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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天了。
何秀只有这个感觉,罗家才出事,张家也不宁了,燕子呢?扬扬哥呢?他们究竟在哪?何秀怔怔站了许久,许三碰碰她,安慰道:“秀姐姐,先上学吧,路上要小心。”
何秀眼眶一热,摸摸许三的头,小跑起来。
一整天的课,何秀都没了心思,陆廉看起来也有些怪异,面白,步伐不稳,浑浑噩噩,他许了孩子们早退,一时间人都散尽了。
☆、7
虎子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哭。他背上钻心地疼,闷在被褥中干嚎了一夜才入睡,到这会才眯了不到半个时辰,他费力地睁开眼,屋里已经大亮,一个头伏在床边,哭得正起劲,虎子哎了一声:“谁呢这是?”
那头猛地抬起来,涕泪糊了一脸,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虎子哥,燕子她死了。”
虎子一下子清醒了,看着何秀结结巴巴地:“啥啊?燕子咋了?”
何秀还是哭个不停,虎子抬手给她擦脸,给她顺气,她这才一抽一抽地讲述起她早些看到的事。
何秀今日起早了,在自家院里逗猫,门外边突然吵闹了起来,这时天才微亮,何秀透过门缝看,村里大人们齐齐往她家门口涌过,也不知去哪。何秀告知了自家父亲,俩人结伴跟在人后,何父看着不安的女儿,劝道:“你回家去,啥事爹和你说。”
何秀仰起脸摇头,何父只好牵紧她的手,以防被挤散。
整一趟路何秀再熟悉不过了,终点是孩子们平素撒野玩耍的村后林,此时已过卯时,不见日头,倒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林中丝丝冷意逼得何秀冷颤连连,何父想起上回的事,拉起女儿就要回头,脚方拔起,就听到前方有人开始惊呼议论,这下何秀犹如着魔一般,挣开何父往前凑,电光火石间一抬眼。
陆廉吊死在树上,尸体悠悠荡荡,脸上血泪未干,树下泥土深深豁开,躺着还未腐烂彻底的女孩。
“冬子,这是咋回事?”过了很久,老安头干巴巴地问。
木然的何秀被父亲掩了眼,旁边的声音灌入她耳中,她听见程家小泼皮带着微微哭腔的声音。
“……我翻出家门,看到先生在街上游荡,我觉得好玩就跟着先生,一进林子他就疯了,冲这树下开始刨土…嘴里直喊燕子,说什么对不起她,求她把他带走,先生真的疯了!我怕极了就回家告诉父亲…”
折返时,人已经没了。
何秀的泪水钻出何父的指缝,她那日看到的,分明就是枉死徘徊此地的张燕啊。
何秀听不见别的声音了,眼前恍有光景。
一学堂的孩子有大有小,在春日暖阳里昏昏欲睡,陆先生也不恼,淡淡吟着《关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燕子打断陆先生,面上惑色:“先生,我不懂。”
陆先生看着她,眉轻轻一舒笑了:“我喜欢一个人,连梦里都是她。”
☆、8
林蓉将饭端出屋;恰迎上冷秋河走进来,阴雨已经持续三天了,到今个正午太阳才探出个头,细碎的光点洒在来人身上,林蓉一时看怔了,反倒是他先打起招呼:“嫂子。”
林蓉不好意思地垂眼,冷秋河瞥见她手中满满一碗米饭,问道:“虎哥儿还没吃?”
“说是吃不下。”林蓉叹了口气,冷秋河端过碗:“我来劝劝。”
虎子仍伏在榻,双目紧闭,冷秋河的脚步声靠近,他耳一竖,微微侧首,喊了声哥。冷秋河问他:“怎么吃不下了?”
虎子又闭上眼:“我烦。”
对方不依不饶:“怎么烦了?”
“有完没完。”虎子低声道,眼前又闪过几张脸,罗扬扬和沈香的脸,还有张燕哭泣的脸,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他们说还是对冷秋河。
“喏。”冷秋河轻道,虎子把眼睁开,对方把一筷子饭塞进了他嘴里,虎子挡开他的手 :“我自己来。”
冷秋河将碗筷放在他榻前,虎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冷秋河拿出捣碎的草药,敷在他纠结脓肿的后背上,药汁渗入皮肉,痛不堪言。虎子干脆把筷子咬在齿间,闷哼着出了一头汗,冷秋河净完手看着:“流泪哭喊如何可耻了?”
虎子瞧他瘦高个,身上也没几两肉,吐出筷子一笑:“你不懂,男子汉顶天立地,破伤值啥劲喊。”
“你在笑话我。”冷秋河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又上下将虎子打量了一遭。养了这么些天,少年麦色的肌肤微微淡了去,但那股子野劲却依旧透他体魄中,冷秋河恶意地伸指往他背上一戳。
“咝——”虎子倒抽一口气:“你娘的!”
冷秋河开心了,一笑竟露出一个虎牙,虎子看着这一个霁月清风般的人也气不出来了,突然想起一事:“哥!”
冷秋河嗯了声,听他说:“治我这破伤,老安头给你的钱?”
“是你娘给。”冷秋河回答:“你也知道他们有心无力,罗家当家的现在变了个人,天天泡酒里,也赔不了你。”
虎子皱眉,寻思片刻才道:“我娘亲哪有啥钱。”
冷秋河道:“她将一枚玉手镯押给我了。”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虎子巴巴看着冷秋河:“哥,咱打个商量。”
冷秋河唇一翘,虎子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那手镯是我爹留给我娶媳妇儿的,你别着急出手,我伤好了我挣钱去,跟你赎!”
“我近来手头颇拮据。。。”
虎子急了,涨红了脸,冷秋河失笑:“依你。”
☆、9
入了秋,学堂来了位新先生,先生今年六十二了,姓严。
翻过了这年夏天的何秀似乎收心不少,不皮了不黏人了,天天描大字读书本。虎子瞠目结舌,惊奇不已,许又青却看在眼里,天天跟着何秀学知识,开心的不得了。
虎子托老安头找了份体力活,老安头频频为罗家张家的事情奔跑,最后却都不了了之,人看起来愈发苍老了。虎子看过这老头子醉后老泪纵横的模样,嘴里总念着对不起,虎子认真听,觉得老安头对不起的人真挺多的,足足念了半个时辰,名字那是一个接一个,他叨念最多遍的名字是张朗,虎子认识,那是张燕的爷爷,失去了儿子和孙女的张朗在最近也离世了。虎子听张燕说过,这俩人是好友,是至交,后来不知为何闹翻了,虎子当时也喝醉,笑他:“你这没出息的,生时不找张爷爷,死了常叨他,让人不安息呐!”
安海听完,枯瘦的手颤巍巍抹干一脸泪,对着虚空喃喃道:“对,不念阿朗了,让他好好走,好好走…”
虎子回忆起来依旧苦涩,老人那时的神情牢牢刻在他脑海中。
虔诚而郑重。
转眼间来到年末,三人并行在雪地中,十六岁的虎子愈发高了,同龄的程冬子矮上他些许,最小的许又青还没开始长个,于是眉间总见郁色,程冬子笑他傻:“三儿急啥?急着抱女人?”
许又青愕然,一张脸又白又红,程冬子更来了劲:“等过两年吧,哥带你开开荤,哥和你说啊,这男人的第一次…”
虎子看许又青仿佛要滴出血的脸色,给了程冬子一脚:“呸!又青才十二,你净扯啥?”
程冬子失笑,扯了虎子到一旁:“不是我说,你难不成还没亲上秀姐儿?”
虎子皱眉:“你这脑袋装啥了,何秀那是我妹子,我告诉你啊,话别乱讲。”
“我呸!”程冬子给了虎子一脸口水,“秀姐儿打懂事起就跟你屁股后了,是妹子是媳妇你还不晓得?”
虎子神情认真,坚持道:“妹子!”
程冬子瞪他,片刻后吐出一口长气,而后笑得和无赖一般,暧昧道:“算了,让程哥我和你讲,前个儿那女人搞得我可爽快了……”
“别!”虎子不耐极了,“老子没兴趣!”
程冬子吹了声口哨,勾住虎子的颈子,脸贴在他利落的短发上:“真不感兴趣?我哥莫非对男人有兴趣?“
虎子突然通身一僵,狠狠甩掉他,红着眼说不出话,许又青结结巴巴地喊他。
程冬子心知玩笑过头,准备开口了,听到脆生生的一句喊:“虎子哥。“
何秀远远走近了,她身量也高了,人藏在臃肿冬袄下,许又青看她黑发被寒风吹散,几缕垂在颊侧,盯着虎子的双眼像星子一样亮:“原来你在这!”
程冬子注意到了,她是从龚家方向走来的。
虎子绷紧的体态慢慢放松了,他搓搓何秀冰冷冷的双手,强笑着问道:“去我家了?”
何秀嗯了一声,想起一事:“冷大夫在你家等着你呢。”
☆、10
虎子与程冬子各自走了,何秀和许又青一道回的家,她把许又青牵在手里,对方却反过来牵住她,掌心微热捂着她。何秀微怔,笑了笑:“又青长大了。”
许又青身量只少何秀些微,他捏捏掌里包着的五指,不言不语。
冷秋河倚在门口,鼻尖冻得微红,虎子走近看见了,眉一皱:“不冷?”
“还行。”冷秋河直起身体,跟着虎子往屋里走,目光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发生什么事了?”
虎子直直往床上一睡,盯着老旧屋梁,声音沙哑:“和冬子闹了,不碍事。”
冷秋河往他身旁一挤也睡下了,小床塞得满满当当,虎子觉得他通身带着寒气,打了个颤,背过了身,听到他轻轻的声音:“虎哥儿,我要去扬州了。”
虎子像是很困,含糊道:“你娘的跑那么远做啥?老安头说外边在变天。。。可乱。。。”
冷秋河很久都没有再开口,盯着虎子的后颈,陷入回忆中。一年前,他跟着师傅过村出诊,看的是罗家当家,一来二去结识罗家一对双生子,老大罗扬扬俊美早慧,小小年纪能说会道,时而却愁苦不堪,冷秋河生怕他憋出了病,有意劝导,他却不肯透露半分,直到冷秋河撞见了上罗家玩耍的虎子,少年比罗扬扬小上两岁,远不及罗扬扬灵动伶俐,甚至有些怯弱。
冷秋河那时正要入里屋,眼前一幕却让他生生钉住双脚。
薄薄一片床板上,罗扬扬瓷白纤长的身体□□,如无骨般纠缠在虎子身上,虎子双眼泛泪,罗扬扬低声哄着,压抑得嗓音干哑:“我的虎哥儿,别怕,这回不疼了,哥跟你保证。。。”
虎子还是摇头,甚至开始挣脱,罗扬扬收紧双臂绞着他,额际青色的血管隐隐跳动,却仍耐心亲吻起他:“你刚刚不是要拿糖给秀姐儿吗?你让我碰碰,全给你,全给你。”
冷秋河再也看不下去,仓惶奔逃。
虎子的呼噜声响起,冷秋河心神一定,冷汗淋漓。
他说他没杀人,他信,他对他无关喜欢,他认。
冷秋河探过头去看虎子,那人正沉沉睡着,侧脸能看见闭合的眼睫,直挺的鼻梁,微张的唇,冷秋河眼前闪回他那时的泪眼,猛然翻身下床,双手颤抖不止,将一个纸包置在床边。
林蓉走进,奇道:“冷大夫怎么了?”
冷秋河下定决心般,迈出脚步,不再回头:“我就是来告诉虎哥儿,十五一过我就离开了。”
孩子们走出了1929年。
1931年,日本人进入东北。
☆、11
虎子永远记得在那年去世的安海。老人一生孤寡,并无儿女,斜斜躺在潮湿阴冷的床板上,屎尿失禁,无人收掇,他尚关注着远处战火,乌紫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天杀的日本人。。。。。还有多久?”又频频哭喊着张朗,抓住虎子遥遥指向门口处:“虎儿,看见你张爷爷没。。。他在等我。。。等我。”
虎子看去,哽咽难语,托着他猛力点着头,老人躯体才渐渐软下,唇边含笑。
孩子们在安宁尚存的小村内战战兢兢地成长着,虎子二十岁这年,送走了母亲。
林蓉是溺亡的,无人知道那是失足或者其他,发现尸体当时,虎子魔障一般,抱着林蓉直往河中沉,何秀吓得魂飞魄散,也以命相拦,十六岁的许又青却格外沉静,拉起何秀,自己投入河里拖住了虎子,许又青对虎子并无相劝,只狠狠给了他几拳:“你还是个男人吗!”
虎子茫茫然的眼中渐渐转明亮,眼泪争相溢出眼眶:“又青啊,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啊。”
那日,虎子几乎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完了,入夜时看见天上明月,恍能听见那人沉沉冷笑:“流泪哭喊如何可耻了?”
何秀想陪着虎子,却被许又青拉走。许又青如今已经高过何秀了,墙角下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理着她散乱的辫子,谆谆解释道:“阿秀,我骂虎子哥,是因为他是个真男人,能捱过这关的。”
不知何时起,许又青不再称呼她姐姐,阿秀阿秀地喊,纠也纠不过来。
何秀是执拗的,她仰头看许又青,唇色极淡:“又青,你不知道,虎子哥。。。”
“你又来了!”许又青突然暴起,咬牙切齿:“你知道他,那你知道我吗!你在意过我吗!”
何秀连连退了几步,额上冒汗,细细出着气:“又青,我当你是弟弟。”
许又青的心思她如何不懂,如何不心惊。
“弟弟?”许又青笑了一声,逼近何秀,“那他把你当妹子怎么办?永远不能在一起怎么办?”
何秀手攥在衣角,眼里渐渐泛起泪,许又青怔住,轻轻给她擦泪,像儿时一样喊她:“秀姐姐,我错了。”
何秀不语,许又青突然侧首,喝道:“谁?”
嘿嘿一声笑,一人从拐弯处走了出来,许又青脸色一沉,把何秀护在身后,喊道:“冬子哥。”
☆、12
程冬子脸上挂着放浪的笑:“我的三儿终于长大了啊!”他双眼向许又青身后瞟:“可是怎么抢了你虎子哥的媳妇儿?”
近几年,程家这个泼皮愈加声名狼藉,虎子等人与他的来往少了,交情也淡了,许又青想起旧时些事,心下更加厌恶,却也不流露脸上:“冬子哥不也知道,虎子哥当秀姐姐亲妹子吗?”
程冬子哎呀一声:“那也不能许给你呀,差三岁当养个奶娃子似的,秀姐儿说是不?”
许又青捏捏何秀的手,示意她不用在意,挑眉问道:“冬子哥来看虎子哥?”
程冬子嗯嗯两声,这才踏入龚家院子,悠悠一回头。
何秀依偎在少年身后的姿态,烙在他心里。
程冬子见了虎子,见虎子神思空空,也无话多,火急火燎地回了家,狠狠在自家媳妇折腾身上一番。程冬子媳妇姓周,单名一个婉,云雨后她软软趴在丈夫身上,媚态横生,可惜入睡的程冬子并没看到,嘴里还喃喃说着梦话,周婉凑近去听。
“秀。。。”
含含糊糊的,她又凑近一些。
“秀姐儿。。。”
周婉猛地咬住唇瓣,这个名字,她在这个男人枕畔已经听了两年。
次日夫妻用饭,周婉似无意般跟丈夫提起:“咱这里,可有个秀姑娘?”
程何两家离得远,周婉又是外村嫁入,自然不知何秀。程冬子脑中瞬间闪过昨夜何秀的声貌,一口饭哽在喉间,磕磕绊绊道:“咋了啊?”
周婉一口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是笑:“我家不还有个弟弟嘛,那日归去,听我娘口中的儿媳人选,隐约有这号人。”
程冬子一听,竖了眉甩了碗筷:“秀姐儿是和盛那小瘪三肖想得来的吗!”
“好你个程冬子!”周婉来了火气,也是将碗筷一丢:“就许你惦记着人家?梦里还一口一个秀姐儿喊着,给老娘说说这狐狸精是谁?”
程冬子脸都白了,半天没讲话,周婉得寸进尺,往屋外走:“我自己去问还不行,忍了那么久,今天我非得把那贱人揪出来!”
程冬子拉住她:“周婉,你听我讲。”
女人这才停下,程冬子把知道的所有何秀的事情都细细道出来,周婉悍归悍,一听两人是干净清白的,也无处发作,甚至取笑起丈夫的单相思,声音都变柔了:“当家的,你以后别惦记人家了,咱俩好好过,今年给你添个孩儿。”
程冬子暗暗苦笑,脑里还满是何秀星子一样的眼眸。
☆、13
何父何母出村办事了,何家只有何秀一人。何秀有父亲一样的好手艺,竹篾一上手,所有花样她都能编,何秀此时正在树下编制,猫儿在她周围绕着,敲门声甫一响起,那猫儿就窜逃开来。
何秀起身开门,程冬子定定站在那,满头的汗,何秀隐有些怕,也不让他进门,唇上干干:“冬子哥,何事?”
程冬子抓耳挠腮地:“我,我。。我是来。。”眼睛看到院中竹篾,陡然放光:“我门上差两灯笼,秀姐儿手艺好,哥是来请你做灯笼的。”
说来可笑,程冬子那日经周婉戳破,对何秀是更上心了,吃饭睡觉都想着人,今日不为其他,只是想来看她一遭,可看见了却远觉不够,他年少浪荡起,一颗心从未如此忽上忽下过,旧时只当何秀是兄弟媳妇碰不得,后来自己也娶上了老婆更无意识到,见许又青百般呵护后才蓦然醒悟,自己暗暗惦记了何秀好些年。
何秀应下了,正要关门,程冬子用手一挡:“大老远的,哥渴,秀姐儿就不上一杯水。”
室内极静,何秀却心跳如鼓,程冬子抿着茶水:“秀姐儿。”
何秀嗯了一声,见程冬子目光灼灼:“虎子那个粗人不稀罕你,你都十九了,有啥打算不?”
何秀不知如何应答,惊鹿一般的眼,程冬子脑一热,豁然抓住她的手拢在掌中:“秀姐儿,我…”
何秀将手抽出,程冬子又要去握,未来得及防备,挨了她一巴掌,抬眼见何秀仓惶奔离,摔在院阶处。
被打的程冬子其实是不恼的,急要去扶,这么一俯身,见何秀脸上蹭破了一处,心疼去抚:“我说秀姐儿,你别怕!”
何秀的右脚崴到了,疼出了眼泪,程冬子的心更打颤,凑上唇去吻掉:“哥这颗心,都是你的。。。”
何秀厉声道你疯了,开始捶打他,程冬子不甚在意,目光向四周一扫,何家院子显僻,并无人注意到声响,于是抱起何秀往屋里走。何秀怕极了,嘴里喊着父母,随后又喊虎子与许又青,程冬子一听,眼都红了,将人往床上一扔,覆身悍然压制住。
何秀气喘不上来,神情痛苦,长发缠绕着程冬子。程冬子舔舐掉她脸上的血泪,咬住她洁白无暇的颈子。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捏在掌中,程冬子颤栗难止,美妙的女体和他紧密契合,恍如一体。
平时的程冬子虽混蛋,却也非背德之人,此时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