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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攻击了过去。
他现在仍然念着白小公子,记得要早早结束这一切,好回到对方身边。
上一次突破才刚刚结束,所以他才会闭关稳固境界,一结束闭关就来到香山界,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好的突破说来就来!
他本来并没有想到这次突破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有为此做什么准备。否则,他怎么会不去到自己父亲离宸身边,好好向他请教一番,最好还让对方护法,有备无患!
然而说这些现在全没有用处,他只能一门心思投入其中。突破凶险异常,只是外面的世界几乎是必死之局,两恶相逢取其轻,只好强行突破。
离渊全神贯注,神念在周身游走,凝成小剑的模样,朝着黑色的鬼魂射去,将对方打散。
在这里,并非要与敌人作战,而是要与自己的心魔作战,灵力法宝大多没有用处,只能靠神念取胜。
他使惯了剑,所以神念凝成的也多是小剑;如果是擅长使用法术的修者,此时神念很可能就会变成水火。
在神念的世界中,没有谁强谁弱,只有谁更坚定。哪怕有修士的神念能够掀起滔天巨浪,但是如果他的心中有机可乘,也会轻易地被心魔击破。
离渊心中没有任何困惑,他对准了面前的黑色鬼魂,一个接一个地刺穿他们。
每刺穿一个鬼魂,都会有一个念头在他头脑里浮现出来:财富、力量、朋友、家人、爱人……
离渊脸色越来越白,但他并不能退缩。
不仅仅是因为白小公子需要他的帮助,更是因为,如果在这里退下,那么他很可能就会沉浸在这片神念世界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突破境界凶险异常,一着不慎就会彻底崩溃。化神期到渡劫期的突破相对来说算是比较简单的,没有灵力对身体彻底的洗礼,也没有结丹炼婴的痛苦,但是这心魔却也并不好对付。
离渊的防御渐渐出现了漏洞,更多的鬼魂朝着他挤过来,像是海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要把他淹没。
离渊的心中各种念头都不断出现,追完这个念头又有新的念头引领着他,让他疲于奔波。
在这场心灵的奔波当中,离渊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如此理所当然,让他觉得一切问题都有了轻松地解答办法:放弃一切就行了。
放弃就行了。
没有朋友也没有关系,没有家人也没有关系,没有财富、没有力量、没有……没有这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不应该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我,我生而自由!
随着这样的念头,黑色的鬼魂突然消失了。
离渊重新回到了虚无的世界。一开始的高兴很快被困惑代替了:如果事情解决了,他应该已经彻底突破,回到了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他并没有。
那么,现在他应该怎么办呢?
“不需要牵挂太多。跟我来。”
离渊抬起头,惊讶地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对方气息内敛,浑身都是珍贵的灵器。如果自己成仙,自己的模样一定就是这样。
“你是什么人?”离渊问道。
“我就是你。”另一个离渊回答道,“我是你心中本真之处。”
“本真之处?”
另一个离渊没有回答他:“跟我来吧。”
离渊没有动,说道:“不,我必须快点解决这一切。有人在外面等我。”
“等你?”另一个离渊朝他笑了一下,“你在外面还有牵挂,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
“我……”
“这条大道无牵无挂,你既然已经走了上来,就不必牵挂太多。”
“不是这样的。”离渊还想反驳他,但自己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答案。
另一个离渊等着他,并不着急。
离渊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应当坦诚对待自己。无拘无束的大道,却连自己都不能坦诚相待么?”
这是白小公子之前和他说过的话,他现在依旧牢牢记着。
“坦诚对待你自己?”另一个离渊看上去若有所思,“既然如此,你心中所想,又是什么呢?”
“是尽快突破,好去救人。”
“然后呢?”
“然后伴他一生,不,生生世世。”离渊毫不犹豫地说道。
另一个离渊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当然如此么?”
“当然。”
“真的么?”另一个离渊幽幽叹息一声,“你的大道,你的仙途,你的一切,你当真就不要了?”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一般在离渊心中响起。他很想确定地说“不要”,但是在这神念世界中说不了谎,他张着嘴,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就是说不出来。
另一个离渊抓住他的动摇,继续对他不停地说着:“坦诚面对自己吧。你想要的不是什么与爱人共度一生,你始终想要的都是登仙成圣,非同等闲之人。你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凡人共度一生,更不要说生生世世!说你希望如此,到底是坦诚面对了自己,还是自欺欺人?!”
离渊面白如纸,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落下来。
他心中仿佛有一道裂纹忽然裂成了沟壑,令他不得不去正视。另一个自己说的话一直在他的心中,却被他故意忽视:即便承认自己对白小公子的爱慕,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仙途,而这却是白小公子最为厌恶的东西。
对于白乐天来说,只有人间值得留恋,所谓修士不过是逆天而行、自以为了不起的废物。
可他离渊从来不想要成为对方眼中的废物。
离渊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按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从小就被人教导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等到事情临头却还是难以抉择,恨不得能把两者同时握在手中。他哪里有什么超乎常人的地方?只不过是那些书上写着的悲欢离合,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将临到他的身上罢了。
另一个自己对他伸出了手,对他说着蛊惑的话:“离渊,你的天赋足以让你成为一代大能,千万不要拘泥在这个地方。跟我来,我带你领略太虚仙境。”
离渊抬起头,捂着胸口:“可是若我离开,便会心痛难耐。”
此刻头上炸裂的痛苦移动到了胸口,他捂着胸口,觉得一切都塞进了他的心脏,在里面不停地跳动着,似乎要把他的心脏炸裂开来。
“那是你的心魔。”另一个自己说,“他们知道无法从外面伤害到你,就只好从你自己的身体里伤害你。”
“这就是我的心魔……?”离渊喃喃说道,捂着胸口,心中已经相信了几分。
在这个地方,除了心魔,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心痛如刀绞呢?
“对,这就是你的心魔,阻碍你成仙成圣的东西就在你的心中。”另一个离渊不由分说抓住了离渊,“你不需要想那些事情,只要跟我来……”
离渊茫然跟他走了几步,心里的疼痛又更强烈了,让他的头脑也清醒了起来。
他猛地停住脚,说道:“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能和对方去别的地方,他应该要突破,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去救他的白小公子。
他站定,无论另一个自己怎么拉都不动了:“我不能跟你去。”
另一个自己叫道:“你不想要成仙了么?”
“我……”离渊迟疑了一下。
另一个自己以为抓住了机会,拼命蛊惑道:“离渊!你的仙途坎坷,眼下就要成功,还不快点放弃应该放弃的东西,跟我去成仙——”
离渊忽然拔出九渊剑,将对方劈成了两半。他刚刚想起,普通法宝虽然不能带进神念世界,但是九渊剑是他的本命法宝,应当能够伴他出现在任何地方。
斩断对方后,另一个离渊的身影一扭曲,分成两半消失了。离渊对此毫无感觉,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要痛一下的。
他斩断了另一个自己,胸口起伏着,喘着气,沉声道:“谁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仙途和白小公子——我都要!”
如果他的大道当真无拘无束,如果他当真能够随心所欲——
那他就应该把想要的一切收归囊中。
有的问题可以被留下来。
有的困惑可以不去解决。
有的矛盾可以永远忽视。
只要抓住现在。
只要抓住现在!
白小少爷的人生哲学如同一把利剑劈开了他的世界,将这里彻底劈成两半。
神念世界摇晃着,虚无一片一片被现实替代。
当虚无全面崩溃之时,离渊猛地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神清气爽,耳聪目明,更远的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绿萝仙子化作的怪物仍然在暴虐,但离渊此时已经充满了胜利的信念。
可他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在他的面前,白小少爷如同断线风筝一般落下。
☆、胜利
离渊魂魄都要飞出身体外面去了,他脚踏飞剑,飞身上前抱住白乐天,小心地放了下来。
两把飞剑已经从对方手中飞出去,化成两个人,红绡和葛昶都跪在地上,沉重地喘息着。
离渊顾不上他们,连忙去看白小少爷。
对方双眼紧闭,身体里灵力又乱作一团。
离渊抱着他,却毫无办法。
之前自己曾经提到过要为他梳理周身的灵力,打通经脉,却被他严厉拒绝了。
“应该怎么办?!”他转过头大声问道。
红绡手忙脚乱地去翻衣服,然后脸色惨白:“那种丹药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那就是说——已经没有办法了?
离渊一瞬间手脚冰凉。他刚刚明确了自己的想法,却又要再一次失去重视的东西了?
不,绝不能如此。
就算真的要失去他,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
他一咬牙,双手按在白乐天的背上,坚决道:“既然如此,就让我为他易经洗髓……”
“不……”白乐天虚弱地睁开眼睛,对他摇了摇头,“不行。”
离渊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几百年道行快要化为乌有,他强忍着怒气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算你不在乎去死,你就不能、就不能为我想想么?!”
白乐天苍白地笑了笑:“我想活下去的。”
“那为什么——”
“记得耿星河么?”白乐天伸出手,“每当我的身体里流过灵力,他的毒就会发作。”
离渊楞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一流淌过去,他的手更冷了。
他让灵力流过自己的手掌,好让它变得温暖一点。现在他的手不能太冷,否则就不能温暖白小少爷的手了。
他艰难地问道:“我之前,没有把那些毒全部拔掉?”
白乐天闭上眼睛,头歪到一边,没有回答。
离渊扶下身跪在他的身旁,心脏在他身边不停地跳动着,仿佛如果白小少爷失去呼吸,他的心脏也会停止跳动。他茫然问道:“我该怎么办?”
“有办法的。”葛昶走过来,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并没有像是离渊那样失去希望。
“什么?!”
葛昶伸出手,指着远处依旧肆虐的怪物:“尊者,去除掉它,把赤血丹参拿到手。”
离渊一愣:“你想让我用赤血丹参来救他?且不说那东西灵性太猛,它不是已经被绿萝仙子吞下肚子了么?”
葛昶冷笑道:“你去是不去?”
离渊略一思索,用力点头道:“去!”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听葛昶的话,把绿萝仙子变成的怪物除掉。
不仅如此,对方把白小少爷伤成这样,他也应当好好和她算个总账!
离渊御剑乘风,手持九渊剑,朝着岛中间飞去。
岛中间裂开了一个大坑,里面狂乱的灰色藤蔓已经占满了半个小岛。离渊挥起一剑,大片的灰色藤蔓被这一剑的光辉化为灰烬。尽管接下来更多的藤蔓重新填满了空隙,但是离渊仍然看见了中间绿萝仙子的实体。
对方在藤蔓之中发出了哀嚎,离渊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对方的痛苦。
但是比起他此时的痛苦,对方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呢?
离渊用九渊剑对准对方的眼睛,朝着对方飞快地射去。
九渊剑剑气展开,如同一把伞一样,挡在离渊面前,把他面前的藤蔓一同化为乌有,顷刻之间,就到了绿萝仙子的面前。
绿萝仙子还试图用藤蔓攻击他,离渊眉头微皱一下,手上弹出七把小剑,自动旋转着将对方攻击来的藤蔓统统切碎。
“绿萝,你现在这像什么样子?”离渊对她说道,心里甚至还有些怜悯这个过去的敌人,“你已经彻底是一只怪物了。”
对方听不进他的话,獠牙外露的嘴巴张开,对他发出一声低吼,继续徒劳地用藤蔓攻击他。
离渊暗叹一声,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什么感情都必须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白小少爷!更何况,他和对方本来就算不上友好,充其量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而对方现在甚至算不上他的对手了。
到了渡劫期,尽管看似和化神期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格局已经大大不同。过去,他还是畏首畏尾,认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现在,他眼前为之一变,已经无所畏惧,除了那天上的渡劫之雷!
他提起剑,对面前的怪物说了最后一句话:“让吾来结束你。”
这句话似乎引起了绿萝仙子最后的理性,她抬起头,和离渊对视两秒,然后张大嘴巴发出了怒吼。
不再使用藤蔓,对方的身体里长出荆棘,飞快地缠住了离渊,将他往自己的嘴巴里送。
那些荆棘虽然厉害,但是并不能真正伤害到离渊。
他拔出九渊剑,待自己碰到对方外露的獠牙的时候,忽然猛地一挣,从荆棘的束缚当中挣脱了出来。
他腾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停留,望着对面的绿萝仙子,最后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挥出了九渊剑。
剑随心动,剑意燎原。
红绡照顾着白乐天,忽然看见远处一道金光闪过,岛上方的天空仿佛裂开了一条缝,在占据岛的怪物身上炸开。
那只怪物的身体裂开,随后被金光一点一点吞噬。
离渊看见这只怪物裂开,从裂口处喷出无数黑泥,顺着怪物的残躯流下,渐渐铺满了整座岛屿。
离渊落下来,等到黑泥流淌干净,在最下面看见了两个妖修:绿萝仙子和赤豹。
绿萝仙子挣扎着抬起头,生机已经断绝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无力再说出来。她转头看见身边的赤豹,释然地笑了一下,然后靠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离渊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在对方脚下看见了赤血丹参。
这所谓的天地至宝现在静静地待在泥土里,和普通的人参看上去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要更加普通一点。
没人能想到,这小小的人参能够引起这么多事端。
但离渊现在还远没有到轻松的时候。尽管战胜了绿萝仙子,他的白小少爷还在危险当中。
他捡起赤血丹参,御剑朝着白小公子飞回去。
这岛上一场变化之后,湖底的裂缝闭合,湖里的水又慢慢涨了起来。白小少爷的船浮起来,重新漂在水面上,但是荷花却再也没有了。
离渊不禁有些不合时宜的伤春悲秋,他在船上落下,单膝跪在白小公子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这才放心下来。自从对方说了自己身中的毒,离渊便不敢再在他的身上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凡人的办法这时候派了大用场。
他转头问红绡:“他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还算稳定。”红绡担忧道,“但是奴家不知道,这样下去,最后会是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的。”离渊喃喃道,把赤血丹参拿了出来,“这会有用么?”
红绡和葛昶对视一眼,告诉离渊:“奴家不清楚,只能问小少爷了。”
离渊焦躁起来:“这点事情你们都不清楚,要你们有什么用?!”
话虽如此,他还是轻轻拍着小少爷的背,叫他起来:“乐天,乐天?”
白小公子慢慢睁开眼睛,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对众人说:“我没事。”
离渊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说道:“我把赤血丹参带过来了。”
白乐天侧了侧脸,说:“那很好。如果有这个,你就可以……”
“不是我!”离渊叫道,“是你!”
“……我?”白乐天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我不需要它。”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么?”离渊忍不住去抚摸他的脸,“看你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白乐天不舒服地动了一下,冷淡地说道:“我并没有什么事情。这点伤势就算没有任何人也……”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离渊连忙问:“乐天?!”
白乐天一味摇着头,就是不说话,半天才猛吸一口气,然后靠在离渊的身上虚脱地大口喘气。
离渊紧紧抱着他,手还不敢抓得太紧,只能继续劝他:“赤血丹参对你会有好处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白乐天随意地看了一眼,“我可没法吃这种东西。”
离渊盯着他,抓着赤血丹参,然后一赌气,把这所谓的天地至宝塞进了戒指里。
白乐天一愣:“你不炼化?”
“我说了我不需要它!如果它对你没有用处,我就不需要它!”离渊大声地宣称道,“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白乐天仿佛比之前看见的时候更瘦了,锁骨明显,隔着衣服也能摸出手臂上没有多少肉,眼睛大得惊人。每次看见他,离渊都觉得,这仿佛是一个强大的魂魄被困在一副孱弱的身躯里。可白乐天从来不承认这一点,他表现得也好像他十分满意这一切,但离渊总能感觉出一丝不和谐。
对方值得更好的一切。
然而这样下去,对方却必死无疑了。
在这种悲观的感受之中,离渊忽然感到一种熟悉的威压。一感到这种威压,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冷了。
这和前世杀死他的大能的威压,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世的仇人,今生……会是什么样?
☆、白山
这种威压就算再过一百年离渊也不会忘记。在幻梦中,当自己被对方杀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还能重来!对方的的确确是曾经让他感觉过死亡的人。
此时再次感受到这种威压,离渊侧过身,把白小少爷挡在自己身后。曾经在幻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