂静。
僵持没一会儿,林沐就觉得胳膊开始发酸——柳知华那个砚台足足有两手合捧大小,又磨了半堂子墨,端着端着就有些吃不消。他却若无其事地咬牙端稳了砚台平视前方,任凭边上叽叽喳喳,对那些求情的打圆场的统统视若无睹,只管盯紧了拿他砚台玩的几个人。
直到许泽瑜特地绕了个大圈,把东西放回他桌上再空手走回,林沐才放下柳知华的砚台,还向他低头道了声:”对不住,擅自动你的东西了。”另一只手把窗课本往最近的桌子上一拍,冷着脸袖手回座。
这堂课上得大半孩子都频频走神看他。林沐却不在意,照常该听课听课,该抄写抄写,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等到下学,所有孩子都在乱糟糟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沐长身而起,端着还剩半池残墨的砚台走到教室中央,站定。
“啪”的一声脆响。
电碎星飞,墨汁四溅。
“林沐你——”
“脏,不要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孩子顶着半袍子墨汁怔在那里,林沐已经潇洒地一扭头,回座收拾书籍纸笔。一直到孩子们在课室门口排好队,列队出了东华门,都没人敢因为被弄脏了袍子过来挠他一爪。
次日,御驾回銮。
☆、第 12 章
萧景琰听到课堂上这一段儿的时候,刚刚练完早课。
虽已登基八年,萧景琰仍然保持着皇子时候的习惯,练武不辍。每天黎明即起,先拳脚后剑法、射艺,半个时辰早课做完,去慈宁宫向母亲问安。吃完早饭,考问过诸皇子课业,上朝。
这时候正好他练剑完毕,一边换下湿衣,一边听近身内侍汇报弘文阁里发生的大小事情。刚刚喝了口水,便听到内侍说林沐抢回砚台,没事儿人一样上了一节课。
“然后,林世子就当众把砚台砸了……”
“噗——咳咳咳咳……”
“陛下!”
“咳咳咳咳……”萧景琰一边咳一边摇手。内侍控背躬身退到一旁,偷眼扫视,惊讶地发现皇帝陛下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真是一模一样……”
虽然早就听取了报告,萧景琰却是一直忙到了回京第三天,才有时间从武英殿逛到弘文阁来。这时文课已完,一帮孩子正乱哄哄准备去换衣服,见御驾到来,齐齐行礼。萧景琰摸摸太子的脑袋,翻翻这个孩子窗课,问那个孩子几句,走到林沐案前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小家伙在咬牙切齿地和半块残砚较劲。
可怜那残砚只有半截,砚池存不住水,砚堂也只剩了小半个巴掌大。本来就磨不了多少墨,砚堂边缘断处又极锋利,伤墨锭伤得厉害,一不小心擦到一下墨就浓得过分。林沐只有小心翼翼地把它斜支起来,磨两下,写几个字;再磨两下,再赶快写几个字。那个手忙脚乱的狼狈样儿,光看着就令人发噱。
“这是怎么了?”
“回禀陛下,母亲怒臣无礼,不许臣换新的砚台……”
林沐的头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那天他回家的时候还有些得意——没看同学们都不敢惹他了么,然而刚说完学里发生的事情,立刻就被母亲狠狠骂了一顿。
“弘文阁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子和皇子们读书的地方!是由得你这样任性使气,一个不顺心就又是摔又是砸的?你的忠君之道,人臣之礼在哪里!”
当时林沐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头顶上方,清清冷冷的训斥声仍然在不断传来:
“砸就砸了,抢砚台的那几个得罪你,旁人可没有,你溅不相干的人一身墨点子是为什么?回家说起来居然还得意洋洋,没有半点悔意?”
“母亲,孩儿错了!”
“再说,那砚台是你舅舅送你的生辰礼,当初定做这一方,你舅舅花足了心思。什么叫被碰脏了就不想要了,你不惜物力,难道也不惜你舅舅的心意?”
“母亲……”林沐被说得满脸通红,汗珠顺着脊梁往下直滚。他只道这次不是一二十下手板可以了结的了,谁知母亲一不打,二不罚,只淡淡道:
“那砚台既然你不想用,就不用吧。家里现有的,也不必带去学里了。”
可怜林沐只得捡了先前摔碎的半截残砚来用。他能捡到也是拜弘文阁里的规矩,学生上至笔墨纸砚,下至弓箭刀枪,一律都要自己动手收拾,不许假手他人,虽太子概莫能外。那天砸得很爽,砸完了扭头一走更爽,结果第二天到学里一看,大小碎片们还是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三五天残砚用下来,这滋味,真是谁用谁明白。
萧景琰看着他那张委屈的小脸儿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出来,深吸口气正色叹道:“郡主真社稷臣。”又看了一眼林沐桌上的残砚,游目四顾,忽然低头对太子道:“你的砚台先给他用一下,好不好?”
“儿臣遵命。”太子低头一礼,毫不迟疑地双手捧起自己刚刚擦洗干净的蟠龙抱月圆砚,趋前几步送到林沐面前:“给你。”
萧景琰静静看着林沐谢了自己又谢太子,两个孩子这个道谢,那个回礼,小小的人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目中一片暖意。看了一会儿,扭头吩咐:“去御书房,取朕的砚台来赏给太子。”
一片眼色乱飞。待得萧景琰扬长而去,那方御前常用的祥云如意纹石砚被皇帝的贴身内侍送到太子案头,诸多羡慕里带着审视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林沐身上。
☆、第 13 章
砚台事件结束之后,林沐很是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能进弘文阁读书的都不是傻子。林家世子的圣眷明明白白放在那里,有理的话惹他也还罢了,不占理非要招惹,找死么?先辈的功劳情分——如果有的话——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专心致志上学的日子过得很快。让林沐高兴的是,师父也在他进京一个月后溜溜达达到了京城。跟着母亲拜访过了言侯府,又去过蒙伯伯家和聂伯伯、夏伯母家,入学以后的第四个休沐日,他终于可以被师父带着,逛逛金陵的大街小巷了。
从人头攒动的上墟市挤出来,看过弄剑累丸、耍猴顶竿种种杂耍,小林沐兴奋得满脸通红,被蔺晨带进酒楼的时候还上蹿下跳地不肯静下心来。蔺晨看着他这个样子笑了笑,随手丢给堂倌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熟门熟路地拉着孩子往楼上视野最好、最隐秘清净的房间走去。
这座名唤庆云楼的酒楼中庭设有高台,上面歌姬舞女、戏剧说书、相扑角抵、吞刀吐火等种种技艺流水般的上演。一层是大厅,二层三层皆是四面回廊,一间一间阁子纱帘静垂,酒客们便于回廊四周俯瞰。这时高台上正有一对双胞姐妹相对起舞,等蔺晨带着孩子坐下,堂倌上齐酒菜,台上便换了人,一位青衣老者肃然登台,在梨花木长案之后坐定,“啪”的一记惊堂木落下,满堂无声。
“话说那琅琊阁乃是天下第一消息灵通之地,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只要带着足够的银子进到琅琊阁内,就能得到满意的答案,数十年间,没有一次倒过招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物,都以能名列琅琊榜中为荣。”
老者一开口,林沐就霍然抬头盯住了蔺晨,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满脸惊喜。蔺晨微笑着点了点头,一扬下巴,示意他听那个老者说下去:
“琅琊阁每年发布天下十大高手排名,天下十大帮派排名,天下十大富豪排名,天下十大美人排名,天下十大公子排名。这五个榜单上哪一个都不容易,更少有人能身兼两榜,所以说到某人是琅琊榜中人,总得说清楚是哪一榜才行。”
“……师父,这是您点的?”
“嘘……十两银子一场书,比你师父我亲自讲可要便宜多了!”
师徒二人压低了嗓门的交谈中,老者喝了口茶,继续侃侃而言:
“然而这二十年来唯有一人,只要单说榜首,更不必提是哪一榜,江湖上众望所归的必定是他。”
举起醒木,“啪”地一记惊堂震响:
“琅琊榜首,江左梅郎。”
楼上阁子里林沐一震,看着蔺晨的眼神里惊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只不敢喊,强压着做了个口型:“我爹?”看蔺晨笑着点点头,情不自禁地原地跳了两下。
酒楼门口,萧景琰霍然止步。
他也是趁着休沐日携太子微服出游,见识人情百态,市井风物。原本还没打算在这座酒楼歇脚吃饭,只是这清清朗朗八个字入耳,就好像八颗钉子一枚一枚扎入心底,又哪里挪得动步子了?
一声不响牵着孩子上到三楼,拣个正对高台的清净阁子坐下,自有跟着的护卫把左近几间没人的阁子一同包了,向堂倌吩咐酒饭。萧景琰示意太子随意落座,自己拿起桌上的青瓷杯慢慢旋转着,而下方的说书先生,已经说到了元佑六年的夏秋之交:
“……那时江面上五艘大船一字排开,帆樯连云,遮天蔽日。刚到江心,忽闻笛音袅袅,一叶扁舟迤逦而来。舟中站着一人,秀眉朗目,缓带轻裘,身上并未佩刀带剑,只横执一管竹笛,自顾自地凝神吹奏。
那小船于双刹帮的五艘大船面前真如一片叶子相似,莫说冲,就是稍微擦着点浪头也立时翻了。然而双刹帮帮主看到舟中之人,却似晴天打了个霹雳下来,半刻也不敢耽延,声嘶力竭大喊一声:停船!“
林沐一双眼睛闪闪亮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险些碰翻了面前汤碗。蔺晨好笑地并指点了点他,林沐一缩脖子,飞快地吐了吐舌头,立刻又板着脸正襟危坐,小模样儿要多正经有多正经,惹得蔺晨摇头一阵轻笑。
单这出场已是先声夺人,再说到两人江上对答,梅宗主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清清淡淡几句话却压得那双刹帮帮主束手退去,满堂落针可闻,酒客们连喘气的声音都不敢大了。林沐兴奋之中犹时时望向蔺晨,待得蔺晨小声说了句“大致还真是这样没错”,方始绽出一脸笑意来。
寂静中又听那老者把醒木一拍,朗声道:
“那梅宗主横笛截江,退去双刹帮追兵,方才保得老夫妇安然进京,令朱家村屠村一案得见天日。这便是: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静室中,萧景琰长长吐了口气。
庆国公侵地一案是他亲审,那对上京告御状的老夫妇,他也曾经亲自讯问。然而,不管是刑部的供词还是悬镜司的调查,都没有提到双刹帮江面截杀,梅宗主亲身拦截。原来……在那件大案掀起风潮,成为他涉足朝政的第一块踏脚石之前,小殊已经默不作声地,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一晃神的工夫底下已是彩声大作,铜板银角子下雨一般地往台上丢。那老者连连作揖,鞠躬下场,两个总角小童忙不迭地上来捡拾。一会儿台上长案撤下,有壮男顶竿而上,粉衣少女在竿头翻腾盘旋,做出种种花样,底下又是一片惊呼连连。
萧景琰看了一眼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的太子,见他目露渴望,点了点头:“出去看吧。只准在栏杆边上,不许跑远。”
“是!”
萧明岳兴奋地行了个礼,飞奔而出。门口纱帘刚刚落下,萧景琰就听见儿子“哎呀”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惊讶的问话:
“怎么是你?”
☆、第 14 章
小主子在外面惊呼,跟着出来的御前侍卫当然要出来看一眼。
那脚下快的,看到太子和那位林世子撞了个对面,林世子一手抓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半蹲在地上,太子正伸手拽他起来,笑一笑也就不问。脚下慢的冲到门口,却正好看见陛下已经站到了门外,对面袖手倚着一个白衣散发的年轻男子,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转,又回过来斜睨着陛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萧景琰默默移开了目光。
踏出房门之前他并没有想到,隔壁坐着的原来是小殊的儿子——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父亲曾经的功业,这孩子会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