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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说的是,白花朝曾经在这里把涪陵玩弄于鼓掌之中,现在也没有输了的道理。
不过,他暂时还不想指出两人是同一人。
白乐天望向他,神色莫测地看了他许久,开口却没说什么好话:“你没必要这样做。在下是因为毒才保持这个模样,否则绝不会还保留着这张脸欺骗你的感情。”
“这不是欺骗。我是心甘情愿的。”离渊心绪复杂地望着白小少爷,却依旧移不开眼。对方有着自己最爱的容颜,最温柔的话语。如果一开始只是被他某个部分吸引,现在离渊的的确确迷恋着对方的全部。
白乐天显然并不信他,嗤笑一声说道:“难道你当真不在乎?”
离渊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一定是骗人。但我们之前的那些也都是存在的。”
白乐天皱起眉头,声音里有些无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何日出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能做到什么样的事情……你知道的不过是我喜欢你罢了。”
离渊的眼睛亮了亮:“那就足够了。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可以慢慢去了解。你……也会让我慢慢了解吧。”
白乐天对他的态度怀疑不已,嘲笑道:“你刚刚还慌不择路地逃跑,现在怎么又开始说这些话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一腔热血——”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抓在离渊的脖子上,捏紧了手指,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听我的话,马上就走!”
离渊立即觉得难以呼吸了。本来以修士龟息之功,一时半会儿不呼吸也算不上什么;但对方的力气仿佛才发挥了一丁点,压力不断施加上来,饶是离渊也有些心惊了:这样下去,他的确会身受重创!
说不害怕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他从来把白小少爷当做保护的对象,从来没考虑过有朝一日对方也能成为他的敌人,更没想过对方一旦出手竟然能有这般威力。
但在这种时候,这种压力反而激发了离渊的逆反之心。他抓住了白乐天的手腕,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烫。他嘶哑着声音说:“你能杀了我,那也很好。只要是死在你的手上……就没关系!”
白乐天猛地收了手。离渊觉得脖子上一松,不由按着火辣辣的脖颈咳嗽了几声,还不忘和对方说话:“之前是我错了……”
“别说话了。”白乐天脸上心疼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是一片冷漠,“你没戏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还有什么事情不懂?你告诉我。”离渊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一阵。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错位的快感——之前这样咳嗽的人都是白小少爷,自己来心疼;现在自己咳嗽,白乐天也不会不心疼的。
“……你太小了。”白乐天说得有些慌乱,“对我来说……”
“这根本不重要。”离渊说,“我不在乎你只有二十岁,你会在意我只有几百岁么?”
“算我没说这个。但是你……”白乐天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言以对了。
离渊不失时机地插嘴道:“刚刚是我的错,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乐天,请你不要这样对我。”
白乐天沉默了很久,开口说道:“阿渊,我的名字是白花朝。把那两个字换一换,你再叫我一次。”
离渊心一沉。没错,他的软肋就在这个地方。无论他如何试图弥合两人之间的差距,他还是没法改变最重要的事情:对方并不仅仅是白乐天,对方是那个几乎生活在传说之中的大能——白花朝。而在他离渊的心中,这完全是两个人,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他喃喃道:“花……”一阵恶寒从他脑后流过,让他闭上了嘴。
白小少爷静静看着他:“你说得出口么?”
“……为什么一定要叫这个名字?”离渊破罐子破摔道,“对我而言,你就是白乐天!”
“我本来可以是白乐天的。但是你根本没意识到,阿渊……就在刚刚,白乐天已经死了。”白小少爷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你面前的,是因为毒而不得不保持着这副模样的白花朝。一个你从来没爱上过,也永远不可能爱上的白花朝。”
离渊觉得对方越来越远,不由自主地反驳:“不……”
“接受事实吧,离渊。”白乐天,不,白花朝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离渊,“你爱的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离渊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慌乱地否认着:“不可能,绝不是这样……”
“的确是这样。”耿星河同情地看着他,“你和我那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我倒是比你还幸运一些呢。”
“不……”离渊觉得心中一团火在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膛跳出来。白花朝意识到什么,伸手按在离渊的胸口,一阵清气流入他的胸膛,让离渊冷静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细细观察着白小少爷,越看自己眼睛越红。
他艰难地说:“白……”
“小心!”红绡忽然叫道,耿星河让地上飞快地长出一条藤蔓抓住离渊甩了出来,而原本离渊在的地方已经多了一道裂口,下一瞬间众人才听见攻击声:
“轰——!”
离渊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站在他们中间,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剑,青袍无风自动。
他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涪陵!五行宗宗主,三千界散仙第一人的涪陵!
没想到对方真的来了!
对方轻蔑地看了一圈,把手上的武器换了个手,慢条斯理地说:“白花朝,你让人来追我,也多找几个人。光凭白山一个,杀我不成,倒是成了我手里一把不错的武器呢。”
离渊顺着白小公子的眼神望见涪陵手中的武器,浑身一冷。没想到那个白山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对方制服了,连真身都化出来为对方所用。
“香山界的确守备严密,看来花朝你不想要再看见我。只可惜,你有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小朋友,高高兴兴就带我进来了。”涪陵忽然就到了耿星河身边,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是觉得他很可爱。”
“我,我,我……”
“别着急,等我解决了白花朝,我会听你慢慢说。”涪陵拍了拍耿星河的脸,忽然又过到红绡和葛昶身边。
两位剑灵修仆看上去很不好,盯着涪陵手中的剑脸色苍白。
涪陵围着他们走了一圈,啧啧地称赞了一番,然后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等涪陵走的时候,两个剑灵修仆明显松了一口气。
涪陵没有看向离渊,直接走向了白花朝。
他亲热地蹲下身,好和此时的白小公子平齐:“真难得看见你这副狼狈的样子,白,花,朝。我们上次见的时候,你不但不长这个样子,道心也比现在坚定很多呢。”
“我的大道容不得你来插嘴。”白花朝说道。
“容不得?我看倒不见得。你是天地所生,以剿灭修士为己任。既然如此,我身为三千界散仙第一人,五行宗宗主,倒是应该把你这个修士公敌杀了才大快人心!”涪陵盯着白花朝,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笑容,甚至伸出手摸了他一下,让离渊看得眦目欲裂,“不过,我杀你倒不是为了这种事情。我杀你——单纯是为了报当年的仇而已。”
“没想到你现在还记着那件事情,真是小肚鸡肠。”
涪陵哈哈大笑:“当然要记住!我还记得……”他露出了怨毒的表情,“我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和我的弟子们玩弄在鼓掌之间,甚至把我最偏爱的弟子送去夺舍重生,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要是不杀你,怎么对得起我的名声?!”
白花朝看着他:“你现在就算杀我,也不过是让我失去一个肉身,我一样能夺舍重生。”
涪陵朗声大笑:“自然如此!但就算这样,也可以一解我心头之恨!”他说到最后声色俱厉,拎起白山剑,竟然就这样朝着白花朝砍过去。
他们相距不过几步,白乐天这身体又脆弱如斯,白花朝没有躲过去的道理。然而即使这样,对方的剑却依然落了空。
准确的说,也并非落空,而是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这把剑落在了离渊的身上,撕裂了他的结界,几乎把他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注意“几乎”两个字
☆、解围者
白小少爷怔怔地伸出手抱住了离渊,脸上隐隐有崩溃的表情。耿星河想要过来,被红绡按住飞快地带走。
白小少爷低着头看着离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终颤抖着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的确,离渊受了这一下还不至于生命垂危,但毕竟也是身受重伤。
他的伤口飞快地恢复,但毕竟伤到了根本,一时之间连感知身边发生的事情都有困难。就算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了白乐天的怀抱,不由一阵欣慰。对方还是在意着他的,就算白小少爷自己坚决不承认,他们还是关心着彼此的……
他精神一松,眼前一黑,灵力自动散布到全身各处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白花朝抱着离渊,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望着涪陵,声音冷了下去:“你满意了么?”
涪陵仰天大笑:“不满意,怎么会满意?!我说了,我今天来是要取你的命!而你又有什么办法阻止我?!”
或许并不是没有办法,但是以白花朝的执念,又怎么会用出这种办法呢?
“你杀死我这个身体又能怎么样?”白花朝冷淡地望着他,“你杀死的不过是一个幻影而已。”
“哦?对我而言,倒不是这样。”
白花朝低下头:“那你杀死我吧。但是你必须发誓,杀死我以后,不动这里其他任何人!”
离渊手一动,抓住他的手臂,低声叫道:“不要……”
他并不想以对方的性命为代价保住自己的性命,哪怕这只不过是对方数个肉身之一。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心爱上的人。
白花朝拍了拍他,轻声说:“别说话。你不想活下去么?”
涪陵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忽然抬起手,白山巨剑又扫过来一道劲风!葛昶飞身过去挡在前面,涪陵笑着抬起手指一弹,就把他弹了出去。他再走近一步,白山从旁边扫过来,眼见就要把白花朝扫成两半,却在最后一刻被挡了下来。
白花朝伸手握着白山,手心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液顺着剑刃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白花朝,你何必这样做。无论你怎么努力,他们还是通通都会死。”涪陵收回剑,舔了一口剑上的血,享受地眯起眼睛,“与其反抗,还不如痛快地让我杀了。让我痛快一次,说不定我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白花朝毫无畏惧地看着他:“我的要求还是那样。用你的性命指天发誓你不会伤害他们!”
涪陵一剑斩在地上,剑气将大地撕裂了一道口子,他冷笑着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高兴?!”
他将白山横在身前,刷刷刷斩出三剑,三道剑气合在一起,汇成了一个星形。他抬手一推,这个星形剑气朝着白花朝和离渊飞去,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大声说道:“你们就去地府继续卿卿我我吧!”
离渊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但这道剑气撕开了他脑中的混沌,让他从未如此清醒。他伸出一只手,九渊剑从手上的光辉当中缓缓抽出,抵在了星形剑气的中心。
两方剑气相抵,气机相持,激荡的灵力吹得双方的衣服飞扬起来。
紧接着,双方的灵力彻底撞在一起,爆炸一般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离渊张开结界护住白小少爷,胸口一震吐出了一口血。
九渊剑断了。
尽管看不见,但是本命法宝被毁,他怎么会毫无感觉?
灵力旋风旋转着,一个声音在远处炸开:“雕虫小技……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离渊感到灵力朝着另一个方向流去,不由色变。对方的力量超乎他的想象,这次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难以保全了。
自己灵力在一次又一次的消耗中已经将近枯竭,此时想要赢对方就只有自爆元婴一条路了!
不,不对,他还有赤血丹参——但是如果他现在贸然吃下去,只怕会落得绿萝仙子一个下场!
这样看来,自己的确……
“阿渊,我现在为你打开通往苍渊界的通道,你现在就走。”白小公子急急说道,“你现在就走,对方不过能杀了我……”
离渊勃然大怒:“什么叫作不过杀了你?好,就算你能不断夺舍,难道对方就不会拘了你的魂魄?而且这样不看重自己,你不会痛,我难道就不会痛么?!”
白小公子无奈地说:“难道你就想要我们俩一起在这里死了?”
“不会这样的。”离渊正色道,“我已经想过了,只要我自曝元婴,未必不能和他同归于尽……”
“这绝不可以!”白小公子也出离愤怒了,“你就不能理智地考虑一下么?我死了还有来世,你死了,那还有什么?”
离渊望着对方因为愤怒而通红的脸,忽然笑了:“我死了,那我还有你的心。”
他离渊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是死,也要让另外一个人永远记住他。
只是对不起父亲离宸了,对方得知他的死讯,只怕也会难过数日。但对方毕竟只是身体和他有父子关系,过不了多久也能淡忘这件事情。
离渊从未如此神清气爽。尽管死期将近,他却忽然领悟了自己的大道含义:所谓自由,不过是随心所欲。外人说什么,让你放弃什么,坚持什么,又有什么干系?只要听从自己的心,那就绝对不会有错。
他躁动的灵力安静下来,和他一样做好了准备。
他握着白小少爷的手,笑着问他:“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永远记住我?”
白小少爷狠狠甩开了他的手,面若冰霜:“别做梦了,我不会记住你的。我不需要永远记住你。”
离渊略微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意外。
记不记住这种事情自己说是不算的。
再过一千年,小少爷午夜梦回的时候忽然想起他离渊的脸,辗转一整夜,那就是他离渊赢了。
而那个时候,如果对方还能记得他今天说的话,那就更好了。
离渊站起身,浑身境界竟然比之前更进一步,已经隐隐逼近大乘了。
他望着聚集天地灵气攻来的涪陵,眼仁一缩,手中一圈飞剑已经准备好迎击。
“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白……花朝。”
在这一刻,他终于能把对方的名字说出口。
白小少爷忽然一愣,望着对方的背影,慢慢地捂住心口,跪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前尘往事过眼云烟一齐飘散,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背影。
如果真的放任对方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永生永世记住对方——而这对自己来说太荒唐了,他竟然被这样拙劣的威胁征服了。
涪陵,离渊,你们都自以为胜券在握,却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他可是白花朝啊。把三千界搅得不得安宁,却又飘然离去的白花朝。这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的执念,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住他,而现在,他已经堪破了这个执念。
在白府某处黑暗中,一双包含着万千慈悲却又漠然至极的眼睛倏尔睁开了。
离渊顶着涪陵的威压一步一步向前。对方的力量远胜过在幻梦中杀死他的白山,但此时他已经无所畏惧。
涪陵望着他,轻蔑地一笑,白山剑脱手而出朝离渊扔去,竟然是打算劈头盖脸直接把他砍死。
离渊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也知道绝对不能小瞧对方任何招式,只得严阵以待,计算着时机捏爆元婴。运气好的话,他还能在自爆之后留下一条性命残喘几日,享受一下白花朝无微不至的照顾。
双方都自以为得计,却不料一阵柔和的力量在此时横空而出,将他们两人强行隔开。白山剑被一只纤弱的手抓住了剑柄,竟然把这把气势万钧的剑轻易地控制住,摆弄于鼓掌之中。
离渊和涪陵都是一愣,然后离渊一喜,涪陵一惊。
刚刚还一切尽在掌控的五行宗宗主竟是像看见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一样步步后退,连连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来人漫步上前,眼中的温柔慈悲想要把对方淹死,“我早就说过,若你再来这里让我看见,我一定不放过你。你却并未记在心中啊。”
“你、你……白花朝……”
“是我。”白花朝抬起手,放在涪陵头顶,“你从上苍那里偷来的,便让我帮你换回去吧。”
涪陵道人发出一声惨叫,只见无数灵力从他四肢百骸抽出,流入白花朝的手中。涪陵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叫着,身体却是越来越佝偻,面容飞速地老去。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在乞求着什么却不可得。
白花朝最终手一合,涪陵已经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满脸皱纹,再无一丝风度可言。他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一下便没有了气息。
不同于其他死去的修士,他死后并没有化作星尘。离渊看得分明,此时涪陵已经不是什么修士,不过是个年老寿尽的凡人罢了。
此刻他终于确认,面前的这个人就是白花朝。
建了江月客栈把修士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白花朝。
笑谈之中屠了绿萝界大半修士的白花朝。
传奇遍布三千界的白花朝。
曾笑着和他说过许多故事的白花朝。
此刻在他面前的人,和秘境幻影中出现的面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离渊能感觉到对方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浑身上下都述说着生机。
但他并不想去和他说什么,反而下意识转头去寻找白小少爷。
这一转头,却让他的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大家猜到了么?
☆、挚爱
白乐天躺在地上,离渊过去抱住他,感到对方的身体依旧温热,可已经没有了气息。
离渊跪在他的身边,觉得浑身冰凉,甚至忽视了一旁看着的白花朝。后者唤了离渊两声,见离渊充耳不闻,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一抬手,离渊便像是被什么力量抬起,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
白花朝的目光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望过来,最后叹息一声:“你毕竟爱着白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