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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兽医一注射完,奥斯维德就把休曼兽包好,抱在胸口,一面问道:“大概多久能退烧?”
“这个要看各个宠物的身体素质的,我也不敢保证,但是一般都在一个科多时以内。”兽医只觉得很感慨,他自己的儿子,带去打针,都不会问上这样一句呢。
奥斯维德点了点头,请他留下来继续观察情况,直到乖乖退烧。
他是按时间给兽医算钱的,所以兽医何乐不为,乖乖坐到一边去喝茶等休曼兽退烧了,按照他的判断,应该是不用多久就能退烧的。
这段时间奥斯维德也没心情做别的了,抱着乖乖坐在那儿,乖乖的脸色的确好了一点,能够睁开眼睛要吃的了。
咪咪端了些流食来,这个时候她也不敢闹着要自己喂周奕了,由奥斯维德来喂。
兽医在一旁看得很惊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被驯养得如此好的休曼兽,大部分休曼兽更习惯野蛮的吃法,不接受这么细致的喂食。而这只休曼兽,斯文到了甚至不会有东西粘在嘴角的地步,一口一口,又慢又自然。
等周奕喝完了,兽医说:“能够进食就是很好的开始了。”
这时候他听到那只休曼兽哼唧了几声,奥斯维德就说:“但他还是有些晕、热。”
兽医一卡,“呃,你怎么知道的?”
奥斯维德;“他表现出来的。”
哼唧也有很多种意思,万一人家是吃饱了很舒服呢?反正兽医觉得自己没听出来区别啊,可是既然奥斯维德这么说了,他只能道:“所以是开始,慢慢应该就能退烧了。”
谁知他刚说完呢,周奕就已经哇一声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奥斯维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把乖乖抱在怀里,所以东西都吐在他身上了,但是这时候向来爱干净的他也没心思整理了,先把乖乖摆成一个方便呕吐的姿势,不至于被呕吐物呛到。
乖乖又吐了几下,最后吐出来的都是水了,脸特别红。
咪咪把毛巾拿来给乖乖擦脸,想问他的感受,但是发现这个时候乖乖已经是处于昏迷状态了。
奥斯维德压抑着怒气看向兽医,“这就是你说的不良反应吗?”
虽然早就说了可能有反应,他们也同意了,但是刚才兽医明显的判断错误让他不开心。
兽医也有些心虚,奥斯维德可能觉得自己在压抑了,但是带给他的压力是很大的,支支吾吾的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赶紧上前一通检查。
检查了半天,兽医擦了擦头上的汗,“好,好像不是过敏反应啊。”
奥斯维德:“好像?”
“呃……”兽医的汗流的更密集了,他平时解决休曼兽的病可说是得心应手了,见过的病例也不少,算是国内鲜有的休曼兽方面经验充足的兽医了,但是这个情况他真的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啊。
安格斯很不开心,“你到底知不知道?”
兽医:“可,可能是刚才吃太多了?”
安格斯:“……吃太多了?”
他都想骂人了,这叫什么理由,吃太多了?
兽医抓到了关键:“是啊,休曼兽生病后判断能力下降,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食物,你们提供的也很多,吃太多,就呕吐了……刚才分明是情况好转了啊。”
奥斯维德听不下去了,别的休曼兽还可能是没判断对,但是乖乖,有可能吗?
他只能耐着性子问:“但是你很确定,这不是过敏反应?”
兽医连连点头,“嗯嗯,肯定不是的。”
那就是说,也可能是那一针没有用,而乖乖的病情又加深了。
奥斯维德皱紧了眉头。
安格斯在一旁说:“大哥,还有别的医生吗?这个不行啊!”
兽医还是不太开心的,“我的水平已经是本市顶尖的了……”
安格斯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办法,休曼兽的医治水平就是不高,而且乖乖也根本不是休曼兽。
☆、第一百二十七章
乖乖的情况迟迟不好转,奥斯维德一家在焦急中继续请来其他的钻研休曼兽的兽医,可结果却令他们极其失望。
大概正是因为乖乖不是休曼兽,这些兽医即使业务优秀,面对乖乖奇怪的病症也束手无策。
更糟糕的是,似乎有一两个兽医发觉不对了。为了防止乖乖的身份暴露,奥斯维德只能把他们都送走。
咪咪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乖乖的情况,家里兽医来来往往,乖乖始终不见好转,令咪咪也察觉到了不对,向奥斯维德求证。
看着咪咪期盼的眼神,再看看乖乖日渐消瘦,病情加重,奥斯维德只能坚定地说,乖乖不会有事的。
一转头,奥斯维德就调动起了手中所有的资源,去找小路和亚尔维斯的下落。
奥斯维德和乖乖曾经谈起过,乖乖的意思是不要打扰小路和亚尔维斯的生活了,他和小路的友情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奥斯维德不是很明白乖乖和小路那复杂的感情,但是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只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小路身上。
也许,作为乖乖同类的他会有办法。
就像之前,乖乖失血,小路不就很麻利地解决了吗?
因为昏沉的时间多,周奕对于奥斯维德的做法一无所知。他心里也想起过赵翼,但是他想到的是,可能就算赵翼来了也没有一点办法。
流落外星,没有死在丛林里,没有死在牢笼里,也没有死在外星人手里,但是也逃不过医疗环境不足导致的疾病。
只有在地球上,借助各种针对地球人的医疗仪器,他才有可能痊愈呀。现在,他连自己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在此之前,周奕从来不畏惧死亡,这可能也是他能够在被咪咪买回家之前,活的好好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因为毫无牵念,所以毫无畏惧。
可是现在呢?如果他离开了,不用再做任何算法,但是咪咪一定会很伤心,还有安格斯,奥斯维德……
在他们身上,周奕刚刚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这种温暖还没来得及让他改变太多,但已经使他的想法有所不同了。
在周奕病中还乱纠结一把的时候,奥斯维德翻遍全国,找到了赵翼和亚尔维斯的踪迹。
虽然他们有意隐藏,可架不住这是个科技发达的社会。
奥斯维德把赵翼和亚尔维斯的行踪翻了出来,他们俩正躲在一个人烟罕见的地方种田呢。要是赵翼一个人种田可能还比较困难,加上亚尔维斯这个科多人就很简单了。
奥斯维德把他们弄回来也花了一些功夫,经过之前那么多事,赵翼疑神疑鬼,还不信真是奥斯维德的人。
“……这真的是奥斯维德的人啊,周奕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赵翼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自言自语还是问亚尔维斯的意见。
亚尔维斯安慰道:“只是巧合吧。”
“太巧了啊,他到底是不是真生病了?他不会是后悔了放走我们吧?”说放走可能不准确,但是周奕没去找他们,就让赵翼松了口气。
现在突然间又让他回去,赵翼真的有些怀疑。
他本来是很相信周奕的,毕竟这个星球上只有他们两个地球人,又是老同学。可后来发现周奕的真实身份,让赵翼的信任一下子就打破了,他差点崩溃。
后来赵翼和周奕之间的关系,也是非常微妙,处于一种看似平静但岌岌可危的境地。
赵翼抱着满心疑惑,来到了奥斯维德家。
咪咪去上学了,奥斯维德和安格斯都特地在家等赵翼。
赵翼看到安格斯的表情非常激动,相比之下,他哥哥就沉稳一些,站起来和他们两个寒暄。但是没说几句,也就请赵翼赶紧去看看周奕了。
赵翼操着地球口音的科多语说:“他这是怎么了?通讯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请你过来,兽医这回无能为力。”奥斯维德说道。
“那肯定的……”毕竟不是真的同类,赵翼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甚至怀疑针对休曼兽的药会加重周奕的病情。
赵翼进了周奕的房间,把周奕叫醒了。
周奕总是昏睡不够的样子,他很惊讶赵翼居然来了,然后把自己的病情用地球语向赵翼说了一下。赵翼抓耳挠腮的,这不是他的专业方面,虽然以前都学过一些,有点涉猎,但是什么仪器也没有,真的很难诊断。
周奕强打精神,“到底怎么样?你诊得出吗?”
赵翼心虚地说:“……好像也不致死,你看你忍得住吗?”
周奕:“……”
周奕对于赵翼说的不致死非常怀疑,“你是庸医吧,真的不致死吗?”
“真的……这个不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好像是你身体内部的原因,你最近是不是心情特别压抑消沉?”赵翼问道。
周奕一脸茫然,“有吗?”
“算了,我看你根本分不清楚吧。”赵翼知道像周奕之前那种工作,肯定一直都是忙碌高压,各种紧绷,加上周奕这个人,说不定他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
“你先休息,我要思考一段时间才能诊断。”赵翼退出了奥斯维德的房间,为了方便诊治,最近周奕都住在这里。
因为他们的交谈都是用地球语,所以奥斯维德也听不懂,他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离开的时候帮周奕整理了一下被子,出去之后才询问赵翼。
赵翼挠着头说:“我觉得像是免疫系统方面出了问题……加上他的情绪不对,加重了。”
奥斯维德特别迷茫。
科多人很少得病,对待病症也比较粗暴,不要说宠物了,就算是他们科多人,也没有什么类似的病,所以难怪一筹莫展。
奥斯维德:“那应该怎么办?”
“我想想办法……先看看你们有没有能用的药,如果没有,我再试一试针灸……”因为医学的融合进步,地球上对于中西医已经没有很明显的界限了,赵翼对中医技能也有学习。
奥斯维德根本不知道针灸是什么,科多语里就没这个词。
他听得出赵翼使用的,是他们在房中交谈用的族内语言,这种语言,与科多星的任何一种语言似乎都没有任何能联系上的地方,这也是奥斯维德一直忽略过去不思考的一点。
☆、第一百二十八章
鉴于小路一贯的表现,奥斯维德对他始终是抱着期望的同时夹杂着担忧,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似乎比那些一个比一个要吹得高大上的宠物专家要值得信赖得多。
赵翼开始尝试着给周奕用药,因为两个星球的差异,所以这真的是有一定风险的尝试,本来他就不是专攻这个的了,还要根据药性判断哪种最接近。
赵翼觉得自己都得脱发了,说真的,压力太大了啊!
这要是有个好歹,赵翼觉得自己可能会崩溃。
后来赵翼想,可能就是因为当时他有很多顾忌,用药比较保守,导致不见成效——也不能说不见成效,虽然没好,但是控制住了周奕的情况不再恶化。
不过他们要的当然不可能只止于此,而赵翼为做第二手准备,已经和奥斯维德细细说了,请他定制针灸用的针具。
这个时候,就得用地球上的法子了。
本来奥斯维德根本不知道这针是用来干什么的,等针做好了,赵翼说自己准备换一种治疗方式的时候,他和他的弟妹都惊呆啦!
——赵翼都觉得好奇怪,医生给病人家属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案征求同意是惯例,不过说着说着他就觉得,真是奇怪啊,明明我和那厮才是一个星球的吧。
咪咪急死了,跳得特别高,“不行不行不行!怎么可以用针扎乖乖!”
安格斯稍微淡定一下,但是也很不乐意,“小路……我们很信任你,但是你这是什么法子啊。”
“你们小孩子不懂,”赵翼期盼地看向奥斯维德,“大哥,你有文化,你肯定明白吧?”
奥斯维德沉吟片刻,仿佛是在斟酌用语,然后道:“这可能是在你们部族里非常崇尚的,古老的治疗方法,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每一种传统都是正确的。就像科多人历史上也曾经有过大量放血治疗的例子……”
赵翼:“……”
赵翼算是明白了,奥斯维德把他当成巫医之流了,以为针灸是跳大神之类的呢。
这种跨星球的沟通,真是让人心累啊……
赵翼本来想很急躁地跳脚沟通,但是一想到自己跳起来也不一定打得到奥斯维德的肚子,就放弃了,“我、我不跟你们说,等周奕要是醒来了,我让他跟你们说。”
“让乖乖说也不行!”安格斯表示拒绝,“拿针扎,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用针扎人能治病,那我揍人算不算?”
你以为那是乱扎的吗,你知道什么叫穴位吗,你知道地球人跟你们科多人不同吗……
赵翼把一肚子的问题咽了回去,反正在这个方面,他是肯定不如周奕会说服的,干脆回去想治疗思路了。
……
亚尔维斯看着那一套针具,表情也有点呆。
“……你是打算用这个扎周奕?”
“他们也就算了,”赵翼饱满委屈地说,“怎么你也用看容嬷嬷的眼神看着我啊?”
亚尔维斯:“??”
赵翼把那套针具展示给亚尔维斯看,“我跟你说,我绝对不是什么原始部落的巫医,这个是我们那个星球的医疗手段,虽然不知道对你们科多人管不管用,但是对我们星球的人肯定是有用的!”
亚尔维斯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表情怪怪地道:“是吗?”
想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手段呢?但是这个星球的人还那么小那么小呢,也就想开了,奇怪的不是一点两点。
赵翼五味陈杂,“真的……唉,我一开始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弄来灭口的。但是,生病好像比灭口更让我纠结,这是把他的命交到我手里啊。”
亚尔维斯的脸色有点变了,“你不会想……”
“喂喂!”赵翼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周奕啊?而且我是很有医德的。我就是担心,这病在我们星球上也需要做一大堆仪器检查,才能诊断。我的诊脉水平可没有那么厉害……”
亚尔维斯提出了一个难免要考虑的问题:“如果你真的没法救他?”
赵翼的脸色变了一下,“如果连我也不能,那么这个星球上可能真的没有人能够救他。你知道,其实我一直怀疑他还能与地球联系,我也有些担心,最坏的结果,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让他什么都不管了,选择直接把我们星球的人招来。”
亚尔维斯握住了他的手。
赵翼低声说:“可能是我太悲观,但如果一切都是最坏的情况,那么,我们不管躲到什么地方去也没用了……”
他伤感到一半,还未说完,忽然听到一声响动,回头一看,竟然是奥斯维德家那只宠物冲了进来,嘴里还叼着玩具。
我去不对啊,我关了门的?
赵翼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睛,果然看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半,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在门口,神色莫名。
赵翼觉得浑身都僵硬了,看向亚尔维斯,亚尔维斯也呆住了。
——这个科多人为什么这么屌,开个门别说他了,连他们家亚尔维斯也什么都没发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翼拿着针具,走进周奕的房间。少见的,周奕醒着呢,而且自己坐了起来,半靠在床头出神。发觉赵翼进来后,周奕平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给你扎几针试试。”赵翼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爬上矮凳,继而上了床。
周奕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赵翼一脸莫名其妙,“干什么?”
周奕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怕你技术不过关。”
“……”赵翼嘟囔道,“我也怕啊……”
他把针取出来,按着周奕,发现周奕的肌肉很放松,好像一点儿也不紧张。这让他一下子也安心了一点儿,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就上手了。
整个治疗过程周奕都很安静,而且配合,一句话都没多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完针,赵翼扶着他躺下来。
周奕也眨眨眼,对他说:“已经不晕了,喉咙间异物感也消除了一些。”
“嗯……看来还是有用的,但是要根治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中医针灸在这方面见效是很快的,赵翼以前在地球还会随身带针具,如果受了什么伤,扎一针止痛见效比止痛药还快。
也可惜这里没有艾叶,针灸是针刺与艾灸的合称,也没有草药,否则再配合灸法、汤药,可能效果更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这辈子还见不见得到艾叶都是个问题。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赵翼才收起东西,把被子给周奕盖上,让他好好休息,看周奕也闭目养神,便不再多说,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外面,奥斯维德就倚着扶栏沉吟,见他出来,看了他一眼,弯腰把他架了起来。
赵翼略觉尴尬,这个动作吧……比常人带宠物还不如,就跟提溜一个物件一样。好在他和奥斯维德真没什么交情,所以也没觉得怎么样,奥斯维德也没必要跟抱周奕一样让他坐怀里啊,真那样了他还得受到惊吓呢。
当然了,最好的选择其实是让他自己走……走得慢点儿大不了他一路小跑?
满腹心思赵翼是不敢说出来的,他现在有种深深的,小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奥斯维德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关上门,坐了下来,“治疗怎么样?”
“还是很有效果的……我觉得照这么下去,一个疗程也就好得差不多了。”这要是换了亚尔维斯问,赵翼肯定要吹嘘一下自己的技术。而眼前的是奥斯维德,即便奥斯维德曾经对他的针法表示极大的怀疑,他这会儿也不敢打脸。
奥斯维德问完这句话后就很久没讲话,赵翼沉不住气了,“奥斯维德先生,之前您听到的话,其实是这么一回事……我不是想咽回去不认了,是,我们是外星人,这个您有了答案一反推肯定也能查出来。我是想说,我有病……我阴谋论……我没安全感……我心理疾病……”
赵翼一下子嘴碎得不行了,有点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
没有办法,首先,亚尔维斯现在已经被温和地请到另一个地方住了。
然后,赵翼突然一下子想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之前他害怕周奕对科多星抱有恶意,那么以他和亚尔维斯的关系立场,肯定不好过。而当奥斯维德听到他的猜测之后?奥斯维德有多大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