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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遍红楼-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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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第114回写宝玉宝钗听说凤姐病的危急,要同去看望。恰在此时王夫人派人来报信:“琏二奶奶不好了,……从三更天起到四更天时候,琏二奶奶没有住嘴说些胡话,要船要轿的,说到金陵归入册子去了。众人不懂,他只是哭哭喊喊的。……”这时游过太虚幻境的贾宝玉“又想了一想,怕手道:‘是的,是的。……’”(见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12月版《红楼梦》第1524页)这里的“怕手”文意欠通或者说根本不通,每读此句感到非常别扭。我常疑心当是“拍手”之误,怕与拍形近,校对不留神极易一闪而过。为了核证究竟是校对之错还是底本之错,我查核了程甲本这一回。果然是“底本”原字,非校对的疏忽(见北京图书馆2001年6月影印《程甲本红楼梦》第四册第3047页)。 

  作为影印本只能依据底本的原貌照印,而不能擅自“挖改”,这是对的。但是作为“校订”本不加校改照印出来,就未免对不起读者了。记得乾隆五十七年(1792)程高摆印本重印时,程高合写了一篇“引言”置于卷首。其中有言: 

  是书前八十回,藏书家抄录传阅三十年矣,今约后四十回合成完璧。缘友人借钞,争靓甚伙,抄录难,刊板亦需时日,姑集活字印刷。因急欲公诸同好,故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惟识者谅之。 

  程高是否“详加校阅,改订无讹”,还需要仔细核对。以我粗浅印象是未必“无讹”。但是巧的是,程乙本的114回里确实改为了“拍手”(见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1年12月版影印《程乙本红楼梦》第5册第3357页。)而不是程甲本里的“怕手”。这说明程高没有向读者说谎。 

  如今“红楼夺目红”,各家出版社、公司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一拥而上,抓到什么本子就印,很少注意“校订”这一重要环节。有些本子是专家校订的,可惜他们有了成见——重脂轻程,对前80回尚能用些心细校一下,至于后四十回则把程甲本照抄一遍附于80回之后,至于其间的错讹“一仍其旧”。对于这种不负“校订”责任的现象读者甚为不满,我以为是有道理的。 

  2003年5月18目 

迟暮仍惭句读师 

  迟暮仍惭句读师 

  ——标点中的“破句”举隅 

  自汪原放用新式标点出版《红楼梦》以来,出版界除了影印早期脂评抄本、程刻甲乙本之外,多出标点本。1949年以后,标点注释本陆续问世,成为当代读者大众的最佳选读图书。近20年,红学大倡,标点注释本多如牛毛,名曰“普及”。 

  俗话说,萝卜多了不洗泥。从已经出版的《红楼梦》标点注释本中,我们发现有一些本子虽经专家细心“校订”,其中仍然存在标点“破句”的事实。由于普通读者缺少“句读”经验,时有误读文本的现象。本文选取在社会上稍有影响的读本中的“破句”略加说明,供读者察之,鉴之。 

  例一,《红楼梦》第28回写贾宝玉给林黛玉出了个医方,群药中有两味药的名称古怪,原文亦有误,今人校勘不惧将三百六十两六足龟误为三百六十两“不足龟”。在标点上变成“人形带叶参一三百六十两不足——龟大何首乌”,又把“千年松根、茯苓胆”误为一味药,两味中间没有逗号分开。同一回说到“君药”制法时讲道:“还要了一块三尺上用大红纱去乳钵乳了隔面子呢!”,有的“校订”本将这句话标点成“……大红纱去,乳钵乳了……”“大红纱”、“去乳钵”是制法中的两件工具,“乳”是制作工序。标点点破了句子,改变了文意。 

  例二,《红楼梦》第41回写丫鬟给贾母、薛姨妈送“点心”,文中写道:“揭开看时,每个盒内两样:这盒内一样是藕粉桂糖糕,一样是松穰鹅油卷。”这么一句话居然被点破句,成了“……一样是松穰鹅、油卷”。一样点心变成了两样,使“松穰鹅”文意不通。 

  例三,《红楼梦》第65回,写兴儿向尤二姐介绍王熙凤的为人,劝尤二姐不要轻信她。兴儿说:“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他不过,好奶奶这样斯文良善人,那里是他的对手!”这段话中的“好奶奶”即是赞美尤二姐的为人,也有“求”的意思,是一个完整的词句,硬是被点成“好,奶奶这样斯文良善的人”。如此“点破”之后,这个“好”字变成了“将军”又有点幸灾乐祸之意了。 

  例四,《红楼梦》第66回写尤三姐向贾琏、尤三姐表明自己非柳湘莲不嫁的话。尤三姐道:“……若有了姓柳的来,我便嫁他。从今日起,我吃斋念佛,只服侍母亲,等他来了,嫁了他去,若一百年不来,我自己修行去了。”“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有人却将“说着”这一句标点成“说着,将一根玉簪,击作两段。”把斩钉截铁的句式,硬生生“击作两段”!孰优孰劣,读者自有公断。 

  以上数例只是随手拈来,说明标点之事是一个重要的工作,来不得半点含糊。不论是专家用本,还是普及本都应该认认真真地标点。点破句子之例绝非少数,因此不能不引起“校订”者、出版者的重视! 

  专家者,固然有专家的“专”,但亦不可盲目相信他们有时的“乱专”! 

  2004年10月6日 

遗才谁识补天人 

  遗才谁识补天人 

  ——奕绘《戏题曹雪芹石头记》 

  清嘉道以后,题《红》诗纷出,一粟《红楼梦书录》、《红楼梦卷》仅收其半,所遗佳什甚多。近三十年间,红学研究者多有发现,陆续撰文介绍,对研究《红楼梦》一书的影响及题咏派的形成、发展史多有帮助。 

  数年前偶读奕绘《观古斋妙莲集》,发现其二收有《戏题曹雪芹石头记》七律一首,为《红楼梦书录》所未载。诗云: 

  梦里因缘那得真,名花簇影玉楼春。 

  形容般若天明漏,示现昆卢有色身。 

  离恨可怜承露草,遗才谁识补天人。 

  九重斡运何年阙,拟向娲皇一问津。 

  这首诗的写作具体时间一时难以考定,但从奕绘的生存年代看,极可能写于嘉庆末年道光初年。因为奕绘生于嘉庆四年(1799),卒于道光十八年(1838)。即使诗人早熟,十四岁之前写此诗的可能性也极小。其次,从诗中所用“形容般若无明漏,示现昆卢有色身”二句推测,此诗当是作者中年以后经历人世沧桑而有所感。诗中“遗才谁识补天人”、“拟向娲皇一问津”二句既有对小说作者乃至主人公贾宝玉的“无才补天”的同情,也有对自己“无才补天”的感叹。 

  奕绘是清嘉道间著名的宗室诗人,字子章,道号太素,又号幻园居士。他是乾隆第五子荣纯亲王永琪之孙,荣恪郡王绵亿之子。他自幼聪颖好学,博览群书,笃好风雅。十七岁袭爵贝勒,二十七岁授散秩大臣,曾任正白旗汉军都统,文武兼备。奕绘情深而寿夭,三十七岁被免职赋闲,越三年四十而亡。他一生不仅善诗词、工书画、喜文物,熟《易》、乐、佛、道、数理、算法、工程建筑,而且通晓梵文、拉丁语。所著《子章子》、《观古斋妙莲集》、《写春精舍词》、《明善堂文集》均行于世。其与王引之合著《康熙字典考证》,为一部重要的学术著作。 

  奕绘是一个情种,他与著名女词人顾太清的爱恋、婚姻,堪称文坛佳话。倘有人写一部电影或电视剧,将是一部悲欢离合的绝妙之作! 

  如有人一试,我将竭诚相助。 

  2004年10月8日 

痴情幽怨满天涯 

  痴情幽怨满天涯 

  ——廖景煜《水云山人诗草》 

  翻开一粟编著的《红楼梦书录》,我们惊奇地发现,书中不仅著录了大量的有关曹雪芹的生平、《红楼梦》版本、序跋、杂著等重要史料,而且还收录了相当数量的歌咏曹雪芹和《红楼梦》的诗词曲赋。如果研究一下这些清人所写的诗词曲赋,虽然其中有高下优劣之分,但它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红楼梦》一书在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广泛影响。 

  早期歌咏《红楼梦》的诗词,不完全是一般的歌咏或抒发作者本人的某种感叹,更重要的是以诗词的形式,来评论《红楼梦》。因而,红学研究者们是把这部诗词曲赋作为红学史的一个重要的内容来研究、搜集。 

  不久前,偶然翻到一本《水云山人诗草》,其卷一第九叶载有《读红楼梦记》诗一首。诗云: 

  休种人间薄命花,痴情幽怨满天涯。 

  浮云流水为春梦,笑杀公侯宰相家。 

  这首《读红楼梦记》,诗意平平,慨叹而已。或许因为诗无新意而被《书录》和《红楼梦卷》所拒收。聊备于此,以供检阅。 

  作者廖景煜,号东皋,又号小痴,别号水云山人。生于道光年间,官同知,著有《水云山人诗草》四卷,1924年1月出版。 

  1975年7月30日 

可笑世人空说“梦” 

  ——王笃《两竿竹室全集》 

  王笃,字宝珊,陕西韩城县人,生于乾隆四十六年,死于咸丰五年。道光六年进士及第,官翰林院编修、江西道御史、知府、粮道、运史,山东布政使,署山东巡抚。著有《两竿竹室全集》六卷,其卷一、二为文集(包括时文),卷三是诗,卷四是赋,卷五是试帖诗,卷六为杂记。今所见版本为清咸丰七年(1857)铁琴山馆刻本。 

  卷三诗集载有《读红楼梦四首》,全文抄录如下: 

  知是三生未了因,如何花畔吐情真。 

  秋来一夜潇湘雨,断送窗前栽句人。 

  □□□人便恼人,多情薄命竟成真。 

  可知寂寞焚帕日,终是颦儿不爱身。 

  补恨天中情意新,无能作有假还真。 

  至今仙界诚何在,空说当年入梦人。 

  姑言姑听一番新,金石何须辨假真。 

  可笑世人多是梦,反怜渠是梦中人。 

  《红楼梦》诞生以后先以抄本流传,乾隆五十六年(1791)程甲本问世,京城内外争相阅读。令人感到欣喜的是,这部小说不仅引起平民阶层的狂热,而且在相当一部分“官员”中也掀起了一股收藏热和读《红》热。本文所录四首诗只是这股读《红》热的一个缩影而已。《红楼梦书录》和《红楼梦卷》所收咏《红》诗词数量不少,但散落民间的数量也不在少数。倘有人留心搜集,我想辑一部咏《红》大全之类的书,一定会受到研究者和读者的欢迎。 

  曹雪芹写“梦”,后世人解“梦”,梦话连篇,可笑世人空说“梦”。不过,这是过去的事,而今的红学家的研究,是不在此论的。 

  1974年7月15日 

多少红楼梦未醒 

  ——郑兰荪《莲因室词集》 

  《红楼梦》一书有无比之魅力,多少诗家词人为之吟诗填词,多少戏文曲词为之传唱,多少丹青名手为之作图绘画,又有多少专家学者旁征博考,著书立说,乃至皓首穷“红”。并且大至舞台银幕,小至茶具邮票,都有《红楼梦》题材的作品呈现在读者面前,真是一番红楼惊世姝。 

  其实,这种“红楼热”并非现在才有。早在清嘉、道以后就产生了,乃至一些赌具玩器上都刻画着《红楼梦》的人名或肖像。近两年每当周日即去柏林寺北京图书馆翻阅古书,偶有小得即抄录另纸,以备检阅。时间稍长,所抄材料渐积渐多。目前清理材料时发现郑兰荪著《莲因室词集》(清光绪元年乙亥春刻印)中载有一首《减字木兰花》,副题为“宗友石嘱题其友人画红楼梦歌伶纨扇”,其诗云: 

  即空即色,幻境荒唐人不识。恨海情天,黄土朱颜侭可怜。 

  韶华难驻,几个聪明能觉悟。曲度云屏,多少红楼梦未醒。 

  这诗写得有几分消沉,聪明人很多,那隐去的真事可以考证出来,可见至今“未醒”者更多。这里,我想说的是那歌伶纨扇上也借《红楼梦》题辞,倒是可以证明我在本文开头说的几句俗话,绝非杜撰。 

  1981年2月4日 

堪叹才高人不赏 

  ——沈畴赞《红楼梦》诸美词 

  《春辉书屋未定稿》是清道光间人沈畴所著,手稿本三册。畴,字寿田,毗陵(今江苏常熟)人。几年前,承著名戏曲家戴不凡先生(已故)惠示,发现其“诗余”部分收有《赞红楼梦中诸美》词八首。因《未定稿》为私家藏书,较为难见,诸家书录又未见著录,故依原书照录如下,以供研究。 

  《南乡子·林黛玉》 

  独住断肠天,孤(辜)负春风玉貌妍。道是有缘缘不在,忧煎,珠泪还他十七年。 

  俊雅压群仙,青女姮娥只自怜。叹息才高人不赏,空传,丽句请词泣短笺。 

  《阮郎归·薛宝钗》 

  果然才调两无双,言谈更大方。曾将金锁证檀郎,鸳鸯许孟梁。 

  欢情短,别恨长,相抛凭地忙。纵然迹比李纨芳,应怜人未亡。 

  《点绎唇·史湘云》 

  香梦沉酣,芍睡软斜阳外。一般嗔爱,独守情疆界。 

  金玉何心,空把麒麟带。盈盈态,偏矜(能)豪快,得句惊钗黛! 

  《菩萨蛮·元春》 

  梅花合作群芳冠,群芳喜结梅花伴。九十日春光,春光恨不长。 

  省亲开别墅,作馆邀纤步。有幸托天家,天家雨露赊。 

  《采桑子·李纨》 

  竹篱茅舍甘心久,贞静幽闲。步履姗姗,不羡人家玉足颜。 

  孤鸾镜里羞频照,随便云鬟。懒画眉山,立品持躬冰玉间。 

  《浪淘沙·王熙凤》 

  罗绮灿云霞,艳丽如花,聪明难免玉无瑕。多少男儿都不及,煞是行家。 

  身世忒嗻,心乱于(如)麻,恨他财色见儿差。万事到底终是梦,剩有嗟呀。 

  《蝶恋花·妙玉》 

  立志蒲团持梵呗,夜月青天,几下盈盈拜。清磬一声成独解,斯时自处乾坤外。 

  何意情关犹有碍,静里生魔,忽讨风流债。孤僻久招人世怪,真如翻向寻常怀。 

  《生查子·薛宝琴》 

  不是个中人,也向花间混。说是貌超群,毕竟空相问。 

  有约在寒梅,孤(辜)负春风信。一样梦红楼,独醒江南恨。 

  词咏八美,都是《红楼梦》中才貌双全的青年女子。他们虽身在人间天国——大观园,过着锦衣玉食、豪华无比的生活,但册中注定“薄命”,结局都是悲凉的。他们个个虽然是“才调无双”、“俊雅压群仙”,但到底是万事终是梦,才高人不赏! 

  1983年4月16日 

几人参透此中禅 

  ——刘源深《书红楼梦后》 

  1947年8月,南京通志馆印行的《南京文献》第八号上载有刘源深《醉侯诗钞》,其卷上有《书红楼梦后》诗一首。其诗云: 

  写尽朱门造孽缘,几人参透此中禅; 

  可怜多少痴儿女,误读红楼梦一篇。 

  诗句平淡,无需辞费。但作者写此诗之意,是说《红楼梦》写的富家大族之兴衰,造孽之根本,读之必须参透书中大旨。他劝导某些痴儿女,莫效黛玉整日伤怀,以泪洗面之态,这用心是好的。此诗不见著录,故加介绍。 

  刘源深,字少卿,江宁诸生,工诗文。《续金陵通传补传》言其“肄业钟山尊经书院,为薛桑根、孙渠田两山长所赏。戊戌政变,草万言书欲献阙下,会丁母忧不果。”“壮年以后,历游燕鲁皖湘鄂间,随在皆有咏。卒街里,年五十二。著有《读史臆札》、《两汉事文韵检》、《骈庄》、《韦庄》、《鄂渚纪闻》、《浙游日记》、《味梅花馆诗文集》各若干卷。《味梅花馆诗文集》,即《醉侯诗钞》是也。 

  1982年6月24日 

七宝楼台忆旧事 

  ——胡大镛《七宝楼诗集》 

  胡火镛,安徽休宁人,生于嘉庆二十年(1815),著有《七宝楼诗集》(稿本),其卷四载有五律一首,题目是《读红楼赠潇湘妃子》,诗云: 

  责报相思泪,潇湘多竹枝。 

  长更消病倦,好梦味情痴。 

  春雨埋花地,秋风赏菊诗。 

  眼前胸内地,祇有两心知。 

  这首诗写于清道光十四年甲午(1834),诗中“胸”原作“心”,点去旁添“胸”字;“祗”原作“郜”,点去旁添“祗”字;“有”原作“亦”,点去旁添“有”字;“心”原作“相”,点去旁添“心”字。 

  同书卷二十七,载有《雨夜得古香北地书,书柬尾》一诗,因其序中提及访得“大观园故址”,而为红学专家所重视。现将序、诗录于此: 

  来书云,访古得(《红楼梦》中大观园故址,晤老衲为赖大子孙,是真闻所未闻。夜雨无聊,拈句略寄相思云耳。 

  尺书来日下,问讯到闲鸥。 

  有分名功淡,奇情古迹搜。 

  残僧感兴废,春梦误温柔。 

  未必干卿事,词人惯买愁。 

  闲愁消不尽,分贈素心人。 

  入画楼台幻,无情草木春。 

  三生悭好梦,一宿种前因。 

  粉黛余黄土,菇花冢可真。 

  仿佛湘裙蝶,清流有断桥。 

  故宫悲瓦砾,野史话渔樵。 

  命共桃花薄,魂随柳絮消。 

  天涯今夜雨,同梦忆迢迢。 

  “日下”,指今北京。“故宫悲瓦砾”,是指当时京城遭到异军破坏。如是,此诗当写于清道光庚子(1840)年后。第三首诗第二句末原有自注云:“来札云:“馆舍地仄,如航十里之远,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平桥远树,中间有僧寮与故王宫府一二处,数与老衲话于其间,即所谓赖大孙也。’”其地当在今什刹海一带。所言“大观园故址”、“赖大孙”云云,不过是“残僧感兴废”的耳食之言。试想,“大观园”、“赖大”,不过是作家胸中笔墨,纸上园林,书中人物,那里会有什么“故址”、赖大“遗孙”呢!如以敝见,红学家凭此追踪觅迹,到头来实不过诗中所说“词人惯买愁”了。 

  数年前读得二诗,数年后有位专家嘱我再为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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